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2 seasons in nest 三章 「十二神將」新生(2/2)
「虎紋是因為你的名字裡面有『虎』這個字嗎?超噁心~」
「呃!有什麼關係嘛!我喜歡就好!」
看見春虎沉下臉的模樣,鈴鹿發出了壞心眼的低笑聲,同時原本已經遺忘的早上那一幕再次出現在腦中。
——『幸運物是——』
「……不、不過這也算是虎紋……」
「什麼?你還有什麼意見嗎?」
「沒、沒有。」
鈴鹿慌慌張張,閃爍其詞。「話說回來,」她再一次打量整個房間。「原來宿舍長這樣啊~好窮酸哦~」
「抱歉啊,這裡只是個窮酸的小地方。」
「一個有趣的東西也沒有,真是無聊的房間~」
「……你到底是來這裡做什麼的?」
春虎不知道什麼時候姿勢端正地跪坐在地上,瞪視鈴鹿。夏目在背後嗯嗯地偷偷點了好幾下頭,幸好鈴鹿沒有察覺。
實際上正如同春虎所說的,參觀了房間之後,鈴鹿一時之間也想不到接下來要做什麼,尤其她覺得只要能夠在這個房間捉弄春虎,就很好玩了。
比方說——
「欸?你沒有那種東西嗎?那種可以讓人拿來取笑,或是看了就覺得很悲哀的東西?」
「……我完全搞不懂你到底期待可以看到什麼東西。」
「啊,不然來找那個吧,色情書刊或是DVD——」
「滾回去!」
「反正找到也沒什麼意思,這傢伙喜歡的類型超級平凡——」
「你在瞎起鬨什麼,冬兒!」
春虎簡直差點流下淚來,但是鈴鹿沒有加以理會,視線反射性地在房間裡面遊走——夏目也是一樣。
「不對,不是那裡,在壁櫥里——」冬兒平心靜氣地說。
「我揍死你哦!」
春虎口沫橫飛地罵著笑嘻嘻的冬兒,女性們的雙眸一閃,但是春虎大吵大鬧,拼了命轉移話題。
「總而言之!你現在知道男生宿舍長什麼樣子了吧。回去!快滾回去!」
「什麼?你有什麼資格對我下命令——」
「算我求你了,拜託你快回去。」
春虎顧不得面子,苦苦哀求,鈴鹿和夏目銳利的視線更讓他的模樣顯得可悲。
從旁煽風點火的冬兒笑夠了之後,「晚餐時間快到了,大連寺你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吧。」他說著聳聳肩。春虎和夏目也立刻點頭表示同意,反而是鈴鹿吊起了柳眉。
「……什麼意思?住宿生也一起用晚餐嗎?」
「是啊,早餐也是。這樣要說方便確實是很方便,味道也不難吃。」
冬兒這話讓鈴鹿的眉毛吊得更高了。
她腦中掠過自己早上的那份早餐,至於晚餐反正只是便利商店的便當。她沒有抱怨的意思,過去也從沒在意過這件事,不過……
鈴鹿瞥向夏目,察覺她的視線後,夏目提高警覺,「?」眨了下眼睛。
「…………」
不明所以的焦躁感再次湧上胸口。
忽然間——
「……好,接下來到夏目的房間。」
沉默蔓延了開來。
夏目當場變臉,迅速站了起來,不自覺恢復原本的語氣。
「不不不、不要!不行!我拒絕!」
「咦?你有拒絕的權利嗎?——各位住宿生!其實夏目不是男——」
「你太狡猾了!」
「一點也不~再說,你沒忘記自己的立場吧~?」
面對臉上浮現惡魔般笑容的『十二神將』,夏目只能咬緊了唇。端正的臉龐宛如讓人直接抹上顏料,捲起色彩濃重的糾葛。
她無聲地向春虎投去求援的視線,可惜青梅竹馬早已被人捉弄得心力交瘁。看見夏目向自己求助,他只能無力搖了搖頭。
夏目的臉上閃過一抹絕望。
鈴鹿滿意地笑著。
現場再次出現短暫的沉默。
「……急急如律令!」
夏目不由分說擲出簡易式式符,「啊!」鈴鹿急忙對應,但簡易式趁這個時候飛出春虎的房間,從走廊沖向夏目的房間——
「別小看我!」
鈴鹿揮下刀印,斬斷夏目注入簡易式的咒力。夏目咂舌,讓自己隱形——然而在鈴鹿重新結成手印後,她在門前跌倒了。
夏目拋出護符,彈開鈴鹿的咒術,再度試圖衝出房間,結果鈴鹿從坐墊往前撲,捉住她的腳。春虎啞然說不出話,冬兒也是目瞪口呆。
「放開我!讓我走!」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再說你那種激烈的反應是怎麼一回事?你的房間裡面有什麼東西嗎?這樣反而讓我覺得很可怕呢。」
