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遭遇怪物(2/2)
在沒有領袖也沒有英雄的A班,首先為了決定行動方針而開始了凌亂無章的討論。他們甚至連應該繼續開著電燈或是關閉都無法判斷。最後決定等候上杉等人回到教室。
在這個當下,若青木洋使用魔法與迪法薩合作,也許能拯救一部分三年級的犧牲者。實際上回到日本後也有數名倖存者責難洋「為什麼第一天晚上你明明有能力卻故意隱瞞。有些人明明有機會得救,是因為你才死了」。
但希望各位不要責怪洋。
他還沒有徹底掌握自己的魔法,對那份足以造成災難的力量還沒有自覺,同時也因為樓下傳來的慘叫聲而膽戰心驚。
洋的能力可同時發動三道魔法。在這個當下,洋從白天就為了保護單戀的對象而隨時發動一道魔法。同時他也頻繁透視牆壁,確認隔壁教室中女學生的安全。
最後一道能同時施展的魔法,他為了保護自身而保留。
「全校學生請儘快至體育館集合。」校長發出了這道校內廣播。
恐怕是為了避免煽動恐慌情緒而未公布遭受怪物襲擊的消息,但校舍內慘叫聲此起彼落,那已經是昭然若揭的事實。
「快站起來!快點!要避難了!」A班的某人想拉起躲在桌子底下顫抖的B班學生。但是B班的學生們大多只是露出膽怯的眼神渾身僵硬,似乎一點也不打算離開教室。
A班的男同學為了該如何帶出B班男同學而費盡苦心。這時願望為「想受女生歡迎」的吉田順一想到了B班教室里的女同學。
「當吉田喊著『我已經來了,不用擔心』的時候,老實說我覺得他還滿帥的。不過那傢伙將來的夢想真是爛透了~」
青木洋子記得,在眾人抵達體育館避難之後岡村愛如此評論他。青木洋子則補充道:「雖然嘴巴上這麼說,但小愛看起來也不是真的很反感。」
「因為避難時沒看到今井,我想說不曉得他跑哪兒去了。不過當時Hiro在場,讓我稍微安心了些。」
池田真由如此描述走出教室時的心情。對於她的反應,洋則是說:「因為池田同學問我『今井他去哪裡了?』,我那時首先想到的是『啊~她喜歡的果然是今井吧~』,明明在那種情況下,我還是覺得有點遺憾。」
寫到這裡,我想先描述國中時代的青木洋與池田真由。
國中時代的池田身高比洋還高。因為發育較早且身材也好,剛開始意識到兩性差異的洋總是注意著池田。
沒有輕視自己畫的漫畫反而顯得有幾分興趣,而且身材洋溢著女性魅力。洋會對池田動情也是正常的反應吧。
當時未加入社團的洋常假裝去找桌球社的小林,趁機悄悄觀察池田。
因為他實在太常待在桌球社上,甚至曾被顧問老師誤以為是社員,讓他參加桌球大會。
桌球社的練習場所在體育館的角落,女籃球社則是在對面牆邊的場地練習。有時桌球飛向女籃球社那邊,洋就會去撿,有時籃球也會從女籃球社那邊滾過來。但輕盈的桌球也飛不了太遠,此外體育館中央為了區分場地而掛起一片網子,因此籃球也鮮少滾到桌球社的練習位置。
不過,雖然機會稀少,洋還是數次近距離目擊身穿籃球隊服的池田。
穿上籃球隊服的池田的側臉令他怦然心動。自隊服短褲伸出的大腿對青澀的國中男生而言想必十分眩目吧。
隔著整座體育館的距離眺望池田的身影,洋就已經滿足了。網子區隔兩人般橫過體育館,同時男籃球隊正在體育館中央處練習。
洋好幾次看見今井出現在池田身旁。今井也是籃球隊,升上三年級後兩人都成為隊長,出雙入對的機會明顯增加了。
