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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接觸異世界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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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止的位置距離莎夏•利夫躲藏的樹叢只有短短五公尺。弘橋高中內唯一能理解異世界語言的少女倏然起身。

當時躲在莎夏旁的芝田涼子依然記憶猶新。

「那時候喔,雖然那時候規定不可以發出聲音,但是蘇我戳我說『那傢伙在講什麼啊?』,我聽不懂所以搖頭。就在這時候喔,莎夏講『我聽得懂』,突然就站起來。哎呀~那時候真的嚇死了。」

莎夏在日記上寫道:「馬車上載著生病的女孩子。我聽見那孩子喊爸爸,所以我想他應該不是壞人,不用害怕。」

因為最初現身的是莎夏,讓沙薩札克稍微放下了戒心。日本人想像中的異世界居民就像奇幻電影或遊戲那般,外觀幾乎就是白種人。因為莎夏有著熟悉的容貌以及操著與自己相同的語言,當下他恐怕作夢也想不到她居然來自異世界吧。

同時對莎夏而言,沙薩札克就像是故鄉常見的鄰居大叔。

「那個,不好意思嚇到你,我現在,遇到一些麻煩。」

但莎夏也不知道從何講起,很快就支支吾吾。

緊接著須田與上杉現身,

與莎夏會合。兩名大男人從樹叢後方冒出來,讓沙薩札克差點再度提高戒心,但上杉的外觀變為德國軍人這點也發揮了正面功效。

異世界沒有電視,也不像在地球能搭船或飛機出國,因此他們並不習慣外國人的存在。如果最初現身的只有須田一人,也許沙薩札克已經拉高戒心趕緊離去。

同時幸運的是沙薩札克是一名行商。在這世界大多數的人除非因為戰爭失去家園,否則很可能終其一生都不會離開自己的村莊,甚至不知道有其他不同人種。但是行走各地的他就有可能在旅途中得知有關其他人種的知識。

透過莎夏在旁翻譯,須田與沙薩札克交談。須田首先詢問警察般的機關是否存在,並且向沙薩札克請求協助。但只不過是一名行商的沙薩札克也沒有能力保護人數將近三百五十名的集團,同時雖然半信半疑,但他漸漸開始認為自己被卷進了超乎想像的事態。

除此之外他也有必須趕忙動身的理由,因此他顯得想早點結束與須田的對話。

「莎夏探頭看向馬車的載貨台時,原本才在猜她到底在幹嘛,她接著就說『有沒有人身上有退燒藥』。這時候神谷說『我有』。啊~原來神谷的女神傳說在這時候也就有伏筆了啊。」芝田面露喜色如此描述當時的情形。

載貨台上有一名患病正發燒的少女。格魯法格斯王國的西部當時有流行病蔓延,據說年幼孩童若罹患甚至可能藥石罔效。

神谷餵少女服用退燒藥之後,用手為她測量體溫。「想成為任何疾病和傷口只要一摸就能治好的厲害醫生」的夢想已經實現,神谷轉瞬間就治好了少女的疾病。

但她還沒有察覺自己的能力。

目睹突然間恢復健康挺起上半身的少女,不只是學生們,就連神谷自己也因為藥效未免發揮得太快而訝異。然而目睹這一幕的沙薩札克反應截然不同。

他誤以為神谷是足以於王宮任職的技術高超的魔法醫。

「我會盡一切能力致謝,無論什麼事我都願意協助。所以請跟我一起來。有很多人和她因同樣的疾病所苦。」

沙薩札克的態度驟然巨變。

須田想得知異世界的資訊與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因此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他決定之後再向校長與學年主任報告。

就須田的立場而言,他應該先向校長報告詢問指示。但須田判斷這時不能對沙薩札克擺出遲疑的態度導致錯失難得落入手中的大好機會。

瓦金古是過去因為挖掘水晶而發展的聚落。但因為魔術道具的進步,對水晶的需求下降而日漸沒落。

對於人口流失且高齡化日益嚴重的村莊來說,願意為年幼孩童治病的人們自然是值得歡迎的客人。

現在已經無人居住的數幢房屋,雖然擁擠但提供了學生們當天過夜的落腳處。

神谷與具備應急處置知識的松谷兩人與沙薩札克一同在村莊四處為村民看診。教師們在這段時間內點名,得到了正確的倖存者人數。學生三百四十二名與教職員三十三名,合計三百七十五名。

