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新生『十二神將』(2/2)
鈴鹿慌張的含湖其詞,「不過」,她再次回望整個房間。
「原來如此呢~宿舍原來就是這個樣子,一股濃重的庶民氣息~」
「真是抱歉,我們是庶民。」
「找不出什麼有趣的東西,好無聊的房間~」
「……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春虎不知何時正座起來,瞪著鈴鹿。夏目藏在他的身後點了好幾次頭,幸好鈴鹿沒有發覺。
實際上正如春虎所說,來這裡參觀完後,想不到她接下來還會做什麼。說起來,如果鈴鹿只是在這個房間裡調戲春虎的話,反而會比較輕鬆。
比如,
「餵?有沒有——那種東西?好笑的,或是看上去就很可憐的東西?」
「……我完全搞不清楚,你到底在期待著什麼。」
「啊,那麼就找找那個吧。小黃書或是色情DVD——」
「你快回去!」
「即使找到了也沒什麼意思。這傢伙的興趣很正常——」
「冬兒,你隨口亂說些什麼!」
春虎不由得幾欲落淚,鈴鹿沒有理睬他,視線下意識的在房間裡游曳——夏目也是。
冬兒平靜的說道。
「不,不是那邊,在壁櫥里——」
「我要打你了!」
春虎唾沫橫飛的咒罵起用娘娘腔提醒的冬兒。女性陣營的兩人雙眼放光,春虎拼命的掙扎,想要跳過這個話題。
「總而言之!你已經看到了男生宿舍是什麼樣子吧。快回去!求你快回去!」
「哈?我可沒有印象要接受到你的指示——」
「拜託了,請你回去。」
春虎不顧羞恥的懇求。鈴鹿——和夏目——冷眼看著他的慘狀。
從旁煽風點火的冬兒笑夠了之後,
「一會兒就要吃晚飯了,因此大連寺也該回去吃飯了吧。」
春虎和夏目馬上點頭表示同意,鈴鹿反而吊起了眉毛。
「……什麼?住宿生連晚飯也要一起吃嗎?」
「啊,早飯也是,的確很便利,也不算難吃。」
冬兒的話讓鈴鹿的眉頭吊得更高了。
今天早晨吃的早飯在大腦里閃過。至於今天的晚飯,肯定也是便利店的便當。當然,鈴鹿對此並沒什麼怨言。她剛剛發覺了一件有趣的事……
鈴鹿用餘光瞥了一眼夏目。夏目察覺到她的視線後,全身緊張的眨了眨眼。
「……」
不明原因的混亂心情再次在胸腔里膨脹。
她突然,
「……好的。那麼接下來去夏目的房間吧。」
場面上一片沉默。
臉色一變的夏目站了起來。
下意識的恢復了原本的聲音。
「不、不、不行!我拒絕!」
「咦?你有拒絕的權利嗎?——各位住宿生,實際上夏目醬不是男——」
「喂!你太狡猾了!」
「我才不狡猾~你忘了自己的立場嗎?」
看到『十二神將』的臉上浮現出惡魔般的笑容,夏目咬緊了嘴唇。她端正的面容上宛如用顏料筒直接塗抹般,露出了濃重的糾結的神色。
夏目默默的向春虎求助,但被狠狠的玩弄了一番的青梅竹馬早已屈服了。面對夏目依賴的眼神,只得無力的搖了搖頭。
夏目的臉上閃過了絕望的神情。
鈴鹿撲哧一笑。
又沉默了片刻後。
「……急急如律令!」
沒法和平解決了。
夏目扔出了簡易式的式符。「啊!」鈴鹿慌忙的做出了反應,但此時簡易式已經飛出了春虎的房間,從走廊沖向夏目的房間。
「不要小看我!」
鈴鹿結成刀印,打斷了夏目向簡易式注入的咒力。夏目咋舌,同時對自己施放隱形術——但在鈴鹿重新結印的瞬間,在門前被絆住了。
夏目扔出護符反彈鈴鹿的咒術,想要再次逃離房間,又被從坐勢上俯衝過來的鈴鹿抓住了腳。春虎啞口無言,冬兒也睜大了眼睛。
「放開我!讓我走!」
「我都說了不行!你這麼激烈的反應是怎麼回事!你的房間裡有什麼糟糕的東西嗎?反而讓我有點害怕呢。」
鈴鹿焦躁的怒吼。男生陣營觀望著兩人扭打作一團,無疑感到了巨大的恐懼。
最後,鈴鹿甚至拿出木行符,全力的束縛住了夏目。即使是夏目在面對鈴鹿時也難以招架。
