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2 seasons in nest 一章 聖夜的約會(2/2)
說到這裡,夏目像是赫然驚覺,轉過頭去,「……對、對了,如果不是在塾里,就能打扮得很可愛了……啊啊可惜我沒有那樣的衣服……」嘴裡喃喃叨念著。
接著,天馬也出現了。
「啊,春虎同學你們也來啦,早啊。」
「早……連天馬也打扮成這個樣子,難不成是強迫塾生必須扮裝嗎?」
插圖31
「強迫?我只是看這頂帽子多出來了,就隨手戴上羅。」
和京子不同,天馬興高采烈地搖晃著頭上那頂派對帽,看來他真的很喜歡這種節日。
話說回來,也有一些同學頭上戴著耶誕老人的帽子,也許是看見塾舍美輪美奐的裝飾,他們的心情也跟著興奮了起來。仔細想想,反正都參加了,不如打起精神樂在其中比較有意思。
「……只是帽子的話……」
夏目半眯著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天馬頭上的帽子。「夏目同學?」天馬察覺她的視線,有些猜疑地偏過了頭。
這個時候,教室的門打開了。叩,一位講師拄著拐杖,走進教室。
「噢,滿多同學參加的嘛,真是好險哩。」
戴著眼鏡,一手拄著拐杖,右腳踩著義肢的男人正是春虎班上的導師,大友陣。他沒有穿上平常那一套的邋遢的西裝,而是真正的耶誕老人裝,甚至戴上了白色的鬍子。
因為他的身材清瘦,而且體型羸弱,老實說不太適合這樣的裝扮。不過這肯定是塾長指示,讓人不忍心責怪本人。雖然是休假日還要來學校,但能不能拿到津貼也很難說。
「老師~我們要做什麼?」
「這麼說來,詳細情形還沒聽說過。」
春虎提出的問題讓冬兒現在才想起這件事。
聽見塾生的問題,「嗯。」大友點了下頭。
「我們班是布置班哩。你們也看見哩,塾舍外面由塾長和我們裝飾得很精美哩,所以內部決定交給塾生來布置。還有,派對開始之後,你們要負責接待外來的客人,也要輪流幫忙顧店,大致上就是這樣哩。」
「……簡單來說,我們根本不是『參加者』,其實是『工作人員』嘛……」
「別這麼說哩。難得有這個機會,總是希望大家玩得開心哩。」
大友漫不經心地嘿嘿笑著,很有他個人的風格。塾生們嘆著氣,不過有一半以上早已經死心,反而展現出高度的幹勁。
「你們負責的是這一層還有下面那一層樓的走廊哩,和外面一樣可以盡情使用簡易式,大家加油哩~」
★
到頭來,直到派對開始的一個小時前,也就是傍晚四點過後,事前的準備工作才全部告一段落。
「……這比平常上課還累……」
「……而且接下來才是重頭戲,饒了我吧……」
春虎和冬兒累得癱坐在樓梯上,大為不滿地發著牢騷。現場沒有人反駁兩人,夏目和天馬疲憊不堪,倚靠著樓梯扶手。原先為了耶誕裝覺得不好意思的京子似乎也熱得受不了,用手指拉開了大衣的領口。
不過,成果確實值得春虎他們如此疲累。塾舍內的走廊如今布置得富麗堂皇,一點也不輸給塾舍外觀。
牆上除了海報,另外加上了耶誕老人和馴鹿的巨型動態浮雕。
各式各樣的吊燈呈等距離從天花板上垂吊下來,其中有點著蠟燭的古典吊燈,也有金碧輝煌,閃耀著寶石光芒的奢華吊燈,甚至也有不停轉圈跳舞的吊燈。
和外部的裝飾相比,塾生們打造的簡易式不只動作單調,形狀也大多歪七扭八,只有華麗程度表現得可圈可點。
在夏目等人倚靠的扶手上面,纏繞著以木行符改造的式符製造出來的綠色藤蔓,並且加上不時有花蕾綻放出美麗花朵的機關。如果是對現代咒術不熟悉的人,
看見這一幕必定會啞然失聲。
原本由塾生們——尤其是春虎這些技巧還不純熟的一年級塾生製成的簡易式很難長時間維持實體,不過他們這次使用的是講師們事先設定基礎術式,並且注入足夠咒力的式符。在這一天結束之前,要維持實體化應該不成問題。
當然,塾生們並沒有因此在生成式神這件事上輕鬆到哪裡去,反而是個個精疲力盡。
