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雛鳥們的周日(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渦巻く伽藍(悠)
午前七時。和往常一樣,鬧鐘宣告清晨的到來。
土御門夏目在被窩中略微翻身,「……唔」發出小聲,並伸出胳臂停下了鬧鈴。
若是平常,這之後便會即刻起床,但今天是周日,陰陽塾也停課。雖說心中不忘儘量每日同時刻而起,但一想到假日,便不管怎樣都會鬆懈下來。
只要再一會——邊將代替抱枕的布制玩偶拉到身邊,邊埋首於枕頭裡,夏目再次回至假寐之中。
與有規律的呼吸一起,被子慢慢起伏。
鬧鐘的秒針以細小的聲音銘刻時間。
然後,當忽然醒來的時候,夏目慌忙看向鬧鐘,時針已然指向九時附近。
雖說為周日,但很久沒這般睡回籠覺了。夏目一臉難為情地離開被窩,拉起窗簾。已經明亮的房間被照得更為明晃晃。
夏目居住的地方,是陰陽塾的男生宿舍。為六疊一室,轉角處的房間。
是僅有睡床、桌子與書架的簡樸房間,且如一絲不苟的夏目的風格般被整頓至邊邊角角。排列於書架之上,與咒術關聯的藏書正顯未來陰陽師風範,不過另一方面,枕邊的布制玩偶與裝飾於窗邊的小花瓶等,則為男裝生活的夏目的,最低限度的女孩子氣。
先從睡衣換至室內便服的運動衫,手持毛巾離開房間。去的地方是每層均有的洗手間。
以橡皮筋束起長長的黑髮,看著貼在牆上的鏡子洗臉。平日早晨擁擠,於是假日不必著急一事更顯可貴。
「……呼。」
抬起臉用毛巾擦拭水滴時,偶然與鏡中的自己四目相對。
不由嘸地蹙起秀眉。
映照於鏡子裡的自己,實實在在一副女孩子的表情。夏目立即使勁——至少以她的基準——板起臉。
這種每日之中的偶然瞬間很危險。既然在宿舍生活,那走出自己房間後便一瞬都不能鬆懈。因為不知道會以何種契機導致真身暴露。
夏目女扮男裝就讀於陰陽塾,是由於此為土御門本家的「家規」之故。不過,特意在男生宿舍生活,則是夏目自身的意志。
既然自己如此決定,那就絕不能因在男生宿舍生活一事而打破「家規」。即便是目前身穿的運動衫也好,雖然強行穿著相當大號的尺寸,但這是為了隱藏身體的線條。夏目嘸地擺出嚴肅的表情——說到底只是她的基準——肩掛毛巾,略微增大步伐回至房間。
將毛巾掛於衣架後,面向桌子在椅子上坐下。從抽屜中取出台鏡與化妝水,進行肌膚保養。雖然以前沒有過多在意,但在略耳聞京子的事情之後,便偷偷有所嘗試。是非常便宜的東西,因此不知效果如何。
其實也想試著化妝,還有,女孩子氣的衣裝。
然而,對於每日男裝打扮的自己來說,哪個都很困難。至少這點程度——如此這般為夏目的少女心。
手掌貼臉頰讓化妝水滲入肌膚,夏目思索今天的預定。雖說為假日,但也並沒什麼要事。只不過,問題是「傳喚」。夏目將視線瞥向桌上充著電的手機。
