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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暗殺教師與幻月革命 LESSON:V ~滿滿一茶匙的希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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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莉達的制止非常犀利。

她並未看漏庫法將手指放到脖子上,打算拿掉頭巾的一幕。

「還不行……還不可以拿下頭巾。才進行到一半呀……!

「進行到一半是指?」

「請……請看仔細!我還不算是『裸體圍裙』!」

梅莉達氣勢猛烈地張開雙手。

不用她說,梅莉達在圍裙底下還留著內褲與胸罩。再加上剛才沒穿的襪子……反倒應該說,如果她連那些都不認同,徹底地「重現裸體圍裙」的話,庫法身為教師,也得好好對她說教一番了。

明明如此,梅莉達卻開口說道:

「我……我要脫了。」

然後她將手指放到右邊大腿上,滑溜地將襪子往下拉。

不知為何,庫法被迫從特等座觀看學生的脫衣秀。

在梅莉達的腳邊,掉落在衣架旁的便條紙上,有這樣的記述……

據說「要刺激理智的好奇心,『變化』相當重要」。

與其一開始就被推入在懸崖邊千鈞一髮的狀態,不如先讓人習慣平坦的光景。接著再緩慢地從坡道上滾落,無止盡地加快速度,之後讓懸崖在前方出現──據說這樣能夠讓觀眾的內心激動到最高潮。

一言以蔽之,就是「一開始就讓對方看裸體穿著圍裙的打扮是不行的」。

「將剩餘的布料一件件地脫掉,能夠讓庫法大人對『後續發展』抱持期待感」──似乎是這麼回事。

那孩子真的是惡魔般的天才呀!梅莉達在沸騰的腦海中這么喝采。

總而言之,像這樣下定決心彎下上半身的梅莉達──一邊在領口露出平緩的胸部曲線,同時從腳尖脫掉右腳的襪子。接著換左腳。

但是,要將襪子從腳踝脫下,費了她不少工夫。她無可奈何地坐到床上。

「嗯咻,嗯咻……奇……奇怪?」

是因為羞恥心而緊張不已的關係嗎?不管怎麼弄,襪子都會卡在腳踝上。

梅莉達反覆嘗試。她就這樣坐在床上,一下將膝蓋湊近胸部,一下將腳往外側張開,一下猛然抬起腳跟……但無法順利脫掉的襪子讓她的姿勢逐漸走樣。 「……是否該告訴小姐比較好呢?」

另一方面,庫法則是依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梅莉達,無法動彈。

畢竟他能看到。看到圍裙下襬往上掀起,從底下露出的梅莉達的內褲。從各種角度到大膽的構圖,伴隨著性感的美腿和臀部的肉感,一覽無遺……就在庫法希望梅莉達能稍微有所自覺,差點舉白旗投降時。

咻──襪子從白皙的腳尖滑落。

梅莉達臉頰泛紅,露出純真無邪的笑容。

「脫掉了!」

庫法的腦袋猛然搖晃起來。

……不,不是,這絕對不是庫法動搖了,而是實際上他的頭變重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庫法立刻將手放到頭上並察覺到了。

──是頭巾。紅頭巾的重量彷佛鉛塊還什麼似的增加了。

瞬間,梅莉達的眼眸象是取得「殘暴教師」的首級一樣閃亮起來。

「啊~老師!剛才紅頭巾變重了對吧~?」

「這……這是怎麼回事?」

「聖母曾經說過,那條紅頭巾是『用來克制欲望的東西』!」

沒錯,不是別人,正是聖母本身公開聲明了她的教育理念不是嗎?

「節制」──

換言之,紅頭巾會對邪念給予懲罰。查明這點正是梅莉達下定決心實行這個「新婚遊戲」的藉口──更正,是理由。

這是實驗、分析,必要的行為!梅莉達雀躍地這麼勸告自己,搖晃著圍裙下襬,秀出變得更毫無防備的大腿給庫法看。

「喏,你看,你看!剛才紅頭巾變重,就是代表老師看到我脫光後,心生邪念的證據──」

「咦,你在說什麼呢?」

庫法立刻挺直脊背給梅莉達看。

奇怪?梅莉達疑惑不已。

「老……老師什麼事都沒有嗎……?」

「什麼事都沒有啊?」

庫法露出若無其事的態度,將襯衫的衣領弄整齊。

頭巾一點反應都沒有喔,怎麼了嗎?

