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啟程(1/2)
儘管查明了目的地,但沒有移動手段。
異世界沒有足以讓數百人同時移動的公共運輸系統。雖然有在巨龍身上掛上吊籠載人的移動手段,但持有者僅止於王族與軍隊。
雖然有數名學生將來的夢想是成為飛行員或車手,但沒有載具就無法發揮能力。
以一年A班為前鋒朝北方移動的旅程開始了。沙薩札克陪同移動了一段時間。
剛開始移動時,由於一年A班未經歷重大傷亡,班上氣氛顯然較為活絡,對話也較多。
校長與副校長坐在帶領隊伍前進的沙薩札克的馬車上。為了不讓他們聽見,今井春利壓低聲音對上杉說道:
「老實說喔,校長實在不太能依靠啊。有上杉同學在真是太好了。我覺得真應該讓上杉同學這樣的人來帶領大家。」
上杉沒有回答。
今井碰了軟釘子,只好向平常鮮少對話的江田琢磨搭話。
但是江田現在情緒落入低潮,兩人間的對話有一句沒一句。他正掛心留在家中的狗。從他懂事時就形影不離的老狗貝斯,前幾天已經衰弱到隨時都可能離開世間的程度。
離他們有一小段距離的後方,川谷洋一猜想旅程的困難:
「昨天有幾個人大叫著『誰還要跟你們一起啊』就離開了不是嗎?之後大家就會像那樣分崩離析吧。」
在A班中央處,吉田順一預料旅程將會失敗:
「要是昨天殺過來的那些人又來了該怎麼辦啊?況且徒步走月亮盈缺一次的距離是多遠啊?那樣算是幾天啊?嗯?有解釋過跟地球一樣?那不就是要走上一整個月?怎麼可能啊,我們只是普通的學生耶。」
在A班隊伍的尾端,蘇我蘭想留在城鎮上而抱怨。副班導花井委婉對她勸說。
「雖然有點舊又有點髒,但好歹有夠大家住的房子嘛。沒必要特地去別的地方吧?那鎮上的人是不是很小氣啊?」
「我們不可以給瓦金古的各位帶來麻煩啊。況且我們也不能永遠住在那裡。他們願意把房間借給受傷的人,就該感謝他們的親切了喔。」
他們將難以獨自步行的十名負傷學生與兩名教師留在該處。這是因為有野分義仁的移動魔法才能辦到。
有不少學生因第一天就有多數死傷而對校長的領導能力感到不安。之後對毫髮無傷回到日本的校長與副校長的批評聲也不少。
不過,如果大人們先全滅,想必會因為失去領導者而使得集團崩解,恐怕會讓更多人失去生還的可能性。以這樣的理由予以支持的意見也不少。
校長、副校長、學年主任、班級導師、學生──依照這順序將命令由上至下的支配系統,就一個集團行動而言是必要的。
如果校長與副校長沒有號令眾人往北方前進,學生們想必將不知所措,有的會留在城鎮上,有的會各自形成小團體而分崩離析吧。如果沒有教師這個指揮官層級在,也許青木或莎夏所在的一年A班只會與關係好的同學互相合作,最後只有他們回到日本。
儘管付出犧牲,但弘橋高中的倖存者們能團結一致,正是因安井校長這個首領的存在至關重大。
事實就是三百七十名的倖存者們依照班級編隊,全體排成隊伍朝北方移動。
這是因為他們受日本的學校制度教育才能辦到。
外國人目睹日本運動會的情景總不免驚愕。為何日本的學生能如此迅速且整齊地列隊?為何能所有人一同行動?配合進行曲整齊劃一行進入場的模樣,彷佛軍隊一般。