鈴鹿焦急怒吼,兩位男生看著她們纏鬥,認為眼前的景象更是恐怖。
插圖107
最後鈴鹿使出木行符,束縛筋疲力盡的夏目。即使夏目再厲害,也敵不過鈴鹿這個對手。
鈴鹿甚至慎重地連夏目的嘴也用咒符封住,讓她不能開口說話。
「好、好啦……這就走吧!」
鈴鹿走出春虎的房間,春虎和冬兒無奈地面面相覷時,「你們也一起過來!」走廊傳來怒吼聲,他們只好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
嘴巴讓人封住的夏目在榻榻米上奮力掙扎,春虎與冬兒刻意避開她的視線,把她留在房間裡面後走了出來,移動到夏目的房間前。
仔細想想,春虎和冬兒同樣沒有進過夏目的房間。歷經剛才那場混戰後,他們如今的心情有如深入地底,站在地下城的最後一道大門前。
另一方面,鈴鹿沒有理會膽戰心驚的兩人,一臉緊張地伸手——她不可能犯下貿然讓手伸向門把這種基礎的失誤。
首先,她結成手印,吟誦咒文,檢查房間外的咒術防壁。「……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咕噥著,從懷裡取出咒符,再次吟誦咒文,接著一張又一張貼上咒符。在她這麼做的時候,春虎的房間裡依然斷斷續續傳出夏目模糊的叫喊聲,眼前的景象簡直只有詭異可以形容。
除去房間的咒術之後,接著鈴鹿確認起是否有物理性的陷阱。她遠離牆邊,製成人形的簡易式,並且讓簡易式的手指細得可以插進鑰匙孔里,自己則是退居安全範圍,手裡準備著為以防萬一的護符,開始解鎖。
「……不如用咒術連門帶牆一起轟飛如何?」
「冬、冬兒!別亂說話了!」
大概是以為鈴鹿真的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吧,春虎勃然變色,指責冬兒,這時喀嚓一聲,門鎖開了。
鈴鹿的簡易式接著轉動把手,打開門。
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呼。」鈴鹿拭去額頭上的汗水。
「只有咒術防禦嗎……哼,太天真了。」
「呃……那個……」
鈴鹿沒理會早已臉色僵硬的兩人,從打開的房門窺探夏目的房間,然後她轉過頭,「……我們進去吧。」向春虎他們這麼說之後,一馬當先走進房間。春虎和冬兒無可奈何,只能跟隨她的腳步。
夏目房間的配置和春虎的房間一樣,都是六張榻榻米大。春虎的房間鋪上榻榻米,夏目的則是木頭地板。春虎房間裡的榻榻米是之前的住宿生留下的東西。
走進一瞧,夏目不愧是女孩子,房間比春虎的別致多了。
牆邊擺著整齊的書桌與桌椅,後面的窗戶在窗台的狹小空間裡插著一朵山茶花。牆邊剩餘的空間擺著一張床,看上去相當整潔,枕頭和棉被也整理得整整齊齊。
其中最顯眼的是枕頭旁邊放著一個老舊的老虎布偶,很有女孩子的風格——正常來說都會這麼想,可是,「…
…這邊也是老虎啊。」鈴鹿半眯著眼,咂舌似地低聲嘀咕。
那是個很大的布偶,正好可以用來當成抱枕——不知道為什麼,鈴鹿第一眼看見那個布偶就有這種感覺。
總而言之,夏目的房間和房間主人一樣,散發出資優生的氣息,看起來也不怎麼有趣。只是春虎不知為何一臉呆愣,雙頰微微泛紅。
「……這、這就是夏目的房間……」
雖然過意不去,他的眼神在房間裡面來回張望,像是覺得很稀奇。一旁的冬兒難掩失望,似乎認為比原先預期的還要來得普通。
「從她的反應看來,本來我還以為有什麼不可見人的東西……結果根本沒什麼嘛。那傢伙是不是反應過度啦。」
也許是因為事前繃緊了神經,冬兒的語氣聽得出煩躁。不過夏目畢竟是年輕女孩子,因為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房間而奮力抵抗也是理所當然。
「……這裡果然跟我的房間很不一樣,氣氛不同,好像連氣味也……」
「氣味是線香留下來的余香吧。桌角有個香爐,雖然也有用到香的咒術,但從這香味聞起來,應該只是一般的香。」
「余、余香……」
鈴鹿隨口解釋,不知為何春虎的臉色愈來愈紅。
