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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3 災厄魔王,開始行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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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在庫羅茲的「躍動的虎貓亭」內,這天迎來一名訪客。

對方是一名身材纖細,身穿旅裝的年輕女性。在她胸前掛有跟「虎貓亭」門外旗幟相同的天馬聖印。

那名女子是成為「綠之神(阿古達爾)」正規神官的希爾維亞。

迎接希爾維亞的人,不僅是身為店主的肯尼斯,以吉爾維斯特為首的熟客們也都已經聚集至此。

「我認為拉緹娜失蹤這件事,十之八九跟她的故鄉有關。」

希爾維亞的碧眼中充滿知性光芒,面對肯尼斯及店內那些外表嚇人的男人,她毫無懼色地敘述她的想法。

「我跟魯迪確認過,他也認同我的看法。拉緹娜在失蹤前,跟她接觸過的人是那些魔人族當中的一員。而且拉緹娜似乎還認識對方。」

「我記得拉緹娜應該也是凡斯略出身的人。」

「我想應該也要調查其他地方的魔人族集落。畢竟小妹妹她別說是故鄉的事,就連跟魔人族有關的事情,她都不太清楚呢。」

肯尼斯在桌上攤開一張地圖。眾人就在那張地圖旁互相交換情報。

最為有名的魔人族棲息地,就是由「一之魔王」擔任國家元首所治理的魔人族國家「凡斯略」。其他還有「六之魔王」率領的遊牧民族,以及「三之魔王」與水鱗族共存生活的大規模集落為人所知。不過除此之外,魔人族仍有其他散布在世界各處的小型集落,其中也有與拉邦德國接壤的集落。

「還有其他令我在意的事,不過那件事得等我拜託魯迪去處理的事情有結果才說得准,所以……還得要花點時間確認才行。」

當希爾維亞說到這裡,肯尼斯點了個頭,似乎也想到了一些線索。

「這樣說起來,我以前也有聽過一些令人在意的傳聞……我也來收集消息吧。」

眼下欠缺的那些情報,對身為綠之神(阿古達爾)神官的希爾維亞來說,正是她所追尋的目標。取得情報的困難,不會成為令綠之神(阿古達爾)使徒放棄的理由。反倒是越加困難,就越有追尋的價值。

正因為這樣,希爾維亞才會來此與其他人互換情報,尋找帶回拉緹娜所需要的線索。在桌上展開的地圖,每當有人提出意見,就會多加上一些細小的文字。

在眾人都各自提過意見後,肯尼斯就像是要揉去眉頭皺紋般,右手按著眉間開口說道:

「雖然不清楚戴爾那小子現在人在哪裡,但他肯定也在採取某些行動。」

肯尼斯的語氣之所以能如此斷定,是因為戴爾離開當天,讓他感受到非比尋常的迫切態度。

雖然肯尼斯有許多問題想跟戴爾確認,但在戴爾那天離開「虎貓亭」以後,就一直沒有音訊。在連戴爾身在何處都沒不知道的狀態下,就算是「虎貓亭」這些人也沒法與他取得聯絡。

「你們也可以拿我的人去用。如果要去一些光憑希爾維亞小妹不易進出的地方,身邊帶著充當保鏢的冒險者,也會比較吃得開。」

吉爾維斯特之所以能這麼說,是因為在他的個人資產之外,他還有另外可以動用的預算。一直都在照顧拉緹娜的人,並非只有戴爾及「虎貓亭」的夫婦。以吉爾維斯特為首,幾名在庫羅茲有名士地位的人物,也都一直在關心拉緹娜。作為拉邦德國頂尖都市的庫羅茲,也有不少被歸類為富人的人。光是他們願意提供對各自來說無關痛癢的資金,總數就會相當可觀。就算不是以資金的形式,也有不少冒險者願意為拉緹娜不計利益接下工作。

