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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暗殺教師與幻月革命 LESSON:V ~滿滿一茶匙的希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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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的供給量受到限制這點,對潛伏的一方來說也挺有利的嗎?至少就算與路人擦身而過,也不用擔心會遭到盤問。

即使是這陣子作為最重要人物,讓報紙熱鬧起來的面孔並排在一起也一樣。

尤其是梅莉達,在一連串的逃亡劇里不知把帽子掉哪兒去了。庫法彷佛要獨占少女耀眼的金髮一般,從背後攬著學生的肩膀前進。

這樣可能有一點難以走動,梅莉達慢吞吞地從胸口的位置抬頭仰望庫法。

「……老師,你的傷勢還好嗎?」

庫法象是要接吻似的從後方將臉湊近。

「我會找機會『再生』。請小姐不用擔心。」

若是兩人獨處也就罷了,現在這種狀況實在不能隨便使用吸血鬼的力量。

拉.摩爾家當家大人的背影就在附近,近到兩人必須講悄悄話。

她用沒有絲毫迷惘的腳步,帶領兩人前往的地方是──

在歐哈拉也飄散著格外濃厚的蒸氣,而且被「白沙」給掩埋的小村子。屋頂上堆積著數公分的白沙層。每走一步,鞋底就會感受到細軟的感觸。是沙子反射著光芒嗎?周圍有一點明亮。

梅莉達等人早已經失去方向感。她用顫抖的聲音詢問:

「伯母大人,這個地方是……?」

「是歐哈拉虛幻的『零號街』。以位置來說在一號街的外側。」

梅莉達訝異地抬頭仰望家庭教師。她從未聽說過「零號」街的存在。

亞美蒂雅突然掬起腳邊的沙子,從指間讓沙子沙沙地滑落。

「這些白沙是在精製太陽之血的過程中被剔除的『多餘成分』。但除了『雪白漂亮』以外就毫無利用價值,而且會大量排出。這個零號街原本是單純的沙子集中場──但出現了在這裡定居下來的人。」

「究竟是怎麼的人物呢……?」

「是『前』貴族。」

亞美蒂雅再次邁出步伐。前往村子深處──庫法等人只能隨後跟上。

自從離開卡帝納爾茲學教區後,梅莉達好幾次窺見了至今從不曉得的弗蘭德爾黑暗的一面。這個村子一定也是其中之一。

「貴族擁有瑪那這種特別的力量,在身分上獲得優待,相對地有責任跟藍坎斯洛普戰鬥──但也有人不喜歡這樣。那些人主張『我想作為一個平凡的民眾生活,才不想拚上性命跟怪物戰鬥』。」

「那麼,這裡是……」

「沒錯。『奉還貴族身分以放棄戰鬥責任的人』的村子……但無論哪裡都會有偏見。歐哈拉也不例外……結果,這裡的人現在極力避免干擾外部,村民之間也不太交流。」

──證據就是連地圖上都沒有記錄這個村子的存在。

正適合用來藏身呢──女公爵這麼說道。

庫法環顧左右。來往的行人確實極端地少,儘管能四處感覺到有人的氣息,但村民都窩在家中,給人一種靜悄悄地屏息的印象。

生靈之村──這麼說是否有些失禮呢?

至少感覺不是會通報逃犯的風氣。

「在村子郊外,有從妾身的曾祖母大人那代繼承下來的別墅。」

亞美蒂雅的步伐沒有絲毫迷惘。她似乎也很習慣在沙子上行走。

梅莉達為了不被絆倒,走得有些辛苦。

「拉.摩爾家的別墅嗎?」

「嗯。妾身有時會到處轉移研究的場所。這裡是妾身在下層居住區的據點──有時也會發現從高處看不見的東西。」

亞美蒂雅用若無其事的語調補充道:

「偶爾也會帶女兒過來。因為她不怎麼喜歡都會擁擠的人潮。」

梅莉達猛然抬起頭來。

「小繆……!請問,小繆她現在平安無事嗎?」

「……原本想等到了再說,不過好吧。妾身照順序來說明。」

亞美蒂雅若無其事似的看向周圍。庫法也不斷警戒著,但在看得見的範圍內,似乎沒有人特別注意自己等人。

豈止如此,甚至連在說話聲能傳遞到的距離都不見任何人的身影。

「首先,你應該一直很在意吧。你的堂姊妹跟『一代侯爵』都沒事。」

庫法透過手掌察覺到梅莉達的肩膀猛然跳起。

「在你們分別行動後,她們兩人平安到達賽勒斯特泰雷斯凱門區,目前在騎兵團的本陣受到保護。在離開街上時,好像有聖都親衛隊的護衛負傷了啊?但那之後似乎沒遇到任何麻煩。」