在洋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的兩個籃球場的距離外,今井就站在池田身旁。
池田在國中畢業紀念冊上寫的將來夢想是「想跟單戀的對象變得要好」。洋清楚記得池田的心愿。
升上高中後,洋依然不時看見兩人交談的情景。自從洋不再於考卷背後塗鴉畫漫畫後,池田也幾乎不再有機會找他搭話。
他只能就這麼遠遠眺望著看起來十分登對的兩人。
※
學生們確實理解到自己已經來到異世界,是在第二天的早上。
「體育館裡頭不是有能讓全校學生一人有一張的摺疊椅嗎?半夜裡老師們把椅子發下來,說萬一怎麼了就用那個保護自己……怎麼可能辦到嘛。我怕得一直發抖。整個晚上女生的哭聲都沒停過。」川谷洋一說道。
一開始發動襲擊的怪物中,入侵校舍內部的已經由星期天晨間搭檔驅離。但超人們也沒辦法通宵戰鬥,最後與其他學生一同到體育館避難。
怪物撞擊鐵門的聲音整晚迴蕩在體育館中,學生們用預備災難時用的毛毯裹著身體,度過了因恐懼而無法入眠的一夜。
「要是日出再晚一個小時,說不定我們全都死了。」
注意到鐵門扭曲變形到幾乎就要損壞的某個學生喃喃自語。怪物們似乎屬於夜行性,日出之後便悄然離去。
芝田涼子的素描簿上留有數張怪物的素描圖。每個都像是能直接搬上奇幻漫畫中登場的生物。模樣大多是將哺乳類與爬蟲類組合起來並且強調其原本特徵。
倖存者的手機中未留有照片圖檔。避難時肯定沒有空檔能攝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吧。
雖然真偽不明,但在哈梅爾的吹笛人事件落幕的數個月後,曾有疑似犧牲者遺留的手機中殘留的圖像檔在網路上流傳。
焦點模糊的照片中映著彷佛狗身上披著蜥蜴外皮的生物。手機的持有者如果沒有拍照而是專心避難,也許還有獲救的可能性吧。
由於弘橋高中被指定為災難時周邊居民的避難地點,因此體育館內儲備有緊急糧食。早餐就是教師們分配的營養口糧與罐頭食品。
「只有這一點點喔?不要開玩笑了啦!」二年F班的加藤幸平怒吼。
加藤是當地的機車暴走族成員之一,上課態度也輕佻胡鬧,是教師們眼中的問題人物。
雖然教師們試著說服他「不要任性,忍耐一下」,但加藤並未因此接受。
「那為什麼只有你們在吃好吃的啊?」
負責說服加藤的教師恐怕也不知情吧。有學生留下「田中老師看起來好像愣住了,應該真的不曉得吧?」的證詞。
不過,加藤已經從在家政科教室負責料理的學生口中得知了消息。
家政社的某名學生回想起,雖數量不多,但社團活動用的食材保存在社團辦公室的冰箱內。
今天早上,雖然未經教師同意,但那名學生想為同學們做些料理而前往家政科教室。這時那名學生經過三樓的天橋通道前往家政科教室所在的北側校舍,因此並未察覺南側校舍的狀況。
因為只足以讓八名家政社社員能燉煮食物,做成的料理量也不多。在她煮完的時候,教師現身取走了所有食物。
如果這消息屬實,那麼加藤的批判也許有其立場。
但那終究是擾亂秩序的行為。就算上層真有自私自利的舉動,若下層不願意忍耐,將近四百人的集團終究無法作為一個組織而行動。
在早晨的體育館內,加藤對教師批評。
「既然是只剩一點點的貴重食物,就應該優先分給在保健室受苦的人啊!」