擁有「白金妖精公主」稱呼的拉緹娜,她的品德早已浸透到庫羅茲眾多冒險者當中。

拉緹娜是個真正受到許多人所愛的女孩。

「我原本就打算有天要去凡斯略呢。」

希爾維亞留下這句話,便動身自庫羅茲啟程。

她明白自己所能做的,就是開始採取行動。

在那之後,希爾維亞會定期對「虎貓亭」傳回她的情報。而作為冒險者據點的「虎貓亭」,在那裡匯集的情報,開始逐日出現某些駭人的消息。

因為「災厄魔王」開始在各地活動。

過去各個「災厄魔王」也都會根據各自秉持之理,在世界上製造足以被稱為災厄的狀況。不過因為那些災厄距離現今已經太過遙遠,因此早已成為容易被人遺忘的「天災」。

而那樣的災厄,突然變得異常頻繁。

這是因為封印「八之魔王」的事實,讓「災厄魔王」拋去了自製。

「八之魔王」是魔王眼中的絕對上位者「七色之神」安排的制衡存在,而那個存在,被他們以自己的力量剷除了。

——連神都沒本事限制我們了。

這個事實讓「災厄魔王」產生一股與成為魔王當時類似的全能感。「災厄魔王」認為自己應當隨心所欲的施展力量。順從魔王抱持的欲望為所欲為,應當也是得到上天肯定的行為。

這個想法的結果,就是讓世界像玩具——看在認為破壞就是娛樂的魔王眼中——般遭魔王摧殘。

擁有殺戮魔王別稱的「二之魔王」,在一夜間讓一座城市血流成河。將殺戮視為無上喜悅,以製造死亡而感到愉悅的駭人魔王,親自用雙手取走無數生命。

「七之魔王」率領的大軍讓無數人遭到蹂躪與毀滅。對於追求戰亂的魔王來說,掀起戰爭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在乎結果。國家如何因為魔王大軍而改變版圖,對魔王來說也是無需關心的旁枝末節。

身為大國的拉邦德國,也同樣面臨「災厄魔王」所製造的災禍。

「四之魔王」正在侵噬拉邦德國的領土。

某天,在毫無預兆下突然出現在拉邦德國一角的「四之魔王」,開始散播遠勝過其眷屬的濃密「魔素」。正如其別稱,無論是人類或動物,那些魔素成為會平等給予所有生命死亡的疾病。

原本魔王的威脅應當就連國家中樞都難以倖免。尤其是「魔素」這種肉眼看不見的東西,更是會在轉眼間擴散各地,令人畏懼的「災厄」。

之所以能將那種災厄控制在特定地區,也充分證明了該地治理者所具備的高潔精神與優秀能力。

遭到侵襲的是拉邦德國大貴族,艾爾迪修提多家的領地。身為拉邦德國宰相的公爵,其嫡子在該地雖然也遭到魔素侵害,但他一直到最後一刻,都持續為領地與國家發出指示。正因為那裡有並非凡庸的人物,才得以將「四之魔王」的威脅暫時控制在限定區域。

可是如果繼續受制於對手,就算是拉邦德這樣的大國,也會蒙受攸關存續的打擊。就算會導致國家毀滅,對「魔王」來說也不是什麼特別的狀況。

然而對拉邦德國而言,則必須立即討伐「四之魔王」。

拉邦德國賭上國家的威信,編組了對抗災禍的討伐隊。

然而討伐隊所面對的,卻是「魔王」這個仿佛將絕望化為實體的存在。那擁有無比威脅的存在讓民心陷入混亂,應當為國奮戰的士兵也失去戰意。

正因為這樣,人民開始期盼英雄出現。

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身穿在陽光下會反射耀眼光芒的白金盔甲,身邊跟著同樣配備白金護具的幻獸,挺身對抗魔王的「勇者」。那簡直就像是英雄傳說中的勇者樣貌。人民對勇者氣派的模樣感到歡喜與安心。那是不需要理由的感情。因為勇者就是能讓人民相信,必定能剷除魔王的存在。