「……根本找不到兩個人獨處的時間……」
為了不讓其他人聽見,夏目只是在口中喃喃自語。她的頭上和天馬一樣戴著耶誕帽,可是因為尺寸太大,好像隨時可能從頭上滑落下來。
「春春、春虎大人~在下從那裡取飲料來了!」
一起加入幫忙行列的空端著放上數杯紙杯的托盤,飛了過來。「噢噢,謝啦,空。」春虎向她道謝,其他人也一樣接過飲料。
「不過……仔細想想,吊燈和耶誕節沒有什麼關係吧?塾長腦子裡在想什麼,實在很難懂。」
「她大概以為夠氣派就好了吧。」
「啊,我想起來了。春虎你的吊燈亮度很強,可是有一點不穩定哦?那個樣子看起來很危險,還是重做比較好吧?」
「饒了我吧,我沒多餘的力氣啦。」
「可是……你看,那是你做的吧?」
京子說著,指向走廊的吊燈。春虎厭煩地伸長了脖子,循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嘰嘰嘰,吊燈的模樣隨即變得模糊。
那是一種稱作裂核的現象,通常發生在實體化的式神承受物理性的衝擊時,而在一般的狀態下出現裂核,可見式神在靈性方面很不穩定。「唔,你說得沒錯……」春虎也只能一臉凝重,承認自己的疏失。
「你老是會施加太強的力量,尤其這一次簡易式的術式又比較特殊。稍微休息之後,再來調整春虎的部分吧。」夏目苦笑著說。
「就、就這麼做吧,反正離開始還有一點時間……」
「啊,不如我們趁現在交換禮物吧?」
天馬一提議,「啊啊。」、「好啊。」夏目和京子像是想起了這件事,紛紛表示贊成。其中只有春虎,「啊。」懊悔地叫了出來。
「怎麼了,春虎?難道你忘記了嗎?」
「沒、沒有,我有準備……」
「不然是怎麼了?」
「……放在宿舍裡面。」
「那不就是忘了嗎?」
冬兒和京子流露出冰冷的視線,剌向春虎。春虎哈哈乾笑著,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
空聽見後納悶地偏著頭,甩起了尾巴。
「春、春虎大人?您今天早上不是慎重地拿出咒符嗎?難道不是那個?」
「咒符?」
夏目反問著空,「不是、不是。」春虎聞言連忙揮手否認。
「那不是交換禮物用的……不過,我確實買了禮物來羅!我回宿舍拿了就回來。」
「等一下,春虎同學,我們沒時間等你回去拿了。」
「就是說啊。沒辦法,如果抽中春虎的禮物,等之後再由春虎交給那個人吧。」
「這、這樣啊?不好意思。」
春虎低頭道歉,一行人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接著他們同時起身,走回教室裡面。
春虎等人的教室沒有用來擺設店面或是作為活動的場地,倒是被當成了倉庫使用,桌上到處擺滿了多出來的裝飾品或是商品存貨。
除了忘記帶禮物過來的春虎,其他四個人急忙把禮物拿出來。
「欸,冬兒!這不是酒瓶嗎?你至少包裝一下吧。再說,這真的是一瓶酒吧?」
「這可是價格便宜,但品質還不錯的香檳哦。」
「誰跟你討論味道啦。」
「……倉橋同學的禮物看起來好像很貴……那個袋子上面的商標是名牌對吧?太貴的禮物要收下也很不好意思……」
「用、用不著擔心。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說是名牌,也只是橡膠手環而已——啊。」
不小心說漏嘴的京子連忙捂住嘴,冬兒和天馬見狀笑了出來。
另一方面——
「奇怪?夏目,你準備了兩份禮物嗎?」
夏目聽見春虎的問題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地把手邊的東西藏了起來。在她從書包裡面拿出禮物的時候,可以看見除了一個粉紅色袋子,還有一個包裝較為稚氣的小盒子。
夏目趕緊關上書包。
「不、不是!剛才那個不是。」
「咦?可是那確實是禮物——」
「那個……那、那是我自己的禮物!不行嗎?」
