第六卷 夜界航路 LESSON:Ⅲ ~孤獨的舞會~(2/2)
「……」
女王也將手指抵到下巴。少女純真的直覺讓自己的知識重新構築。
從旁人看來,這看起來已經是在合作解決難題的母女了。
「原來瑞,你的著眼點可能還不錯,銀色的女孩啊」
「你明白了什麼?」
「人造人使用的屍體裡面還殘留著心臟。那或許就是失敗的種子。達米安的心臟與另外三個新港,每個裡面都寄宿著各自的靈魂,這樣看來也著實會讓人自我混亂。——這麼說來,沒有著急去處理女兒的事情,真是萬幸」
愛麗絲將這事情告訴可怕的女王,究竟在渴求著什麼呢。
女王自身並不知曉,但她對此也毫無興趣。她將表情冷淡地抬著頭的少女,像貓一樣抓著脖子提了起來。
而與此同時,另一隻手也抓住了另一位擺出防備姿態的櫻花少女。
「來,回到房間去吧,孩子們!去做晚餐前最後的調味吧!」
「你、你想把我們怎麼辦……?」
「這不早就定下來了嗎」
莎拉夏痛苦地表達出疑問,而女王則更加用力地抓住莎拉夏的肘部。
充滿人類氣息的戀愛的感情,早已熔化於漆黑大釜之中,無影無蹤。
「不聽媽媽話的懷孩子們啊……為死之巨獸所傾倒的人性孩子啊!我要把你們邪惡的《心臟》漂亮地挖出來!哈,哈哈哈……!!」
† † †
如今愛麗絲身處的困境,身為表姐妹的少女或許也在靈魂的某處感同身受。留在飛空艇中的梅莉達與庫法該別之後,就一直以一副慌張的表情看著道路上的玻璃。
她注視的並非外面的景色,而是手中拿著的魔法小鏡子。
《與另一個鏡子和鏡面相連》,而它如今也只映出了漆黑一面。大概另一個鏡子正收在思念之人的懷中吧。梅莉達強忍著與他談話的衝動站在那裡。
這時,她的耳邊響起了充滿欲望的聲音。
「……啊,老師可真是的,都沒跟我告別就走了呢。我一旦和老師分開的話,內心就像是被囚禁在高塔之中的小鳥一樣啊」
「……」
「我現在就想抱住他!不,如果下定決心要求跟他接吻的話,他也會答應我的吧?體會讓我的嘴唇熔化般的他的熱量——」
「真、真實的,繆爾!不要讀我的心啊!」
梅莉達不由得抬起雙臂,而不知何時就抱住她的調皮妖精笑了笑,接著就跑開了。就像是取笑她一樣,她輕撫著自己桃色的雙唇。剛才她近在耳邊的呼吸感,讓梅莉達現在依然雙耳通紅。
「因為梅莉達總是在發呆」
「對不起,但是剛才我在想事情」
「庫法老師的事情吧?或者說是愛麗絲呢?」
梅莉達把鏡子受到禮服的口袋裡,再次朝向窗戶。
她雖然並不想看那顛倒之城,但它依然不可阻擋地映入了她的眼中。
「我的確擔心他們兩人……但現在想的是其他事情。梅莉諾亞媽媽為什麼不出來見我們呢」
「那是必然」
亞美蒂雅剛好從背後經過,她平靜地回答道。
「如果我是梅莉諾亞的話,那也沒臉跟你見面」
乘務員陪著她繼續向前走去。雖說梅莉達和繆爾覺得自己不能去打擾忙著在船上看守的亞美蒂雅,但她們還是不由得互相看了看對方。
「這是什麼情況?」「誰知道呢?」。她們彼此交流著自己的想法,疑惑不解。
雖說自己並不希望這麼想,但果然還是覺得自己被稱作《無能才女》而讓她感到羞恥吧?剛剛被死之女王強行給予的烙印,如今仍然讓梅莉達心痛不已。
「……女王在尋找作為她女兒的《容器》的人,很顯然那就是說要尋找公爵家的血脈。我看來還是入不了她的法眼呢」
「想得太多可不好啊,梅莉達。對方可是三百歲的老奶奶,而且看起來好像也有點精神問題……肯定是人老腦昏了」
這時,梅莉達從友人對自己安慰的話語中發現了一絲違和感。
《死之女王》蕾西·拉·摩爾為了給死去的女兒的靈魂找到寄宿,便希望得到公爵家女孩的身體。但是最符合條件的,應該是正統的拉·摩爾家後繼者繆爾。她才是最應該受到女王垂涎的人。
但是,女王沒有選擇她。——這是為什麼呢?這與如今覺醒了侍的位階,並因此而被懷疑血統純正性的自己比起來,還要讓人感到迷惑不解。
她本人也已經注意到這一矛盾之處了吧,但她依然擺出一副不知曉的態度靠在窗邊。
「雖說我也特別擔心莎拉,但是這也只能拜託老師和哥哥他們倆。啊……自己只
能在這裡等著,真是讓人著急」
「……!」
雖說周圍的人並不會注意,不過梅莉達的表情卻稍稍變得僵硬。
她回憶起了在分別之際,與家庭教師庫法的一番對話。
『我來給留在船上的大小姐布置一道《家庭作業》吧』
『家庭作業?』
『沒錯,你跟繆爾小姐兩人在船上的狀況,是一次非常好的機會』
在每個人都在進行出擊準備的時候,在一個船內房間裡躲著,就像抱在一起一樣彼此說著悄悄話。一旦被其他人看到,那必然會導致誤解,但更危險的還是他們交談的內容。