「太好了…………」

儘管是幾乎能夠確信的事,梅莉達仍鬆了口氣,將手掌貼在胸前。

不過,她還有一兩件掛心的事情。

「請問,您知道聖都親衛隊的葛蕾娜小姐情況如何嗎?」

「……不,不巧的是護衛聽說是『兩名』。不過也沒聽說在卡帝納爾茲學教區有出現死者,或是被抓去當人質的事情。別太悲觀喔。」

「那麼……父……父親……大人他呢?」

亞美蒂雅稍微放慢行走的速度,隔著肩膀轉過頭來。

「他沒事。」

庫法看出梅莉達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

關於王座會議的報導,到底有多少真實度呢?女公爵將臉轉回前方。

「那傢伙目前在凱門區負責率領騎兵團全軍。正逐步為了反擊之日進行準備。正因如此,妾身才會將『上面』交給那傢伙,自己來到下界這邊。」

這是總算能獲得情報的好機會。庫法也不禁迅速地詢問:

「『上面』……聖王區目前的情況是?」

「知道的消息很少。」

女公爵用冷靜沉著的聲音回答。

「除了聖王區早已經被塞爾裘與狂人狼族徹底支配這件事以外。應該沒有能從內側說服他們的人還留著吧……就連塞爾裘的妹妹似乎也被監禁在帝國飯店最上層樓。」

「莎拉……」

「然後──關於妾身的女兒。」

不知何故,亞美蒂雅在這邊支支吾吾了起來。

「……她下落不明。」

「咦!」

「從王座會議的隔天起,就突然完全沒了消息。看來也沒有跟莎拉夏一同被監禁起來。因為那群『無血主義者』似乎也在尋找小女的行蹤──換言之,這表示敵人也沒有掌握到她的下落。話雖如此,她當然也不在凱門區……」

「……雖然有些難以啟齒──」

這時庫法從旁插嘴了。

他稍微俯視學生。因為這情報不是別人,正是由梅莉達所獲得的。

「我以前曾向亞美蒂雅大人報告過吧?繆爾小姐參與了塞爾裘大人主導的『革新派』會議。有沒有可能是投靠那邊呢?」

他手指貼著尖銳的下頷,慎重地挑選用詞。

「……從本人的證詞與收集到的情報來看,莎拉夏小姐似乎是『因為是哥哥做的事』,所以儘管覺得可疑,還是參加了革新派。雖然不確定塞爾裘大人的目的,但假設繆爾小姐的動機是兒時玩伴的莎拉夏小姐──」

「那是妾身的指示。」

聽到亞美蒂雅這麼若無其事地回答,庫法難得地露出愣住的表情,說不出話來。

梅莉達也睜大雙眼,顯露出驚訝的神情。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正如妾身所言。繆爾之所以會參加革新派,是妾身拜託她的──雖然早就察覺到從幾年前起,塞爾裘便哄騙那些奉承他的貴族,開始在策劃些什麼,但妾身被那傢伙提防著,難以刺探內情。因此才讓小女偷偷潛入……為了讓她當間諜,報告塞爾裘的動向。」

亞美蒂雅一口氣告白到這邊後,稍微壓低聲調。

「她本人的確有擔心莎拉夏而自願奉陪的意思。也就是妾身利用了這點──安傑爾之女啊,聽說你被捲入革新派的陰謀,被迫吃了不少苦頭……但求你別怪罪小女她們。」

「不……不會的,我怎麼會……」

梅莉達驚慌不已地拚命搖擺雙手。

儘管解開了幾個謎題,庫法卻反倒陷入了沉思。

「……塞爾裘大人是為了什麼推廣革新派這種思想呢?」

「說不定是『為了這種時候』。」

據說從幾年前就進行調查的亞美蒂雅,似乎早已經預測到這種種況。

「都是因為那傢伙引進革新派這種奇怪的風氣,導致貴族社會的團結渙散,此刻正即將決裂……正中那群狂人狼的下懷。要對抗那些傢伙,光是湊齊戰力還不夠。必須統一騎兵團的士氣才行。」