教職員們為了與村莊的代表們討論而走進一幢較大的建築物之後,由於今井春利的提議,學生們全面調查有誰實現了有益的心愿或夢想。

對於當時今井的行動,川谷洋一給予否定的意見:「只是想搶人氣吧。」

吉田順一則表示「他大概是想爭取女生的好感吧」,同樣對他的印象不佳。小林尚人甚至說「提議大家先確認將來的夢想的人明明是Hiro」而表示不滿。

至于洋本人對今井的印象似乎也算不上好。不過洋因為心裡懷疑池田喜歡今井,評價中大概含有嫉妒的成分。

今井是否明白洋的心情這一點雖然不明,但在向眾人調查能力時,他指示要男女按照座號組成小組進行。當時因為洋與青木洋子搭配容易混淆,因此他改變了原本的搭配讓洋與池田一組,結果兩人一同負責向一年C班搜集資訊。

「能和池田同學一起工作是很高興啦……但那時候就很緊張。應該幾乎沒講上幾句話。」

不過和洋不同,池田還記得對話的內容。

「這下事情嚴重了。之後到底會怎樣呢?聊的大概都是這類的。然後啊,Hiro他就滿臉通紅,很小聲跟我說──」

池田壓低音量,模仿舍弟的口吻說道:「我會保護池田同學。」

「──然後啊,他馬上又慌張改口說當然班上的大家也會保護。現在回想起來,真的很滑稽。」

A班搜集情報後,發現了三名學生實現的願望具有戰略價值。

一年C班,野分義仁。戴著眼鏡,學年排行第三名的高材生,同時也是重度的遊戲玩家。他也懷著近似「如果能實現任何一個願望」的心態,在畢業紀念冊寫下了將來的夢想。

「我想用旅行術。」

這是在某奇幻角色扮演遊戲中登場的移動魔法。效果是在一瞬間就能移動至曾經造訪的城鎮或村莊。

他一度走出村莊,以瓦金古為目標使用旅行術。結果他真的移動到了瓦金古的入口處。之後他請C班的學生協助,測試一次能帶多少人同行。

包含野分在內最多可帶八人移動。同時這也和遊戲中能同行的夥伴人數相同。當他想再試一次時,他說「MP用完了……」,旅行術並未發動。

每次用餐可讓他使用兩次旅行術,而且同時也有著一次只能八人同行的限制,但只要適宜運用肯定能有效減輕旅程上的負擔吧。

此外,全校學生在異世界之旅結束時平均都瘦了五公斤,最高甚至有二十公斤的紀錄,野分因為使用魔法而必須多次用餐,使得他最後體重反倒增加了五公斤。

除了他之外,到其他班級調查的一年A班學生得知了之前提及的山本的大鍋,讓糧食問題獲得最起碼的解決。

小女生取向動畫「Lovely!繽紛緞帶♪」的主角純潔蒲公英的真正身分也曝光了。一年D班,高橋裕美。雖然她本人堅決否認,但是輕飄芙娃(形似小狗布偶的謎樣生物)現身對她說「惡勢力現身了!快變身成純潔蒲公英!」的場面,幾乎受到全班同學的目擊。

因為有曾經寫下這些特異夢想的以下七名學生在,弘橋高中的學生們才得以克服異世界的旅程。如果缺少了其中任何一人,生還者恐怕就會大幅減少吧。

異世界最高峰的魔法師青木洋。

豪速拳士迪法薩Ω小林尚人。

變身為純潔蒲公英的高橋裕美。

能理解各種語言的莎夏•利夫。

無限生產食物的山本太。

習得瞬間移動魔法的野分義行。

具飛行能力的山田幸信。

雖然洋這時公開了自己的能力,但因為他為了保護池田真由而必須隨時付出大量魔力使得能力受限,這一點他仍未向眾人坦承。

此外,能力重要度與上述七名不相上下的神谷耀子只說自己的夢想是「當上醫生」,因此任何人都不曉得她的能力是只消觸碰就能治癒。就連她本人也認為是藥效治癒了異世界少女的疾病,假使自己的手真有治癒能力,頂多也只是退熱貼的程度罷了。