因為她要求梅莉達去訊問三大公爵家的千金。
『也就是說,我要把畢布利亞哥事件發生時的事情詳細問一遍嗎?但是繆爾她們說過,自己只是收到指令,具體事情並不清楚……』
『如果那是真的,就再好不過了。但是,我依然覺得她們依然對我隱藏了一些秘密……我非常擔心這會不會令大小姐的友情出現裂痕』
『那並不需要擔心啊……』
『也是啊。那麼,這也就是我的臆想了』
然後,庫法對梅莉達的秀髮獻上一吻,而她也完全失去了反抗心。
假如一切都與庫法的直覺一樣,那麼繆爾和莎拉夏在圖書館管理員認定考試的時候便早已知曉會對梅莉達造成傷害的罪犯,但她們卻一直包庇著他。
那一天在畢布利亞哥,繆爾揭露了梅莉達的位階,而她是這樣走漏風聲的
『必須要告訴哥哥』
她這樣稱呼的對象與剛才說的人,很顯然只有一個人——
梅莉達咬緊嘴唇,握緊雙拳,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拉過呆呆地望著窗戶的繆爾的手,突然將其身體掉轉過來。
「到這裡來,繆爾」
「誒?餵、怎麼了啊梅莉達?」
繆爾難得一見地謎茫不已,於是只得被拉著走去。
之後要進行的話題絕對不能被任何人聽到。飛空艇的乘務員正在亞美蒂雅身邊在艦橋進行著艦船的發動準備,而包括艾伊米在內的三家的傭人們也應該都集中在宴會大廳,都在等待著當主們的歸來。
因此,梅莉達選擇的貨物室中自然是空無一人。這裡既沒有窗戶也沒有電燈,昏暗的場景也非常理想。這個房間像是存放娛樂用小道具的地方,而在這次旅途中它們並沒有使用,因此都安靜的存放在這裡。
梅莉達小心地鎖上門,接著更加用力地拉緊如今尚未搞清狀況的繆爾的手,把她推倒了舞台上的某個軟軟的床墊上。
她壓住繆爾的雙手,將這幼小而美麗的女孩控制住。
「這樣就不會有人進來了,今天你就別想逃了!」
繆爾十分意外的看向梅莉達,但那只有一瞬間,她接著就變成了一副放鬆的微笑,靈巧地躲開了梅莉達的威壓。明明是同樣的年紀,但她還是覺得自己被耍了。
繆爾張開雙臂,抱住了梅莉達的腰部。
「我有些嚇到了。沒想到梅莉達竟然會主動邀請我過來……」
「不要岔開話題,今天我就要——呀啊!?」
在這種情況下, 梅莉達會發出嬌嫩的叫聲也是理所當然。
友人將纖細的手伸到梅莉達的裙子下面,來回撫摸起來。這樣一來,情況便突然發生的翻轉,梅莉達的腰部失去力氣,不得不靠在繆爾的肩膀上,並因下半身傳來的酥軟觸感而聲音發顫。
「餵、等等、繆、繆爾?你突然做什麼……呀嗯!?」
「你還說做什麼,那不都是梅莉達的錯嗎。把我帶到這種沒有人的昏暗房間裡,還說什麼『你逃不掉了』……我肯定會變得激情起來呀」
「那、那個?我不是這意思。我想和繆爾好好說說話,對,聊一些事情!我們聊一聊吧?怎麼樣?——呀!?不要……」
梅莉達的大腦陷入混亂,更加強大的衝擊讓她動搖不已。
繆爾的手指將梅莉達的禮服更進一步地拉起來,接著朝更深處摸索而去。她的食指拉著梅莉達薄薄的褲襪,甚至企圖將其從她十四歲的臀部上拉下來。露出的肌膚接觸到了陰涼的空氣,這讓梅莉達不由得一顫。
現在,梅莉達只能雙臂環抱著友人的脖子,看著自己不成體統的姿態。
「呀啊……繆爾,這樣、這樣的話,好害羞……!」
「啊,真是的!梅莉達怎麼這麼可愛啊,只是露出了內褲就已經這樣……我也明白老師為什麼會迷上你了呢」
梅莉達哭著指責她,但繆爾依然只是不停地讓她背部顫慄不已並發出裹挾著濕熱感的聲音。她的眼睛漸漸濕潤,而繆爾的十指則做出像是毒蛾蠶食的蝴蝶一般動作,蠢蠢蠕動著。
「來,快點脫光光吧……?梅莉達變得更可愛、更色情的話,老師肯定也會更加高興的……哼哼」
「為、為了勞斯……?呀,呀! 呀啊啊……!!」
梅莉達的反抗化作呼吸,而她也只得通過眼角的淚水乞求著寬恕。
今晚妖精的惡作劇著實不同尋常。梅莉達的褲襪被脫下單板,像剛剛剝好的雞蛋一樣的臀部圓滾滾地顯露出來。繆爾的指尖強行把她的襯衫脫到半身的位置,大概這時她也早已注意到這一點了吧。
輕薄布片的感觸一直滑到大腿附近,就想要脹開一般的羞恥感讓梅莉達金瑤嘴唇。現在她的襯衫已經被脫到了無法描述的程度,僅僅是勉強遮掩著少女秘密的極限罷了。
然後,繆爾任性的十隻手指又盯上了那展露無遺的小小臀部。
就在梅莉達集中了自己理性的火光,勉強準備做出反擊的時候——
『咳咳咳!』的劇烈咳嗽聲突然出現。
兩位少女終於回過神來,望了一圈無人的室內,兩人火熱的身體正緊緊貼合在一起,她們迷惑地歪起頭,剛才的聲音究竟是從哪裡傳過來的呢?