這句話並非出自博取周遭贊同或人氣的意圖。因為加藤的後輩當時的確在保健室內。
但是,因為他說出了此處的所有人暫且忘卻的事實,體育館的騷動到此告一段落。
「話說回來,之前躺在保健室的那些人,現在人在哪裡?」
教師們昨天晚上讓學生們到此避難。但是,他們全部的心力都專注於將跳箱和平衡木搬到鐵門前方組成障礙,並未徹底點名。更糟糕的是,他們忘記要讓昨晚躺在保健室的師生避難。
教師們為了趕往保健室,連忙打開了體育館的大門。雖然行為太過輕率,幸好周遭沒有危險潛伏。
但是當大門打開的瞬間,那令人作嘔的氣味立刻撲向體育館內的眾人。
「南側校舍的一樓簡直是地獄啊。看過去到處都是屍體。而且幾乎沒有一具屍體還保留原型。大家都僵住了。大家立刻就轉頭回到體育館,有的開始哭,有的開始吐。那種情景真的沒辦法正眼直視。老師們想關上門,但好像因為門變形了已經關不起來……大家都忍不住挪開視線。」
個性開朗的小林在敘述當時情景時,語氣也變得陰鬱低沉。
「裡頭不清楚外頭狀況的人想出去,大聲喊著讓開啊借過啊,和想要回到體育館裡面的人推來推去,大家擠成一團。」
川谷洋一也不願意多談第二天的早晨。
目睹那慘狀,所有人都不禁挪開視線滿腦子一片空白時,最先有所行動的是自衛隊員松谷珊瑚。
他伸手抱起了倒在大門前方,朝著體育館伸長了手,已經斷氣的亡骸。開始著手將遺體搬離現場。
「就這樣放在這裡太可憐了。至少把大家帶到有屋頂的地方吧。」
肉片四散飛濺幾乎不成人形,渾身沾上血污試著搜集屍身各部位的松谷,看在眾人眼中想必十分異樣吧。
當時也有著惡質的誹謗中傷。甚至有「不正常」、「瘋了」之類的評語。
一年A班座號十四號,松谷珊瑚。
將來夢想是「想成為自衛隊員幫助遭遇災難的人們」。
松谷在年幼時因為震災失去了雙親。當時便親眼目睹了許多遺體與痛苦掙扎的人。因此他想成為自衛隊隊員,有朝一日要像當時救了自己的人一樣。
話雖如此,他目睹與自己同校的學生的遺體也並非心情全無起伏。他理應也同樣難受。但是據說他從未掉淚也從未吐露任何怨言。
在芝田涼子的素描簿上,臉上沾著血污,眼神哀傷的松谷的畫像旁,加上了他留下的一句話「因為真正最痛苦的人已經沒辦法抱怨了。我不應該再抱怨自己有多痛苦」。遺憾的是現在已經沒有機會能採訪松谷,芝田留下的畫像與文字十分寶貴。
首先跑向松谷身旁的是同班同學的神谷耀子。素描簿旁邊那頁就畫著擔心著松谷般、表情憂傷的神谷。
「嗯~神谷會被大家說是女神,這時就是契機吧。和之後用治療能力幫助很多人,我覺得應該沒關聯。大家後來都說自己當下馬上就走去幫忙松谷,但其實有很長一段時間,大家只是呆呆看著他們兩個。」芝田如此回顧當時的狀況,接著說道:
「嗯~當然松谷也很了不起沒錯,不過大概就是這種狀況,讓美人顯得更是美人吧。剛進學校就知道神谷在男生之間很有人氣。其實我有種美人一定個性差的偏見,但從那一天起我開始找神谷聊天。哎呀~我原本以為她是那種自恃甚高的美人,而且個性又像聖人一樣簡直是完人嘛……不過實際聊過之後才發現,她平常有點呆呆的,像大家的吉祥物。」
之後是A班的班導須田跑向松谷,隨後除了身體狀況不良在休息的兩人之外,一年A班所有人都開始幫忙。
在松谷的提議下,遺體全部都運到了道場。他判斷該處遠離校舍而且有屋頂,適合當作遺體的安置場所。松谷在道場內對著神壇深深敬禮後,開始將遺體安置其中。