「戰士的士氣……」

「好啦,到了。」

亞美蒂雅這麼說,打開門扉。在村子最深處建立著一棟五

層樓的高大宅邸。

亞美蒂雅在宅邸入口一下彎折庭院的樹枝,一下將貓頭鹰鵰像的翅膀抬起又放下,依序進行幾個步驟後,才總算走向玄關。

「妾身設置了好幾層防護。」

亞美蒂雅醞釀出宛若魔女般的威嚴,這麼說道。

「你們一直無暇放鬆吧。暫時好好養精蓄銳吧。」

「呼哇……」

叮叮噹噹──玄關的鈴鐺響起。梅莉達不禁大大地張開了嘴。

一樓相當狹窄,呈縱長型──內部裝潢是懷舊風格,梅莉達回想起直到一星期前都還在居住的歐哈拉二號街的藏身處。

同時也想起在心上人身旁所夢想的,短暫的「新婚生活」……

「仔細一看,你們似乎剛從戰地歸來啊!」

點亮燈光之後,亞美蒂雅從頭到腳眺望著兩人的模樣。

庫法與梅莉達也重新看向彼此。聽她這麼一說,在經歷與狂人狼族的汽車追逐戰和地下工廠的決鬥後,衣服早已沾滿泥濘。庫法的外套領口甚至還染上吐血的痕跡。

「你們先去洗個澡吧。」

亞美蒂雅這麼說,將梅莉達推向樓梯前。她的動作有些強硬。

「也幫你們洗一下衣服吧。你們兩人都把換洗的衣服從行李裡面拿出來吧。」

「可……可是那樣的話,洗完澡就沒衣服可穿……」

「借穿小女的衣服即可。若是借給你穿,應該不需要顧慮吧。」

庫法將勉強回收來的行李箱放到桌上。行李箱也因為奉陪了這場逃亡劇,有明顯的小刮傷和髒污。

亞美蒂雅在一樓的櫥櫃前來回徘徊。

「呃,全新的毛巾放在哪兒呢……」

「等會兒我再把毛巾送過去,請小姐先去洗澡消除疲勞吧。」

庫法幫忙說話,於是梅莉達儘管看來有些過意不去,仍點了點頭。

目送她啪達啪達地爬上樓梯後,庫法脫掉外套。

他轉頭一看,只見亞美蒂雅用慎重的眼神注視著這邊。

「要喝杯茶嗎?」

「好。」

庫法注意到亞美蒂雅是刻意支開梅莉達的。

就庫法推測,應該是有不想讓梅莉達聽見的「大人的事情」吧。

從樓上傳來沖澡的聲響時,女公爵在冒著熱氣的茶杯前開口說道:

「妾身剛才也說過,現在騎兵團意見分歧。」

看來狀況似乎不平靜。庫法將身體往前探向桌子,從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熱紅茶。

脫掉外套變成襯衫打扮後,已經不見血跡。庫法也在好不容易到來的休息時間裡喘口氣。

但亞美蒂雅的表情至今仍十分嚴肅。

「假如妾身沒有找到你們,你們今後原本打算怎麼做?」

「我是想躲藏到情勢穩定下來為止。」

「那想法我難以贊同──」

庫法蹙起眉頭。亞美蒂雅露出複雜的表情,搖了搖頭。

「騎兵團也有很多人表示期待『預言之子』。」

庫法嚇了一跳。

仔細回想的話,約半個月前。記載未來事件的預言書舉出梅莉達的名字,說她是「粉碎塞爾裘王爵的革命之人」一事,成了兩人四處潛逃的決定性契機。雖然庫法本身並沒有很重視那個預言……

但女公爵的眼眸告訴他並非大家都這麼想。

「目前菲爾古斯在凱門區為了打倒塞爾裘,正為決戰做準備。但也有許多人無法說服自己接受『對王爵舉旗造反』這個行動──也有部隊不響應召集。甚至還出現加入狂人狼族的騎士。」

