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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雛鳥們的周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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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因總算的休憩而暫時離席。京子回到自己的房間,以和服之姿大大伸了伸懶腰。雖說肉體上如此,不過精神上亦感勞累。

「……真希望饒了我呢。」

並非不擅長應對今天的客人,也不討厭插花,但畢竟是貴重的假日。更想……玩耍。

「……雖說什麼預定也沒有來著。」

就算這樣,與祖母和其友人一起插花,果然還是覺得稍有不同。最重要的是,明明是假日卻完全無「休息」。儘管沒什麼預定,也至少想要散心。

「啊—啊,橫豎都要插花的話,希望和夏目君一起啊。當然,並非花道,而是購物或者看電影就更好了……」

仔細一想,要是事前與夏目約好了,就算今天一事也能迴避掉。與夏目在陰陽塾每天都能見到面,至今也不是沒有邀約的機會。但因害羞而持續踟躇,不才導致了今天這般的局面?

「就、就是這樣。反正祖母大人大概還會隨便增加預定,為了那時刻下次一定要和夏目君……!」

之前她與夏目有過單獨兩人看電影與購物的經歷。那麼,下次是遊樂園?若是夏目,美術館巡遊也不錯。或者古典音樂會、出人意料的動物園……。

忽忽忽,京子略笑著在腦海里制定計劃。

但是,事實上「到此為止」為常有之事。問題是一旦到實際搭話的階段,就立即躊躇這點。這種晚熟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具有良家女子之風吧。