不會有人去在意承受如此期望的人有何想法。眼前被稱為勇者的青年究竟有何想法,這些根本不是人民關心的問題。

舉手響應群眾歡呼的「勇者」,仰頭望向在自己身後隨風瓢動的旗幟。

在拉邦德國第二大城庫羅茲,那裡有以冒險者為主體的義勇軍正逐漸壯大這件事,青年是透過身為他僱主的公爵而得知。看在外人眼中,那或許就只像是一個義勇軍集團。但只要看到那個集團作為自己象徵所高舉的「紋章」,對於了解其中意義的人來說,就能清楚理解他們的目的。

那個紋章的圖案是一個留有一頭白金色長髮,在背上長有薄翼的妖精。

那妖精圖案的側臉,有著青年不可能認不出的樣貌。

看見那屬於自己的旗印——反映自己存在意義的紋章——讓青年期盼能使用那個紋章。那些自己根本不認識的群眾,青年並不在乎他們對自己有何的期待。可是跟許多和自己有相同心愿的人,高舉著相同的象徵,是讓青年維持自我的必要舉動。

在高聲歡的王都群眾當中,幾乎沒有人知道那個紋章的由來。

因此對於那些不知道紋章是由庫羅茲一名女性裁縫師所製作,也不明白他們為何高舉那個紋章,對其抱有什麼期盼的王都群眾來說,就只是將那個紋章視為「勇者的紋章」。

由「白金勇者」及對魔素障礙有抗性的高階神官所組成的小隊,

在充滿羨慕與期待的歡呼聲中從王都出發。

而在之後,勇者所高舉的紋章,其實是以勇者的戀人樣貌為藍本的傳聞也逐漸傳開。

在逐漸惡化的世局下,需要有能夠緩和悲觀輿論的手段。

勇者是為戀人而戰,這種迎合民眾所好,宛如童話般的「故事」,正是絕佳話題。於是在治世者的刻意操作下,這包含事實的美談逐漸在民間擴散。

——不知從何時開始,那個傳聞變成了「勇者與妖精公主的故事」,成為拉邦德國當中最新的英雄傳說,在民間家喻戶曉的故事。

艾爾迪修提多家的領地,位在較王都更偏南方的位置。為求迅速的行軍雖然允許使用飛龍,但飛龍也只能帶他們到艾爾迪修提多家領地外的前面一段距離的位置。

「四之魔王」的魔素連魔獸都會受到影響。不能無謂犧牲屬於國家重要財產的飛龍。雖然剩餘的路程被迫得進行只有最低限休息的快速行軍,但這支由精銳組成的部隊,速度絲毫沒有減緩的跡象。

不過就跟魔獸一樣,幻獸也無法避免受到魔素影響。因此哈格爾一樣只能與飛龍一起等待眾人歸還。

以「勇者」身分作為部隊核心,也肩負象徵意義的戴爾,在眾人紮營休息的時候,獨自凝視營火。雖然現在的他能夠不眠不休一路殺到「四之魔王」面前,但部隊其他成員可不能那麼做。也由於戴爾依然隱瞞自己成為「魔族」這件事,因此他只得假裝自己仍須休息。

他身上的白金色金屬盔甲,映照著營火的搖曳紅光。

戴爾之所以沒有穿慣用的黑色魔獸大衣,而是穿著耀眼的半身鎧,是因為他明白人民所期盼的「勇者」角色,需要有套能在舞台上顯得格外耀眼的裝扮。

儘管如此,如果只是虛有其表的破爛盔甲,那麼戴爾從一開始就不會列入考慮。正因為這身盔甲是以故鄉技術打造的優秀防具,戴爾才會願意拿來作為保護自己性命的裝備。並非只是基於美觀的「白金」色澤,讓戴爾聯想到某些在故鄉流傳的傳說。因為耀眼的盔甲光輝而得到「白金勇者」別稱的自己——實際上自己也正如其名,是為「白金」而戰的勇者——並不打算否定那個稱呼。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男子在自己對面坐了下來。