「這、這麼做總覺得很不好意思……欸,鈴鹿?房間既然看過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受到良心的苛責,春虎尷尬地提出這個建議。實際上,鈴鹿正覺得這個房間沒有什麼值得一瞧的地方,沒有理由反對,只是……春虎那樣的態度沒來由地惹惱了她。
「我說啊,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聽得懂,決定權不在你手上,可以做出決定的人是——」
鈴鹿惡狠狠地罵了回去,罵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
她的視線從春虎身上轉到他背後,春虎也察覺異狀,跟著轉頭。
壁櫥。
鈴鹿臉上浮現惡魔般的笑容。
「什麼嘛,原來還是有『有趣』的東西啊。我懂了,在結界本身設下了隱形術是吧,再說這個做得真精細,很費工夫呢~」
她自顧自地如此認定,手抵著下巴,不住點頭。
「怎麼?這上面又有什麼咒術嗎?」
冬兒問道,輕輕碰了下壁櫥拉門。
霎時間,冬兒宛如濕布一口氣往後翻,傳出「啪」的聲音。在類似破裂聲響響起的同時,冬兒的身體彈飛了出去,就這麼撞上來不及閃躲的春虎,兩人一起摔在地上。
冬兒不禁愕然,春虎也是一臉驚訝。
「這是怎麼一回事?」
「笨蛋~誰叫你隨便碰的,這個比門上面的結界還要危險,外行人閃到一邊去。」
「什麼危險……不、不就只是壁櫥拉門嗎?」
「嗯……解咒好像會很麻煩,有意思,就讓我來試試。」
「…………」
兩個男生鐵青著臉,不過鈴鹿只是猛然結成手印,提升靈氣,吟誦咒文,毅然決然地與壁櫥奮戰。「春虎,我可以回自己的房間了嗎?」冬兒問。他的神情嚴肅,只可惜春虎沒辦法做主。
這個時候,「嗚啊啊啊!」忽然傳出一陣怪聲,嚇了春虎等人一跳。
在開啟的門邊,夏目趴在走廊上,身上纏著木行符的藤蔓,嘴巴被咒符貼住,以女鬼般的魄力凝視著房間裡面。看來她是一路沿著走廊爬了過來,那副恐怖的模樣讓春虎和冬兒忍不住發出慘叫聲。
「嗚啊!嗚啊啊!」
「啊,吵死人了!你想讓大家發現自己的真實身分嗎?」
「嗚啊嗚啊!嗚啊啊」
「別吵了,閉嘴,乖乖待在那裡。」
鈴鹿盡全力解除結界上的咒術,理也不理猛然叫喊的夏目。夏目的呼吸紊亂,使出渾身解數掙扎著,試圖爬進房間裡面。鈴鹿咂了一聲,暫停解咒,從懷裡掏出另一張木行符。
「住、住手!到此為止了,鈴鹿,空,幫夏目解開束縛。」
春虎像是再也看不下去,向自己的護法式下令。「什麼?」儘管遭到鈴鹿狠瞪,春虎這次沒有退縮。
「你做得太過火了!夠了吧?我看是玩過頭了!」
和冬兒同時摔倒在地上的春虎高聲斥責,過沒多久,夏目身旁出現一位年幼的少女。那是個有著一對尖耳和尾巴,身穿水乾的少女,也就是春虎的護法式,空。
「空!解開夏目的束縛!」春虎對著空大喊。
「……春春、春虎大人。恕小的僭越,請問先前提到的色情書刊一事是否為真……」
「別管那件事了,快!」
其實空的心裡也很在意,但是眼見主人就要發火,她判斷最好別再繼續追問下去。
她拔出匕首,斬斷束縛夏目的藤蔓,順便幫她撕去封住嘴巴的咒符。鈴鹿噘起了嘴,像是覺得很沒意思。
不過要是鈴鹿、春虎或是冬兒當中的其中一人稍微平靜下來,思考一下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想必會更慎重行事吧,因為這個時候的夏目已經處於歇斯底里的狀態。
重獲自由後,夏目立刻猛地跳了起來。
精神錯亂的雙眸睜得老大,撕下咒符的嘴深深一呼吸。
「出來吧,北斗!死守住壁櫥!」
『什麼?』
鈴鹿、春虎和冬兒異口同聲地大叫,接著在六張榻榻米大的房間正中央,迸出一道金黃光芒。
那一天,男生宿舍提供的晚餐是咖哩飯。
鈴鹿、春虎以及冬兒等三個人坐在寬敞的宿舍餐廳中央,其他住宿生早已用完晚飯。他們三個人會這麼晚用餐,是因為遭到宿舍管理員富士野訓話,一直到剛剛才結束。
「……那個女人知道我是『十二神將』嗎……?」
「……誰知道……我第一次看見富士野小姐氣成那個樣子……」
眼前是盛好的咖哩飯,鈴鹿和春虎陰鬱地聊著。
