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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days in nest II&GIRL AGAIN 第四話 黑暗回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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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這麼想,可是我向阿爾法和歐米加確認過了,他沒有離開塾舍大

樓!』

「那麼可能去洗手間或是……對了,保健室里不是有護理老師嗎?老師怎麼說?」

『老師好像也沒發現他溜走了,不過床上還很溫暖,看來應該溜走沒多久!』

「……呃,那又怎樣……」

夏目似乎是邊講電話邊到處奔走,找尋春虎的下落。手機里傳來夏目心急如焚的嗓音,還能聽見慌亂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我問你,你有必要那麼慌張嗎?春虎就算溜出保健室也沒什麼關係吧?」

『這可是個大問題啊!他要是乖乖回房睡覺也就算了,要是再惹出像早上那樣的麻煩該怎麼辦!』夏目在手機另一頭怒吼,似乎把事情看得相當嚴重。

『看他早上那副模樣,他現在很有可能因為感冒導致言行失控!必須儘快找到他才行!』

「……從早上的情形看來,你去找他反而會帶來反效果……」冬兒勸她冷靜行事,可惜就如同他所料,夏目完全聽不進去。

『反正你也快來幫我找春虎!只要一發現他的蹤影,馬上跟我連絡!知道了嗎?掰。』夏目自顧自說著,說完馬上掛斷電話。冬兒蹙眉盯著手機,臉上神情難掩困擾。

他又環顧了下餐廳裡頭,確認春虎不在附近,繼續默默吃起了午餐。

春虎班上的同學大多在餐廳用午餐,很少人帶便當,百枝天馬就是這少數派中的其中一人。

他偶爾也會和春虎他們一起在餐廳用餐,只是餐廳里人潮擁擠,自己帶便當的他不好意思占了別人位子,因此大多都在教室裡頭吃飯。今天他一如往常,在沒幾個人的教室里打開便當,獨自用餐。

不過,就在他埋頭吃飯的時候,教室的門很難得地打開了。

會是誰呢?天馬望向教室門口。

「啊,春虎同學。」

「……天馬……只有你在教室里啊……太、太好了……」

早上上課時被帶到保健室的春虎回到教室,背上還背著一起被帶走的空。式神疑似睡著,把臉枕在春虎肩上,看上去相當舒服。

「你感冒好一點了嗎?」

「……感冒?欸欸,天馬,我可沒有——咳——感冒哦?」

「你別逞強了。」

「……哈哈,我才沒哈啾——逞強……」

天馬好心關切,春虎卻一點也不領情,只是跌跌撞撞地靠近天馬,癱軟地坐在他旁邊的位子上。

他讓空坐在隔壁,嘆了一大口氣,趴倒在桌上。只是這麼一個小動作,就已經讓他氣喘吁吁。

「……欸,春虎同學。你其實感冒很嚴重,一直在硬撐吧?」

「…………」春虎低聲呢喃,似乎連回答的力氣也沒有。

「你吃過飯了嗎?」

「……我沒有食慾。」

「我勸你還是回保健室休息……對了,你有遇見夏目同學嗎?他一下課就跑去保健室了。」

「……這就叫做不祥的預感成真吧……幸好我在下課前——咳——趕緊逃走了。」

「逃?」

「……不過不能掉以輕心,她應該還在到處找我……所以我才故意選擇在教室避難。」

「掉以輕心?避難?」天馬訝異地回問,春虎還是一樣全身無力,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春虎同學,你還是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別再撐了。夏目同學一整個早上都在擔心你呢。」天馬不清楚詳情,但還是開口規勸,為春虎擔心。