沒有簡訊與來電的跡象。也就是說,目前平安無事。不過,最終是否能維持一天則很難判斷……不如說思考本身就徒勞無益。那是天災般的東西。
夏目畏懼著的,不必多說,是陰陽塾的後輩,大連寺鈴鹿。
夏目在去年的某事件中碰見過鈴鹿,因此於陰陽塾再會之際,被她知道了真身。然後,自從被其掌握秘密之後,便與春虎一起作為「小弟」被對待。
幸好,最近鈴鹿似乎也厭倦了欺負夏目他們。像以前那樣的過剩找茬變少了。
不過,即便陰陽塾休息也不能安心。不管假日還是其他,心血來潮地傳喚後,就連有如消磨時間般戲弄夏目他們這事都有。是性質非常惡劣的脅迫者。更何況今天春虎不在,所以若是遭到傳喚,便只能由自己單獨赴會。單是想像便肚痛起來。
不過……。
「……儘管如此,她有守住秘密呢……」
儘管處處刁難人,但鈴鹿有嚴守住夏目的秘密。當然,也許只是將之當作材料肆意使喚夏目他們而保持著沉默,但若是真心抱懷恨意的話,就算揭穿真身也不奇怪。對夏目他們而言,那將成為最大的打擊,這事明明白白。
當然,緘默一事本身即為鈴鹿的心血來潮也說不定。
「…………」
夏目維持手貼臉頰的姿勢,與鏡子中的自己對峙。但不久之後,便吐息,伸展後背搖了搖頭。
沒被傳喚的期間就不要再考慮鈴鹿的事情吧。因為是難得的假日。
「話說回來……真是麻煩的『家規』。」
土御門家的後繼者,對外言行須如男子。
重新考慮的話,是條奇怪的「家規」。這「家規」含有何種含義,實際上夏目並不知曉。僅因被父親吩咐,而未曾問及理由。父親原本就極端寡言,而夏目也不擅長應對父親,因此儘可能地避開交談。於是,理所當然地,一直不知「家規」的意義必須持續到何時。
夏目在鄉下的時候,是普通的女孩子打扮。被命令男裝,是在因進入陰陽塾而去東京之後。確實,夏目在鄉下的日子為幾乎不與人交往的生活。在這點上,去東京就學於陰陽塾的話,不管願意還是不願意,都會增加與人的交往。父親突然告知「家規」,大概便是預料到了這事。
這樣的話,若是陰陽塾畢業之後回到鄉下,夏目便能夠再度回至「女孩子」嗎?但是,陰陽塾畢業後的去向,夏目還未決定。縱然成為土御門家下任當主一事已被定下,但應該不會畢業後即刻——在那時間點仍舊未成年——繼承家督。即便父親,好像也是在成為土御門家當主之前,於陰陽廳就職過一段時間。
那麼,夏目的男裝將持續到繼承當主之位為止嗎?記得父親是在祖父急促死亡時繼承了家督,那當輪到自己時又將如何?自己到底要必須守護「家規」到什麼時候?追根究底,成為當主後便能和原來一樣以女性身份行動嗎?
一旦開始思考就儘是不明白之事。而且,夏目半有意識地放置著這些問題。因為想避開與父親的交談。另外,認真考慮自身的將來也令人害怕。
夏目的目標是「成為無愧於土御門家之人的,獨當一面的陰陽師。」只不過,那亦是為了於自身內部將「現實性的未來」向後拖延的免罪符。
自陰陽塾畢業後,自己將選擇怎樣的去向?
然後,那時候春虎將?