仔細的用咒符封住處了夏目的嘴,讓她不能說話。
「好了……走吧。」
鈴鹿離開了春虎的房間。
春虎和冬兒束手無策的互相對視。
「你們也一起來!」
從走廊傳來了怒吼,春虎戰戰兢兢的站起身。
被堵住嘴的夏目在塌塌米上扭動身體。春虎和冬兒移開了視線,留下夏目不管,走出了房間。
來到了夏目所住的房間門前。
仔細想來,春虎和冬兒也同樣沒有進過夏目的房間。經過剛才的一番糾葛,如今的心情仿佛站在地下城的最終大門前。
另一方面,鈴鹿沒有理睬不禁咽起唾沫的二人,面色緊張的伸手——她絕不會犯下用手去握門把手這樣低級的失誤。
先是結成手印,詠唱咒文,檢查房間的咒術防禦。「……果然」嘀咕了一聲後,從懷裡掏出了咒符,再次唱起咒文,同時貼上了一枚咒符,隨後又貼了一張。在此期間,從春虎的房間裡斷斷續續的傳來了夏目模糊不清的叫喊聲。該怎麼說呢,只能說眼前的狀況太過異常了。
於是,當鈴鹿拔光了房間的咒術防禦後,轉而確認物理上的陷阱。遠離門前招出了人形的簡易式,讓簡易式的手指變細伸進鑰匙孔里,調整形態。她自身站在安全的位置,手裡一直握著以防萬一的護符,開始解除門上的鎖。
「……乾脆用咒術直接把門轟飛如何?」
「冬、冬兒!別說這種胡來的話!」
春虎以為他真的可能付諸行動吧,臉上血色盡失,他確認了冬兒的樣子後,立即聽到了咔嚓一聲,鎖開了。
鈴鹿的簡易式順勢扭動門把手,打開了門。
什麼都沒有發生。鈴鹿擦掉了額頭上的汗水。
「只有咒術防禦嗎……哼。最後關頭掉以輕心了。」
「呀……那個……」
鈴鹿沒有理睬已經愣住的兩人,從敞開的門口向夏目的房間內部窺探。
回過頭,對春虎和冬兒說。
「走吧。」
然後先行走進了房間。春虎和冬兒無可奈何的跟在了後面。
夏目的房間布局與春虎的一樣,同是六疊一間。春虎的房間鋪的是塌塌米,而這裡是地板,看來鋪在春虎的房間裡的塌塌米應該是之前的住宿生留下的。
應該說果然住在這裡的是女孩子吧,夏目的房間比春虎的房間花哨多了。
書架和桌椅貼著牆壁擺放,內側有窗戶,窗台的狹小空間擺著一個小花瓶,裡面是山茶花。另一面牆邊擺著床,看起來十分整潔,枕頭和被子也疊得整齊。
鈴鹿注意到枕邊放著一個陳舊的老虎布偶,很像是普通女孩子的做派。
「……這邊也是
老虎麼。」
鈴鹿半睜著眼睛,輕聲的嘀咕,似乎還在咋舌。
布偶相當的大,剛好可以當作抱枕使用——鈴鹿第一眼看到時,不知為何就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不論如何,夏目的房間和她本人一樣,散發出優等生的氛圍。不過因此也很無趣。唯有春虎不知為何在發愣,臉上微微有些紅暈。
「……這、這就是夏目的房間麼……」
他似乎覺得不該偷看,但仍然感覺到稀奇的四下張望。旁邊的冬兒露出掃興的神色,似乎在說不過如此而已麼。
「從她的反應來推測,還以為有什麼糟糕的東西……結果啥都沒有。她是不是有點自我意識過剩了。」
大概是事前已經做好了相當的準備,冬兒的這番話像是已經受夠了這番胡鬧。不過,夏目畢竟是處於青春期的女孩子,私人房間被人窺探肯定會感到牴觸。
「……不過,果然和我的房間不一樣呢。應該說是氛圍麼,還是氣味……」
「氣味應該是香料留下的吧。桌子的角落上有香爐。嘛,有的咒術也要用到香料,這種味道也很普通。」
「留下的氣味……」
聽到鈴鹿隨口的說明後,春虎的臉色卻越發的通紅了。
「這、這樣闖入很不好吧,鈴鹿?你已經看完了房間,回去吧?」
不知是出於良心的呵責還是別的原因,春虎難為情的提議道,實際上他覺得這裡也沒什麼值得鈴鹿看的東西,所以她應該沒有反對的理由……但春虎的態度不知為何激怒了鈴鹿。