「……嘖……果、果然沒錯……呃……」不過,春虎不知為何神情苦悶。

「咦,什麼?你怎麼了,春虎同學?」

「……夏目她果然在『擔心』我……」

「我不就說過了嗎?何況你現在這樣,沒有人見到會不擔心吧。」

「……不好意思讓大家擔心了,也很謝謝大家關心,可是……」說著,春虎抱住頭。

仔細一瞧,他正微微發抖。他覺得冷嗎,他的感冒果然很嚴重——天馬如此認為。

就在這個時候,教室的門又開了。「咿!」春虎發出可憐的慘叫聲,轉向大門。

一望見走進教室里的人,他這才鬆了口氣。

「什、什麼嘛……原來是京子啊——咳,別、別嚇人了……」

「怎麼啦,春虎,你怎麼會在這裡?」

走進教室的是同班同學倉橋京子。京子是名門倉橋家出身,陰陽塾塾長倉橋美代的孫女,她午餐時總是在塾長室和祖母一起用餐。

她走近春虎與天馬身邊。

「你的感冒看起來好像……還沒好。你不好好睡覺,跑到外頭來閒晃什麼。」

「……呼……這可不行——嘶嘶——這事說來話長……」

「……不說就算了……」

面對堅持不露口風的春虎,京子朝他投去冰冷的視線。

「倒是今天早上是怎麼回事?夏目同學那麼擔心你,你反而東躲西逃,這種行為未免太失禮了吧?」

「這麼說來我才想到,你為什麼要躲避夏目同學呢?」

京子沒好氣地說,天馬也納悶地問起相同的問題。

「……我說過了,這事說來話長啊……咳。」春虎煩躁地說。

「我們這就在問你啊!」

「……這不關——咳——你們的事……」

「你都已經妨礙上課了,什麼叫不關我們的事。」

「嗯,而且發生過什麼事情真的很讓人好奇呢,難道你是發燒燒到神志不清了嗎?」

「……你們還真是糾纏不清,那是以前……小時候——咳——的事了……」春虎傷腦筋似地說。

這樣的解釋不只天馬,京子更是難以接受,但對方畢竟是病人,也不好擺出強勢的態度逼問。

「算了,反正你這個人很奇怪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京子聳了聳肩,不滿地說。「何況你也算幫了我一個忙。」

「……幫什麼忙?這話是什麼意思?」春虎問,京子沒有回答,反而不知為何緩緩取出一張符籙。

「那麼就——急急如律令。」

木行符。

符籙從指尖彈出,在空中化為藤蔓,瞬間束縛春虎的行動。天馬嚇得驚呼一聲,春虎從椅子上摔了下去,京子本人則是老神在在。

她悠然地掏出手機。

「……喂,夏目同學嗎?嗯,對,我抓到春虎那個笨蛋了……討厭啦,別這麼客氣……啊,我們在教室,嗯……好,待會兒見。」

她笑咪咪地講完電話,春虎原本就難看的臉色顯得更加慘白。

「夏、夏目?你剛打給了夏——咳咳!」

「夏目同學拜託我幫忙找人嘛。」

「用不著笑得那麼難為情,你這麼做應該要覺得對不起我!」

「你真笨呢,春虎。我這麼做可是為你好哦,感冒就要好好靜養啊。」

「有需要趁人不備,突然拋出符籙嗎?可惡,天、天馬!救我……」

「抱歉。」

「連猶豫都不猶豫一下嗎?」

「嗯,姑且不論手段,我也認為春虎同學需要安靜休養,再說在技術上,我也解不了咒。」

「你還真冷靜啊,可惡!這樣的話,空!你快用匕首斬斷這些藤蔓——」

「……呼咕……」

「這個廢物式神!」

春虎哭喪著臉,天馬覺得過意不去,京子倒是看也不看他一眼,空更是睡得香甜,這樣的狀況也難怪他會想哭。

「可惡——哼!既然這樣,我爬也要爬——」

「春虎!原來你在這裡!」

「太快了吧!你剛才在哪裡啊?」

春虎正打算拚死也要逃出去時,教室大門猛地打開,夏目走了進來。她,發現春虎——臉上閃過鬆了口氣的表情——隨即高高吊起柳眉。

「真受不了你.你在搞什麼鬼,春虎!別胡鬧了!」

「呃,我、我沒有……我沒事……我、我很好——咳!咳咳。」

春虎始終不肯鬆口,臉色不只因為感冒顯得氣色欠佳,甚至莫名湧起了恐懼。

夏目目不轉睛地打量春虎,過沒多久,她重重嘆了口氣,靠近春虎等人身邊。

「從今天早上我就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麼……總之現在最重要的是治好感冒,拜託你回保健室好好睡覺休息,不然乾脆我送你回宿舍好了……話說在前頭,這是『主人』的命令。」她一臉無奈地說.