我並沒有執著於小姐的裸體圍裙啊?

看到庫法擺出這種若無其事的表情,梅莉達氣呼呼地鼓起臉頰。

──是我的想法錯了嗎?

「那麼老師,請你試著坐到床上。」

庫法按照梅莉達所指的,用流暢的步伐坐到床鋪邊。

於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梅莉達居然從正面跨坐到庫法的膝蓋上。倘若就這樣將手環繞到彼此身上,便能進行熱烈的擁抱吧──結果就是退路被封住了。

梅莉達一邊跪膝立直上身,同時將雙手繞到背後。

「我……我……我……我還得繼續脫才行……!」

啪──胸罩的扣子被解開了。

庫法儘管是看來愚蠢的頭巾裝扮,仍繼續保持鋼鐵般的面無表情──

不過,梅莉達又遇到了難關。這次也難怪了。畢竟她穿著姑且算是上衣的圍裙。雖然解開扣子也脫下肩帶,但梅莉達怎樣也無法將胸罩從雙手抽出,煞費苦心。

明明罩杯本身已經脫離了胸部隆起的位置。

「奇怪?奇怪?奇怪?我……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梅莉達感覺快哭出來似的扭動身體,試圖看向背後。

於是。

圍裙只有遮住前面。胸罩已經脫了一半。於是就能看見……梅莉達像那樣將腋下轉向庫法的話,就能從圍裙寬鬆的部分看見側乳的隆起。每當少女看似焦急地扭動身軀,宛如布丁一般的質感含蓄地搖晃的模樣還有裝飾在頂點的「櫻色」光澤都一覽無遺……

而且梅莉達一直沒發現,這點更加惡質。

胸罩總算咻嚕地從圍裙里滑落出來。

「──成功了!老師你看,我有好好脫掉了!」

「不……不用給我看。」

梅莉達猛然回過神來,一臉難為情似的將內衣緊抱在胸前。

就在同時。

庫法將雙手貼到後方。嘎吱──彈簧發出聲響。

梅莉達並未漏看庫法的臉頰有汗水發光。

「老師,果然頭巾很重對吧?看你這樣硬撐……!」

「不是。這是那個──剛才受的傷還沒有痊癒的關係。」

「……真的嗎~?」

梅莉達決定模仿她嚮往的女孩──繆爾的行為。

就是一邊發出甜膩的聲音,一邊像在搔癢似的撫摸庫法的胸膛。為了從近距離由下往上看來賣萌,必須將胸……胸部壓到他身上才行。儘管敏感的刺激隔著單薄的圍裙蔓延開來,梅莉達仍勉強拉住理性的韁繩,告訴自己這是實驗!實驗!

「老……老師真的沒有任何感覺嗎……?」

就在梅莉達像這樣將臉湊近到能感受呼吸時,庫法突然開口說道:

「那麼,小姐要確認看看嗎?」

「咦?」

「就像這樣。」

還來不及阻止,庫法便利落地拿下紅頭巾。

他順勢用非常流暢自然的動作,將頭巾戴到梅莉達頭上。

於是。

「哇啊!」

砰──!梅莉達從頭部摔倒。

所幸人在床上,但問題不在那裡。因為是在跨坐狀態下倒落,所以對底下的庫法暴露出非常驚人的姿勢……!

明明如此,庫法深邃的眼神卻宛如藝術鑑定家一般。

「小姐現在心懷邪念嗎?」

「才……才才才才才沒那回事!」

「那麼,為何紅頭巾會變得那般沉重呢?唔嗯……」

庫法彷佛在探究真理一般低吟後,開始不得了的實驗。

才心想他將手掌攀上左右兩邊的大腿,只見他甚至從非常靠近腿根的地方撫摸到臀部。梅莉達的少女心響起警報,臉部沸騰得通紅。

「呀啊啊啊!老老……老師你究竟在做什麼……!」

「沒事,只是說到『裸體圍裙』,就是指『裸體』,所以我在想只脫一半可能不太好。」

「那……那那那那那樣未免太超過了!那個,我還,呃……噫!」

梅莉達的喉嚨不禁往後仰。庫法的十指更進一步地從側腹攀上腋下,並鑽入圍裙內側,直接搔癢敏感的肌膚。儘管梅莉達拚命地拉扯圍裙下襬,但無論怎麼做都依舊是很丟臉的打扮,她實在抬不起頭。