居然在宿舍室內把龍召喚出來,回應召喚的北斗也是一副困擾不已的模樣。窗戶碎裂、牆壁凹陷,地板險些崩塌,總之是災情慘重。由於這場騷動的緣故,鈴鹿不得不在宿舍用完餐後再回去,因此一行人像這樣同坐在一桌用餐。
順帶一提,「罪魁禍首」夏目的懲罰是取消晚餐,因此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隔壁桌。她的神智恢復正常,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很過意不去。
「夏目,這次惹了這麼大的禍出來,你要好好反省哦。」
「……春、春虎你們也有不對,居然侵犯別人的隱私……」
「一般會因為這樣召喚出北斗嗎?」
「我已經為這件事情道過歉啦。」
夏目反駁得有氣無力,「真是的,害我們也跟著遭殃。」冬兒一臉疲憊地抱怨著,「唔唔唔……」夏目消沉地垂下了頭。
這實在是一頓氣氛低迷的晚餐。鈴鹿「哼」了一聲,把一口咖哩送進嘴裡。
「好……好辣……」
咖哩是中辣,鈴鹿基本上只吃甜味咖哩,因此不合她的口味。春虎忍不住竊笑出來,讓鈴鹿一瞪,他趕緊移開視線。
「給你。」
冬兒把一個小盤子遞到鈴鹿面前,盤子裡放著一顆蛋。
「這、這是什麼意思?」
「噢,生雞蛋啊,真讓人懷念。冬兒,我也要一顆。」
「沒了。」
「先等一下!給我生雞蛋是——」
「把生雞蛋和咖哩飯一起攪拌,可以讓味道不那麼辣。」
「生雞蛋配咖哩飯?」
鈴鹿看著遞到眼前的生雞蛋和咖哩飯,眼神充滿懷疑。「就是這樣。」春虎從一旁伸出手,把蛋打破之後,淋到鈴鹿的咖哩飯上面。
「你在搞什麼鬼!」
「然後再把飯攪爛。」
「攪爛……要是難吃的話,你要跟我交換哦。」
鈴鹿照著春虎的指示,戰戰兢兢地用湯匙攪拌了起來。「再豪邁一點。」讓冬兒這麼一指責,鈴鹿也自暴自棄地把咖哩飯攪得稀爛,結果成了依鈴鹿的標準來看,稱不上「食物」的一盤咖哩飯。
鈴鹿盯著咖哩飯,神情僵硬,春虎與冬兒在一旁觀望。
她實在遲遲下不了決心,「……用不著擔心,很好吃的。」這時坐在隔壁桌的夏目喃喃說著,鈴鹿感覺身上好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
她瞥向一旁的夏目,接著緩緩用湯匙舀起一口咖哩飯。咖哩飯和生雞蛋形成條紋,看起來也像老虎身上的紋路——
她又猶豫了一下,最後終於下定決心吃了一口。
「……啊」
不辣了。
★
之後,鈴鹿把接送的人叫來,搭車回去了。
她打開房裡的燈,遠比春虎和夏目寬敞的房間裡,感覺比早上出門時更顯得殺氣騰騰。明明是回到自己家裡,她卻覺得好像回到牢籠內,而且這話有一半確實是事實。
輕微刺激皮膚的觸感,這是抑制鈴鹿咒力的結界。
「……嘖。」
心情有些鬱悶,不過……
——『再見啦,鈴鹿,明天見。』
鈴鹿上車後,那傢伙最後露出的蠢樣。
沒錯,明天又能見到面,不管是春虎、冬兒……還是夏目。
這麼說來,晚餐的咖哩飯因為是男生宿舍提供的平均份量,鈴鹿吃到一半就痛苦得再也吃不下去,偷偷把一半分給夏目。夏目一臉正經地拒絕她難得的好意時肚子忽然咕嚕作響,春虎和冬兒忍不住哄堂大笑,飆出了眼淚——
鈴鹿的唇邊閃過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
「……好了,睡覺吧。」
鈴鹿重新打起精神,脫下衣服洗了個澡。她吹乾頭髮,刷完牙,從客廳走到臥室。
幾分鐘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事情,又從臥室折回客廳。
她打開筆記型電腦,連上網路,在網路上找起專門販售布偶的網站。
她用和研究咒術時一樣嚴謹的態度再三思索,經過一陣煩惱和深思熟慮後,在這一天結束之前買了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布偶,然後心滿意足地回到床上。
明天回家前,買來的布偶應該已經送到了。
至於買的是什麼布偶,那是屬於『神童』這位『十二神將』的最高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