「……夏、夏目……」

「怎麼啦?你那是什麼表情?就算是因為感冒,今天你也太詭異了點。」夏目微笑說著,眼神里流露出溫柔。

春虎遭藤蔓束縛的身體頓時

鬆懈,京子望著春虎,眼神像是在說「我早就告訴過你吧」,天馬也肯定地點了點頭,空依然在呼呼大睡。

夏目溫柔笑說:「放心吧,保健室里的老師說只是普通感冒……乾脆我用咒術幫你治療,等明天一早——欸,春虎!」

夏目急忙出手阻止,春虎一溜煙鑽了過去,在五花大綁的狀態下拚命竄逃。他翻滾身體,頭腳不停撞上桌子,抱著寧死不屈的決心一路沿著教室階梯往下滾。京子和天馬全看傻了眼,空則是睡著了一直沒醒來。

「春、春虎!你瘋了嗎?」

夏目連忙追上,可是——驚人的是——春虎的速度略勝一籌,簡直是拚死命地逃亡。

「咳!呃!」

他一路咳嗽,像蟲子般在地上爬行,爬到了教室門口。「……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可惜的是冬兒正好走進教室,無情地踩住春虎的背。春虎像是動力盡失,趴倒在地上。

「——耶洛伊姆耶薩伊姆、耶洛伊姆耶薩伊姆——耶庫耶庫亞薩拉古、耶庫耶庫亞薩拉古——」

少女不停祈禱,但那不像祈禱,更像是黑魔術。

客房飄散著顏色古怪的煙霧,形成詭異景象。微弱光源在房裡四處投下不祥陰影,各種香、蠟燭和燃燒的護摩壇氣味四溢,不時還能聞到不明的刺激性臭味。

少年依然躺在棉被上,身上穿著的睡衣被扒得精光,全身畫上奇怪圖樣。他像是想咳嗽也咳不出來,只能「呼、呼……」急而短促地喘著氣。

「——芬恩古路伊、姆古魯烏那伏——古特路伏、拉萊耶——呀啊!呀啊!那魯拉圖特卜,圖加!」

少女在頭頂纏了條毛巾,手裡拿著根疑似動物骨頭的棒子,跳著宛如蠻族的奇怪舞蹈,嘴裡發出怪聲,聽來實在不像人類發出的聲音。

少年躺在床鋪上,眼神仿若等著獻祭的待宰羔羊,苦嘗命運的殘酷。

當然,這不過是小孩子做做樣子,問題在於她是個才能優異的孩子。色彩、氣味、聲音圍繞客房,此外還有其他東西也在房內。少年沒有能力清楚辨識那是什麼東西,雖然沒有能力……可是枕頭邊——少女背後那股不明的『氣息』到底是什麼?不能夠打開的門扉……發出嘎吱聲開啟,隨之而來的這股『惡寒』又是……

少女持續念誦咒文。

呼、呼,少年喘息的速度愈來愈急促。

還得再等上好幾個鐘頭,天色才會破曉,這一夜已經足以在少年心裡留下一輩子的創傷。

只是……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夏、夏目……哈啾!」春虎打了個噴嚏,醒了過來。

他一時間茫然摸不清頭緒,只是反覆紊亂地呼吸。他喘著氣,逐漸冷靜了下來。

他在自己宿舍的房間裡,房裡一片漆黑,似乎早已天黑。四周鴉雀無聲,也許現在正是深夜。

他鬆了口氣,只覺得身體沉甸甸地不想動,像是有個大石頭壓在身上……剛這麼一想,就有個東西掃過鼻尖,嚇了他一跳。

「空?」

掃過他鼻尖的是空的尾巴。「……呃。」他抬起頭,望向自己的身體,發現空沒有解除實體化——尾巴朝著他的臉——趴在蓋在自己身上的棉被上頭,那張睡臉看來相當幸福。

「……這、這是怎麼回事……算了,不管那麼多了……」他費力擠出這幾個字,又一頭躺回枕頭上。

他還記得午休時間,自己在教室里被夏目逮個正著,在那之後,記憶模糊不清,不過從睡在宿舍房間這點看來,應該是有人把自己搬回宿舍。身體還是不太舒服,但暫且平安無事。

不過……

「……又作了……那個夢……」

剛才那個夢的內容已經記不清楚,不過似乎延續了早上那場夢境。

兒時的夢境。到夏目家玩的那天晚上,春虎感冒,夏目努力想治好他的病,可是……他不願再憶起接下來發生的事,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回憶,那天晚上的恐懼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身心。