而其答案,就在少女身體的陰影之下。
『兩位小姐……請問剛才您們在做什麼呢?』
「啊,這聲音是……」
「老、老師!?」
梅莉達一個激靈,從友人的身前朝後跳去,她感受到了那本不應存在的、從地板上傳來的視線。
正好在兩人中間的腳下,魔法小鏡子掉在那裡。大概是被繆爾捉弄的時候,從口袋裡掉出來了吧。在這種情況下完全沒時間管這個。
鏡子裡僅僅映出了似乎十分害羞的思念之人的美貌。
† † †
『你、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看的,老師!?』
庫法擺出抱著鏡子的姿勢,回答起主人的問題。但是他就像是完全無法直視眼前的場景一樣,用一隻手遮住羞紅的面頰,一隻眼睛觀望著鏡子裡面。
「不、沒有,我只是在意小姐們在做什麼,便拿起鏡子看了看……那個,從您跟繆爾相擁在一起的時候開始,一直到越來越過激的肌膚接觸部分……」
『沒、沒有抱在一起!我在做老師留下的作業!』
聽完那句話,庫法一下子明白髮生了什麼。恐怕是不擅長使用策略的梅莉達想要直截了當的詢問他的真實意圖,而選擇的昏暗且二人獨處的場景,接著就受到了反擊吧……而他自己則有著鏡子這一特等觀眾席,發現了主人如此煽情的景象,這可真是讓人難以言說。
雖說他了解了事情的全貌,但青年臉上赤紅的羞澀感依然沒有退去。
「兩、兩位小姐,總之請您們先把鏡子拿起來可以嗎?特別是梅莉達小姐……您還是快些整理儀容為好……」
畢竟現在的視角正位於兩人的腳下,從這裡可以完全看到兩朵美麗花朵的裙子的內部。特別是上身被脫掉一半的梅莉達,還能隱約看到一絲肌膚的色彩,這不停地誘惑者庫法的視線……而光線昏暗則是此時唯一的好處。
『『……!! 』』
美少女們的臉頰一下子變得通紅,接著便壓住裙子。但即使如此,她們依然無法完全擋住從正下方過來的視線,她們不由得洗了一大口冷氣。
庫法身臨其境般地預想到了一秒後便會突然爆發的事態,便颯爽的將魔法小鏡子放回懷中。被封堵在其中的少女的悲鳴,正不斷地刺激著他的胸般。
之後要解決這事可不容易。他做好覺悟,艱難的站起身來。
「——庫法?你在跟誰說話呢?」
席克隆爾公突然出現在眼前。他無視了胸前依然存在的殘響,做出回答。
「我在通過魔法鏡子觀察小姐們這段時間的狀況。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常」
「是嗎,那就太好了」
「喂喂,這可
不是什麼太好的啊!別休息了,趕緊工作啊!」
另一邊擺出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的,是庫夏娜模樣的布拉德。
而讓人些許感到以外的他的態度,看看周圍的情況的話,也就不是什麼怪事了。
「一步踏空就要掉進地獄了哦?再多保持一下緊張感不好嗎」
引路人帶領他們來到的《小路》,對於城主而言的確是盲點吧。
庫法、賽爾裘、庫夏娜/布拉德三人,如今正在顛倒之城的外壁的傾斜崖壁上朝下前行著。瀑布的呼嘯聲震撼著他們的身體,一但被強風勸走,他們就會落到虛空之中。
在這與死亡為伴的行軍之中,最有用途的落腳點便是城內到處生長的薔薇的荊棘。這些薔薇,乍一看就像是在這片領土內肆意生長,但實際上,透過薔薇遍布的縫隙,也可以看到就像是穿針線一樣的小路。
「怎麼樣?這樣一來不管城內有多少守衛,有多少陷阱。就算這個承包又反過來了也毫無關係!哈哈,我很聰明吧?」
他們確實想讚揚一下這薔薇園擴大並非是盲目進行的。在如今,能有一個逃過女王監視網的潛入通道,也著實是讓人很滿意了。——如果沒有在這十分巧妙的關鍵小路中迷失方向的話。
「這、著也沒辦法吧!畢竟到處都是一樣的景色,就迷路了!」
為了掩蓋捷徑的迷彩,就連設置這條路的人都被其欺騙,這著實超出預想。沒有辦法,加上庫法和賽爾裘,他們三人只得分開劃分陣地,細密地尋找著朝下前進的道路。
就在變成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庫法便開始休息,突然有些在意飛空艇中的情況,他便拿出鏡子,而映在其中的卻是主人嬌艷的姿態——回想起主人的嬌喘,他的心臟就像要跳出來一樣,便把鏡子塞回了懷裡。