「喂,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明白?做決定的不是你,而是我——」
鈴鹿駁斥的神情像是要直接咬上來,但話說到一半突然止住了。
鈴鹿的視線從春虎的身上移到了他的身後。春虎也沿著鈴鹿的視線回過頭。
壁櫥。
鈴鹿的臉上浮現了出惡魔般的笑容。
「什麼嘛,『有趣的東西』不就在這裡麼。原來如此,把結界本身隱藏了起來,還真是下了一番功夫。我又有幹勁了~」
她似乎獨自發現了什麼,手抵在下巴處點了點頭。
「什麼?這裡設置了什麼咒術嗎?」
冬兒在問話的同時,用手輕輕的摸向壁櫥的拉門。
在此瞬間。
響起了嘭的一聲,仿佛打濕的布一下子翻動了起來。在這個聽似破裂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冬兒的身體也被彈飛,撞上沒有時間閃躲的春虎,兩人一起摔在了地面。
冬兒愣住了,春虎也嚇得直翻白眼。
「喂,這是怎麼回事!」
「笨~蛋。因為你無知的碰到了。這上面的結界與門上的不同,危險得多。新手快躲開。」
「你說這裡很危險……怎麼會,只是開關壁櫥的拉門吧。」
「嗯~……說起來解咒似乎很麻煩,有趣。我來挑戰下吧。」
「……」
兩個男生臉色慘白,鈴鹿自顧自的結成了手印。提煉靈氣詠唱咒文,毅然的與壁櫥正面相對。「春虎,我能回自己的房間了嗎?」冬兒很認真的詢問道,春虎無法回答。
但是,
「唔!」
突然傳來的古怪聲音嚇得春虎等人縮成一團。
在敞開的門口對面,全身被木行符的蔓草纏繞、嘴也被咒符堵住的夏目正從走廊里爬過來,同時以女鬼般的氣迫向房間裡注視。看起來,她是一點一點的蹭到這邊來的,她的兇相讓春虎和冬兒發出了慘叫。
「唔!唔!」
「啊,吵死了!你想讓自己的真實身份曝光麼!」
「唔!唔!」
「夠了,快閉嘴,老實一點!」
鈴鹿沒有看向大叫著的夏目,全力的解除結界的咒術。夏目粗喘著氣,全身掙扎著想要爬進房間。鈴鹿咋舌,暫時中斷了解咒,從懷裡又掏出了一枚木行符。
「住、住手!鈴鹿,到此為止吧!——空,解開夏目的束縛。」
春虎看不下去了,對自己的護法式下達命令。「哈?」鈴鹿瞪向了他,但這次春虎沒有畏縮。
「再怎麼說,你都做得太過分了!已經玩夠了吧!」
春虎和冬兒仍然倒在地上,大聲的斥責鈴鹿。片刻之後,夏目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幼小的少女,身上長著三角狀的耳朵和尾巴,穿著水干。她就是春虎的護法式,空。
春虎看向空。
「空!解除夏目的束縛!」
「……春、春虎大人,請恕我失禮,剛才提到的小黃書難道是真的……」
「夠了,快點解咒!」
空似乎也相當的在意。但看到即將勃然大怒的主人後,判斷不能再繼續往下追問了。
她拔出匕首,切斷了束縛住夏目的蔓草,最後又剝開了堵住嘴的咒符。鈴鹿感到很無聊的努起了嘴。
但是。
不論是鈴鹿、春虎以及冬兒中的任何一人能稍微平靜一點,仔細的觀察,都會更加慎重的採取行動吧。因為此時的夏目已經精神失常了。
恢復自由的夏目立即氣勢十足的躍起。
睜圓的眼睛已經錯亂,咒符剝開的嘴裡猛吸了一口氣。
「出來吧,北斗!死守住壁櫥!」
『哈?』
鈴鹿、春虎和冬兒的聲音同時響起,隨後僅僅六疊大的房間裡,黃金色的光芒突然炸裂。
當天男生宿舍的晚飯是咖喱。
在寬敞的食堂中,鈴鹿、春虎和冬兒三人坐在正中間的桌子旁。其他的住宿生都已經吃完了晚飯。因為管理員富士野剛剛完訓斥他們,所以到了現在才來吃晚飯。
「……那個女人真的明白我是『十二神將』麼……?」
「……鬼知道……我第一次看到富士野發這麼大的火……」
面前擺著盛有咖喱的盤子,鈴鹿和春虎面色陰沉的聊著天。
