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cHlmAirA DanCE 三章 生靈(2/2)
為此,春虎和冬兒一起升上高中時,選擇絕口不提此事,而在輟學轉入陰陽塾後,也持續採取相同的態度。
「在進到這裡後……總覺得我和冬兒還有大家打成了一片。」春虎垂著頭娓娓道來。
「關係比我一開始以為的還要融洽,所以我愈來愈難開口……心想就這麼維持現狀也好……害怕又破壞掉這難得營造出來的氣氛……」
說到這——一直默不吭聲的夏目猛然肩膀一顫,微微睜大了雙眸,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不過,春虎沒注意到她的反應,又繼續說了下去:
「拜託你們別責怪冬兒隱瞞這件事,他其實沒有隱瞞的意思,而是『為了我著想』才沒說出口。他一定是看出了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尤其是和大家的關係。」說著,春虎臉上泛起片澀又有些泫然欲泣的自嘲笑容。
他想起冬兒和北斗,腦中浮現的不是那頭龍,而是少女——春虎與冬兒的摯友,式神少女的身影。
春虎也沒對北斗提及冬兒的情形,理由和現在一模一樣。他喜歡三個人一起笑著打鬧,不想讓這樣的關係生變。因此他不只瞞著高中同學,也沒告訴北斗真相。現在回想起來,說不定冬兒其實很想說出口——讓摯友知道自己的真實面貌,只是春虎既然沒說穿——了解損友心情的冬兒也就配合春虎,把秘密埋藏在自己心底。
「…………」
春虎垂頭不語,一會兒過後忽然嚴肅地看著夏目、京子和天馬。
「——對不起,抱歉一直瞞著你們。」春虎說著低下了頭,深深地低頭致歉。
「不過他……你們不用擔化冬兒會造成危險。遇上靈災後,他有將近一年的時間待在『相關』醫療設施進行治療。我和老爸一起去過幾次,治療過程很辛苦……他那時確實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差點變成鬼,可是我保證現在絕對沒有問題。」
春虎低著頭,喃喃自語似地道出真相。面對這沉重的事實,其他人一時也不知如何反應。
然後,春虎毫無預警地抬起頭。「話說回來,我的運氣還真差。」他硬擠出笑容,試圖緩和現場氣氛。「今天簡直是倒楣透了,考試考得亂七八糟,又遭到鵺攻擊,還惹上超厲害的『十二神將』,冬兒也出事……害得大家都被卷進來,真是沒救了我……」他戲謔地笑了笑,一點也不像他平時的笑容,反而讓京子和天馬看了更加難過。
他想不出還有什麼其他的補救方式,現在的他實在走投無路。
「真的很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光道歉沒辦法解決問題,這全是我的錯,所以——」
「春虎。」宛如當頭棒喝,一直保持沉默的夏目一喝打斷了春虎的話。「我以主人的身分下令,你不許再說這種話。」
春虎啞然失聲,而且不只他,京子和天馬也屏息凝視夏目。這句話刺進了在場所有聽者的心,算是言靈的一種——即使不是甲級,也可歸類為乙級的言語靈威。
夏目朝自己的式神射出銳利的目光,不過隨即又輕輕一笑,以天真的口氣回問:「『抱歉一直瞞著你們』?」
「——這麼一來就打平了,蠢虎。」然後,她極其自然地湊到春虎身旁,在他耳邊低語。
「……什麼?」
春虎不明所以地漲紅了臉,夏目見到他這副模樣,悄悄從其他兩人看不見的角度送出嫣然秋波。接著,她拋下心跳急遽加速的春虎,轉身面對京子與天馬。烏黑長髮隨粉紅緞帶在空中輕盈飛舞。
「春虎也好,冬兒也罷,還以為我們個個是笨蛋,真是氣死人了。」
「呃,那個……」
「夏、夏目同學?」
「你們說對吧?」夏日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京子與天馬一愣,不過她沒放在心上,向兩位同學微微一笑。