在哈梅爾的吹笛人事件完全落幕後,校舍回到日本原來的位置時證明了他的判斷正確無誤。至少安置在道場的學生們最終能與家人們重逢。
在這之後他們將離開高中在異世界旅行,這時還無人能想像,此時安置於道場的遺體將為全校師生帶來超乎想像的因緣際遇。首先展開行動的松谷的尊貴態度,之後引發了拯救所有人的奇蹟。
以下是我詢問他們收拾遺體時懷抱著何種心情的回答:
「一開始馬上就全吐光了,也吃不下多少……男生都在幫忙了,女生什麼也不做,未免也太誇張。就覺得非做不可。」岡村愛如是說。
「小蘭大聲說『女生比男生更習慣見血吧,拿出幹勁來』,讓我覺得很慚愧。我一開始以為她指的是做菜,但小蘭講的好像是另一件事。」青木洋子說道。
「指甲縫全都變成深紅色。因為沒水能用了,就只好用搓的把血跡搓掉。乾了以後就在手上紋路留下一條條紅色的線。真的很想洗手。」蘇我蘭這麼說。
相較於男學生,女學生似乎在較早的階段便以各自的方式整理情緒。長時間沉浸于震驚與悲慟的學生也較少。另一方面男學生似乎大多受到嚴重打擊,說出「覺得受不了了」、「想早點回家」的喪氣話比例較高。
當他們走過那片悽慘的血海時,青木洋暗中使用的魔法或許有幾分幫助吧。
「因為池田同學一直哭沒有幫忙整理……她跪在沾滿血的地面上,雙手掩著臉哭個不停。大家都同樣難過,她也不是那種大家都在努力的時候袖手旁觀的人,也許是發生了什麼事吧。我想池田同學旁邊的,大概是籃球隊的前輩吧。我也有點印象。所以我用魔法叫了一陣微風,想說要是能讓血味淡一些就好了。雖然視覺上還是很讓人難受,雖然很讓人不舒服,但最
後還是習慣了。不過只有味道一直到最後還是沒辦法習慣。」
搜集生還者的證詞後,可推測怪物在殺害人類時會先咬斷脖子,再撕咬柔軟的部位──也就是咬破腹部食用內臟。因此臉部大多都還完整。
為恐懼與痛苦而扭曲的臨死表情,對於生前親近的對象是格外強烈的打擊。沒有人責怪當時無法做出任何事的池田。
見到一年A班獻身般的態度,漸漸地其他班上的學生也開始幫忙,幾乎動員了全校師生耗費了兩小時左右結束整理。
雖然當時他們已經理解到水的寶貴,依然以所剩無幾的水清洗遺體的臉部。
保健室內怪物大快朵頤後的慘狀等候著眾人。因為原本就有傷患在此休息,怪物們恐怕是受血的氣味吸引而來吧。僅有的三張床鋪的床單與充當隔間的拉簾全染上一片腥紅,幾乎找不到任何一處維持原本的清潔。
不幸中的大幸是,在保健室內還有一名僅存的生還者。躲在打掃用具的鐵櫃中逃過了一劫。而就在鐵櫃前方,直到最後都緊握著掃帚想保護學生的保健老師的半截手臂掉落在一旁。
結束了大致上的清掃後,早上在體育館內批判教師的不良學生加藤幸平離開了學校。原因恐怕是原本就不適應學校的團體生活,再加上對教師的不信任感高漲吧。繼續服從教師們的指示一定會喪命,贊同他這般想法的學生也不少,在這個當下其實已有將近二十名學生離開學校。
至今無法得知他們當中有多少人實現了具有戰略價值的夢想。加藤的夢想「打架最強」究竟帶給他何等程度的力量,如今亦不得而知。但是他離開時輕易扛起了體育館內支撐排球網用的鐵柱,因此很可能有一定程度以上的自衛實力吧。但這二十名學生在事件結束後依舊下落不明。
現在學校內只剩下三百七十名(學生三百四十名,教師三十名)左右的倖存者。