這是由於當年日本設計學校制度時就有著隨時能將學生轉變為士兵的用意。運動會就源自於軍隊的基本操練。
運動會的列隊行進就是軍隊的行進,騎馬打仗項目是軍事演習的一環。其他就連大家熟悉的收音機體操,追溯一開始的源頭便是軍事訓練。
在班級內各學生分組的概念,與組成軍隊的部隊最小單位「班」是相同的概念。數個小組構成了名為班級的小隊,複數的小隊集合形成名為年級的中隊,中隊又組成大隊。
弘橋高中的學生們組成的集團,就相當於身經基礎訓練的一支大隊。
他們還沒有真正理解自身的性質。
雖然各國家制度有些微不同,但異世界的軍隊大致上可分為騎士與士兵兩種。先前追逐學生的是騎士。就軍隊整體來看人數不到百分之一的菁英中的菁英。他們懂得使用魔法,受過充分訓練而且紀律嚴明。
而除了騎士之外,軍隊大部分的士兵中職業軍人數量不到一成。
異世界的農耕與畜牧技術尚未發展到足以支撐一個不負責生產糧食的巨大集團。何況也沒有制度與餘力能對農民施以教育,同時掌權者也不希望市民獲得知識。
士兵中有百分之九十七屬於一般市民或農民,平常從事買賣或務農,在戰時則受國家徵召而從軍。
統整上述事實,簡單來說異世界的文明水準落在「若大家不努力生產食物就無法活下去。也沒有餘力讓孩童接受教育」的程度。
同時,從留存到今日的歐洲的古老床鋪與衣物也可推斷,中世紀歐洲的民族整體而言比現代人矮小許多。
生活在虛構的奇幻故事的原型世界中,他們整體而言是身高較矮的人種,同時因營養不足而消瘦,而且從未受過教育。
弘橋高中的男學生,平均身高一百六十九點五公分,體重六十公斤。
異世界的軍人,推測平均身高一百六十二公分,體重僅有四十七公斤。
異世界的成年男性,實際上體重甚至比女高中生的平均值還少五公斤。
在異世界中,弘橋高中的學生們可說是受過高度教育,在營養充分的富裕生活中成長,而且紀律最為嚴謹的集團。
同時,在體育課與社團活動中平日經常性地鍛鍊身體,會為了準備運動會而每天練習數小時的國家,在地球上除了日本也不存在。
為了國際交流邀請國外學校與國際學校共同舉辦運動會的企畫並不少,但從未成功舉辦過。
外國教師與留學生見了日本的體育課與運動會的情景,大多不禁傻眼說道:
「怎麼可能贏過這群傢伙。」
在爭奪世界巔峰的運動或格鬥技的比賽中,由於人種差異,外國確實有許多日本人無法與之抗衡的選手。
但是就一般學生運動能力的平均值而言,沒有能與日本並肩的國家。如日本這樣食物、教育與運動一應俱全的環境,無論在地球上或異世界都不存在。
格魯法格斯王國在第一天之後,馬上就追丟了以超乎常識的耐力持續移動的學生們。
除去騎兵部隊般的菁英集團,在異世界根本沒有任何一個團隊的移動速度能與學生們相匹敵。
※
時間拉回到弘橋高中出現在異世界的當天晚上。在學生們遭到怪物襲擊的慘痛一夜,格魯法格斯王國一方究竟有何變化,在此敘述之後才得知的種種。
在王國國境的畢歐魯涅要塞中,赤鋼十字騎士團正駐紮於此。傍晚時分,站在瞭望台上負責戒備的新人騎士發現向南方遙望地平線的彼端,可看見天空染上一抹亮光。
那個方向上理應沒有任何城鎮,炊事的火光也不可能如此燦亮耀眼。就連他上個月置身的王都的萬家燈火,也不至於像那樣將夜空照得泛白。那不可能是蠟燭的火光。那究竟是什麼?