「他們居然擔心在知道冬兒是生靈後,我們的態度會完全不同,開什麼玩笑,這不是把我們全當成傻子了嗎?不管是生靈還是什麼鬼,冬兒就是冬兒,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夏目笑著宣稱,語氣堅定又不容置疑。
「……就是說啊。」京子聽了馬上露出熱切的目光,欣喜答道。
「也不能怪他,男生在這方面就是容易會錯意,當然夏目同學是例外,對吧,天馬?」
「咦——噢,嗯!說的沒錯,你們兩個實在太見外了!」
天馬接過話,連忙對夏目兩人的主張表示認同。春虎喃喃說了聲「你們……」,接著便再也說不出話。
夏目對著春虎這副笨拙的模樣咯咯笑了起來。「……算了,這次就原諒你,畢竟——不管是誰都有難以啟齒的時候。」說完,她露出了一個開心的微笑,宛如樂在暗中享受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夏目……」
青梅竹馬的這句話聽得春虎胸中一熱。
自從冬兒出現異變後,他一直覺得胸口鬱悶糾結,這股鬱悶此時正因為夏目點燃的熱火,緩緩融解。
「……謝謝你們。」他重新面對京子與天馬,這次不再是為了道歉,而是為了說出感謝。
京子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天馬害臊地搔了搔鼻子。春虎察覺自己一直以來都誤會了,自己的運氣一點也不差,不僅如此,還是個世間少有的幸運兒。
最後,他朝夏目投以感謝的目光,兒時玩伴神氣地咧嘴笑了笑,臉上綻放出向日葵般天真無邪的笑顏,春虎看著總覺得似曾相識。
「原來你在這裡,夏目同學。」
這時,有位老師 跑到了春虎等人面前。
春虎看到老師僵硬的神情,以為冬兒又出了什麼事,頓時僵直身子。
然而——
「倉橋塾長要你過去,你能現在就到塾長室一趟嗎?」
3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大友朝手機咬牙切齒地問。他壓低了音量,卻沒有試圖隱藏怒火。
不過也難怪他會火大,直到剛才他都還在卯足全力治療塾生——「自己班上的塾生」,那些「在自己不在場時出現靈障的塾生」。
大友人在陰陽塾舍的器材室里,這是一個保管塾生使用的咒具和用於符籙的紙、筆、硯等器材的教室。他看準塾生的治療告一段落,避開眾人目光,偷偷溜了進來。至於被他緊咬著不放的則是今天把自己叫出去的人——咒搜部部長天海。
『你還是行行好,放過我吧。』電話另一頭的天海大吐苦水。
『現場發生了什麼事,報告不會上呈到我這裡,這次陰陽塾的塾生被捲入靈災確實令人遺憾,不過實技測驗中居然會碰上動態靈災攻擊,這種事又有誰料想得到?大概只有美代有這個能耐了。』
「我抱怨的是鏡!那個小鬼跑來攪什麼局?」
『混帳傢伙,你難道忘了鏡是獨立官嗎?在祓除靈災的時候正好碰上——這種事又有什麼好奇怪。至少他不是故意跑去找碴,況且我是不知道鏡在那裡搞什麼鬼,不過據我所知,木暮到場後把一切處理得妥妥噹噹。何況我得提醒你一聲,受害的不是只有你那邊而已。』
天海說得嚴厲,大友硬是把差點脫口而出的抗議聲吞了回去。
東京各地同時發生靈災的事情,早已在各大電視台的新聞節目上鬧得沸沸揚揚,雖然奇蹟似地沒有出現死者,卻有不少人受傷,其中又以因
靈障負傷的人最多。此時此刻,都內只要有陰陽醫駐診的醫院,不論哪一間都擠滿了前來求診的患者。
『而且靈災還沒平息,已經確認有四隻鵺,我想你早就聽說了,這些鵺分別出現在鬼門和地戶,各有兩隻。上野和品川的鵺已經消滅,剩下兩隻則是逃得不見蹤影,現在還潛伏在都內。靈視官全體動員在都內各地進行搜索,可是那些鵺好像懂得隱形似的。再說就算找到了,那些是會飛的鵺,耍用一般的方法捉到它們非常困難。』
「派出直升機不就得了?」