「饒……饒了我吧……」

「倘若這並非邪念,表示頭巾的職責單純是抑制超出基準的高昂情緒──」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有點興奮過頭了~~!言行不夠謹慎~~!」

「哎呀,這樣子嗎?」

簡直就像

在等梅莉達投降一般,庫法立刻拿掉紅頭巾。

他露出非常爽朗的笑容,扶梅莉達站起身。

「我也不能勉強小姐,這邊還是去請教專家──亞美蒂雅大人的意見吧。哎呀,實在很遺憾,果然只靠我們負擔太大了……」

「呼咕~~~~……!」

梅莉達抱緊被瘋狂搔癢過的身體,在臉頰里堆滿怨言。

明明學生這麼努力地!打破羞恥心的極限……在向他示愛!

──他真的完全沒有受到紅頭巾的譴責嗎?

那就只有這個壞心眼又完美無缺的家庭教師才曉得了。

†††

「克制欲望的頭巾……唔嗯,很有意思啊。」

亞美蒂雅仔細端詳著攤開在桌上的紅布。

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庫法陳述他的意見。庫法姑且也換上整潔的服裝,將傷口治癒到看不出戰鬥痕跡的程度,擦拭了髒污。

「根據到聖弗立戴斯威德赴任的教育顧問所說,這些『聖母』似乎被派遣到所有騎士學校,進行同樣的指導。您有何看法?」

「的確,妾身有印象看過學生戴著跟這個一樣的東西。」

亞美蒂雅確認頭巾的正反面然後放開,甩了甩手指。

簡直就像厭惡從布料牽絲的咒力一般。

「是『大蜘蛛』啊。」

她充滿確信的聲音,讓庫法與坐在他隔壁的學生面面相覷。

不用說,梅莉達現在是從繆爾的衣櫃中借了正常的衣服來穿。雖然她看來有些畏縮,但哥德風的洋裝也非常適合她。

亞美蒂雅看向穿著愛女裝扮的梅莉達。

「若是聖弗立戴斯威德的人,應該很熟悉吧?沒錯,就是差點毀滅地底都市鄉哥爾塔的那個怪物。」

用不著回想。那是聖弗立戴斯威德女子學院的新年度剛開始時──因研修旅行造訪了蘿賽蒂的故鄉,梅莉達和愛麗絲在那裡被捲入與家庭教師的過去相關的恐怖陰謀。

在幕後操控的藏鏡人就是名叫納克亞的冷酷男人──

不,他的本性是醜陋且有著巨大蜘蛛外貌,「大蜘蛛」族的藍坎斯洛普。

……但是,為何那個大蜘蛛的名字,會在此時此地出現呢?

「安傑爾之女啊。你知道狂人狼族是怎樣誕生的嗎?」

是從梅莉達的表情中察覺到困惑了吧。女公爵這麼問。

就在梅莉達理所當然地答不出來時,亞美蒂雅點了點頭,說這也難怪。

「追根究柢,夜界並不存在狂人狼這個種族。那麼他們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這其中隱藏著攻略他們的提示。」

所謂的並不存在,是怎麼一回事呢?梅莉達將身體挺向前。

亞美蒂雅也舉起食指,說「聽好了」,看來似乎有談論的意義。

「跟弗蘭德爾一樣,夜界也有藍坎斯洛普的社會。只要有社會,就有遭到排擠的人……例如打破種族規定的人,遭到放逐的人,主動叛離的人。那些人為了隱藏自己的身分而披上野獸的毛皮,這就是狂人狼族的起源。」

「披……披上毛皮……?」

「換言之,就是以狼的毛皮為媒介的『詛咒』。憑自己的意志戴上毛皮,藉此產生強力的詛咒……也就是說那些傢伙靠這種方式封印原本的模樣,變化成狼人。」

女公爵露出苦澀的表情,搖了搖頭。

「換言之,雖然他們共同擁有狼人的外貌,但剝下毛皮的話,各自的內在是截然不同的種族──這點相當棘手!狂人狼族不具備固有的異能。相對地無法預測他們在毛皮底下隱藏著怎樣的能力。」