不過為了活下去,到了這個當下他們終於把握到眾人擁有何種能力。

其他還發現了部分熱中於社團活動的學生得到了日本第一或大會冠軍等級的能力,也發現了廚師或醫師等職業。組合眾人的技能訂立將來計畫的基礎已然成形。

然而遺憾的是他們的代表校長不具備戰略眼光,也沒有年輕一輩那般靈活的想像力。

除此之外,今井春利在此時犯下相當大的錯誤。

透過他自身提議而搜集的情報,他判斷上述七名學生格外具有價值,向教師提議對上述七名學生予以特別待遇。

為了讓他們能維持最佳狀態發揮能力,優先提供他們食物和水。

在事件後有些意見指出今井的真正用意可能在於「因為A班有三名高價值的能力者,數量將近名單的一半,目的或許是優待A班本身」,但真相不明。

不過有名學生也提出疑點:「我覺得一年A班在水和食物以及很多方面都受到優待。今井表現得彷佛A班的代表一般,目的就在這裡吧?」

教師們採用了今井的提議。

就結果來看,上述擁有戰略意義能力的學生們,除了能無限產生食物的山本之外,或多或少都遭到其他學生的言語中傷。

青木洋由於身懷的某項魔法之後對女同學相當有益,因此普遍受到女同學的歡迎,但同時也因此遭到其他班男同學的嫉妒。

旅程中最大的貢獻來自於莎夏的口譯,但對大多數學生而言沒有明顯易見的恩惠。儘管與異世界人溝通取得回到日本的線索,這一切的功勞幾乎都落

在她身上。

在物資有限的狀況,集團中分出優先順位是必要之惡。特別像野分,只有用餐才能恢復魔法的使用次數,分配食物時優先度理應高過其他人。此外洋的魔法也會受到體力影響,小林在緊急狀況時餓著肚子而無法戰鬥的狀況也同樣一定要避免。

既然教師要設下差別待遇,就應該向全體學生仔細說明並致力於博得諒解。

然而教師們並未向全校學生做出特別說明。在考試時拿到班上第一名就有布丁吃的時代中成長的教師們,以及過去在運動會上手牽手一同跨過終點的學生們,雙方對於待遇的認知有著莫大的差異。

認為只要有好表現自然有甜頭的教師世代,以及眾人天經地義該得到同等待遇的學生世代之間,有著無法抹滅的代溝。

無數的謎題與猜測環繞著今井春利。他也許和魔法師塔塔有關係、他被魔法控制了、他和異世界人有所連繫、他是魔法師變身後的模樣、其實異世界的時間不斷反覆,他已經體驗過一次以上等等。

在抵達異世界之後,他比任何人都更迅速開始行動,指示青木洋等人隱瞞自己的能力,抵達瓦金古後反而又公開能力,其他還有在班級內率先提出各式各樣的提議,似乎暗藏著控制旅程的意圖。

在適當的時機提出可能讓人接受的提議,發現眾人似乎無法接納也不會堅持而立刻撤回。

沒有戰鬥能力的他為何頻繁地想要掌握旅程中的主導權?單純源自身為班長的責任感嗎?或者是喜好帶頭的個性使然?真相如何如今已無從知曉。

七月二十四日。在異世界的第三天。

早上,莎夏•利夫的雙眼滿布血絲,嗓音枯啞彷佛響尾蛇的響尾聲。平常話少的她昨天為眾人翻譯直到深夜。

雖然她能理解語言,但終究不明白異世界的文化。當她詢問是否有回到原本世界的手段時,瓦金古的長老回答:「去拜託住在上面的塔塔,也許有可能會幫忙解決。」

長老陳述的內容是在異世界中連孩童都知曉的常識,同時也是傳說故事。「住在上面的塔塔也許會幫忙解決」,這句話就日本人的觀念而言,近似對實際存在的神祇祈求。

然而莎夏無法理解「住在上面」這句話之中的真正含意。他們當時所在的位置是兩層樓建築的二樓,上面已經沒有房間。她模糊地想像著漂浮在半空中的島嶼。

在移動手段不發達的異世界中,大多數的人類都會在出生的村莊度過一生。從未歷經旅行或長距離移動的他們沒有東南西北的概念。每個聚落都有自己的標示,以前後左右區分方向。

在瓦金古,將城鎮中央處的噴水池內的雕像位置視作「前方」。而雕像所指的方向就是「上面」。雕像的造型是人們想像中的塔塔形象,面容上有三顆眼睛。與實際上的塔塔毫無相似之處。