『直升機的機動性完全追不上鵺啊,而且如果只是單純運送部隊還算小事一件,要在都內上空收拾靈災事情可就麻煩了,光是事先取得相關單位許可就得耗上一番功夫。』
「這麼點小事交給閒著沒事做的部長就成啦,反正您人脈那麼廣,總算能派上用場咧。」
『你這混帳說什麼鬼話,在別人忙到不可開交的時候打電話來,還敢那麼放肆。』
前『十二神將』和現任『十二神將』鬧小孩子脾氣,吵得口沫橫飛。
不過,事態確實相當嚴重。
祓魔局為討伐鵺動用了所有人力,但要是沒能儘早解決,政府很可能宣布進入警戒狀態。
距今兩年前,東京也經歷過一次大規模靈災破壞,這次的規模雖不及上次,依然不能掉以輕心。何況,這次的靈災又是雙角會在幕後操拜。
『……在你因為咒搜部的事情被叫出來的時候發生這種事,我很抱歉。我們沒預測到那幫人會這麼快展開行動,這是咒搜部——不,應該說是我的錯。對不起。』天海向大友表達歉意,語氣聽來相當誠懇。
天海今天找大友出來,為的是請求他協助掌握與暗中活動的雙角會扯上關係的『D』——也就是蘆屋道滿的動向。大友雖然已經辭職,但天海畢竟是他過去的上司,又是陰陽廳里的高官,他就算沒有回到第一線上的意思,也不好意思拒絕。
「別這麼說……」聽到上司坦率道歉,大友的氣勢頓時減弱不少。
「……是我自願要幫忙老東家做事,所以責任在我身上,我沒有責怪——」
『噢?這樣啊,那就算了。』
「慢著,臭老頭,您那是什麼態度?要我賣人情做白工,態度居然這麼囂張!」
『做白工?這就怪了,美代明明說向他們借用老師要付錢的……』
「那個死要錢的老太婆!你們還是快點死一死吧!」大友憤恨叫著,電話另一頭的天海笑說:『真像美代會做的事。』讓他聽了更是氣惱。
『總之,現場逮到了幾個雙角會的成員,不過帶頭作亂的人還在外頭逍遙,咒搜部正忙著追捕。你要錢我會直接給,有時間就來幫個忙,這可是緊急事態。』
「開什麼玩笑,塾里亂成這樣我怎麼可能有時間……不說這個咧,我問您,之前比良多提到的六人部千尋就是這次靈災的幕後主謀嗎?」
『現在還沒有確切證據,不過鏡在報告中提到的「礙事者」相當可疑。據說那人在現場操弄靈脈,手法和大連寺如出一轍。』
前宮內廳御靈部負責執行驅除鬼氣的儀式,以穩定都內靈脈,對如何掌握靈脈自然相當熟悉。兩年前在靈災攻擊中,大連寺至道就曾經刻意擾亂靈脈,引發多起靈災。
『反正我現在忙得要死,沒時間聽你抱怨……對了,剛好有件事要告訴你。事情在半個小時前才剛拍板定案,話應該已經傳到美代那邊去了——為應付這次的靈災,祓魔局的祓禊司令室擬定了和兩年前相同的作戰計劃。』
天海的口氣轉為嚴肅,大友板起臉,心裡有不祥的預感。
「……什麼作戰計劃?那關陰陽塾什麼事?」
『兩年前祓魔局為了吸引動態靈災,用了誘餌,而且是動態靈災最愛的高級「純陰靈氣」。』天海娓妮道來。
在兩年前的靈災攻擊中,主嫌大連寺至道讓自己化為鬼,變成靈災。但除了他以外,陸續還有多起靈災發生,其中甚至有好幾個進展到危險等級三。變成鬼的大連寺——『鬼型』靈災率領其他動態靈災在都內四處肆虐,造成嚴重損害。
面對此一情形,祓魔局認為當務之急是分離大連寺與其他動態靈災,為此設下了陷阱。
『……那時候用的餌是龍。』
「龍?」一聽到這句話,大友嚇了一跳,總算明白天海話里的意思。
雖然依種類不同而有例外,龍的屬性基本上為陰性水氣,而且帶有極為高貴的靈氣。在同樣屬於陰氣,由於缺乏平衡而墮落產生「瘴氣」的動態靈災眼中,龍可說是相當具有魅力的「誘餌」。兩年前,祓魔局便是利用靈災的特性,以龍為餌吸引動態靈災。
在制定作戰計劃時,祓魔局看上了名門土御門家代代相傳的使役式式神,同時為借用這正統龍族,向龍的主人,當時土御門家的當家——亦即夏目的父親請求協助。
而現在,聲名遠播的「土御門家的龍」傳給了土御門家的下任當家,也就是說——
『聽說為了再次利用土御門家的龍為餌,祓魔局準備向龍的主人,土御門家下任當家土御門夏目請求協助……而且他們己經從現任當家,也就是土御門夏目的父親那裡獲得許可。』
☆