「找到了! 是這裡,這裡可以下去!」
在這一絕好時機,布拉德用庫夏娜的聲音喊道,這正好對庫法進行了意識轉換。他的一隻手捏著一根荊棘,另一隻手則朝同行者們招手。
在那裡,幾串荊棘彼此相接,形成了讓人難以意識到的落腳地。跟著率先下去的布拉德,賽爾裘、庫法也緊跟其後。
比起這短暫休息後依然殘存的一絲動搖感,庫法對於這條路前方的情況更加疑慮重重。特別是完全沒有相信引路人的現王爵,在不停工作的同時也好不放鬆情報收集。
「喂,布拉德。女王操縱英靈的那個力量,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線之指環指環嗎?就如你所見,那只是能把死者的靈魂呼喚回來」
「只是……呼喚回來?不能操縱嗎?」
庫法不由得插畫問道。布拉德則發出「嘁、嘁」的聲音,就好像習慣了一樣揮著手指。
「被你們幾位年輕的大哥隨便鼓搗一下,死者也基本就回歸永眠了。但是,線之指環如果將其靈魂又呼喚回來的話,那就行不通了。能自己再次進入永眠的,只有指環擁有者的命令,或者是破壞指環……所以那些人就只能本能地被女王呼來換去了」
他們走到了就像有台階的舞台一樣安定感十足的落腳地。庫法終於說出的自己的憂慮。
「死者最好還是作為死者……是這意思吧」
「那麼,就算不打倒英靈們,只要破壞掉指環就可以了是吧」
雖說賽爾裘在與女王的決戰中看出了希望,但引路人卻擺出一副厭煩姿態、聳著肩膀,認為這事兒沒有這麼簡單。
「但是,我不覺得那個線之指環能通過蠻力破壞掉。能熔斷黃金的,只有身為其誕生者的海之釜的熱量」
「那該怎麼辦?把女王的手腕砍下來之後扔到大釜里焚燒嗎?」
「唉,那樣做的話只會做出來讓人噁心的湯汁吧。——乾脆從海之釜里刪去線之指環的煉成式就好了。這樣一來,《黃昏之炎》便會將通過煉成式製造出的東西全部回歸於無的」
「……可以刪除煉成式嗎?」
「只要知道做法的話就可以啊」
他半分迴避了問題,然後順著氛圍,這位引路人似乎又開始了目標遙遠的行軍。只能跟著他走的兩人互相看了看,果然還是賽爾裘走在前面,朝荊棘上邁出腳步。
庫法在隊尾保持警戒朝下千金,而如今他仍覺得是個好機會。
從剛才鏡中映出的一幕來看,梅莉達很可能並沒有從繆爾處獲得售後。對於跟她相處依舊的自己看來,大概她們只會這樣玩玩鬧鬧就結束吧……這樣一來,究明革新派真相的任務很顯然還是落到了自己身上。
萬幸的是,最重要的嫌疑人就在眼前——那麼,究竟怎樣才能穿破他虛偽的面紗呢。就在他剛剛開始思考的時候,便被對方搶了先機。就好像剛才就在庫法的頭後面看著他似的,席克隆爾注視著庫法的雙眼,直接了當的對他問道。
「庫法現在更擔心哪一方,梅莉達還是愛麗絲?」
這個問題就像是突然腦子抽筋問出來的,所以庫法也不由得長大眼睛。庫法以平常的姿態發出了疑問,而王爵也終於抬起了自己美貌的面頰。
「果然還是作為自己主人的梅莉達吧?不過現在,還是應該更擔心一些愛麗絲。那個分家的少女,好像也不曾記恨你,而是一直思念著你呢」
「哇啊,色胚!」
下方傳來嘲笑的聲音,而兩人則步調一致地將其踹飛到外壁上。沙粒莎拉沙拉地落了下來,於是庫夏娜不由得縮起脖子。
「嚇死個人」
庫法留意著腳下,但過度的憤怒還是讓庫法話音發顫。
「因為那兩位都十分尊貴,所以我也難以對其區分優劣」
「哦,你是說沒有把梅莉達作為最優先考慮的對象嗎?那麼莎拉夏又是如何呢?」
庫法當然也很當心跟愛麗絲一起被帶走的她的安危……王爵這樣讓庫法的內心充滿不安,到底有什麼意思嗯?
漸漸地,就連維持自身的禮儀作風都變得非常困難。
「您到底有何想說,王爵?」
「不,我可沒有哦?我還以為你一定是跟梅莉達締結了難以分離的羈絆,若不是如此的話,那娶莎拉夏為妻也未嘗不可吧?」
「又是那事嗎……」
一有機會就催著暗殺者跟自己的妹妹結婚,做出這種行為的哥哥實在不怎么正常。雖然也感覺到無數次了,但他的真實意圖到底如何?