※
「我們應該要現在馬上離開這裡。一到了晚上,嘗過甜頭的怪物們毫無疑問會再度襲擊。除此之外,假設這世界上有軍隊或警察般的存在,肯定會前來此處。因為昨晚開著燈,不可能沒發現平常應該一片黑暗的森林突然間亮了起來。就算軍隊沒發現,鄰近的居民肯定也會向上級單位或組織報告。」
德國軍人上杉大助的判斷十分正確。雖然這是之後才明白的事實,但這個當下異世界的軍隊正準備派遣部隊。未在拂曉同時發動突襲,純粹是由於學校出現得太過突然,讓軍隊的應對晚了半拍。
學校出現的地點位于格魯法格斯王國的領土上。鄰近於過去將王國西部採集的魔法石運往東部而興盛一時的貿易路線。此外,由於此處也是與國土西緣鄰接的聖古阿連皇國間的國境線附近,儘管商業上的利用價值逐漸下降,但在軍事上依然是戰略要衝。
格魯法格斯王國的國境戒備負責人對弘橋高中自然無法視而不見。
校長與副校長,加上三名學年主任們在此處同樣誤判了狀況。直到目前為止他們從未遭到怪物襲擊,沒有親眼目睹現場,也沒有協助安置犧牲者的遺骸。他們只是從各班級的導師口中得知犧牲人數的報告,為責任問題而煩惱不已。
他們並未正視現實。
置身現場的師生們感受到的危險,指揮層級完全無法理解。
校長與副校長等人昨天晚上發出了指示避難的校內廣播後,就這麼直接躲在校舍內可說特別牢固的播放室內。
上杉雖然無法以言語清楚解釋,但附近明明開闢了寬到足以讓馬車通過的道路,他們在這一帶卻遭到怪物襲擊,這讓他十分納悶。
昨天的調查中沒有發現讓旅行者避難用的小屋之類的建築。雖然如果調查得更仔細些可能就會找到。
道路上沒有路燈,馬車道路上也未鋪設石磚或柏油。但車輪痕跡顯示有馬車頻繁經過。既然如此,利用馬車道路者究竟如何應付怪物?
恐怕是有某些擊退怪物的手段吧。在這個有怪物的世界,文明已經繁榮到發明馬車的程度,既然如此軍隊或傭兵集團的存在可說是必然。因為像昨天那樣的怪物群,光憑一己之力絕不可能擊退。
就道路的整備狀況來看,文明水準比日本更低。然而武力卻又足以擊退昨晚那樣的怪物群。那樣的存在會是什麼?
那絕非通常的軍隊。
如果上杉也精通奇幻風格的遊戲,同時也仔細思考此處可能是因為某人的願望而化作現實的異世界,也許他就能推測這世界恐怕存在著豪速拳士迪法薩Ω那般身具超常能力的士兵。
反過來說,如果洋或小林這般對漫畫與遊戲特別了解的學生有著與上杉同等的觀察力,也許能得到同樣的結論。
已然逝去的可能性多到數不清,但最大的問題終究在於指揮層級並未理解位於現場的師生感受到的無言威脅,也未建立討論應對方針的體制。
青木、小林與上杉將歷經殘酷的試煉而加深友情,最終建立起在旅程中活用彼此能力的關係,但在那之前還需要一段時間。
在教職員辦公室舉行的會議,最終校長做出「躲藏在校舍內,等待警察一類的組織前來救援」的結論。
如果此處是日本,這樣的結論當然正確無誤。
但警察是取締市民犯罪的組織。應該想像得到存在著可處理超乎警察能力的怪物之組織,且也該想像到那一類組織的行事風格。
軍隊是為保護國民而戰的組織,絕非為保護並善待未經許可入侵領土的謎樣團體所設立。處罰非法入境的可疑人物,不只是在異世界,在地球上同樣是常識。
教師與學生們完全不明白自己侵犯了戰爭中國家的領土。