關於這點,庫法心裡也不是滋味。僅僅幾小時前,在廣場上舉行的那場不講理的魔女審判的光景,歷歷在目地在腦海中復甦。

「我們需要『正義的旗幟』,作為所有騎士的指標。」

女公爵這麼述說。她表示第一個候補人選就是「預言之子」梅莉達.安傑爾。

以庫法的立場來說,實在很想主張這太荒謬了。

「小姐才十四歲而已喔?」

「她很快就要升三年級了。」

女公爵立刻這麼還擊。碰巧那正是梅莉達本人一有機會便會主張的事情,因此庫法瞬間啞口無言。

亞美蒂雅儘管再次重複她的意見,但看來還是有些不痛快的模樣。

「再過不久也會開始與藍坎斯洛普的實戰課程吧……最重要的是,倘若一直將那孩子藏起來,可能會更加折磨到那孩子本身。」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亞美蒂雅非常難以啟齒似的繼續說道:

「妾身說過吧,愛麗絲.安傑爾已經在騎兵團那邊。自從你們隱匿行蹤後,在騎士之間有這樣的風潮逐漸蔓延開來──『假如「預言之子」失敗了,她的堂姊妹應該能成為備胎吧?』」

庫法不由得滿腔怒火,他將身體靠向椅背。

「……太不敬了!」

「這表示大家已經緊迫到這種地步了。」

亞美蒂雅擺出實在不想去責怪任何人的態度。

追根究柢,只要戰力足夠齊全,也用不著把還是學生的少女們當成依靠。庫法下定某種決心,再次將身體探向桌子。

「……關於騎兵團的狀況,我有件事想誠懇地請教亞美蒂雅大人。」

「白夜騎兵團嗎?」

庫法感覺象是心臟被一把抓住一般。他端正的表情不禁產生動搖。

「原來您知道……我隸屬的部隊嗎?」

「別擔心,這件事只會留在妾身心裡。塞爾裘似乎也注意到這一點了呢?為何白夜的刺客會服侍安傑爾之女這件事,妾身就不過問了……雖然不曉得菲爾古斯知道多少,又作何想法。」

庫法緩緩地讓呼吸平靜下來後,重新開口說道:

「……白夜騎兵團從王座會議的幾天前起,就因為『掃蕩黎明戲兵團餘黨』的任務離開弗蘭德爾。下令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塞爾裘大人這件事,讓我感覺不太對勁──」

「那肯定是陷阱吧。」

亞美蒂雅立刻這麼回答,斬釘截鐵地證明了庫法的預測。

「他設想自身的革命,事先趕跑了麻煩的傢伙。無論等待多久,都沒人可以保證白夜的人們能夠平安歸來──不,應該先當作他們早已經『全滅』。無法指望他們。」

「…………」

「不過──」

亞美蒂雅在這時用這一連串的議論中最為強調的語氣說道:

「你有留下來這件事說不定是塞爾裘的失算。」

「您的意思是?」

「塞爾裘最畏懼的是暗殺。就連燈火騎兵團和聖都親衛隊都無法辦到這件事。雖然專長暗殺的白夜騎士幾乎都離開了,但還有一個人留在這裡不是嗎────聽好了,暗殺教師啊。」

女公爵將身體猛然探向前方,以嚴肅的表情告知:

「若是替主人的重擔感到憂慮,就由你來討伐塞爾裘。沒錯,拉.摩爾騎士公爵家的當家在此下令。身為唯一留下來的白夜騎士,你必須殺掉那個惡逆之王,解放弗蘭德爾……!這件事只有那傢伙稱為『朋友』的你才辦得到。」

「…………」

庫法低下頭,看向自己在桌上交扣的手掌。

這雙手至今沐浴過多到記不得的鮮血,烙印著許多人的怨恨──

過去的自己能夠想像到有一天會抱持這樣的感傷嗎?

「我並沒有很喜歡塞爾裘大人。」

庫法握住手掌,靜靜地闔上眼皮。

「但也不至於憎恨他。」

這時少女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樓上傳來。

「老……老師~……請至少拿……拿條毛巾給我~~……」

「啊,糟糕……!」

他慌張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兩人聊得太深入了,不知不覺間已經沒聽見沖澡的聲響。梅莉達沒東西可擦拭身體,正大傷腦筋。