「沒、沒有不行……」
春虎正覺得困惑的時候,冬兒朝她投去了錯愕以及憐憫的視線。
「自己送耶誕禮物給自己?夏目,你還真是個寂寞的人啊。」
「羅嗦!這和冬兒沒有關係吧!」
「你實在太見外了,夏目同學。只要你說一聲,我們也可以準備交換用以外的禮物——」
「不、不是那樣的,真的不是。」
「好啦,好啦,趕快來交換禮物吧——我現在就來做簽……」
就在天馬試圖制止嬉鬧的夏目等人的時候,走廊上忽然傳來某個東西壞掉的鏗鏘巨響,緊接著響起塾生的慘叫聲。
一行人不由自主停下手邊的動作,面面相覷。
接著,從走廊傳來驚呼聲。
「哇啊,好危險!」
「真是的!這個吊燈是誰做的!」
所有人驚覺大事不妙,急忙往走廊沖了出去。
他們回到剛才的樓梯,果不其然,春虎那盞剛才出現裂核的吊燈消失,而且正下方的地面出現裂痕,一張簡易式的式符掉落在地上。根據正好經過的目擊者表示,吊燈似乎是突如其來地爆炸,掉了下來。
「……爆炸……春虎,你到底是做出什麼式神來了?」
「很普通的啊……應、應該吧……」
「總之不能放著不管,剩下的要全部拆下來!春虎?你一共做了幾個簡易式?」
「唔,我記得是四……不對,是五個……」
夏目一邊向春虎確認場所,一邊把其餘的吊燈或是浮雕恢復為原本的式符。
她盯著其中一枚式符。
「……我懂了。老師在準備這些術式的時候原本就很匆忙……春虎又在上面加上奇怪的術式……」
追根究柢,春虎不擅長複雜的操作,只有咒力異常強大,由他製成的簡易式似乎因此變得很容易失控。
「大概是受到周遭咒術的影響,擾亂了靈氣平衡,畢竟塾舍裡面現在到處是簡易式。」
「可是爆炸未免太嚇人了吧。」
「不過這就是第四個了,春虎,剩下那一個在哪裡?」
「咦?春虎做的簡易式就這些了吧?還有嗎?」
京子偏頭不解,「啊,對了。」春虎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
「第五張式符還沒生成式神。那是和其他術式不太一樣的式符,雖然注入咒力了,但還沒實際使用。」
「還沒嗎?所以暫時可以放心了吧。」
「順便問一下,那張式符你現在帶在身上嗎?」
「沒有,我放在教室——」
緊接著,某處又響起了爆炸聲,而且爆炸聲相當響亮。
春虎等人倒抽了口氣,渾身僵直。爆炸過後,傳來了嘰嘰的傾軋聲,以及人群的慘叫聲與尖叫聲,最後是某個東西倒塌的巨大破壞聲。
眾人瞠目結舌,春虎臉上更是血色盡失。所有人心中都有同樣不祥的預感,沒有人說出口,臉上表情卻很明白。
「該不會」
「……不會吧……」
當然,此時發生的正是他們避之唯恐不及的那件事情。
★
「傷腦筋啊。」
站在壯烈倒地的耶誕樹前,倉橋塾長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是個氣質高雅,身材嬌小的老嫗。她和平常一樣穿著和服,頭上不免俗地戴著一頂耶誕帽。
塾長背後,不只犯人春虎,夏目等其他四人也站成了一排,有如惡作劇讓人逮到、在走廊罰站的小學生。冬兒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其他人看來情緒都很低落。
「……沒想到那張式符居然是用來生成樹頂上的星星……」
不知情的春虎把式符放在教室裡面後,前來取走的其他塾生便使用這張完成的式符生成簡易式,裝飾耶誕樹。後來,由春虎做出來的星星和吊燈一樣失去控制,折斷了耶誕樹,沒人受傷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本來希望至少樹頂上的星星可以由塾生自己完成,所以留了下來……沒想到是弄巧
成拙。」
「對對對、對不起!」
春虎畏畏縮縮,深深地低頭致歉。
耶誕樹倒地後,上面裝飾的簡易式也全部恢復為式符,取了下來。為了避免繼續放在這裡發生危險,預定之後也會將耶誕樹撤走。