「這太荒謬了!夏目同學還是個學生,祓魔局有什麼資格逼他出面配合!」
「他們沒有強制要求,夏目同學若是不願意,我會將他的意思轉告祓魔局。還有……京子同學,在塾內說話請注意禮貌。」倉橋塾長提醒氣憤的孫女。
塾長室里除了塾長與夏目,春虎、京子和天馬也在場。他們跟著夏目,一起闖了進來。
據塾長說,祓魔局在討伐鵺時,打算用上夏目的式神——北斗,計劃以北斗為誘餌,引誘出鵺。而且祓魔局派來迎接的人已經抵達,現在正在另一間房間等待回應。夏目聞言咬緊了唇,臉色發青,京子和天馬一時啞然,隨即爆發出劇烈反彈。
「恕我失禮,才剛發生過那樣的事情,現在就提出這種要求未免太過分了。祓魔局根本沒把陰陽塾現在的狀況列入考量。」
即使是平常和氣的天馬也按捺不住,向塾長提出抗議。
這確實是個史無前例的要求。祓魔局要求的不是提供情報與技術,而是要求協助祓禊靈災——尤其還是在主要戰場用上民間人士,這種情形十分罕見。何況夏目尚未成年,也難怪京子和天災馬的反應會這麼激動。
塾長在轉達祓魔局提出的請求後,沒再多說什麼。她沒催促也沒攔阻夏目,只是默默將事情交由她自行判斷。
沉默等待夏目做出決定的——意外的是——春虎也是其中之一。
他沒插嘴,靜靜凝視夏目的側臉,目光里流露出信任,態度里看得出覺悟。
「父親他……」在沉思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後,夏目低聲確認——「父親他……答應了對吧?」
「祓魔局是這麼說的,你需要先和令尊商量過後再做決定嗎?」
「……不用,沒這個必要。」她板起臉,挺直背脊,慎重做出宣言。
「我願意幫忙。」
「什麼?」、「夏目同學!」京子和天馬連忙出聲阻止。
「你還是先和令尊商量一下吧,也許可以暫時把龍交由令尊使役……」
「……父親人在鄉下,現在趕來也來不及了。」
「慢著,夏目同學。說不定祓魔局要找的人不是你,他們會提出這樣的請求,是以為你父親還是北斗的主人。他們要是知道北斗已經傳到你手中,一定會另外採取其他解決方案。龍就算再適合當誘餌,應該還是有其他東西能取代!」
「……不過,接到請求的父親既然答應,這就成了『土御門家』的問題。身為土御門家的一員,我必須負起責任。」夏目堅決說道。
春虎聽了這話,臉上瞬間浮現苦笑。最近雖然沒那麼明顯了,不過夏目身為『土御門』一份子的自負與責任感還是一如以往,一點也沒有改變。
不只春虎,京子和天馬應該也很明白夏目話一說出口就不會收回的頑固個性,但他們一心只想讓同學遠離危險,還是不停勸說。
這時,塾長平靜地開了口。
「……京子同學,天馬同學,遺憾的是,祓魔局恐怕打從一開始擬定作戰計劃時,就決定請求夏目同學協助。至於事先取得夏目同學父親許可,是因為畢竟他還未成年,這麼做不過是形式上的手續。一定得以『由夏目同學使役』的龍做為誘餌,這次的作戰計劃才有意義。」
「不會吧?」聽見塾長這段出乎意料的說明,天馬一臉錯愕,而且不只是他,京子和夏目以及春虎也驚訝地凝視塾長。
「這是什麼意思,奶奶?」
孫女這麼一間,塾長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還是告訴你們吧。這次的靈災和兩年前一樣——極有可能是由部分夜光信徒策劃的恐怖行動,正因為如此才需要夏目同學出面。夏目同學在場的話,他們至少不敢輕舉妄動,這就是祓魔局的判斷。」
四名塾生聽著塾長解釋,無不睜人了眼。
在場的四個人——還有冬兒,都曾在去年九月與為夏目而來的夜光信徒奮戰,親自體驗過夏目背負的荒唐宿命。
「……這是要他去當『人質』嗎?」
「…………」
孫女難以置信地提出疑問,塾長沒有回應,只說:「……當然,祓魔局既然有這個想法,再危險也會保護夏目同學平安無事。就這個層面看來,說不定和祓魔局共同行動反而更安全。」
犯人引起靈災的目的不明,但對方若是夜光的信徒,夏目隨時可能被捲入事件之中。讓夏目加入作戰既能討伐鷓,又能同時保護夏目,可說是一舉兩得的妙計。