接到他報告的直屬長官騎士並未把他的話當真。雖然西區軍團長再三強調國境上的軍事緊張節節升高,但過去三年從沒發生過任何異狀。直屬長官判斷,反正一定是新加入的膽小鬼尼克又因為恐懼而看見了幻覺吧。
「唉,又是怪物入侵要塞,又是死靈現身,這是第幾次了啊。貴族家的紈褲子弟就是這樣……」
隨便找個怪物讓他討伐立下功勞,早點把他趕回王都吧。心裡這麼想著,騎士長沒當作一回事。
在膽小鬼尼克第三次報告時,騎士長加爾哈德終於爬上瞭望台,親眼目睹了南方的異狀。
太陽已經完全沉沒。夜裡的森林有怪物出沒,調查延到隔天早晨。
太陽一升起,加爾哈德便帶著包含膽小鬼尼克的十五名騎士,趕往昨晚見到光芒的方向一探究竟。
沿著道路移動數刻鐘後。
加爾哈德在前方的空中發現可疑的黑點。透過瞭望的魔法,他確定那影子確實是人形。如果是我方的飛行能力者理應身穿藍斗篷。換言之,那必定是敵國的偵查員吧。肯定是來調查地形與道路的情報。
發現不明的飛行能力者立刻擊墜是鐵則。加爾哈德命令屬下以魔法牽制。若是我方,肯定會向右兩次迴旋,表示自己沒有敵意。
然而那名飛行能力者卻倉促下降。肯定是敵人。
雖然部下們紛
紛急著爭功,但困惑在加爾哈德心頭揮之不去。
「為什麼要飛在那麼醒目的上空處?也沒張開魔法牆,而且還是獨自一人?若是調查地形不是應該派出佯裝旅行者的密探,或是在夜間偵查,儘可能避人耳目才對嗎?」
不久後加爾哈德在道路前方發現了可疑的集團。集團最尾端站著一名身穿著樣式陌生但精緻的服裝,看起來實在不像習武之人的中年男性。
「是魔術師。」──「他」直覺判斷。
拉近距離後他更加確定。
脖子上纏著裝飾用的布條,表示沒有在呼吸。換言之就意味著死者。近來在王都也引發騷動的傳聞,魔術師中最為邪惡的死靈魔術師。
魔術師表情緊張,以從未聽過的言語開始詠唱咒文。
騎士長喊著:「喂!住手。」
但他不理會。面對正要詠唱禁咒的死靈魔術師,究竟有什麼遲疑的必要?
現在當眾立下功勞。再也不讓人說自己是膽小鬼尼克。
實習騎士尼克拉斯將集中的魔力轉變為雷電,自劍鋒射出。
「還不住手!」
騎士長加爾哈德握住尼克的手臂讓他的攻擊中斷,但那名中年男性,弘橋高中一年級學年主任竹田已經全身皮膚化作黑炭冒出白煙,無論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他已當場斃命。同時站在他身旁的英語教師齊田也遭受波及,倒地痙攣。
「喂!你們幾個!給我制住尼可拉斯實習騎士!」
加爾哈德急了起來。雖然這群人穿著打扮怪裡怪氣,但拔腿逃跑的儘是些和膽小鬼尼克年紀相仿的年輕孩子,不是攻擊對象。
他們尖叫著爭先恐後往前方奔竄。這樣的狀況實在沒辦法彼此交談,況且剛才看起來打算談話的人已經被殺了。
但也不能就這麼繼續放任情況失控,還是得想辦法與這集團溝通。
當時發生了不幸的誤會。
加爾哈德朝著隊伍最前方施展魔法傳遞「我想談話」的話語,同時又下令擅長魔術的屬下施展的束縛魔法,但都沒有起作用。
加爾哈德深感納悶,但在他策馬前進的同時,身穿奇妙甲冑的對手突然現身,赤手空拳朝著騎在馬上的他撲了上來。
「等等,我想和你們談話。住手!」
雖然用劍彈開了對方的拳頭,但甲冑騎士用肩膀衝撞加爾哈德,令他墜馬。為了拯救騎士長的危機,其他騎士紛紛加入戰鬥。