問題在接下來該怎麼辦,不消說,他們沒有準備用來替代的耶誕樹。
「……用簡易式做出耶誕樹……這種事情做不到嗎?」
夏目戰戰兢兢地向塾長確認,「當然做得到。」塾長意外爽快地給了這樣的答覆。
「可是這麼一來,還得配合其他用來裝飾的簡易式,現在沒時間做這種細微的調整……」
塾長的臉色凝重,怨恨地瞪著倒地的耶誕樹,春虎更是心驚膽跳。
冬兒聳聳肩。
「乾脆從公園裡面偷拔一棵樹過來如何?」
「少胡說八道了,冬兒!」
京子小聲譴責著他,但是冬兒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改種一棵簡易式的大樹下去就行啦,只要之後再把樹還回去,沒有人會發現。」
「要是真的做出這種事情,樹會枯掉的!」
「這也可以靠咒術想辦法——」
冬兒胡鬧說著,不過疑似是以半認真的心態提出這個建議。天馬忍不住苦笑,夏目煩躁地斜眼瞪了過去。
然而——
「……啊啊,原來還有這個方法可行。如果可以暫時從別的地方把樹搬過來,接下來就不愁沒辦法解決了。」
掌握決定權的塾長砰地擊了下掌心,提出這建議的冬兒不由自主吹起口哨,春虎等人則是目瞪口呆。
「先、先等一下,祖母!你是認真的嗎?」
「京子同學,在塾里和我講話要敬稱您,我不是常這麼告訴你嗎?」
「可是!?」
看見孫女驚慌失措的模樣,塾長咯咯笑了出來。
「用不著擔心,樹會從我們的宅邸搬過來。你還記得庭院裡有一棵杉樹吧?雖然比這棵樹小,但也算是很大的一棵樹了。」
「那、那棵樹或許可以,可是要怎麼把那棵樹搬過來?」
「沒錯,問題就在如何搬運……」
塾長說著,把促狹的視線轉向不停道歉的春虎以及夏目。
她自顧自地下了決定,接著朝困惑的兩人點頭,嚴肅地向他們宣告。
「我會和陰陽廳那邊聯絡,事先取得許可,不如這件事就交給失敗的『式神』,以及他的『主人』幫忙吧。」
★
傍晚。街上充滿濃濃的耶誕節氣氛,路上人潮逐漸湧現。
和前一天相比,人潮並沒有特別洶湧,只是人們臉上大多掛著笑容,而且這大概不是錯覺。歡樂的耶誕歌曲搭配華麗的燈飾,籠罩著整個城市的「節慶」氣氛即使看不見,也確實傳達到了每一個人的心裡。
拉著母親的手、笑盈盈地走在街上的小男孩走到一半忽而停下腳步,東張西望了起來。某處傳來叮鈴叮鈴的鈴聲,母親也聽見相同的聲音,忍不住停步。包括這對母子在內,周圍人群也注意到這個聲音,神情難掩納悶。
接著,男孩子睜大了眼睛,興奮地指向頭頂。
母親不解地循著他指的方向仰望天空,不由得瞠目結舌。周圍人群同樣隨著他們的視線抬起頭——
驚呼聲馬上變成歡呼,接連響遍各個角落。
★
「哇啊……夏、夏目,大家都在看這裡欸……」
「這不是廢話嗎!誰叫我們這麼顯眼!」
「塾長也真會為難人……」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還是趕緊回去吧。」
夏目的臉色極為不悅,回應往下窺探著地面的春虎。兩人都是面紅耳赤。
如今的春虎他們位於離地面三十公尺的高空,正確來說是在離地三十公尺的高空中飛行,而且是坐在雪橇里,也就是那個先前在塾舍大樓上空盤旋的雪橇式神。當然,兩人都被迫穿上了耶誕老人的裝扮。
至於拉著雪撬的——不是馴鹿,而是一匹閃耀著金黃光芒的龍。
那是夏目的使役式,北斗。
北斗此時正用四肢抱著一棵杉樹,在空中翱翔。那是一行人前往倉橋家宅邸,使出塾長事先準備的運用木行符配合土行符的特殊咒術,從庭院裡拔了起來的大樹。因為重量的關係,用簡易式搬運有一定的困難,於是喚出北斗幫忙,夏目他們則是負責從後方操縱北斗。
其實應該還有其他的方法可行,不過這一半是為了懲罰弄斷耶誕樹的春虎他們,另一半肯定是出自塾長個人的興趣,強迫他們特地打扮成耶誕老人就是最好的證據。兩人壓根沒有拒絕的權利,只是這下完全成了大笑話。
「真是的,都是春虎你害我們這麼丟臉!」