「這對你們雙方而言也不是什麼好事吧?莎拉夏是那樣的性格,就算是給他找個婚約者的話,也肯定會激起她的反抗吧。但是呢,你看,她對你可是服服帖帖的啊!這可真是天助我也!如果你與梅莉達並沒有做下事關將來的約定,只是跟她維持契約上的聯繫的話——」
庫法漫不經心的拔出刀,切斷了一條荊條。而以此支撐著體重的王爵則一下子失去平衡,但還是憑藉強大的反射神經重新抓住了旁邊的荊條。
他本想平靜地提醒庫法,但庫法卻展示出自己作為暗殺教師的演技。
「您怎麼了,王爵,說話太多體力不支嗎?」
「不不,沒有問題,你才要注意……哦!」
就在用力說出最後一個字的同時,王爵用長槍砍斷了好幾條荊條,庫法腳下一滑,勉強用右手中的刀抵住外壁,阻止下落。
庫法浮現出冷汗,胳膊上肌肉凸顯,而這時在他的腳下,卻出現了讓人生恨的聲音。
「哎呀沒事吧,庫法。你也是意外地沒有集中注意力呢」
「小事一樁,因為切口粗糙,所以重新抓住也很容易」
「——啊,你剛才是故意踩著我的手指的吧!」
「你才是,不要再這種讓人討厭的時間點去拉我的衣擺!」
就在他們彼此熱鬧地吵著的時候,跟在後面卻未能跟上節奏的引路人卻擺出一副想要後退的樣子,擔心地說道。
「啊……兩位很抱歉在你們正高興的打擾……」
「「什麼事!!」」
兩人咬牙切齒地回過頭去,而引路人則扭著拇指回應他們。
「有客人來了」
看向布拉德所指的方向,他們一瞬間未能明白其意思。
但是眼瞎整齊排列的怪物雕刻們則讓記憶迴路迸發出火花。在這座顛倒之城中被魔力給予生命的家具們,是剛才只是單純地出來迎接,而如今則變成守兵,專心致志地完成守衛的任務。
而這些雕刻則同時張開石制的翅膀,數十隻石怪(gargoyle)飛了起來。
現在已經不是友方彼此衝突的時候了。庫法右手拿刀,左手抓住荊棘,不顧安全性地踢了落腳處。他將身體跳向虛空,與沖在最前的一隻怪物擦肩而過,接著只見刀刃一閃,庫法在左腕上的救生索便在離心力的作用下拉了回來。
就在這過程中,第二刀、第三刀——在他一次的跳躍中便直接殺死了五隻石怪,然後落在了布拉德旁邊。接著,便吹起了一如既往的放蕩的口哨。
但是。
化作粉末墜落而下的石怪殘骸突然在空中停了下來,接著便開始重新組長。碎片通過不可思議的引力彼此相互吸引連接在一起,破碎面也完美貼合,在一瞬間就完成拼接。就像無事發生一樣,它們又一次拍打雙翼,直躍而上。面對這番景象,庫法也不由得睜大眼睛。
「什……!那些東西究竟是什麼構造?」
「那些傢伙是《石雕生命體》」
布拉德毫不驚訝地說道,但其他人早已沒有閒暇去詳細問他。賽爾裘也一隻手拿著長槍,一氣呵成地揮舞起來。化作粉末墜落的殘骸果然還是毫無以外地再生,接著便用全力進行反擊。
布拉德就像自己之前說的那樣絲毫不能算作是戰力,他隔岸觀火地看著,無奈地說道。
「那些傢伙應該是鍊金術的產物,但我完全不知道它們是以怎樣一種構造進行活動的。像我這樣的笨蛋,已經很難理解蕾西的創意所造之物了」
兩人已經毫無閒暇去顧忌他所說的話是真是假。石怪們宛若烏雲壓頂般,都在空中肆無忌憚地縱橫飛翔,不斷朝著外壁上筋疲力盡的入侵者放出衝擊波。落腳點幾近於無,狀態也很糟糕,而且他們還背著絲毫不想戰鬥的引路人這一個包袱。面對不死身,庫法咬緊牙關,踢向牆壁。
「《幻刀術……空葬蓮華》」
他在空中將身體扭到極限,將滿滿灌注的壓力伴著斬擊同時放出,無數的衝擊波以放射狀的態勢撕裂天空,將怪物石像們一個接一個地粉碎——宛若切斷的琵琶聲一般響了數十次。想要重新聚集在一起的石塊們,則在衝擊波返回之時被沖開。
一刀衝擊波十分偶然地襲向賽爾裘。他用槍頭將那比石怪的牙齒和爪子還要令人恐懼的衝擊輕鬆抵擋,接著便順著態勢朝前端注入瑪那。
「《Brave al zarik》……!」
接著,就連庫法的動態視力也難以看清的令人畏懼的高密度突刺劃破虛空。賽爾裘的右腕變得模糊不清,在長槍的殘影尚未消失之時,第二發、第三發突刺便沖向前方。在瑪那的壓力下,其射程超過長槍的數倍,而敵人也被粉碎到沙粒的程度,接著便失去了它們本來的姿態,墜向無邊地獄。
在感嘆席克隆爾家當主的能力之時,宛若特意瞄向自己身體的一道攻擊筆直地擦過了庫法。他在這攻擊型技能的破壞力下被彈飛到後方,荊棘刺傷左臂,鮮血橫飛,勉強地回到地上。
似乎是拼盡全力的年輕當主露出一副清爽的笑容,汗流浹背。
「哎呀真是抱歉,庫法!因為你一身黑,所以把你看錯成敵人了」
「不用在意,王爵!這不過是跟被掃帚颳了一下一樣的傷而已!」
「真是堅挺呢,哈哈哈」
「啊哈哈哈」
兩人同時將武器指向空中,揮了過去。在這令人恐懼的壓力下,兩隻被一分為二的石怪終於失去再生能力,墜落下去。看起來它們也並非是無限的不死能力。