如此思考之際,鏡子中的自己微微而笑。
即便向春虎詢問將來的事情,也指望不了值得一提的回答。畢竟,他正為「目前」的事情,即跟上陰陽塾的講義而忙得不可開交,沒有煩惱其他事情的閒心。但是,就算這麼說,也沒受苦於不安,失去幹勁。悠哉卻積極樂觀,時刻拼盡全力。
然後,一旦從陰陽塾畢業向社會展翅的時候,以及展翅之後,那都不會改變吧。定是邊被眼前之事折騰,邊悠哉而積極樂觀地奮力前進。
那麼……有這樣的式神待在自己身邊的話……。
就算是夏目,也一定沒問題。
嗯,夏目對著鏡中的自己點頭。
隨後,手拿解開的粉色綢帶,將長長的黑髮結成一束。
醒來時已過正午。雖說是周日,但為相當華麗的晚起。冬兒忍著呵欠離開房間,在洗手間隨便洗了把臉,換完衣服後下至一樓。
進入食堂,確認是否有早餐殘留。
住宿生的早餐與午餐由食堂準備。雖然假日也一樣,但假期住宿生起床時間分散,因此提前準備並放置到午後為止。
那天是炒飯。取過一被保鮮膜裹著的盤子,用微波爐加熱後向餐桌移動。到底已到這時間,再無其他用餐者。冬兒在寬敞的食堂中獨自就座於餐桌,臉上仍含睡意地開動滯後的早餐——不如說是午餐。
今日無要事,即便遊玩春虎也不在。因此,這之後回房複習與預習講義到晚上。晚飯做出來後就吃,之後便入浴睡覺。
假日窩在房裡「學習」之類,完全不是冬兒的風格。不過,畢竟自己中途轉入。雖為了克服靈災後遺症而以陰陽師為目標,但那之前與咒術毫無關係地生存著。即便以職業為目標,與同窗相比也背負著很大的不利條件。那麼理所當然有必要比其他塾生更加努力。
最重要的是,沒其他事可干。
冬兒沒有值得一提的特別的愛好。雖擅長體育運動,但並非喜愛到樂於去做的程度。不討厭電影與音樂,相對地,也沒特殊的執著。既不打遊戲,也沒讀書的習慣。
若是硬要列舉興趣般的東西,便大概為雜誌與網絡上的信息收集,但這些反而更接近每天必做之事,並非消遣
假期的著迷般的事情。這麼一來,便果然沒有什麼特別的要事與想做之事。
意外是個無趣的傢伙啊,連自身都這麼覺得。
不,正確而言,也許比起無趣的傢伙,不如說是沒過多興趣。對自己自身。
比如,冬兒會樂於參與糾紛,簡單來說,這是因為只關心自己的外側而非內側。若是對自己自身更多些興趣的話,便會忽略多餘的麻煩事。正因為對自己不感興趣,才會滿不在乎地希望被捲入他人的糾紛中。嗜好刺激的壞習慣,根基或許也為類似之物。
這麼說來,冬兒心想。
之前冬兒曾被春虎形容「你很為夥伴著想」。
實際上,在同伴中冬兒多起到調整的作用。另外,由他人來看像是自我步調,但他實際在平常便關心全體夥伴而行動。一方面是因為冬兒在夥伴中最年長,但他不關心自己而視線便先朝向夥伴這點也占很大比例。
冬兒對自己有興趣的,至多為後遺症——寄宿於體內的「鬼」一事。只不過,縱使那後遺症,也並非因「自己會變得怎樣而擔憂」而對之抱有興趣。不如說覺得那怎樣都好。
之所以冬兒對後遺症抱持興趣,並為了克服它而以陰陽師為目標,坦率地說,是因為那是身邊最近的糾紛。
如何應對關聯的糾紛。或許自己最感興趣的愛好是此也說不定。
「……那麼。」
結束用餐的冬兒喝著自己泡的茶,暫且在食堂打發時間。把玩手機,厭倦後便單純呆然地眺視窗外。
沒其他事可干。
但是,假日窩在房裡「學習」之類,果然不是自己的風格。
「……可惡,真是好天氣啊。」
他皺著眉發牢騷。只不過,什麼都不做待著不動,也有著其相應的痛苦。無可奈何。冬兒斷念後從椅子上起身。
手機收到信息,正是此時。
簡訊。來自天馬。