「對不起啦,我向你道歉羅。」
「這裡又高又可怕,風也很冷,而且一直有人看著這裡指指點點。」
「嗯、嗯。」
「難得的耶誕節……全毀了。」
「真的、真的很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夏目嗚咽抽著鼻子,春虎只是一個勁兒地向她道歉。
這裡沒有其他人在場,夏目也恢復了「原本」的語氣。因為本家的『家規』規定,夏目平時總是女扮男裝。要是打扮成男生的時候還無所謂,像這樣讓「女孩子」的夏目譴責,春虎也只能摸摸鼻子認了。
實際上,兩人滿臉通紅不只是因為害臊,也是因為寒冷。而且就像夏目所說的,雖然坐在雪橇上面,但兩人如今所在的高度也很嚇人。他們沒有懼高症,可是往下瞧還是會嚇得兩腳發軟。難得的耶誕節為什麼得遇上這種事情?這樣的責備實在讓春虎無言以對。
他愧疚地縮著身子,坐在夏目旁邊。
忽然間——
「啊。」他驚呼一聲,在瞬間的遲疑過後,他板起嚴肅的神情。
「夏目。」
「……什麼事?」
「道歉——其實也稱不上,總之我準備了一個禮物給你。」
聽春虎說得這么正經,夏目忍不住把頭轉了過去。
「禮物……春虎你不是忘在宿舍了嗎?」
「噢,那是和大家交換用的禮物。這個是本來就打算給你的……說是禮物,其實也可以算是一種驚喜,反正是和謝禮差不多的意思。」
「謝禮?」
「對。」
春虎說著,取出一張咒符。夏目眨了眨眼。
「咒符?這該不會是空剛才提到的……?」
春虎點頭回應夏目的疑問,不好意思地笑了。
「雖然出身名門的分家,但你也知道我基本上和外行人沒有兩樣。進入陰陽塾後,我老給你添麻煩,今天也是一樣。我自己也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不過我至少勉強學會如何製作簡易式。雖然進步很慢,但我確實有在成長。這麼做是想讓你親眼看見我的進步,也是為了傳達感謝的心情……」
春虎這一段話說得支支吾吾,說到後來愈來愈含糊,不過夏目只是定睛凝視著他,專心傾聽著他說的話。
「總、總之我因為這樣準備了這個東西,看清楚羅。」
春虎說完盯著咒符,集中注意力,慎重地注入咒力。
那張咒符是五行符之一的水行符。
「……看、看好羅,急急如律令!」
春虎喊出咒文,往頭上把咒符拋了出去。夏目的雙眼追逐著咒符的去向。
然後——
「……!」
咒符迸裂——
七彩的泡泡在空中飛舞。
是肥皂泡。
夏目受到極大的衝擊,睜大了雙眼。
另一方面——
「奇、奇怪了?」
春虎啞然張大了嘴,接著整張臉漲得通紅。
「為、為什麼跑出肥皂泡——不、不是的,夏目!其實我是想讓這裡下雪,配合耶誕節的氣氛下雪……真、真奇怪?是什麼地方搞錯,讓雪變成了肥皂泡……?」
先前嚴肅的模樣前功盡棄,春虎手足無措,拼了命為自己辯解。辯解時,大大小小各種不同的肥皂泡乘著風輕盈舞動,從兩人的頭頂向下飄落。
地面的燈光將肥皂泡照耀得如寶石般光彩奪目,其中一個隨風飛舞的肥皂泡宛如與夏目嬉戲,輕飄飄地飄在她身旁——
啪,有如笑聲綻放。
同一時間,夏目「噗」地忍不住笑出聲音,彷佛長出翅膀的輕柔嗓音「啊哈哈」地笑了起來。
春虎詫異地看著夏目,但是夏目依然笑個不停。她的眼角泛著淚光,像是覺得荒謬極了,樂不可支地笑著。
笑了
一會兒之後,「……真受不了。」她溫柔地瞪著春虎。
「蠢虎,這下『我的計劃』也全被你毀了,真受不了你這個人。」她又生氣又好笑地說。面對不知所措、等待裁決的春虎,她愉快地繼續說了下去。
「春虎,耶誕節快樂。」
★
之後重新抽籤的結果,夏目準備的手套送給天馬,冬兒的香檳送給春虎,京子的手環送給冬兒,天馬的襪子送給夏目,春虎的圍巾則是送給京子。
夏目準備的另一份禮物暫時仍維持在「自用」的狀態,收在書桌的抽屜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