接著,對於兩位帥氣青年來說,更麻煩的便是自己背後的《友方》了。
「說什麼看錯了啊!你這完全是故意的吧!?」
「你最後的一發攻擊也是瞄著我來的吧?想躲避的話就要撞到了啊!」
「怎麼會,那只是偶然。比起那個,您長槍的一擊才明顯帶著殺意吧!」
「那種程度就說什麼殺意,真是讓人笑死,你還是太嫩了。嘛,如果把玩鬧就當成是我的全部實力,那不就正說明了我們差距很大嗎!!」
「您說笑了,如果那種程度就算是國家頂點的話,才是讓人笑掉大牙」
庫法將刀身從刀鞘內狠狠動了一下,鞘口也發出了巨大鮮明的相聲
「《極地拔刀》!」
「《Rampart……!」
與此同時,賽爾裘也釋放出巨量瑪那,兩人劍拔弩張的壓力擠迫著空氣,雙色的火焰幾乎要將空間熔化般沖向中央,接著便是揮下的刀與槍。
「《戰嵐輝夜》!!」「《Fortissio》!!」
巨大的爆炸聲震撼著周圍,毫不停歇的斬擊與突刺交錯不息,每一次交錯都會在相碰之處釋放出等量的破壞力,讓空間都產生了裂痕。捲入這場激鬥的餘波中的石怪們都一個個失去原型——這是很顯然的過度消滅。
光芒與火焰,劍戟與雷鳴不停地灼燒著五官,然後就在這時,一切突然停歇下來。
在瀰漫燒焦味道的空氣中,被消滅的石怪的殘骸在空中四散而落,有著超強威力的攻擊甚至創造出真空環境,極速吹襲而來的風騷亂著兩位青年的頭髮。空氣中,只剩下了兩人氣喘吁吁的聲音。
而早已躲得遠遠的引路人,則用庫夏娜的面龐擺出一副驚訝而厭倦的表情。
「……有件事想問你們一下,你們一直都這麼麻煩人嗎?」
「怎麼會!」
庫法丟下了自己的威脅態勢,以一副清爽的表情將刀入鞘。
「你說這麻煩嗎?我們可是彼此分享著唯一秘密的關係啊!」
「正是如此,對我而言,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與其說是最好,唯一這個詞倒是更合適呢!——要不要再打一架?」
這時,美女的嘆息聲突然傳了過來。就好像早已厭倦了這些似的、
「我來告訴兩位血氣方剛的大哥一件事兒吧,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情況,但現在去試探彼此只是浪費時間,讓人疲憊而已」
庫法和賽爾裘似乎被戳中要害,突然沉默下來。
「比起做那種事,還是好好推心置腹講明白,這樣豈不是更明智?」
「你不說我們也——請等一下」
事到如今,庫法終於發現一直糾纏著自己的矛盾。
正如布拉德所說,庫法想要探查賽爾裘的真意,然而在那之前,對方卻先跟自己吵了起來——這裡有著無法忽視的不協調感。
這裡也有著賽爾裘內心憤怒的理由。
但自己究竟為何必須要探尋賽爾裘的內心——?
就在即將觸及真相之前,十分巨大的震動向三人襲來。
一開始是強烈的初動,接著就變成了小幅度的規律震動,速度漸漸增加,最終變成了連其加速度都讓人難以承受的斷弦之感。一行人不得不緊緊抓住荊棘,而布拉德則焦躁地歪起頭。
「莫非是城堡又開始翻轉了……?這也太快了,難道有誰已經到那裡了嗎!?」
這次進軍的統領菲爾古斯認為,城堡的外觀不過只是虛假的幻想。但即使如此,令其內部搖動的上下翻轉傳遞到外壁之時,也將庫法一行人捲入其中。強烈的衝擊從下方向上傳來,接著又從上方傳遞迴去。
剛才還只是小打小鬧的城堡,如今卻已露出了反叛的獠牙。就像被巨人的手掌刨去一樣,城堡外壁的一部分被彈飛,而上面的兩個人影也順勢被拋向空中。——一個穿著黑色軍服,另一個則身著華麗男裝。
「庫法!!」
賽爾裘伸出手,但他並沒有夠到庫法,在如今仍然持續的激烈晃動之中,他也只得去保護自己。庫法在重力的牽引下不停墜落,上下早已無法分別。
他憑著自己的堅持好不容易拿出一根攬勝,在不斷墜落的感覺中揮動手臂。繩纜不偏不倚地纏住了朝另一方向掉落而去的庫夏娜的手臂。寄宿著布拉德的靈魂的她,毫不顧忌自身形象地發出了巨大的呼喊。
庫法反射性的摸索著胸口,確認著鏡子的感觸。從不可思議的鏡面上傳來的憐愛少女的氣息,讓落向漆黑深淵的他勉強維持住自己的意識——
† † †
「老師!?回答我,老師!?」
「……不行,看來老師已經把鏡子收起來了」
這裡是只有兩個人的昏暗貨物室。穿著宴會禮服的梅莉達癱坐在地上,朝小鏡子呼喊了好多次。而在旁邊則是蹲在地上、聳著雙肩的繆爾。
就在剛才,梅莉達注意到庫法從不可描述的角度觀看了自己的不成體統的姿態之後,她便大驚失色,將上衣襯衫提了起來,並把褲襪拉回到原來的高度。
整理好凌亂的禮服後,終於想要重新面對思念之人的她便把鏡子撿了起來。然而此刻為時已晚,橢圓形的鏡面上僅僅映出了一片黑暗與寂靜。