這時,亞美蒂雅再次拿起紅頭巾。

「大蜘蛛族有被稱為『罪女』的紡織者。用她們的線織出來的布,聽說具備束縛生物所擁有的,被冠上罪名的七大欲望的效力。這條頭巾肯定就是那玩意。」

因此──亞美蒂雅總結自己的意見。

「目前在所有騎士學校自稱是『聖母』的人,可以推測是大蜘蛛族的『罪女』披上人狼毛皮的模樣。」

「咦咦……」

「原來如此。」

梅莉達露出大受震撼的表情,庫法則將手指貼在下頷。

「……我們討伐的那個名叫納克亞的男人,也自稱是夜界樞機卿。立於種族頂點者的稱號──但假如他是『在權利鬥爭中落敗,被放逐出夜界』的話,大蜘蛛族在那時應該是毀滅狀態。」

「也就是狂人狼族把像那樣離散的大蜘蛛整個拉攏過來……難怪那群狼人突然開始跋扈起來了。」

想必是正中下懷吧──女公爵這麼理解。

至於梅莉達則是為了跟上話題就竭盡全力。

「正中下懷……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特別是『罪女』在狂人狼族之間應該相當受重視,因為他們披上的『毛皮詛咒』的真相,其實是指毛皮原本主人的死靈。」

「咦……!」

「他們藉此成功獲得狼人外貌,但相對地必須將他人的靈魂接納到自己體內……妾身只能用想像的猜測那是怎樣的苦行。死靈應該因為毛皮被剝下的怨恨狂暴不已吧。他們必須將那樣的靈魂不分日夜地持續飼養在內心旁邊。」

梅莉達只能啞口無言。女公爵之後所說的話,也只是傳聞而已。

「剛重生成狂人狼的人特別危險。微小憤怒會無止盡地膨脹起來,一旦抱持悲傷,就會沉入地底,再也回不來……全身遭到自己沒印象的怨恨折磨,就連咬殺同族也不是什麼罕見的光景──克服了那種瘋狂的人,才能首次被認同為狂人狼族的一員。」

亞美蒂雅有些惶恐似的拿起紅頭巾。

「這條頭巾肯定是用來壓抑狂人狼的『初期症狀』。」

「可……可是那是指狂人狼族對吧?」

聽到這邊為止,有件事讓梅莉達無論如何都很在意。

「如果一般人戴上那頭巾……會怎麼樣呢?」

亞美蒂雅的眼眸閃耀著讓人聯想到冥府的顏色。

「……會連原本該有的感情都遭到壓抑,頭巾會扼殺穿戴者的心靈。」

「咦……!」

「我總算能猜到了。這才是那群『無血主義者』的陰謀啊!」

亞美蒂雅愈說愈火,她毫無預兆地站了起來。

梅莉達嚇得顫抖起肩膀,她面前的亞美蒂雅在廚房前面左右徘徊。

「只要封閉太陽之血的守護,遲早能夠把平民變成藍坎斯洛普。但擁有瑪那庇護的貴族可沒那麼好對付。但是,既然他們自稱是『無血主義者』,就無法採取肅清這種強硬的手段……妾身一直在想他們究竟打算如何處理貴族階級,原來那條頭巾正是答案啊!」

「這……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頭巾會克制穿戴著的欲望,之後會完全封閉其心靈。心靈被封閉的人會變得什麼感覺也沒有吧。無論是對他人的嫉妒、失去的悲傷,還有愛人的喜悅……」

啪──庫法拍了一下膝蓋。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就是這麼回事。那群『無血主義者』試圖讓人忘記愛人之心,忘記擁有家庭的喜悅,藉此來防止新的貴族誕生。於是在遙遠到讓人光想就覺得頭昏的未來,將沒有半個擁有貴族血統的人──這就是他們的算盤……真是可怕的陰謀。」

「那……那麼──」

梅莉達隱約地理解到情況,雖然慢了些仍站起身來。

「這表示,聖弗立戴斯威德的大家現在也被壓抑著內心吧?得……得去拯救她們才行!」

「──說得好,安傑爾之女。」

亞美蒂雅放聲喝采,庫法不知何故一臉複雜地陷入沉默。

女公爵象是要說服雙方似的繼續講道:

「無論如何,都差不多要逼近『期限』了。我們必須前往聖王區。」

「期限是指?」

「燈火騎兵團起義之日──是菲爾古斯事先決定好的。」

就連庫法也緊張地吞了吞口水。他與學生一同浮現緊迫的表情。

是顧慮到他們的心情嗎?亞美蒂雅眨了眨眼,表現出調皮的模樣。

「妾身必須待命到那時為止。否則會白費難得的工作。」

「這麼說來,我一直找不到機會詢問──」

庫法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亞美蒂雅大人不惜冒著危險,來下層做什麼呢?」

「我有幾個想法。一個是追查席克薩爾家前任當家的下落──」

庫法與梅莉達面面相覷。亞美蒂雅點了一下頭,繼續說道:

「塞爾裘的父親

真龍與他的妻子迪莉塔──都是很優秀的龍騎士戰士。妾身認為只有他們能用話語阻止現在的塞爾裘。」

「聽說他們去執行長期任務,能夠聯絡上他們嗎?」

「唔嗯,妾身詳細地追查兩人的行蹤後──」

女公爵從容不迫地雙手交扠環胸,斬釘截鐵地告知:

「得知了他們下落不明這件事。」

「……什麼?」

「聽好了,其實他們兩人根本沒有出任務。存留在騎兵團的紀錄是巧妙的偽裝。也沒有他們從弗蘭德爾啟程的痕跡。話雖如此,但無論造訪多少與席克薩爾家相關的土地,都掌握不到他們的行蹤……」

「那……那麼……」

梅莉達的聲音不禁因為動搖而變調。

「莎拉的父母究竟……在哪裡做些什麼呢?」

「就是查明了不知道他們現況一事。」

女公爵用沉重的語調這麼告知。梅莉達更加啞口無言。

畢竟他們已經從眾人面前消失了好幾年。倘若是「因任務而不在家」,還能掩蓋住不安。但是,假如那是虛偽的話?

擔憂他們安危的心情,身為朋友的亞美蒂雅應該是最強烈的吧。

「倘若真龍他們還健在,不可能容許兒子這樣的過錯。」

她依然雙手環胸,盯著沒有任何人的正面。

「說不定是被監禁到某個地方了……這麼一來,要和平收場已經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就只能討伐那個愚昧的國王,來結束這場革命了吧。」

女公爵的視線瞥向一旁。

那視線是看向庫法,同時也是看向梅莉達。「預言之子」這個龐大的壓力讓嬌小的少女縮起肩膀。

率先挺身而出的是庫法。

「但是,我聽說除了塞爾裘大人以外,還有許多狂人狼族的部卒潛入聖王區。特別是擁有『夜界樞機卿』頭銜的人,更需要多加留意……之前占據了鄉哥爾塔的納克亞,縱然只有一隻,也是可能會毀滅整個城鎮的威脅。」

「妾身清楚得很。妾身也曾親眼目睹狂人狼族頭領的力量……若是從正面對戰,縱然是妾身或菲爾古斯,也難以看出勝負吧。」

「怎麼會……!」

梅莉達正想摀住嘴角,但亞美蒂雅挺身探向她那邊。

「但還有勝算。那傢伙『身為狂人狼族一事』會成為他最大的弱點。」

「您是指……?」

「妾身說過吧,他們身為人狼的模樣是『毛皮的詛咒』造成的。詛咒一定有解除的方法──對狂人狼族而言,那方法就是『名字』。」

女公爵口齒清晰地對注視著這邊的梅莉達和庫法繼續說道:

「在披上毛皮,變成人狼前的原本的名字──要是別人猜中他的名字,詛咒就會解除,那個人會恢復成應有的姿態。正因為與詛咒深切地共存,那無非是半身被撕裂的痛苦吧……肯定能讓他們大幅變弱。」

女公爵露出更加認真的表情,將身體挺向前方。

「正因如此,捨棄原本名字的狂人狼族對外只會報上通稱。就象是『Mad Gold(馬德.戈爾德)』、『記錄、傳遞者(史皮庫斯.羅傑)』、『狂戰士(巴薩卡)』……還有『聖母(抹大拉)』也是一樣。妾身在調查真龍與迪莉塔的行蹤時,也一併調查了那個可恨的夜界樞機卿的真名。」

她悄悄地補充。

「然後查出來了。」

庫法與梅莉達驚訝地睜大雙眼。

彷佛魔女的女公爵環顧兩人的臉,像在告訴他們毀滅咒文似的說道:

「目前在聖王區自稱是馬德.戈爾德的狂人狼族首領……他真正的名字是『龍佩爾施迪爾欽』。」

「龍佩爾……施迪爾欽……!」

女公爵點了點頭,用嚴肅的態度叮嚀。

「聽好了,儘可能地向能夠信任的人宣傳這個名字。那傢伙確實是個強力的敵人,但就算只有一人,倘若知道他名字的人能夠到達他身旁,就是我們的勝利了。」

「……!」

庫法斜眼看著學生緊張地倒抽一口氣的表情。

──看來已經註定要帶她到決戰場了。

儘管庫法已經不再對此表示意見,但相對地,他向亞美蒂雅詢問無疑必須先確認清楚的事情。

「進入聖王區的路線要怎麼處理?只有賽勒斯特泰雷斯凱門區才有直通的道路,但那裡目前正處於騎兵團與狂人狼族互相敵視的狀態吧?」

「唔嗯。敵人的軍力正日漸聚集起來……已經不存在回凱門區這條路了。」

「那麼……」

就在梅莉達將身體探向前時,女公爵將紅頭巾從桌上移開。

她塗了指甲油的食指在木紋表面上描繪透明的圖。

「想像一下弗蘭德爾的全景圖吧──中央有主柱、宛如吊燈一般擴散開來的支柱、多達五層總共二十五個街區──其頂點之一就是目的地的聖王區。」

食指流利地撫摸過眼睛看不見的主柱。

「在這個巨大的柱子當中,收納著總計百層的巨大迷宮圖書館畢布利亞哥德,在圖書館最上層樓的更深處──」

亞美蒂雅這時像在確認兩人的心意一般,暫且停頓了一下台詞。

「……存在著通往聖王區的秘密通道。」

「咦!」

「原本是只有公爵家當家才能夠知曉的秘密。在聖王區有什麼萬一時,也能當作避難通道。」

現在正是那種緊急狀況啊──亞美蒂雅小聲地補充。

庫法一邊低頭望向看不見的地圖,一邊將手指移到聖王區的位置。

「……不過,這就表示身為席克薩爾家當家的塞爾裘大人也知道吧?」

「他八成有設想到,但應該也會掉以輕心,認為我們不可能通過這個場所……因為要開啟秘密通道,在三大騎士公爵家當中需要有兩家以上承認才行。如果不使用兩把公爵家各自繼承的『開門鑰匙』,不管怎樣都無法開啟通道……!」

儘管從她充滿苦澀的聲音里已經大致能想像到,庫法仍慎重地詢問:

「……就我推測,亞美蒂雅大人的目的裡面,應該也包含獲得『鑰匙』一事吧。」

「但是沒拿到啊!」

亞美蒂雅打從心底感到懊悔似的在話尾滲入感情。

「即使要逃離凱門區會變得困難,或許也該等菲爾古斯到再出發的……安傑爾家、席克薩爾家──在兩邊的『鑰匙』都沒拿到的狀態下,就到了決戰的期限!既然如此,就只能在秘密通道前待命,等待菲爾古斯從聖王區那邊幫忙打開門吧……!」

「但那種情況應該是戰火正激烈的時候吧──」

庫法話說到一半,猛然噤口了。

亞美蒂雅也是因為沒有其他辦法,才會像這樣扭曲著美貌吧。確實,如果可能的話,真希望能在騎兵團起義前,先潛伏在聖王區里……

就在氣氛即將變沉重時,梅莉達戰戰兢兢地插嘴:

「那……那麼,總之接下來要前往畢布利亞哥德對吧?」

「唔嗯。」

「可是,追根究柢,我們該從哪裡潛入畢布利亞哥德才好呢?上層的街區到處都有狂人狼族在監視,王……王爵大人也是,就算再怎麼沒有戒備,應該也不會讓人白白通過吧……?」

亞美蒂雅用感到佩服般的眼神看向生澀地進行考察的女學生。

「所以妾身才稱讚你說得好啊。」

「咦?」

「你很擔心受到紅頭巾折磨的同學對吧?」

庫法已經先一步猜到這種結果。雖然各個街區都有通往畢布利亞哥德的出入口,但就如同梅莉達所說,無論哪個出入口都不至於毫無戒備吧。

只不過,其中也存在著特殊的環境。拒絕來自外部的干涉,被彷佛在隱藏秘密花園般的牆壁覆蓋起來,而且對梅莉達他們而言占有最大地利的場所──

「總覺得很久沒對小姐說過這句話了呢。」

庫法一邊微微露出苦笑,一邊看向學生。

「──請準備上學吧,小姐。」

梅莉達猛然睜大雙眼。

通往畢布利亞哥德的入口之一,位於那美麗的校舍地下深處──

回歸聖弗立戴斯威德女子學院的時刻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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