假日從天馬那收到簡訊很少見。是發生了什麼嗎。立刻嗅出糾紛味道的冬兒不由咧嘴而笑,並確認簡訊。
看到文字與附帶的照片後一愣。
「……在幹什麼啊,那傢伙。」
看來天馬也相當空閒。不,今天是假日,因此那或許能說是充實的一天。至少應該可以說,比起只能不情願學習的自己,他更享受著人生。
不知何時,冬兒的唇邊浮現些微苦笑。
再度將目光轉向窗外。
是以窩在房間中而言,太過浪費的天氣。沒有要事,也沒特別要做之事……但機會難得,稍微去街上看看吧。
冬兒回復簡訊後,收拾吃完後的盤子。離開食堂暫先回房。
接著想起買後沒動過的嶄新頭巾,卷上它後去往宿舍的玄關。
「……做好了。……終於完成了……」
百枝天馬顫聲說道。
天馬在自宅的私室中。房間裡有自小學起就開始使用的學習桌與椅子,但目前他坐在展開於房間中央的摺疊矮桌前。然後,被擺放在摺疊矮桌上……不如說幾乎占據整個摺疊矮桌桌面的,是大到兩手都懷抱不了的巨大城池模型。
是名古屋城。
「曾覺得絕對不可能呢,總算完成了啊。」
在完工的模型前,天馬飽含深深的感慨喃道。
原本天馬就喜歡製作塑料模型,到中學為止他作了很多。這也是因為過世父親的愛好是模型製作。
父親因事故過世的時候,天馬尚小,還不能自己製作模型。儘管如此,他也依稀記得於偶爾的假日中在家製作模型的父親身影。於是自然而然就變得做起塑料模型來了。
以入陰陽塾為目標後,他忙於學習,假日製作塑料模型一事也變少了。
不過,今年伊始的時候,祖父突然說得到友人轉讓,帶著這城池模型而歸。
據說那友人購入模型時還好,但閱讀完說明書後便因它的難度而斷念放棄了。聽聞那消息的祖父想起天馬喜歡模型而拜託其轉讓。
從祖父那得到模型的時候,說實話心情複雜。不愧為祖父友人斷念放棄的東西,是相當費時費力的製作品。不過,為了孫子特意取得——而且還是又大又重的東西——一想到祖父的心意,便怎麼也不能棄置不管。
自那以後,空閒時以及作為學習間歇的心情轉換,有在一點一點地製作。然後,一旦開始製作,便果然有種種快樂,對麻煩的工序也不收手,準確處理。而且,既不厭倦也不放棄,如此這般終於完成。
「……嗯,再一次觀察,是連自己也覺得滿意的成果……果然,幸好把顏色也上了。雖然城池的模型還是首次做,但這樣更有真實感或是說氣氛呢。……啊啊,不過石牆到底困難。再稍微……不對不對,再塗就只是變髒而已。考慮到與瓦片屋頂的平衡,到這程度停下是正確的答案啦,肯定。」
一臉認真地再度確認巨大模型的細節,天馬用含有熱意的聲音小聲自言自語。
順便一提,不僅限天守閣,城池模型還體現出包含本丸御殿和角樓的內護城河內側全體。因為連原本沒有的庭沙與樹木都有添加,乍一看略帶立體透視感。況且,所有建築物都被修正至內部。取下一部分屋頂與牆壁,讓裡邊可以看得到。當然,單從外邊看而明白不了那界線,為此特別用心上了色。
「……這樣的話,還想配置人啊……不過有這尺寸的人偶嗎?反正難得,武士就挺好,如此一來馬也想要……啊,在石牆不顯眼的地方放置忍者也許不錯!要不要去找找看……」
明明沒人在聽,天馬卻愉快地持續說著。
雖說相當久違,但熱衷於製作某樣物品,果然快樂。恐怕父親也知曉同樣的快樂。如果父親在世的話,看到天馬製作的這模型,會說什麼?然後,苦笑觀看父親製作模型的母親,則會說「想讓他看吧。」
並非感傷,天馬單純地這麼想。
「啊,對了。」
不知何時的下課期間,天馬曾向春虎說過自己目前正在家製作城池模型。聽聞製作正統模型很費事的春虎則說完成後務必讓他看看,天馬也承諾了。想起那約定的天馬,馬上用手機的攝像頭拍下完工城池的照片。