好像對自己剛剛發出的叫聲感到害羞,繆爾捂起自己的嘴唇說道。
「老師一定是想到了會受到我們怎樣的指責吧。讓他把最關鍵的部分看了個遍,接著就消失了,老師可真是
狡猾」
「真實的!都怪繆爾,才讓老師看到我那種荒唐的姿態!」
加上自己剛剛受到了繆爾十分不純的戲耍,金髮的梅莉達終於爆發出自己的怒火。雖然繆爾的裙子內測也受到了一點羞辱,但說到底,這依然無法跟梅莉達的遭遇相提並論。
因此,黑水晶妖精也放棄了去討好的想法,跟以前一樣敞開天窗說亮話。
「哎呀,但是你不覺得庫法老師也是難得的臉紅了嗎?」
「那、那是……!看到那種地方,肯定會臉紅啊!」
「也就是說還是有吸引他的效果的吧?那不就聽好了嗎梅莉達!」
面對自己的怒氣,有人卻以一副親切的回笑回應而來,梅莉達正在焦躁的氣頭上,但憤怒卻無處可撒,最終只好以撒嬌似的聲音,擦著眼角說道。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繆爾是大傻瓜~~~~~~~~~!」
突然,船內的房間搖晃起來。
巨大的晃動漸漸停歇。不僅僅是兩人所在的貨物室,感覺這陣波動好像從船頭傳到船尾。——這一定不是因為梅莉達氣氛的顫抖所引發的
「究竟發生了什麼?」
現在已經不是吵架的時候了,梅莉達將魔法鏡子收在口袋中,接著她們就從貨物室中飛奔出去,看向道路兩側,她們也沒發現什麼特別明顯的異常。雖說依然沒有人,但她們感覺到船上的乘務人員和傭人們在原初喧鬧著。
她們的背上襲來一陣惡寒,感覺到這並不是一般的事態。
「我們分頭調查一下吧?」
兩位千金表情嚴肅,她們互相點點頭,便朝路的兩側飛奔出去。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就好了。但是,如果出現了什麼超出預想的威脅的話——
毫無方向地在船內四處巡迴的梅莉達最初停下來的原因並不是震動,而是一陣聲嘶力竭的悲鳴。就在她靠近傳過彼此聯通的聯絡用道路的時候。
「呀啊啊……呀啊啊啊啊……!救命、救命……!」
「誒,奧賽羅?」
梅莉達的腳下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離。她拉著早已司空見慣的就像是喪服一樣的侍女服的邊緣,以瘦弱的手勉勉強強地支撐著自己不摔倒。究竟是怎麼陷入如此境遇的呢——接著,梅莉達便明白了。可能是船在剛才要懂得的瞬間,她運氣很差,剛剛好走在這開放性的道路上吧。
梅莉達停止思考,朝她飛奔過去,抓住那宛若枯枝一般的手腕,用力拉了一下。就像蔬菜一樣從空中跳了起來的妹抖,接著便狼狽地站立在道路上。這是,突然傳來「咔嚓」一聲,梅莉達不由得擔心起她的腰。
「沒、沒事吧,奧賽羅……?」
「……!」
老女僕長皺緊眉頭,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在那皺紋里的感情不知是憤怒還是屈辱。就在即將爆發出兇惡態度之前,梅莉達彎下腰說道。
「我、我還著急有事,先行一步了!奧賽羅就跟大家一起——」
即將離開此處的梅莉達的手網上,突然傳來了皺紋滿滿地、被握緊的觸感。
米塞斯·奧賽羅的額頭上布滿油汗,看起來就像是內心充滿糾葛。
「……為什麼您和那位家庭教師都不想斥責我呢。不僅如此,您甚至對我如此慈悲。這不止一次,甚至還有了第二次……!!」
就像在說什麼可恨的事情一樣,這讓十四歲少女的皺起眉頭。
這個老年女士更像是十分生氣一般,以一副兇狠的態勢瞪著梅莉達的臉說道。
「去年圖書管理員認定考試時候的事情!在那充滿陰謀的法庭上……你竟然救了我、救了在那時不斷試圖誹謗您的我……!」
這份幾乎已經忘記的記憶讓梅莉達的喘息稍顯激烈。
就像被名為負債的荊棘刺穿全身一般,老年女士以幾近咳血的勢頭叫道。
「恐怕《他》今後,會給您和您的家庭教師更加進一步的試練吧。因此,我要跟您說一件會幫得上忙的事情,以此闖過危機……」
就像是即將說出一句滅亡世界的暗語一般,奧賽羅的表情突然變得兇惡起來。
「那時坐在裁判長席上的大人,如今正坐在弗蘭德爾的王座之上……」
「誒?」
「賽爾裘·席克隆爾公爵,便是想要將您逼至絕境的革新派首領!!」
在梅莉達理解這句話之前,傳來了親愛的妖精的喊聲。
『梅莉達,在嗎?快點到甲板來!』
繆爾的聲音響便道路,她將那急迫的呼喊作為自己離開的藉口,梅莉達從老女人的手中逃了出來。米塞斯·奧賽羅就像耗盡力氣一樣坐了下去,緊盯著奔跑而去的少女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
——王爵大人……莎拉夏的兄長,是我和老師的敵人!?