這時。

「……哦?來簡訊了。」

因穿和服,手機一直放在房間中。趕緊確認,來自天馬。「很少見呢?」邊輕微驚訝,京子邊查看簡訊。

然後,緩緩地,緩緩地,蹙起秀眉。

閱讀長段的文字,並姑且全部閱覽了被附帶的數張照片——是從各種角度拍攝的名古屋城模型——之後。

「……哼……」

有若「沒興致」的模版般喃道。

說實話為難於回復,但總之先回了句「很厲害呢」。雖說沒那打算,但可以100%明白那是禮節性的回覆。

「說來天馬小時候就作過塑料模型來著?」

不管怎樣,是僅看照片就顯得華麗的模型。天馬也相當空閒嗎。令人羨慕。

「啊啊,果然我也想做什麼啊。」

京子無趣似地發起牢騷。

緊接著,手中的手機響起消息音。是簡訊。想著是天馬的回信,但來自不同的人。

「啊呀,這不是木之下前輩嗎。久違了呢。」

是陰陽塾三年級的木之下純前輩。雖然學年不同,但與京子為購物朋友。這次的簡訊也是買東西的邀約。

「呃……傍晚起新宿……買東西之後是卡拉OK啊……」

不壞。客人應該會在三時左右回去,因此完全來得及。只要說受到塾前輩邀請的話,祖母應該也不會說不準去。

「好。」

至少從傍晚起也好,享受假日吧。京子用力點頭,迅速寫起回復簡訊。

醒來的時候已將近日落。

「……真假的?累斃……」

從窗簾的間隙間確認到晚霞天空的大連寺鈴鹿,可恨地咂舌。蠢動著爬離睡床。

頭髮乾枯,衣服睡亂,臉龐浮腫面容不佳。即便粉絲看到,大概也不會知道這即是偶像「十二神將」的「神童」。

鈴鹿裸著足啪嗒啪嗒地踩踏木地板,自寢室穿過客廳來到廚房。從冰箱中取出礦泉水瓶後,擰開瓶蓋直接飲用。

接著手拿瓶子去往客廳。

確認時鐘的時間。

「……哈?已經六點?不明所以就是了……」

這麼說來,昨晚徹底熬夜,早上八點過後才總算睡覺。儘管如此,也睡過了。睡過到都有點頭痛了。

「……真是的。」

難得的周日被消耗掉了。鈴鹿懶得洗臉與換衣服,因此就那樣抓過遙控器深坐進沙發中。

開啟電視電源。

儘管如此,周日傍晚的節目基本不是鈴鹿的興趣。來來回回換台,將頻道調至輕風味的新聞綜藝節目後,就那般一直開著。

心不在焉了一段時間後,極其懶散地眺看電視。

不久,感覺肚子餓而嫌麻煩地從沙發上起身,移動至廚房。取過一袋買來放著的零食糖果,並從冰箱中取出可樂瓶後,再度回到客廳的沙發中。

順便改變了電視的頻道。因為正放著動畫(雖然並不熟悉),便決定是它。邊看電視邊拆開袋子,開始咀嚼內容物。當袋子空掉的時候,公寓外邊已落下暮色的帷幕。

肚子被填飽後,頭腦總算清晰起來。

與之同時,雖說事到如今,但休假被消耗這一事實,被沉重及不愉快地喚起。鈴鹿的嘴唇鬧彆扭似地撅起。

「總覺得讓人不爽。無聊……」

並不是說有預定,但想到什麼都沒幹一天即結束便感吃虧。更何況那天還是周日。

「切……要現在傳喚那兩人嗎。」

不必多言,那兩人便是塾內的前輩,土御門春虎與土御門夏目這兩位。鈴鹿握著兩人的「弱點」。即便因發閒而命令他們到公寓集合展示才藝,兩人基於立場也說不出不字。

鈴鹿將視線瞟向仍舊插著充電線的手機。

但是,不知為何沒那興致。畢竟已是黃昏——不如說已是夜晚。與人相會很麻煩。

結果,鈴鹿揚起「啊~啊……」這實在不高興的聲音,滾躺於沙發對著上空胡亂踢踹。當然,並非突發性的訓練,也不是未知的咒術儀式。僅為消愁而已。若是一直待著不動,似乎會一個勁地鬱悶下去。

話雖如此——

想起以前狀態的話,就並非憂鬱。去年夏天引發事件,之後被陰陽廳捕縛,並事實上被置於軟禁狀態的時候,每天都是這種樣子。失去生存目的,毫無氣力,充滿倦怠感地消磨死一般的時間。

那時候的休息,理所當然地與晝夜無關。內心亦麻痹,因而對那事沒有感觸。

然而,現在僅因周日睡過頭而覺不合理與無精打采。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是哪邊?

「…………」

外邊早已入夜,房間也變暗了。承受電視的光亮,鈴鹿在沙發上雙手抱膝。

今天已不會再出家門一步了吧。與他人沒有交談,心不在焉地眺視電視,絕對以這結束。某種意義上,這應該很輕鬆。至少,過去的鈴鹿大抵會這麼認為。

另一方面,明天必須清晨早起,整好儀表吃早餐,然後去陰陽塾。而且,還必須戴上「神童」的面具,混在同世代——卻絕不會與她相融的塾生中,度過一日。不客氣地說,是種痛苦。今日反而更好——若仍是以前的鈴鹿,便應該會這麼認為。

可是,要如今的自己選擇的話,比起無為的今日,她更期望著明日。到底為何。為什麼。

自己變了嗎?

還是說……

「……啊啊夠了。煩死了。」

即便思考沒結果的事情,心情也不會變好。鈴鹿從沙發上跳起,去廚房。這次拿了大量的巧克力糖果回到客廳。

打開電燈提高電視的音量。幸運的是,華麗的好萊塢動作電影開始了。是數量多如山的惡黨出場,並被逐一打倒的類型。鈴鹿「不錯不錯」點頭,吃著糖果開始鑒

賞電影。

明日。對,到明天的話——雖然陰陽塾令人不快——便能調侃春虎他們玩耍。最近嘲弄的材料大致見底,找茬也感覺千篇一律。這時該想一個漂亮的任務,趕走無聊。到底怎樣的過分要求才與之相符?

看著槍戰吃著糖果,鈴鹿研究起明天的計劃。

不知何時起,她的表情上褪去倦怠感,浮現出孩子的——喜好惡作劇、愛撒嬌孩子般的笑容。

午前七時。和往常一樣,手機的鬧鐘宣告清晨的到來。

土御門春虎在被窩中略微翻身,「……唔~」發出聲音,並伸出胳臂停下了鬧鈴。

接著,就那樣繼續睡眠。保持俯臥、從被子中伸出胳臂的姿勢,變得紋絲不動。

過了段時間。

然後——

「春虎!還在睡?你以為現在是幾點?春虎!」

房門被粗暴敲打得咚咚作響,從走廊那傳來夏目的叫喊聲。春虎「呃啊」搖晃身體抬起臉。

敲門仍舊繼續著。春虎睡眼惺忪地環視房間——

「——啊。糟了!?」

趕緊跳出被窩。用緊握住的手機確認時間。現出「糟糕」的神情。

「春虎!?」

「起、起了!剛才起了!」

匆忙換好制服,拿起書包打開房門。在走廊上的夏目已經一副準備完了的樣子,她鼓著臉頰說:

「真是的。」

「到底怎麼了。不抓緊就會遲到了哦?」

「抱歉!感覺昨天也去過塾內,所以錯認今天是周日了。」

「那算什麼?真是的……周日總是坦然晚起,才會變成這樣。今後起即便是周日,早上也要好好——」

「我知道了說教就放後邊。吃飯的時間要沒有了!」

「你還想去吃飯!?真會遲到的哦?」

「我要是不吃早飯到中午就死了。」

離開房間跑過走廊。夏目慌慌張張地從後邊跟隨。

「至少洗把臉!」

「休息的時候洗!」

對於春虎的回答,夏目再次「真是的」一臉不滿。

然後向著春虎鄰旁的空間說:「空?至少在主人似要遲到的時候,提早叫醒他。」

隨之,空間突然搖晃,現出持有耳朵與尾巴的幼小少女。她的耳朵與尾巴一副靜不下來的模樣晃來晃去,並「萬、萬分抱歉。」致歉。

「——空、空還以為代替昨天,今天才是休息——」

「不可能那樣吧?昨天是個人補習,怎麼可能有調換的休息。」

回應夏目出現的,是春虎的護法式空。看來空自身產生了誤會。因此和主人一齊起晚了。特地實體化似乎也是為了給失敗謝罪,但錯誤的終究是主人一側。

然後,春虎等人下完樓梯的時候,與從食堂里出來的冬兒相遇。許是看到兩人的樣子而察覺到緣由,「喲」他搭話的神色中含有笑意。

「接下來吃飯?真有威嚴啊。」

「睡好吃好主義!」

春虎反駁後,冬兒笑著揮手朝往玄關。替換著進入食堂,裡面尚有數位正在用餐的住宿生。春虎馬上手取盛有早餐的托盤,就坐到空著的餐桌。

「夏目你已經吃過了吧?先走吧!」

「我等你。同為土御門,不能讓你遲到。比起這,抓緊。」

「嗯。」

我開動了,喃完,春虎開始急促用餐。「我、我去泡茶!」空則離開餐桌。

夏目坐在春虎對面的位子上,欲言又止地注視著他,然後說:

「……米粒。右邊臉蛋。」

「誒?啊、啊啊。」

春虎將粘在臉頰上的米粒重新放入口中後,再度開始用餐。看到那的夏目,不由顯露出微笑。

結果,春虎幾乎吃光了早餐。

喝乾空泡的茶水後,他說:

「——好,走吧,夏目。」

並和夏目與空一起離開宿舍。

就這樣小跑向塾舍。雖說以飯後而言稍稍難受,但已是無法那麼說的時刻了。

不過。

「好像趕得上啊!」

「當然了。要是覺得真趕不上了,我會強制拉你離開食堂。」

「才一周開頭,就慌慌張張啊。」

「就因為春虎晚起!進一步說,必須接受補習,你那平常的聽課態度——」

「啊,春、春虎大人!信號燈要變紅了。請、請抓緊——!」

邊跑邊說教的夏目,與邊被說教邊跑的春虎。空則急飛在兩人前方的空中。

接著,當去路上總算現出塾舍大樓的時候。

「噢,追上了啊,兩位。」

「啊,夏目君!」

「呀,早。」

先出門的冬兒。而且京子與天馬也一起。看來恰好遇上。

「夏、夏目君。那個,下、下次的周日……」

「天馬。昨天的照片也給春虎看看哦。」

「啊,對了。春虎君,先前不是有說到城池模型嗎?實際上那已完成——」

對著匯合的春虎他們,三人一齊搭話。

隨之那時——

「啊,前~輩!早上~好!」

與發甜聲音一起出現的,是浮現滿面笑容的鈴鹿。不管下意識擺好架勢的春虎與蹙眉的空,她毫不忌憚他人目光地跑了過來。冬兒苦笑。京子與天馬則立刻一臉緊張——

「我、我說大家!在這地方停下來的話,大家會一起遲到的哦。總之朝著塾去吧。」

因夏目的意見,一行人回過神來。然後,全員一齊——雖然鈴鹿一瞬投去不滿的目光,但畢竟現在掩藏著本性——開始走向塾舍。

話雖如此,夥伴間的交談並未停止。主要的話題是周日的經歷。每個人的內容都不值一提,但將之說出口的表情卻很明朗。

「然後呢,說到祖母大人,下次要茶會——」

「對了。偶爾逛的店鋪里,頭巾的備品意外不錯——」

「要點果然是石牆吧。雖然不顯眼,但根基的存在感——」

「嘿~是這樣呢~誤認為是周日……不蠢嗎你?」

「啊,春、春虎大人!書包蓋依舊開著——!?」

「真是,大家,不再抓緊點,就真得趕不上了哦!?」

與夏目的號令一起,全員慢慢快步而行。隨著步伐加快,熱鬧勁也像是成比例般增加。不知什麼時候,春虎笑著再次回到小跑。

塾舍大樓的入口漸漸接近。不僅春虎他們,塾生們都疾走著。中間還能看到講師的身影。向著兩旁坐鎮兩體狛犬的入口,被接二連三地吸入其中。

「——那麼,今天也加油吧。」

春虎說道。

陰陽塾的一天,即將再度開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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