依照教師的指示而飛翔在高中上空處的二年D班山田幸信,看見了有謎樣的光點從自己的下方飛過。他反射地望向光點的來源。
他目擊了在北方道路上移動的複數黑點。因為有一段距離,無法清楚分辨形狀,但確實有人影般的黑點正在移動。
謎樣的光點接二連三飛向他,同時拉近與山田間的距離。這下終於明白自己正遭受攻擊,山田趕忙降落。
山田降落在校舍屋頂上之後,氣喘吁吁地向教師們報告「有東西正在靠近」。
從屋頂上仰望天空的教師們回憶起孩童時代,在電視上見到的波斯灣戰爭的新聞畫面。自地面射出的對空炮的炮彈一面發光一面划過天空的情景。為了讓射擊手清楚明白炮彈飛往何處,炮彈具有發光的功能。
到了這個當下,校長再怎麼遲鈍也理解到正在逼近的集團絕非日本警察那般溫和的組織,而是近似於外國的軍隊。
自校內廣播到全校師生在校舍前完成整隊只花上不到五分鐘。這是因為日本學生平日就有做避難訓練。放眼全世界也只有日本如此常態性落實學校或地區性的避難訓練。
因為已經體驗過危險,眾人儘可能加快行動也是重要的原因。
移動時按照學年與班級將一年A班排在隊伍最前方雖然符合常識,但同時也造成了不幸。因為A班中有著青木洋與小林尚人兩名足以與逼近的集團對抗的學生。
然而最為不幸的並不是他們讓持有的武力遠離最前線,而是讓全弘橋高中最具戰略價值的莎夏•利夫的能力失去發揮的空間。
在哈梅爾的吹笛人事件中,最關鍵的「可能性」就是當下莎夏所在的位置。
一年A班座號二十七號,莎夏•利夫。來自英國的留學生。興趣是培育花朵與搜集外國郵票。
她出身的學校沒有製作畢業紀念冊的文化。因此塔塔親自向她詢問心愿,當時她回答「我想變得,很會講日本話」。
然而塔塔實現了隱藏在這句話之中的真正心愿。於是,莎夏•利夫成為了全弘橋高中唯一能與異世界人語言互通的人材。
她的心愿並非習得語言知識,而是與對方互相理解。
追逐弘橋高中師生的是異世界軍隊旗下的騎兵部隊。
當騎兵團追上學生隊伍的最尾端時,教師嘗試與對方交談。英文教師正好也在現場,在確定他們置身的場所並非地球的當下,聽起來像是個惡毒的玩笑。
他們究竟如何與對方溝通,如今已經無法得知。他們的言語在異世界的人們耳中聽起來是何種意義,他們的態度與肢體語言是否見容於異世界文化,得知真相的當事人已經不在了。
我不禁為此扼腕。如果能理解異世界語言的莎夏•利夫剛好在隊伍最後方,事態肯定會大有轉機吧。
莎夏的心愿不只是單純想理解言語,那心愿出自於想與日本的友人加深友誼、與眾人互相理解。如果真是如此,她與異世界的人們想必也能互相理解吧。
也許,莎夏向對方解釋情況並且尋求保護,就不會再有更多犧牲者。
然而在這個當下,對格魯法格斯王國的士兵們而言,弘橋高中的一行人是穿著陌生服裝並且有如軍隊般整齊行進的可疑分子。
沖向學生們的是負責國境戒備的優秀騎士群,當然也能理解鄰國的語言。這群學生與教師們口中操著連這些騎士都無法理解的話語,想必令人費解吧。
潔淨精緻且樣式統一的衣物,看上去絕非附近的農民或難民。可大量生產同款式衣物的工業生產力於異世界並不存在。
弘橋高中的倖存者與騎士之間究竟有過何種交流呢?
目擊者的證詞如下:「竹田老師向對方喊話,可是對方用魔法般的手段單方面攻擊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