「……塾長,煩請聯絡祓魔局,我願意加入作戰。」夏日闔上眼,深深一呼吸平復心情,重新表明意願。
塾長直直凝視夏目,輕輕頷首。京子和天馬咬著唇,什麼話也沒說。
但是——春虎開口了。「夏目……你明白吧?」
春虎語氣僵硬,向夏目確認仿佛無需多言的事實。「呵。」夏目神情稍微鬆懈了一些,斜眼望向春虎。
「……那還用說。式神的責任就是保護主人嘛。」夏目笑答。見到夏目的笑顏,春虎總算放鬆了點,而兩人的問答讓京子和天馬直看傻了眼。
在夏目決定是否接受祓魔局的請求時,春虎始終沒開過口,因為他早已決心假使夏目答應,自己也會一同趕往祓魔局。打從一開始,他就信任夏目的判斷,並且做好不管情勢多危險也要跟隨在她左右的覺悟。
正當這對主僕打定主意時,塾長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了鈴聲。
桌上擺著一台老舊的電話,塾長接起話筒,應了聲:「是。」臉上頓時蒙上一層陰影。
「冬兒同學恢復意識了。」她簡短說了幾句後掛掉電話,再次通知繃緊神經的塾生。
「咦,真的嗎!」
四人因為塾長的反應忐忑不安,但聽到這意外的好消息後,全開心得眼眸發亮。
「只是在他恢復意識後,負責治療的老師一不注意,讓他偷溜了出去。現在有幾位老師正在到處找人——他疑似是一個人溜出塾舍,手機也沒帶在身上。」
接著,塾長話鋒一轉,春虎他們無不屏住了氣息。
「原因還不清楚。在清醒後,他的意識還有點模糊……老實說,情況不太明朗,難不成是『那種處理方式』出現了反效果……說不定是原本抑制鬼的意志力減弱了,不管是什麼原因,得儘快找到他才行。」
塾長難掩焦急地說。他們第一次見到塾長這樣的神情,夏目和春虎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在兩人束手無策之際——「……好,春虎、天馬,你們趕緊去找冬兒。由我陪夏目同學到祓魔局。」京子俐落地交代了起來。
眾人睜圓了眼,聽著這突來的提議,其中最慌張的當屬春虎。
「等、等一下,倉橋!我是夏目的——」
「——我知道你是夏目同學的式神,不過你也是冬兒的朋友吧?再說我自認也是冬兒——還有夏目同學的朋友。」
京子說得果決,眼瞳里散發出和先前夏目為冬兒挺身而出時一樣的光芒,那是堅定而且充滿信賴的光輝。
「我們現在應該同心協力,分工合作。既然要到祓魔局,倒不如我去更派得上用場,再怎麼說我都是陰陽廳廳長兼祓魔局局長的高官女兒呢。」京子堂堂說道。
聽見京子這話,春虎、夏目和天馬全難掩驚訝。平時京子總是儘量避免提及自己是塾長的孫女或陰陽廳廳長的女兒,更不會把自己出身自名門倉橋家的事掛在嘴上。和夏目出身早已沒落的土御門家身世相反,倉橋家的家族權勢現正可謂如日中天,但她一點也不願意拿出來炫耀,只想以普通人的身分和周圍的人相處。
由此可見她在這時候搬出父親的地位,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這麼做可以吧,塾長?」
「……也沒其他辦法了,不過,記得千萬不要亂來。」塾長點頭微笑。
接著,京子朝啞然說不出話的春虎露出淘氣的認真神情。
「……怎麼啦?你之前不是對夏目同學說得頭頭是道嗎?要他鼓起勇氣依賴我們。」
「……倉橋……」
春虎一時詞窮,只是眼睜睜地望著京子。京子雙頰微微泛紅,難為情似地把目光別到一旁。
夏日輕輕把手搭到春虎肩上。「……春虎。倉橋同學說的沒錯。你用不著擔心,我會確實負起責任——冬兒就拜託你了。」說著,她用力抓緊了春虎的肩膀。
春虎杵在原地,咬緊了牙,然後,他伸手搭住肩上的小手。
「我知道了。那就拜託你們了。等事情全部結束後,再叫冬兒請大家好好吃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