在不斷鳴響的應急鐘聲下,梅莉達盡力壓抑著立刻拿出鏡子跟思念之人講明一切的衝動。莎拉夏和繆爾搭嘎已經知道這讓人恐懼的真相了吧。讓美梅莉達和愛麗絲痛苦不安的摯愛羽翼,竟然結尾虛妄——?
這絕不可能!
梅莉達奮力朝甲板跑去,在找到黑水晶色秀髮的少女之後,便立刻抱住了自己的有人。繆爾似乎從中讀出了別樣的恐怖,以一副緊張的表情盯著上空。
「太糟糕了,梅莉達,現在可能不是悠閒地留在這裡的時候了」
梅莉達抬起頭,自己的臉幾乎就要貼到繆爾的臉頰之上,接著,她便看到了讓自己的小心臟驟停般的景象。剛才,讓有著巨大骨架而聞名的鯨全體震顫、通過風壓放出威懾力的真兇——
正是那不知何時開始就在岩礁地帶一直朝下盯著船的暴虐水龍。
它似乎是已經受夠了獨自玩耍的感覺,亦或是女王做出了如此指令,它那突出的巨大雙眸,正審視著停泊再次的鯨。
兩位彼此相擁的天使,似乎變得更加需要對方的體溫。
「那、那個……似乎很不妙」
「那傢伙很顯然在盯著這裡看啊……如果它朝船襲擊過來,破壞掉的話……」
就在說話說到一般的時候,哈克諾娃毫無預兆地發出了奇妙的聲音,將一座岩槍撞成粉末,展翅而飛。梅莉達她們的上方,怪鳥的陰影逐漸擴大,接著便射出空氣衝擊,以階段性的加速狀態極速下降——它朝著氣球直衝而來。
少女們發出了無法壓抑的悲鳴,她們反射性的想要逃到船內,但梅莉達強烈的意志卻阻止了這個做法。
「……就算藏在這裡也沒有意義!!」
繆爾不由得懷疑其有人的理性。梅莉達出乎意料地朝反方向沖了出去,朝甲板邊緣方向飛出,在空中扭動身體,釋放瑪那。他正伴著赤手空拳的衝擊放出了攻擊技能。
「《幻刀一閃……風牙》!」
一束切割線條閃爍著金黃色光棒,朝著怪物的臉部衝擊而出。但這種攻擊僅僅擦過了它的羽毛,對巨大的海龍完全無法造成傷害。
即使如此,天使的玩鬧仍明確轉化為對哈克諾娃的敵意。隨風飄舞、翩翩而落的禮服身姿,在這一過程中不斷迴轉,隨即便落到地面上。
從甲板上彈出身姿的繆爾毫無心思顧忌自己被風吹亂的頭髮。
「梅、梅莉達,你在做什麼!?」
「如果船被破壞了就完蛋了!我、我就這樣做誘餌吸引它~!!」
「……這孩子什麼情況!!」
面對如此冒險的情況而猶豫的繆爾,在接下來的一瞬間便輕巧地跑向甲板的邊緣。她擺弄著成熟的宴會禮服的裙擺,來到了有人的身旁。她們沒有聽對方道謝的餘暇,更沒有對對方抱怨的時間,兩人同時踢向地面。
就在短短地三秒後,哈克諾娃的巨爪撞擊了飛空艇的側翼,巨大的重低音波響徹空間,兩位少女飛快閃開,腳下麻痹不已。
梅莉達毫不凌亂地揮舞著手腳,接著便只是說出了孩子氣的挑釁。
「過來啊!如果你能追得上我!」
「不可能啊,那傢伙一看就是個懶東西!」
繆爾也自暴自棄般地喊道。
身為布拉德船長的《它》的智慧不知究竟是何種程度,但無論如何,它明白這清脆的聲音正在侮辱自己,便張開巨牙遍布的血口,發出令人畏懼的咆哮。值得把玩的飛空艇雖然就在眼前,但它那血紅的瞳孔中,僅僅映出了兩位不斷遠去的蝴蝶。
終於,哈克諾娃張開翅膀,以強有力的後腿踏向地面,強勢地飛了起來。而它的行動猛烈且快速,響徹天空的憤怒絕叫讓順著橋直線逃跑的少女們驚悚不已。
繆爾拋去所有的淑女修養,全力狂奔,大聲叫喊著。
「為什麼一碰到跟老師和梅莉達扯上關係的事情,我就變得這麼笨了啊!?」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討論答案。穿著宴會禮服的公主們艾則孜狂亂巨龍的追逐下,朝圓錐狀的城堡中逃去。
先行者們並不知道,更加具備威脅的來訪者已經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