畢竟,夏目在宿舍的房間裡召喚出了龍。被召喚出來的北斗也相當的困窘,玻璃被打碎,牆體凹陷,連地板似乎也要坍塌,總而之言闖下了大禍。不過因為這次騷動,鈴鹿也要在宿舍里吃完晚飯才會回去。所以才會像現在這樣坐在了食堂的餐桌旁。
順帶一提,「主犯」夏目被罰不許吃晚飯,正孤單一人坐在旁邊的桌子。如今神智似乎已經恢復正常,內疚的蜷縮著身體。
「夏目,你這次也要好好的反省一下。」
「……、春虎你們不能進去。對他人的隱私要……」
「所以你就要召喚北斗嗎?」
「那件事我不是已經道過歉了麼。」
夏目無力的反駁道,但聽到冬兒疲憊的嘀咕了一句「真是的,讓我們也跟著受罪」後,「嗚嗚嗚……」沒出息的低下了頭。
晚飯實在太簡單了。鈴鹿哼了一聲,吃了一口咖喱。
於是,
「……好辣……」
今天的咖喱只是中等辣,但仍然不符合基本只吃甜食的鈴鹿的口味。春虎笑了出來,但被鈴鹿瞪了一眼後急忙移開了視線。
「你看。」
冬兒把一個小碟子擺到了鈴鹿的面前。
上面盛著一個雞蛋。
「唉?這是什麼。」
「生雞蛋啊。真是令人懷念,冬兒,也給我一個。」
「只有這一個。」
「稍等一下!我對生雞蛋什麼的……」
「加到咖喱里,就能變甜了。」
「把生雞蛋放到咖喱里?」
鈴鹿看向遞過來的雞蛋和咖喱,眼神中充滿了不相信的神情。「我來吧」,春虎從旁伸手,把雞蛋打進了鈴鹿的咖喱中。
「喂!」
「像這樣,攪拌黏糊。」
「黏糊什麼的……要是不好吃的話,你要跟我換。」
鈴鹿按照春虎的指示,畏畏縮縮用勺子攪拌起來。「再豪爽一點」冬兒從旁插嘴,鈴鹿自暴自棄的使起了勁,於是咖喱變得黏黏糊糊。最終,盤子上的咖喱的外觀按照鈴鹿的基準已經不能稱作食物了。
鈴鹿表情僵硬的注視著咖喱,冬兒和春虎則觀望著鈴鹿的動作。
鈴鹿仍然有些猶豫。
「……沒問題的,很吃好的。」
臨桌的夏目說道。鈴鹿的反應像是被微弱的電流電到了似的。
她用餘光瞥了一眼夏目,緩緩的盛了一勺。咖喱和生雞蛋形成的紋樣,在某種意義上有點像是虎紋……
又遲疑了一會兒,狠下心來吃了一口。
「……啊。」
不辣了。
*
之後,鈴鹿叫來了接送的車輛,回家了。
打開了公寓的燈。這間1LDK比春虎和夏目的房間大得多,但比起早晨出門時更加顯得殺氣騰騰。
明明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卻如同回到了籠子裡。不過,在某種程度也是事實。
皮膚有種刺疼的感覺。結界在抑制鈴鹿的咒力。
「……切。」
心裡稍稍的平靜了下來。
但是,
——『走好,鈴鹿,明天,再見。』
面對坐進車裡的鈴鹿,他最後露出的蠢樣。
是的,明天還能再見。對春虎來說也是同樣。還有冬兒……以及夏目。
說起來,晚飯吃的咖喱是男生宿舍的平均份量,對此大感驚訝的鈴鹿把吃剩下的一半悄悄的分給了夏目。正當自己難得好心的提議被夏目認真的拒絕時,她的肚子發出了轟轟的叫聲,春虎和冬兒都笑得流出了流淚——
鈴鹿的嘴唇也閃過了一次輕微的笑意。
「……睡覺吧。」
鈴鹿重新打起精神後,脫掉衣服洗了澡。吹乾頭髮,刷完牙,從起居室走到了臥室。
但幾分鐘後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回到了起居室。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連上網絡。在網上搜索起專賣布偶的站點。
以等同咒術研究的認真程度進行了一番思考,深思熟慮過後,於午夜之前購買了一個稍微有些大的布偶,隨後心滿意足的回到了床上。
購買的布偶在明天回家之前應該就能送到。
至於為什麼要買那個布偶,那可是『十二神將』中的『神童』的TopSecr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