下一個瞬間,更加莫名其妙的對手現身。
那正是身穿亮麗黃色戰鬥服的少女──純潔蒲公英。
雖然騎士們將教師的打扮誤以為是死靈魔術師,將迪法薩的特攝裝扮誤認為甲冑,但是純潔蒲公英的打扮他們一時之間無法分類而陷入混亂。
這兩名對手恐怕是為了幫謎樣集團爭取時間拉開足夠的距離吧,戰鬥了莫約半刻鐘後撤退。
「既然沒有報上名號就攻擊,代表他們不是騎士吧。動作那麼輕盈卻能用護手擋下我的劍,想必是附加優秀魔法的防具。那種道具居然會落在騎士以外的人手中。此外那究竟是何方神聖啊,那個渾身發光的小孩子。」
加爾哈德命令其中一名部下追蹤集團的去向,自己則繼續執行原本的任務,調查昨晚的謎樣發光現場。
當時他認為要追蹤謎樣集團並非難事。就算負責追蹤的部下一時追丟,也能輕易發現他們的行蹤。數百名的集團徒步移動的速度想必快不到哪去,況且自然而然會遺留用餐的痕跡與排泄物等線索。
只消策馬沿著主要幹道調查,不出一天就能發現他們的行蹤吧。如果不是在森林中的狹窄道路,而是在寬敞的平原上交戰,也不至於會敗給剛才現身的甲冑騎士。
加爾哈德指示部下們強化管轄區域內的主要城鎮的戒備,並且發出若發現可疑人物務必報告的指示。此外命令其他部下於主要幹道設下哨點攔路盤查,之後加爾哈德的注意力便轉向謎樣的遺蹟。
騎士長的判斷並沒有出錯。
但是就結論來說,他將會完全失去謎樣集團的行蹤。
他的部下在追蹤途中因為某名人物施展的魔法而昏倒。
不過集團的規模那麼大,追蹤的手段所在多有。
應該要有負責運送食糧的後勤補給部隊,但完全找不到蹤跡。既然如此,恐怕是從附近的村莊劫掠糧食吧?但為何村民沒傳來任何報告?
是從商人手中購得所需的糧食嗎?不過在他們前進的逃走方向上,應該沒有能長期提供數百人用餐的富商巨賈才對。
於交通要衝的城鎮也發布了命令,為何毫無線索。
況且馬車道路周遭也找不到成堆的糞便,究竟是怎麼回事?
謎樣集團究竟消失於何方?
※
異世界的騎士們也在瓦金古鎮上盤問當地居民。
但是瓦金古的居民沒有透漏任何可能查出弘橋高中下落的線索。對於留在城鎮中的弘橋高中的傷患也予以充分的照料,也沒有把他們交給騎士。
行商沙薩札克與他們同行數天,雖然不足以分配給每個人,但他慷慨提供了自己的食物和毛毯。途中路過村莊或城鎮時也協助眾人取得必要的物資。
詢問後得知,沙薩札克在瓦金古籌資金,甚至利用商人夥伴的門路到極限。
他贈送的地圖與毛毯就中世紀歐洲的文明水準而言想必十分昂貴吧。若將他們作為主食的小麥換算為現代日本的米價來估算,地圖應該有著足以買下汽車的價值,毛毯也是相當於智慧型手機的昂貴用品。都不是駕著馬車旅行兜售貨物的一介行商能輕言贈予的貴重貨物。
雖然神谷治療了居民們的流行病,但對這群來歷不明的異世界旅行者,他們為何如此親切以對?
光憑教師們作為謝禮而贈送的少許香菸和筆記用品,與對方的好意實在無法相提並論。高品質的筆記本與筆,真能換得高昂的金額嗎?
「哎呀,因為原本要讓女兒看魔法醫的錢都省了,只是用了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沙薩札克笑著對教師們說道。
但這並非實情。恐怕是他為了避免對方推辭的體恤吧。
就算將旅途中的花費列入考量,讓一名孩童接受魔法醫治療所需的費用也不到足以購買汽車的程度。
那麼原因究竟為何?
