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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一章 波濤洶湧的開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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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呂·修瓦茲第四皇子。你現在是拿第一代皇帝與朕相比嗎?」

皇帝開口的語氣,將他當下的慍怒表露無遺。

相對於留下偉大功績的第一代皇帝亞堤鄔司,現任皇帝葛萊亥特既未達成任何足以名垂青史的偉業,就連功績也與亞堤鄔司相差了十萬八千里。被拿來與亞堤鄔司相比,當然難免會覺得自尊心受創,只見皇帝的視線中夾帶著肅然殺氣。

(看來他是真的被逼急了吧。不過也難怪了,畢竟現在四處都有企圖反抗葛蘭茲大帝國的國家啊。)

比呂儘管內心甚是不以為然,但依舊維持正經的表情,他並未回應皇帝,只是聳了聳肩。

就在此時——揚起了一陣風。

明明沒有開窗,卻有一道冷風掠過比呂的臉頰,感覺就像是有把無形的利刃正抵住他的喉頭。儘管如此,比呂的雙瞳依舊沒有一絲動搖,只是定睛注視著皇帝。

四周的空氣夾帶著沉重壓力開始動盪起來,兩人睨目對視,不發一語。

皇帝發出的銳利目光,仿佛可以看穿人心一般。

另一方面的比呂則是始終一臉泰然自若,嘴角還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兩人沉默相瞪了須臾後,皇帝忽地露出一道淺淺冷笑。

「有意思。朕就看在你那道膽量的份上,重新考慮奧拉准將的懲處。如果朕的朝臣當中,有人能有像你一樣的眼神,朕也可以安心地坐穩王座吧。」

皇帝靠坐在王座的椅背,深深地嘆了口氣。

「就讓朕聽聽你的意見吧。你應該會有充分的理由,足以推翻朕的想法吧?」

「那麼,在陳述意見之前,能否容我先問一個問題。」

「只要是朕知道的事,朕都會據實回答。」

「關於麗茲,德拉路大公國方面是否有提出任何要求呢?」

光是葛蘭茲大帝國第六皇女的這個身分,以人質來說便已經相當有價值,再加上麗茲同時也是「炎帝」的持有者,價值更是無以估算。之所以沒有當場誅殺麗茲,而是選擇生擒,絕對有其理由,所以不可能沒有提出條件。

「目前尚未接到對方的任何要求。」

「是嗎……」

比呂刻意流露出一臉失望,垂下頭好藏起自己的怒氣。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大概是因為對方提出的條件,會不利於皇帝的立場吧——就算是退一百步,相信尚未接到要求確屬事實,但這也僅限於對方根本不了解麗茲身價的情況下才有可能吧。

然而,身為「炎帝」持有者的麗茲,其絕世美貌早就傳遍周邊諸國,而且還擔任率軍的指揮官,德拉路大公國和費爾瑟餘黨軍更是不可能不曉得。

不過,糾結在這一點上也不是辦法,皇帝絕對不會吐實的。繼續逼問反而還可能惹怒了皇帝。無論如何都得避免事態演變成如此,以免妨礙到今後的作戰。

此時還是先妥協——就當作是賣給皇帝一道人情。比呂決定強制終結這個話題。

「那麼,請容我陳述自己的意見吧。」

果然也只能說出一開始構思的那道戰略了。

考量到麗茲與奧拉的今後命運,也只剩這個辦法可行。

(再來就是得與時間賽跑了。看著吧,我一定會儘可能速戰速決的。)

比呂像是要沉澱心緒似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再次將視線投向皇帝。

「我認為應該進攻德拉路大公國。」

「喔——居然不是費爾瑟屬州,而是德拉路大公國?」

見到皇帝蹙起眉,比呂揮手安撫他,同時繼續接下去說明:

「如果同時對付費爾瑟餘黨軍、德拉路大公國,要收復費爾瑟屬州,勢必還得再拖十年、甚至二十年。如此一來,陛下想要統一中央大陸的夢想,恐怕永遠只能是夢想。」

「你為何如此斷言?朕也可以捨棄費爾瑟屬州,改而攻打德拉路大公國或是休太峴共和國,轉而由此西進。」

不就是因為你不願放棄費爾瑟屬州,才會演變成當前的事態嗎?雖然比呂很想如此大笑嘲諷,但他還是努力地壓抑情緒,接著論述道:

「這可不行。不,或許應該說是絕對行不通。」

比呂迅速地將至今獲得的情報在腦海中逐一匯整,導出可以說服皇帝的最佳答案。

「即使陛下放棄了費爾瑟屬州,恐怕也澆熄不了費爾瑟餘黨軍的怒火。他們反而很可能會為了復仇而出兵進攻大帝國西方。更別說如果到時還要與德拉路大公國、甚至休太峴共和國開戰的話,與三國領土相接的西方勢必會無法招架而潰決。那樣一來,演變成的後果恐怕會動搖葛蘭茲大帝國的基盤。屆時,更遑論是要統一中央大陸了。」

「既然你也明白這一點,為何還會主張有必要進攻德拉路大公國?這麼做只會浪費無謂的心力吧。」

更重要的是……皇帝沉重地吐了一口氣後說道:

「經歷了多番戰事之後,目前西方的戰力已經無法再分割了。」

第一次征伐費爾瑟——是布魯塔爾第三皇子侵略費爾瑟之戰。

當時由於有具備曠世才智的奧拉擔任參謀,最後順利取得勝利,然而過程中,卻因為布魯塔爾第三皇子的失策而大大折損了兵力。

之後展開的第二次征伐——是皇帝親自率兵攻打費爾瑟,儘管休特貝爾建立了卓越功績,但據說為了攻陷費爾瑟王都,投入了龐大的兵力。再說此次麗茲率領的軍隊——其中的部分士兵就是向西方貴族調來的,最後由於戰敗,多數的士兵根本已經不成戰力了。

「雖說如此,目前也沒有多餘的時間要求中央貴族出兵。」

比呂接過話,代替皇帝說出他的想法,同時腳一使勁,站起身。

「召集兵力的期間,奧拉准將困守的基地很可能就會淪陷了。更重要的是,目前的狀況下,遭到俘虜的麗茲處境也稱不上安全。」

「既然明白的話,就放棄吧。若是可能因此失去『炎帝』,就更不應該做出攻打德拉路大公國的不智之舉。你就前往費爾瑟屬州與布魯塔爾第三皇子會合吧。」

「正因為如此,此時才要先下手為強,而現在正是大好時機。」

比呂斷然地駁回了皇帝的話。他刻意加重了腳步聲,好吸引皇帝傾聽。

「德拉路大公國與費爾瑟餘黨軍,一定也認為當下正是勝負的關鍵時刻。對方同樣沒有太多餘力。德拉路大公國與休太峴共和國才剛達成停戰協議,這次想必是

勉強出兵吧。至於費爾瑟餘黨軍,他們如今是群龍無首的狀態,而且民心也逐漸背離,加上士兵們連番征戰,肉體、精神一定都相當疲憊了。」

比呂自信滿滿的闊論主宰著正殿空間。不容反駁的聲音夾帶著熱切心意,儘管當著皇帝的面,他陳述意見時的談吐態度依舊落落大方,甚至散發出王者風範。

「論國力,也是我方遠遠勝出。若想要進一步挺進西方,就請交給我吧。」

皇帝像是在打量比呂似地眯起眼,語氣冷峻地緩緩開口:

「朕剛才也說過吧,士兵該怎麼辦?西方同樣沒有餘力了。既然就連從中央調兵都來不及了,相距遙遠的東方也就更不用談了。如果你是想從南方調兵的話,休怪朕失笑了。南方與休太峴國土相接,很有可能會拒絕出兵。現在可沒時間說服南方貴族。」

「我明白,所以,我打算只帶著我的私兵進攻德拉路大公國。」

聽見比呂的這句話,皇帝頓時啞然無言。

這也難怪了——比呂的私兵人數不足三千,即使再加上新兵,也才五千上下。

德拉路大公國不可能帶著所有兵力進軍費爾瑟屬州。

雖說德拉路大公國目前已經和休太峴共和國簽定了休戰協定,但依舊留有大批守備兵保持警戒。就算粗略概算一下,少說也還能動員五萬以上的兵力。

竟然打算以五千人馬進攻兵力五萬的國家,這種話就連小丑聽到都會斂起正色吧。

任誰都會以為比呂瘋了。

「德拉路大公國想必也和陛下一樣驚訝吧。不過,這一點正是作戰的定理。請陛下等著看吧,我打算先攻其不備,使其動搖、不安,藉此逼德拉路大公國從費爾瑟屬州退兵。」

想笑就儘管笑吧——比呂將手伸向皇帝,堅定而強勢地說道:

「之後再把撤退回國的德拉路大公國軍一鼓作氣地徹底擊潰,逼他們坐下談判。」

比呂撫摸了一下眼罩,露出狂傲無懼的笑容。

「在那之前,陛下就挑好外交官人選,好好等著吧。」

這句話仿佛是假借意見為名的挑釁——也或者有如一把言語的利刃,直直刺向皇帝。

皇帝陷入一陣愕然,好一會兒後,他低沉地輕笑起來。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當著朕的面,口氣真不小啊!」

平時情感鮮少有所動搖的皇帝,如今卻放聲大笑,比呂見狀後,大為詫異地眨了眨眼。之後,直到皇帝接下去開口之前,他不得不等待一段時間。

終於收起笑意的皇帝,或許是佩服比呂的膽識吧,他眼神滿是愉悅地望向比呂。

「呵,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就隨你的意去做吧。朕就悠哉地在大帝都靜觀你的表現了。」

「那麼,在出發之前,有幾件事想事先取得陛下的同意……」

「不需要。朕說了,就交由你全權作主。」

「可以嗎?」

比呂出聲確認,皇帝重重地點頭後,將手伸向比呂。

「比呂·修瓦茲第四皇子啊。既然你敢在朕的面前誇下海口,就表示你一定會帶回能讓朕滿意的結果吧。既然如此,關於未來的行動,也就沒必要徵求朕的定奪。」

「……我明白了。那麼事不宜遲,我立刻就出發。」

比呂輕輕地點頭致意後,便轉身離開正殿。

接下來恐怕有得忙了。首先必須撰寫數封信函。

不過,現在可沒時間坐在書房內氣定神閒地慢慢寫,看來只能在馬車裡寫了吧。

安排快馬的事就交待給德里庫司去發落。雖然聽到收件人時,他或許會有所疑惑吧,但既然是他的上司所交待的地址,當然不會有問題了。反正日後會慢慢明白的。

(再來就是經由西方前往德拉路大公國的國境,與迦達會合。)

比呂整理好思緒後,一走出皇宮,就看見馥金他們已經站在馬車前等候。

「賢兄!談完了嗎?」

「嗯。順利地結束了。」

比呂微笑地回應朝著自己跑來的馥金,之後坐上馬車。

在座椅上坐下來的比呂,出聲向接在後面坐進馬車的沐寧說道:

「有調查到什麼嗎?」

他詢問沐寧,關於剛剛進入皇宮前交待他去辦的事。

「是,東側區域並沒有發現金獅子騎士團的蹤影。真的連一個人影也沒有,靜悄悄一片。聽傭人說,大約從兩天前,就沒在大帝都里見過金獅子騎士團了。只是很遺憾,沒能問到他們的去處。」

沐寧一臉愧疚地搔了搔後腦勺,躬身說道。

「不,這樣就夠了。謝謝你。」

應該說是不出所料嗎……皇帝似乎已經出動第一皇軍的精銳「金獅子騎士團」了。

比呂儘管有些擔憂,不知道皇帝究竟有何企圖,但應該不至於從中作梗。因為以皇帝的立場而言,一定會極力避免金獅子騎士團出現折損,而且,也會儘可能排除派調他們離城的方式。畢竟金獅子騎士團是為了守護「大帝都」而存在的。