長老說明道「上面就是對塔塔垂首行禮之處」。

塔塔這字眼比較接近一種概念。那是神的代名詞,也是指稱魔法師的名字,同時也代表著塔塔所居住的山脈或土地。這一切都用塔塔這字眼來表達,他們只依據上下文分辨文意。比方說「喬姓樵夫砍喬木」,每個「喬」念起來相同但意義都不同,就像這樣,異世界的人會說出「塔塔住在對塔塔垂首行禮之處的塔塔」這樣的句子。

由於文化與風俗如此大相逕庭,光是確認方向就花上了許多時間。

因異世界的測量技術也尚未進步,與塔塔間的距離也曖昧不清。詢問需要幾天或幾個月,答案聽起來也似懂非懂。異世界雖然也有著月亮,但因為異世界居民不明白月的盈缺現象,在他們的認知中滿月與半月是全然不同的事物。

雖然地球與異世界間有著許多相似之處,但就像是對沒見過馬的人難以解釋斑馬的模樣,只要舉例上稍微有錯誤,立刻就會產生誤會。

地球人與異世界人之間的對話一波三折。儘管不時觸礁,但船還是成功在空曠的汪洋大海上發現了陸地,確實往目標航行。莎夏透過留學的經驗,深知要理解外國人就需要加深關於對方文化的造詣。

莎夏的眼睛下方浮現了明顯的黑眼圈,糟蹋了原本的美貌,但換得了他們希冀的情報。

「哎呀~真沒想到都來到異世界還要舉辦全校朝會。真的很好笑。莎夏還在打瞌睡~睡得超熟的,搔她胳肢窩也沒醒來。我想大概誰也沒在聽校長講那些話。反正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就好了,異世界的情況是怎樣又跟我無關。」

芝田涼子認為與自己無關的資訊如下──

他們所在的場所是格魯法格斯王國的領土內。王國與其他國家結成同盟,正準備著與鄰國聖古阿連皇國間可能發生的戰爭。兩國間對立的歷史已長達數百年。人數多達三百七十名的集團要自稱無害並尋求保護有其困難。就算瓦金古的長老們幫忙引薦也難以期待。

過去因挖掘水晶而繁華的富庶已成過眼雲煙。瓦金古雖然空有城鎮之名,地位卻幾乎等同王國政府遺忘的村落。實際上也很可能是這般現狀使得追兵沒有發現學生們的去向。

沒有財產就無法得到國家的保護。在異世界大多數的國家都以軍領政,人權這樣的概念並不廣泛,一般市民的權利也不多。

就如同奇幻遊戲的世界般,擁有戰力才能掌握權力。

同時也取得了全校師生最想知道的情報──

如果真有機會回到原本的世界,唯有去拜託住在北方的「魔法師塔塔」。

「我的第一感想是,還真的是這樣啊。因為我一直從北方感覺到像是魔力或視線般的感覺。變成魔法師之後我才明白,那魔力大概就是把我們帶到異世界的元兇。魔法師指的是我這種傢伙,那傢伙雖叫做魔法師塔塔,在那世界大概是跟神明一樣的傢伙。」

青木洋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北方有某種事物存在。

認為異世界人所說的塔塔近似於神祈的直覺相當正確。在異世界中如同「塔塔」這般將同樣文字重複的簡短名字稱作「疊字名」,被視作有特別的意義。

只要有魔法師塔塔在此,異世界就不允許在姓名中使用「塔」這個發音。與其說是文化或習俗,異世界人遵守這習慣的心態更近似於宗教。

學生中也有其他人如同青木般感覺到北方有著巨大的存在。心愿是「想成為占卜師」的少女在前一天占卜回到日本的方法,得到了「北方」這個答案。不過少女只將占卜結果告知幾名親近的友人。此外她也曾向教師告知自己透過占卜得知危險的預兆,但教師毫不採信。教師似乎判斷少女只是因為精神不安而胡思亂想。

也許還有許多像她這樣,能力應能有效活用卻沒有得到活躍機會的學生。藉助將來的夢想是「生物學者」的學生的知識也許能讓旅程更加輕鬆。就連寫下「我是未來人」這種只讓人覺得在惡搞的心愿的人,也說不定持有來自未來的道具。

就算心中期望著「上班族」這般看似尋常的未來,憑著其商談技巧也許真能用買賣在異世界闖出一番名堂,甚至可能有更勝青木或小林的超凡表現。因為對方所期望的未來光景想必不是擠在尖峰時段的電車內的平凡上班族,而是過去近在身旁的可靠父親,或是在戲劇中對抗不合理社會的強悍男人。

如果學生們能更堅定地相信自己的夢想,旅程的結果也許會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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