因為異世界的人們擁有當今日本人已經幾乎遺忘的一期一會的精神。
一期一會這句話源自於茶道,意思是珍惜每一次萍水相逢。
在異世界沒有電話或公共運輸設施。就算想搬家,想取得在都市生活的居住權,需要在鄉下絕對無法賺取的大筆金錢。也不知何時會發生戰爭或有怪物襲擊。絕大多數人會在自己誕生的村莊成家生子,終其一生在此度過。在這樣的世界上,遇見的每一名旅人都沒有機會再次相逢。
他們為遇見異世界的人們而欣喜,為此感激,同時也珍惜著共度的短暫時光。而且每個人都由衷祈禱著一行人的旅程能平安無事。
離開城鎮瓦金古時,學生們只覺得「閒著沒事的人覺得稀奇才跑來看熱鬧吧?」。
但這是天大的誤會。瓦金古的居民們甚至暫停收割小麥,全鎮居民都前來為眾人送行。
在旅程開始後的九天,沙薩札克向眾人告別時流下兩行熱淚,與許多老師和學生握手道別,甚至交換熱情的擁抱。
與這名善良行商的邂逅,可說是弘橋師生在異世界遭遇的最大幸運。
※
若問弘橋高中的學生,旅程中什麼事最令人難受,女學生們異口同聲回答:
「沒有廁所。」
那麼她們究竟如何解決如廁的大小事呢?
就連在訪談時積極回答的芝田涼子也說「拜託~問女生這個未免也太那個了吧~」而不願意吐實。
某名男學生以匿名為條件如此描述:
「女生們會一整群人遠離道路,遠到幾乎看不見的地方,然後就聽見歌聲。雖然會想吐嘈她們到底是在搞什麼鬼,但其實也知道她們在幹嘛,所以也沒人特別講什麼啦。紙?把筆記本的紙撕下來揉到變軟為止啊。」
雖然也有些男同學站在道路上直接朝外側小便,但畢竟女同學就在不遠處,沒有人會在道路附近大號。
就算有這膽量,一旦受到女同學的同聲抨擊,也只能到遠處解決。
女學生們大多會挖坑掩埋。男生也鮮少任憑糞便露天棄置。
德國軍人上杉隨身攜帶著鏟子,因為他很習慣挖掘散兵坑(單人用的壕溝),曾經向青木怨嘆道:「沒想到我對隊上最有貢獻之處,居然是挖糞坑。」
他們當然不曉得,在公眾衛生概念尚未進步的世界上,就連在王都只要離開人潮走進暗街小
巷,道路旁就堆積著糞尿。
甚至連貴族們召開晚宴的宮殿的庭院,角落處就堆著形形色色的排泄物。上流貴婦的裙子會呈現膨脹的鐘狀,也是為了在晚宴途中可直接解決生理需求。同時高跟鞋也是為了不踩到污物而誕生。
在異世界中打造雙層地板,在下層沖水的構造是非常罕見的案例。能建造這種建築的只有權力大到能建造人工水渠與水庫的君王。
居然有人會因為羞恥心而特地將排泄物埋在人目所不及之處,負責追蹤的騎士恐怕作夢也想不到吧。
獵人在追蹤不見蹤影的獵物時,會靠著糞便與體毛等等的線索。但獵物留下的痕跡太過稀少。追蹤者從沒想過那是數百人移動時遺留的痕跡。
偶爾有學生隨手丟垃圾,但立刻就會遭到教師斥責,要求學生將垃圾帶走。也有學生自動自發撿拾其他人的垃圾。
面對偶爾遭遇的追蹤者,弘橋高中一行人只消使用混淆認知的魔法或令人睡著的魔法,就能輕鬆逃離。
以青木的魔法強化視力之後,山田幸信在上空偵查,就能避免無預警撞見異世界的居民。也能避開荒煙蔓草之處,挑選草長得不高的平地前進。
儘管學生們嘴巴上一面喊著不行了、累死了、撐不下去了,但他們在離開了瓦金古的當天就移動了三十公里,接下來兩天又移動了五十公里。
在格魯法格斯王國的軍隊指揮官眼中,那是令人難以置信的距離。
此外,由於途中還越過了一個大貴族的領地,追蹤的騎兵隊無法未經通報就通過該處,為了辦理手續而浪費了時間。
他們對日本高中生一無所知。
學生們並未攜帶武器或防具,服裝與裝備都十分輕便。