「那麼,德里庫司,你那邊怎麼樣?」

比呂將視線移向沐寧的右邊,只見德里庫司正伸手拭去額頭的汗水。

「我這邊也沒什麼成果。聽說休特貝爾第一皇子解除禁足令後,只說了要返回自己的領土,便帶著麾下直屬的軍隊離開了大帝都。同行的還有樓因大將軍。」

「原來如此……」

解除禁足令後的休特貝爾行蹤不明,不排除會去與同一時間銷聲匿跡的金獅子騎士團會合——只是這個可能性可以說是非常低。

休特貝爾在皇帝心中,算是信用掃地了。再者,他想必也因為遭到禁足處分的這件事,對皇帝懷恨在心才對。比呂不認為皇帝會特地把金獅子騎士團的指揮權交給這種危險人物。

「繼續思考下去也沒用……總之,目前還是以費爾瑟屬州的事為優先吧。」

雖然多加戒備是好事,但既然連下落都不知道的話,也無計可施。

「對了,賢兄,剛才東方貴族的人來過,要我把這封信轉交給你。」

馥金說著,將一封飄散著淡淡甜美香氣的信封遞給比呂。

寄件人是羅莎——比呂迅速地拆開信封,取出一張信紙。

開頭是冗長的綿綿情話。之後有時間再讀吧,比呂在心中如此道歉後,直接跳過開頭,閱讀信的主旨。

內容提到——比呂離開大帝都的這段期間,庫羅涅家與皇帝之間的鴻溝更為加深,甚至發生了足以表明兩者對立的事件。

(喔……皇帝將直轄領地崔伊特交給馬爾克家了嗎……)

崔伊特在武斯特子爵過世後,便被收為皇帝的直轄領地。

如今,則是轉給無派閥貴族當中,勢力最大的——馬爾克家。然而,無法坐視不管的庫羅涅家呈書請皇帝三思,卻遭到駁回。儘管如此,仍不死心的庫羅涅家再度上奏,請求可以當面對談,卻依舊被拒絕了。

(看來開始有大動作了……皇帝是打算讓新的貴族出頭吧。)

比呂將信收進懷裡後,抬頭望向德里庫司。

「我等一下會寫幾封信,請你安排好快馬。」

「遵命。我這就去準備。」

德里庫司說完,正準備走下馬車時,忽然又回過頭對著比呂開口:

「現在應該是分秒必爭吧。你們先出發,我隨後會追上的。」

「抱歉,交待你這種麻煩事。」

「請別這麼說,我早就習慣這種瑣碎的工作了。」

德里庫司留下一抹笑容後,便快步跑開。比呂目送著德里庫司離去的背影,坐在他身旁的馥金則拿出文具,並整理出方便寫信的空間。

*****

比呂離開正殿後,皇帝靜靜地閉上眼,深深靠坐在椅背上。

他四肢無力地垂掛著,一動也不動——看上去就像是昏迷了一般。

此時,當季里希宰相帶著苦澀凝重的表情走近皇帝身邊,只見皇帝愉悅地高高揚起嘴角。

「比呂·修瓦茲……真讓人感興趣啊。為什麼即使透過朕的『風』,卻依舊無法辨讀那個男人的思考。不,總覺得有東西阻撓著——也或者可以說是隔了一面牆壁吧……因此才無法觸及沉眠於他體內最深處的真意。」

「陛下……我認為繼續深究比呂殿下的話,恐怕會有危險。」

季里希宰相難掩不安地說道,皇帝一臉不解地蹙起眉。

「你會這麼說,應該是有什麼理由吧?」

「我調查過比呂殿下——很抱歉,沒有事先取得陛下的許可……我竭盡所掌握的一切力量,調查了比呂殿下的背景。」

「朕不會因

為這點小事而動怒的。那麼……查出什麼了嗎?」

「不,關於這點……說來汗顏,結果一無所獲。明明承襲了第二代皇帝的容貌,卻沒有留下任何傳聞風聲。」

季里希宰相難以置信般地大幅搖搖頭,語氣凝重地說道。

「……您不覺得奇怪嗎?身為葛蘭茲大帝國宰相的我,即使動員了一切力量,卻依舊無法摸清他的來歷。現在就將他接回皇家,是不是太早了?」

「朕需要的只是他身為『軍神(瑪爾斯)』後裔的這項附加價值而已。相較之下,背景、實力根本不是什麼大問題。」

「可是,比呂殿下的才能卻超乎了預期。若是掌控不當,難保『軍神』不會回頭反咬一口。」

「到時就隨你處置吧。看是要降調至邊境,或是當作棄子徹底壓榨後捨棄。若是他敢反抗,朕就親手葬送他,如此而已。何需擔心呢?」

「話是沒錯……」

季里希宰相流露出一臉像是臼齒卡了異物般的複雜表情。

皇帝不以為然地嘆了口氣後,又再開口:

「想說什麼就直說吧。朕可沒有太多的耐心,這點你應該很清楚吧?」

聽見皇帝的話後,季里希宰相像是下定決心一般,眼神直視著皇帝。

「我認為應該重新替比呂殿下套上項圈。一旦多了必須守護的對象,肩上的負擔也會隨之增加。將薩利亞·艾斯特雷亞殿下調離比呂殿下身邊,實為一大失策。」

「所以,朕才會藉由這次的機會,將松馳的項圈重新束緊。剛才拿奧拉准將來和麗茲比較時也是一樣。雖然他極力地裝出冷靜表情,但還是藏不住內心流露出的焦躁。看著朕的眼神明顯充滿了敵意。」

說完,皇帝拿出一張報告,在半空中來回擺動。

「再說,費爾瑟屬州還有許多有趣的事態等著他。應該也可以成為束縛他的新枷鎖吧。往後只要將他培養成容易驅使的棋子就好了。」

如此說道的皇帝以鼻子噴笑了一聲,然而,季里希宰相臉上的陰靄卻仍未退去。

「若是比呂殿下曉得這一切都是陛下安排好的,他恐怕真的會與陛下反目為敵。當前這個時候,已經有第一皇子蠢蠢欲動,若再演變成如此,豈不是太危險了?」

「朕剛才也說了,會替比呂·修瓦茲套上新的枷鎖。休特貝爾更是不足為懼。因為朕的『風』早已經視透一切了。」

皇帝從王座站起來,遞給季里希宰相一封信。

「派快馬將信送去給瑟雷涅,有必要先備好保險之策,以防萬一比呂·修瓦茲失敗時可以及時因應。」

「瑟雷涅第二皇子嗎……?」

「沒錯。雖然原本也有想過動用金獅子騎士團,但最後還是決定將他們召回。畢竟考量到往後情勢的話,還是應該盡力避免折損。」

「遵命。那麼,陛下今後——!?」

季里希宰相話才問到一半,突然颳起一陣強風,他連忙縮起身子抵擋。

之後,當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時,已經不見皇帝的身影,只剩下一張少了主人的王座。

「……您總是這樣。以為凡事都會如您所願地發展。」

季里希宰相憂心地嘆了口氣——腦海里浮現休特貝爾的身影。

一直被皇帝的野心所利用的可憐男子。

已經崩壞的他渴求的並不是地位、名聲或權力。

他正持續積攢力量,只為了取下皇帝的性命。

皇帝或許是打算利用比呂當作與休特貝爾抗衡的棋子,但是,季里希宰相擔心這麼一來,很可能會養出一隻反咬布袋的老鼠。

「您的『風』並非無所不能。還是存在著死角。」

季里希宰相將視線移向從皇帝手中接過來的信函。

「過去『始神』亞堤鄔司陛下與『軍神』修瓦茲陛下之所以沒有反目成仇,就是因為兩人的力量旗鼓相當,而且他們之間所建立起的深厚羈絆,在那個混沌的時代更是顯得珍貴。」

之後,季里希宰相用左手從懷中取出一張紅色卡牌——精靈紙牌,與信函相疊後將之揉成一團。

隨即,只見從指縫間竄出火焰,拿在右手的皇帝信件當場燃燒殆盡。

「皇帝陛下——您已經老了。若是您再年輕個十歲……不,二十歲的話,或許事情發展就能盡如您所願吧。」

令人作嘔的焦肉味漸漸瀰漫開來,季里希宰相凝視著燒爛的手掌,加深了臉上笑意——此時,一陣帶有可疑氣息的腳步聲響徹大廳。

季里希宰相內心的警戒燈號瞬間亮起,他望向聲音的來源。

在他的視線前方——一名男子踩著紅地毯朝他走來,男子的腳步雖然輕盈,卻隱約透露出躊躇。

「………德里庫司——不,我的『眼』啊,發生了什麼事嗎?」

季里希宰相呼喚男子的名字後,男子隨即在他面前跪下,行臣下之禮。

「我是來向您詢問今後的指示。」

德里庫司望著季里希宰相說道,冷淡的眼神是從平時的他身上難以想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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