「怎樣了?」

「結果真的只是普通的野獸。」

面對戴爾簡短的疑問,男子用輕鬆的語氣給出答覆。

「沒法先派斥候探路,影響果然不小。」

「根據事前情報,據說『四之魔王』並沒有眷屬隨行,而是單獨占據在此處。對手並不擅於玩弄陷阱跟詭計,是值得慶幸的事。」

這麼響應的戴爾,感受到些微的聲響與氣氛變化,望向對自己話語產生反應的黑髮劍士。

「……這些情報,全都是你哥哥告訴我的。」

「身為保護國家的貴族,他做了自己該做的事。」

在只有營火火光的夜色當中,眼前低著頭的劍士,無論是他的冰藍色雙眼,還是他的表情,都幾乎無法看見。戴爾難以看出在那樣的回應之中,究竟包含了多少情緒。

「你明明沒有加護,為什麼要跟我們同行?」

「兄長因為這個事件喪命,導致我也有成為後繼者的機會。但是我並沒有母方的後盾,因此我想要累積明確的功績。」

那名劍士——格雷戈爾維持輕鬆的語氣,用給人感覺不帶太多感情的平淡方式給出這個答覆。

「就算你這麼說,要是你被魔素擺平,那可就連機會都沒了。」

「我有準備靛之神(尼利)的護符。要是我會碰到勝過這個護符的魔素侵害,那也是天命。」

看了一眼格雷戈爾掛在胸口的護符,戴爾露出微笑。

「是蘿潔嗎?神官畢竟也是人,比起其他為陌生人製作的護符,為親人準備的東西,所投入的心力就是不一樣。」

「聽你這種說法,看來你也有經驗呢。」

「可不是嗎。」

戴爾願意閒聊的態度,乍看之下似乎還有些從容。實際上隊伍中同行的其他神官,確實也都如此認為。格雷戈爾在內心這麼想道。

不過身為他的友人,與戴爾有長年交情,要比其他人更了解戴爾的格雷戈爾,對眼下戴爾的表現感到擔憂。他會跟人說笑,臉上也有笑容,然而現在的戴爾沒有任何瞬間會讓自己放鬆。

那是戴爾曾經有過的樣貌,也是他在認識拉緹娜之後,逐漸淡薄的排他特質。

(……戴爾現在的狀況……那名少女的事情,對他想必還是有極大影響吧。)

戴爾完全不打算詳細說明。

不過關於拉緹娜失蹤這件事,格雷戈爾也略有所知。

身為他父親的艾爾迪修提多公爵似乎有收集到其他情報,不過其中似乎沒有可以讓自己知道的東西。格雷戈爾在自己所知的有限情報下,做出冷靜的判斷。

身為嫡子的長子,他們全家都因為受到「四之魔王」影響而喪命,這讓艾爾迪修提多家陷入空前混亂。不過公爵身為國家重鎮的重臣,毅然做出此刻不該哀悼親人死亡的決定。畢竟領地也受到嚴重侵害,如果不迅速應對,甚至會危及整個國家。

格雷戈爾由於跟年紀有相當差距的長兄是異母兄弟,因此關係較為疏遠,但也會為他的死感到悲傷。儘管如此,此刻他身為公爵家的一員,仍要善儘自己所肩負的工作。

格雷戈爾的二哥在長兄生下子嗣的時候,入贅到拉邦德國邊境伯名下。邊境伯是守護國境、保衛國家的重臣。在魔王導致世界情勢陷入混亂的此刻,召回次子並非上策。因為在國力遭魔王大幅削弱的現在,拉邦德國與其他國境相鄰的國家,彼此的緊張狀態也隨之升高。他們需要應付的對手並非只有魔王,因此次子仍必須留在邊境伯身邊提供協助。

格雷戈爾明白自己所受到的期望,是要待在這名被推舉為英雄的友人身邊,同時也要讓自己的表現能加入英雄之列。

剷除魔王只是最低限的條件。

他身為治世者的父親是在這個前提下,將目光放在日後。當這段混亂期結束,國家展開復興的時候,最好在家族中能有一個家喻戶曉的英雄,作為集民眾支持的象徵。

其實格雷戈爾並不認為自己能勝任這個角色。

不過身為戴爾友人的他,認為跟必須扮演「勇者」的戴爾相比,自己的這個角色要來得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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