平日攝取有營養的飲食,在體育課中培養了基礎體力。
所有人都穿著品質優良的鞋子。衣物有如貴族們穿著的奢侈品。
僅僅數分鐘就能達成集合、整隊、開始行進這一連串動作的訓練度。
此外也沒有運送糧食的笨重部隊,所有人在剛就學時的定向越野活動就有過花上一天走過二十公里的經驗。其中甚至有學生體力充沛到能在折返點的公園踢足球。
就連捧著啤酒肚看起來只會拖延隊伍步調的司令官,也有在四國遍路巡禮中每天走三十公里,歷經數天走過上百公里的經驗,甚至體格消瘦的副司令官也有每天健走五公里的習慣。這個集團中,越年老的成員越習慣長時間步行。
雖然剛抵達異世界時無法應付突然間的事態,但他們在離開瓦金古時,已經將學校舉辦活動時使用的無線電對講機分配給教師們,建立聯絡網。透過青木與山田合力的空中偵察,此外也利用手機相機的放大功能充當遠距離偵查。使用時鐘正確掌握行進時間,有效率地移動與休息。
異世界軍隊的包圍網雖然不斷擴張,但弘橋高中的學生們總在包圍網之外。
※
藉由行商沙薩札克贈送的地圖,弘橋高中的教師們相當早就估算距離目的地的總距離大約是三百公里左右。只要得知兩個道路分歧點之間所需的步行時間與步數,再加上精密度夠高的地圖,便能簡單計算大概的距離。
實際上他們預估的三百公里也與使用智慧型手機的步數計算功能得到的結果一致。因為他們持有太陽能式的充電器,直到最後一天都能使用智慧型手機與一般型手機。
得知預估結果是三百公里時,大部分的學生都感到不知所措。
「光是講三百公里我也沒有概念,只覺得一定走不到。」
就連國中時代擔任女籃球隊隊長的池田也同樣一聽見那距離就差點氣餒。
「不過須田老師說,三百公里大概是從名古屋到東京,老師在國中時曾經用一整個暑假徒步走過。聽他那樣說完,就覺得應該能辦到吧。」
體驗談十分寶貴。
若只有少數的學生,恐怕完全無法想像三百公里的旅程究竟要走上多久吧。
教師們屢次召開全校集會,說明預定的行程並且向學生們陳述自己的親身體驗。
就如同須田一樣,也有其他教師曾經徒步走過自名古屋到東京的距離,聲稱一邊觀光一邊走也花不到一個月。此外也有人曾經用一個月徒步環繞九州一圈。
「萬里尋母中的少年馬可一共旅行了一萬兩千公里。比各位還小的小孩子都旅行了四十倍的距離,各位肯定也能辦到。很快就能見到家中母親了。」
音樂老師如此鼓勵學生們。透過懷舊動畫著名場景之類的特別節目而知道作品名稱與結局的一部分學生似乎就這麼相信了。此外,事實上馬可的移動距離大半部分都是乘船或搭車。
三百公里若就歐洲而言,就相當於從法國巴黎為起點直到德國或比利時的國境,如果沒有大海阻擋甚至能抵達英國倫敦。
但是學生們也並非筆直前進,若以直線距離計算也許不到兩百公里吧。
此外也許是因為奇幻世界的世界觀,許多學生的日記都指出雖然北上了兩百公里,但氣候幾乎沒有變化。
除此之外,雖然沒有確切證據,但異世界很可能重力比地球要低,而且氧氣比較濃。感覺到身體特別輕的學生相當多,而且徒步旅行的疲勞幾乎在隔天早上就能完全恢復。
異世界肯定有某些適合徒步移動的要素。雖然有一部分不擅長運動的學生因為鞋底磨破使腳受傷而無法繼續走下去,但因為疲勞而放棄旅程的運動社團成員一個也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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