添加到簡訊中考慮文字。
不過,在輸入文章的中途,他「啊,不行,春虎君,今天好像——」
現在發簡訊可能不太好。天馬準備把寫到一半的簡訊刪除,不過……。
「……不……。」
好不容易才完工,反正難得,希望讓別人看到,想告知別人。春虎不行的話,那其他的同窗——冬兒、夏目與京子也行。話雖如此,事前什麼都沒說,卻突然發送城池模型的彩信這事怎樣呢。對方不也會為難於回復嗎。
「…………」
天馬暫且煩惱了一陣,不過最終輸給了自己的欲望。訂正寫到一半的文章。長長說明緣由,對唐突的簡訊道歉後——
「……發送!」
呼,天馬滿足地吐出一口氣。
啪嚓,令人舒心的聲音迴響於靜謐的和室之中。
手握整好長度的白鵑梅枝杈,仔細觀察整體的平衡。沿著腦中的印象,慎重將枝杈插入劍山。
當拉開距離確認,唔地點頭之際——
「——京子小姐?」
傳來人聲。
「白鵑梅很難充分吸收水份哦?處理要更加謹慎。」
對祖母那即刻投來的指摘,倉橋京子不由面露不滿。許是看到此,祖母——倉橋美代文雅地「咳咳」清了下嗓子。京子連忙擺回正經神色,不過同席的客人卻發出愉悅的笑聲。
「倉橋女士,若是要求太多,孫兒會很可憐吧。難得有年輕人陪伴我們。」
「哎呀,獲得您的關心……不過,沒關係哦。對這孩子來說也是必要的修養。」
呵呵呵,兩位年老婦人從頭至尾優雅相笑。雙方均為和裝,今日京子本人也身著艷麗的和服。
到訪倉橋宅邸的客人,是祖母的花道同伴。與京子亦見過幾面。似是上周和祖母相會,約好了進行久違的插花。不過,京子聽到這消息,並被交待她也要同席,則是在昨天的晚餐之際。雖然非常不情願,但對祖母無效,拜此所賜,難得的周日從早就被浪費。嘛,雖說原本也沒要事來著。
客人笑眯眯地恬然笑說:
「沒事吧,京子小姐?不會無聊?」
「不、不!沒那回事。」
「——無不無聊暫且不論,姿勢凌亂了哦?該不會腿麻了吧?」
「討、討厭啦,祖母大人您真是……」
呵呵呵地優雅返笑,京子對祖母的敏銳直冒冷汗。
在陰陽塾直率的京子,即便這樣也是名門大小姐。至今為止被祖母命令
進行了以花道為首,茶道、書法與日本舞的學習。進入陰陽塾之後因專心於咒術的掌握,而被減少了相當部分的學習,但基本上還一定程度地進行著。
只不過——
「真是的……稍微休息了下,便好像完全生疏了呢。果然,咒術的鍛鍊為鍛鍊,學習一方也再挪點時間較……」
「祖、祖母大人!?這件事我已經在入塾前多次說過不可能了吧?」
「但是,作為倉橋家的女孩,不掌握這種程度之事的話……。而且,所謂插花之心,與咒術相通的地方——」
「太強迫了!」
對坦然開說的祖母,京子現出危機感地抵抗。這位祖母的情形,認為是玩笑而隨性附和後卻發現為動真格的前例,過去曾數度存在。
幸運的是,客人「好了好了,倉橋女士。」委婉居中調解。
「現今即便無這種修養,也不困擾。我家的孫兒自始都不理睬花道哦?」
「這孩子也類似哦。今天也只是配合我而已。」
「肯配合不挺好嗎。我家的開口就滿是抱怨。京子小姐直率得令人羨慕。」
「只是現在哦。這孩子平日也非常羅嗦。」
「哎呀,想像不到。」
「是真的哦?就像先前——」
被夾雜在話沒要點卻愉快交談的老人之間,京子唉地嘆息。
之後,因總算的休憩而暫時離席。京子回到自己的房間,以和服之姿大大伸了伸懶腰。雖說肉體上如此,不過精神上亦感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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