當時見到的『那個東西』,肯定是高燒引起的『幻覺』、『錯覺』,是出自孩童的『幻想』。他很清楚這件事,但又難以減輕身心創傷。

「……真是的,可不能隨便感冒啊……」春虎無力低喃。

就在這個時候——

「……嗯……」

微弱的聲音和輕微的動靜出現在枕邊,春虎連忙往頭上瞧。

是夏目。

她癱坐在榻榻米上打瞌睡,手邊有個小臉盆。春虎嚇了一跳,往旁邊望去,發現棉被上頭——有條濕毛巾掉在枕頭邊。

「……夏、夏目……?」春虎輕聲呼喚,夏目完全沒有醒來的意思,「……春虎……感冒……快治好……」反而喃喃說起夢話。

他靜靜凝視著夏目,接著拿起濕毛巾,放在自己額上。濕毛巾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真受不了。」

他閉上眼,唇邊浮現苦笑。

還記得那個時候也是如此——孩提時,有一次到了夏目家後感冒,春虎也是半夜猛然驚醒,在枕邊發現夏目——正巧和現在一樣——坐在一旁睡覺。

她疲憊不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不過依然堅持守在春虎身旁。

「對不起,快康復吧……」她像是深感愧疚,喃喃吐出夢話。

聽見夏目這麼說,他打定主意要儘早康復,得趕快恢復健康,這不只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夏目。

「隨便感冒可不行啊……」

春虎自嘲似地又說了一次,讓頭腦放空,準備再度進入夢鄉。為了讓感冒痊癒,必須好好睡個一覺,讓身體適度休息。

早點復原,讓夏目放心,這是身為式神,也是身為好友應盡的責任。

然而……

「……奇怪?」.

有股溫熱的詭異腥味撲鼻而來,春虎睜開闔上的雙眼。

他睜開眼,身體卻動彈不得。這不是發燒導致,而是鬼壓床。他焦急不已,眼珠子直打轉。

因為他仰躺著面對天花板,幾乎看不見自己周圍的情形,不過再往房內一瞧——似乎——隱約可以望見陌生物體的影子接連出現在視線角落。

那個可疑物體恐怕是咒物,春虎頓時感到全身血氣盡失。

「……夏……夏……夏……目……?」

呼喚沒有得到回應。

那個時候的『氣息』再度襲來……

啊,對了,這是夢,我還在作夢,春虎拚命說服自己。隨後,不知從何處傳來嘎吱聲……門就這麼……

呼、呼,春虎的呼吸愈來愈急促。

距離天色破曉,還得再等上好幾個鐘頭。

「嗨,你今天還真早啊,春虎……欸,你還好嗎?」

陰陽塾男生宿舍的一樓餐廳里,住宿的塾生們個個狼吞虎咽地吃著早餐。

阿刀冬兒強忍呵欠,走進宿舍餐廳,發現土御門春虎居然連續兩天早自己一步用起早餐。

春虎拚了命地吃著早餐,像是不趕快吃會丟掉小命似的。

「……看來你的感冒好了嘛。」

「廢話!我根本不能感冒!」春虎在嘴裡塞滿食物,鄭重聲明。「什麼感冒嘛……我以後絕對不再感冒!我要補充充分的營養!我……我要健康地過一輩子!」

他說得堅決,眼裡卻透露出焦躁與恐懼。冬兒蹙起眉頭,雙眼直盯著死黨。

這時,又有一個住宿塾生走進餐廳。

走進餐廳的塾生是夏目,冬兒稍微舉起手,喚了一聲:「夏目。」

夏目注意到冬兒他們,又發現春虎正在大快朵頤,開心得笑逐顏開。

只是,春虎一見到她走進餐廳,馬上推開椅子,發出巨大聲響,站了起來,臉色慘白地丟下一句:「冬、冬兒,我先走了……!」

「你要走了?」

「掰!」

說完,春虎頭也不回地逃出餐廳.在遠處眺望的夏目愣站在原地,在附近的冬兒也一樣啞然失聲,目送春虎離去。

冬兒轉頭望向夏目,兩人四目相交,同時擺出納悶不解的神色。

「……那傢伙在搞什麼鬼?」

早晨的餐廳顯得神清氣爽,飄散著味噌湯的香味,瀰漫著安穩和平的氣息,和昨天夜裡簡直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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