庫法匆忙地跟宅邸主人借了條毛巾,走向陡峭的樓梯。

「繆爾的房間在四樓。」

亞美蒂雅已經擺回優雅地啜飲紅茶的姿勢。庫法一邊向她道謝,一邊前往剛洗完澡的梅莉達在等待著的二樓。

†††

擅自進入主人不在的房間裡這種行為,實在令人不好意思。

何況對梅莉達而言,那是她嚮往的女孩──對庫法而言,是一有機會便用色誘慫恿他的妖艷美少女的房間,就更不用說了。

宅邸四樓。掛在門前的牌子文字意味著「愛女」。

「打……打擾了~……」

明知

道沒有任何人在,梅莉達還是不禁打了聲招呼,同時推開房門。

──她沒來由地想像了房間被疑似黑魔法道具占領的光景。

當然並沒有那麼回事,而是很正常的妙齡女孩的房間。活用宅邸本身的構造十分老舊這點,擺放復古的家具和傳統的染製品,是搭配的重點嗎──雖然這方面可能是女公爵的興趣也說不定。

有床鋪,有衣櫃……四處都沒有窗戶,說不定是考慮到書本的保存環境。整棟宅邸都可以說微暗且有種閉塞感。

話雖如此,但現在這樣正好。不能讓只穿著內衣和披著一條浴巾的主人一直保持這種打扮吧。兩人一起踏進難以說是寬敞的室內,庫法立刻將搬來的行李箱放在地板上。

他解鎖並打開蓋子。

「這是個好機會,就恭敬不如從命吧。替換的衣服都先拿去清洗嘍。」

「好……好的。我看看,應該借哪件衣服來穿呢……」

梅莉達也在內心一邊徵詢摯友的意見,一邊拉開衣櫃門。

大量散播著異彩魅力的異國風情服裝逐一亮相。

跟梅莉達房間可愛且少女風格的衣櫃完全截然不同!梅莉達不禁雙眼發亮,興致勃勃地觀察衣櫃每個角落。

「唔哇,好厲害……小繆不管穿什麼衣服都很合身呢!」

「小姐也有小姐自己的個性喔。」

「雖……雖然老師這麼說,但我會怯場。不知我穿哪件才適合呢…………嗯?」

這時,將衣架輪流拿出並仔細端詳著每件衣服的梅莉達,忽然發現一件奇妙的衣服。

……不,那可以當作是「衣服」嗎?說是「不小心弄錯放在這裡」還比較有說服力。不過,在衣服的領口夾著這樣的便條紙。

「對庫法大人使用」。

這猛然勾起梅莉達的興趣,她將身體探入衣櫃裡。

摺疊起來的衣服出乎意料地厚。梅莉達在黑暗當中悄悄地打開那張便條紙看。

「……!」

她立刻滿臉通紅了起來。她不禁在意起背後的情況,但心上人還在整理行李箱裡面的東西。梅莉達的視線忙碌地反覆檢視便條紙的內容。

──小繆真是的,究竟在想什麼呀!

真不成體統──儘管梅莉達端莊的內心這麼主張,但她同時也忍不住想像……繆爾穿上這件衣服,對庫法實踐寫在便條紙上的內容的模樣。

──那孩子一定說到做到。

梅莉達立刻這麼確信了。

發展成那種情況時,庫法會對她的性感姿態做出怎樣的反應呢?愈是去思考那種情況,梅莉達就愈覺得坐立難安。

──如……如果是我穿上這件衣服呢?

不不不──梅莉達激烈地搖了搖頭。

雖然自己從平常就在挑戰羞恥心的極限,想盡辦法要吸引心上人的注意,但要踏入「這個階段」果然還是需要勇氣。雖……雖然也很好奇庫法的反應,但該說需要給自己一個藉口嗎?總之必須有個推自己一把的契機──

「哎呀?收納在行李箱深處的這東西是……」

就在這時,從關鍵的背後發出疑惑的聲音。

庫法似乎發現什麼引他注目的東西,他將旅行用品往左右兩邊撥開。

他摸索到的是一整套聖弗立戴斯威德女子學院的制服,還有在那底下──

「小姐,你把這個帶來了嗎?」

「咦!」

梅莉達反應過度地一抖肩膀,轉過頭去。

然後她看到庫法拿在手上的東西,張嘴「啊」了一聲。

──是紅頭巾。

是到聖弗立戴斯威德女子學院赴任的教育顧問,狂人狼族的「聖母」抹大拉贈送給所有學生,大有問題的物品。

對梅莉達而言,應該不是有深厚感情的物品。豈止如此,甚至還有痛苦的回憶。

「在離開宅邸前非常慌張,大概是那時候不小心塞進去的。」

「原來如此。」

庫法重新用指腹試著摸索,確實能感受到疑似藍坎斯洛普親手製作的咒力……庫法回想起在全校集會中襲擊梅莉達的現象。

「這是用來防止學生反抗的東西嗎?究竟是怎樣的機關呢……」

「記得聖母說過『在你心懷邪念時』──」

梅莉達話說到一半,猛然吸了口氣。

一道閃電在她腦海中亮起。

那天才過頭的靈光一現讓她全身顫抖起來。大腿在浴巾的下襬底下搖晃。

半裸的少女用力握緊拳頭,下定決心開口說道:

「老……老師。你……你想確認看看那條紅頭巾是怎樣的機關嗎?」

「嗯,沒錯。畢竟情報是多多益善嘛。」

「我明白了。」

她究竟是「明白了」什麼呢?

總之梅莉達從庫法手中接過紅頭巾,將頭巾整個覆蓋在一直蹲著的庫法頭上。

……同時也是修女服頭巾的紅頭巾,跟庫法的服裝不搭到令人絕望。

「小姐?這究竟是……」

啪沙──梅莉達先一步讓浴巾掉到地板上。

「我……我接下來要換衣服,所以用那個當蒙眼布。不可以拿下來喔……?」

「小姐用不著擔心,我也不會偷窺的啊。」

梅莉達非常清楚這點,但總之重要的是讓庫法戴上那條紅頭巾。結果庫法認為「小姐真是愛操心呢」,接受了這件事。

就這樣,梅莉達眼見時機成熟,從衣櫃拿出有問題的那件衣服。

悉悉窣窣,悉悉窣窣──衣服摩擦的聲響在兩人獨處的房間響起……

庫法用有些不便的姿勢維持著動彈不得的狀態,動也不動地思考起來。

──小姐究竟挑選了怎樣的服裝?

「我……我……我……我換好了……」

不知何故,傳來梅莉達變調得厲害的聲音。

庫法一邊徵求同意一邊站起身,伴隨著相當的好奇心轉過頭看。

──噗嗤!有誰能責怪他不禁噴笑出來呢?

「小……小……小姐?你那副打扮究竟是……!」

有一瞬間看起來象是附褶邊的連身裙。

但完全不是那樣。布料決定性地不足。長度比迷你裙還短,領口毫無防備到甚至不能稱之為無袖,雙肩能看見胸罩的帶子。最重要的是只有遮住前面,背後只看見綁成蝴蝶結的帶子掛在裸露的肌膚上……

也就是說,那並非「衣服」。

而是「圍裙」。梅莉達將那件圍裙套在內衣上。而且不知何故,只有讓那雙美腿穿上過膝襪。實在搞不懂她的意圖。

就算是玩扮家家酒的幼童,也會穿再稍微正式點的衣服吧。

梅莉達似乎有自己的打扮非常不知羞恥的自覺,她在這時已經引發熱失控。她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那股氣勢就彷佛沸騰的水壺。

「這似乎叫做裸……裸……裸……『裸體圍裙』!」

「我是曾經聽說過……」

「這是新……新娘的正式裝備,因為我跟老師現在是那個,『新婚夫妻』嘛!該說這是給老公的福利,還是服務呢……!啊……啊嗚~~」

在她的背後放著空衣架與便條紙,紙上詳細地記載著繆爾的「迷倒庫法計劃」。那孩子真的是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想法……!梅莉達感到戰慄。但在同時,她也能夠確信那孩子倘若找到機會,一定會動手……!

既然如此,身為心上人的頭號弟子,絕對不能落於人後!

「簡單來說,就是『新婚遊戲』的延續嗎?」

這麼說來,在之前的藏身處曾有過這樣的對話呢──庫法這麼說服自己。

梅莉達拋開羞恥心,抱住庫法的一隻手。

「沒……沒……沒錯!是新婚遊戲……老師為了我吃這麼多苦頭,我卻什麼也辦不到……所……所……所以我也想儘可能地回報老師這份心意……!能……能……能不能讓我替老師服務呢……?」

「小姐……!」

溫暖的感覺填滿了庫法的胸口。

說不定梅莉達察覺到庫法也失去了平常的從容。雖然她表現心意的方式讓人有點意見……但庫法決定先坦率地接受她的好意,一邊遮掩眼尾浮現的淚水,同時摸了摸學生的頭。

「嗯,真是個惹人憐愛的新娘呢。我已經充分體會到幸福的感覺嘍?好啦,我也差不多該換衣服了──」

「STOP!」

梅莉達的制止非常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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