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刀劍神域 > 第三卷 妖精之舞 第一章

第三卷 妖精之舞 第一章(2/2)

目錄

但是——這種感覺或許只是我個人的私慾罷了。

須鄉他從以前就是與結城家相當熟稔,而事實上他也是亞絲娜的未婚夫。除了結城彰三對他十分信賴之外,他本人也在RECT裡面擔任管理職。亞絲娜從很久以前便預定要當他的妻子,跟他比起來我只不過是在假想遊戲裡面接觸到的人而已。我的這股憤恨感,這股不想把亞絲娜交給那個男人的憤怒,難道都只是小孩子的任性而已嗎——

一直以來我都相信,對我們來說只有浮游城愛恩葛朗特才是真實的世界。在那邊所交談的話、所做的承諾,全部都像寶石一樣光輝耀眼。

但是名為現實的粗糙磨刀石卻無情地將這些回憶磨滅。讓我的記憶逐漸模糊。

「我想一輩子陪伴在桐人身邊——」

亞絲娜說過的話與她的笑容同時遠去。

「抱歉……抱歉亞絲娜……我根本無能為力……」

終於忍耐不住的淚水點點滴落到我握緊的拳頭上。

***

「哥哥,換你洗澡咯——」

直葉在二樓和人房間前面喊著。不過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似乎傍晚時就已經從醫院回來了,但卻一直關在房間裡,連吃晚飯也沒有下樓。

直葉把手放在門把上,稍微猶豫了一陣子。但一想到和人要是在打瞌睡可是會著涼,手上還是施力扭開門把。

響起咔嚓一聲後,門房稍微打了開來。房間裡一片黑暗。當直葉心想哥哥果然在睡覺時,從房裡流出足以令人凍結的冷空氣,讓她整個人縮了起來。這一定是沒關窗戶才會這樣。

直葉一邊為哥哥的粗心大意搖頭,一邊躡腳進到房間裡。直葉關上門之後,朝著南側的窗框走了幾步,卻突然發現到原本以為已經睡著的和人正垂頭喪氣地坐在床尾。這讓她嚇得急忙停下腳步。

「啊,哥哥……對不起,我以為你在睡覺……」

直葉急忙這麼說道。一陣短暫沉默之後,和人才用異常虛弱的沙啞聲音說:

「抱歉……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嗎。」

「但 、但是……在這麼冷的房間裡面……」

直葉畏畏縮縮地伸出手,碰了一下和人的上臂。感覺就想摸到冰塊一樣。

「不行啦,你身體已經這麼冰了,這樣下去會感冒的。你要趕快去泡個澡。」

一口氣說完之後,直葉才在窗戶射進來的街燈照明下,發現和人臉頰上有著一道微微的亮光。

「怎……怎麼了……?」

「我沒事。」

低沉的聲音裡帶有哭音。

「……但是……」

直葉站在這裡一陣子之後,和人像是要擋住她的視線般合起雙手蓋住自己的臉龐。然後用自嘲的聲音囁嚅道:

「我真沒用……明明早就決定……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在小直面前露出軟弱的模樣……」

直葉一聽到他這麼說,馬上直覺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她用細微的聲音惶恐地問道:

「那個人……亞絲娜小姐她……怎、怎麼了嗎……?」

和人的身體整個僵硬了起來。他用硬擠出來的聲音說:

「亞絲娜……她到很遠的地方去了……到我伸出手也……抓不住的地方……」

光憑這一點情報根本無法得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看見蜷曲身子,像個小孩一樣哭泣的和人,直葉內心產生了極大的動搖。

她關上窗戶、拉上窗簾、把暖氣打開,然後悄悄坐在和人身邊。猶豫了一下後,她毅然用手臂抱住和人那冰冷的身軀。和人原本縮成一團的身軀,這時才整個放鬆。

直葉在和人耳邊呢喃著:

「加油好嗎……不能這麼簡單就放棄自己心愛的人……」

這是她好不容易才想出來的話,但聽見從自己嘴裡說出這種話的瞬間,直葉有種痛徹心扉的感覺。那股痛楚是來自於自己胸口深處確定的情感。這是職業強烈意識到自己喜歡和人。

——我沒辦法再繼續欺騙自己了。

直葉把懷抱里和人的身體靜靜地橫放在床上。她將毛毯拉上,接著再把手繞過和人背後。

直葉不斷撫摸著和人的背部,不知不覺間他的嗚咽已經變成了小小的呼吸聲。直葉閉著眼睛,內心這麼呢喃著。

——但是我還是只能放棄。只能把這份心意深藏在自己心底。

因為和人的心早已經屬於那個人了。

一滴眼淚划過直葉的臉頰然後滴到床單上,接著馬上消失無蹤。

***

在香甜柔軟的溫熱感覺中,我沉沉睡去。

我心裡出現清醒前那種舒適的漂浮感。穿過森林樹梢射進房裡的陽光,安穩地撫摸我的臉頰。

我閉著眼睛將睡在我身邊的女孩抱了過來。一邊感受她的鼻息,一邊慢慢張開眼睛——

「嗚哇?」

我從喉嚨深處發出喊叫,然後保持躺在床上的姿勢向後飛退十五公分。整個人像裝上彈簧般撐起身子,不斷看著四周圍的環境。

這裡不是我常見夢裡看見的——位於愛恩葛朗特第二十二層森林裡的家。這裡是現實世界裡我的房間,我的床上,但除了我之外旁邊還有一個人。

我啞口無言地毛毯往上卷了起來。然後馬上又將它放了回去,用力甩了甩頭將睡意驅散之後,再度捲起毛毯。可以看見下面略短的非法與清晰的眉毛。身穿睡衣的直葉正把頭埋在我的枕頭裡熟睡著。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拼命試著回想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對了——昨晚我從醫院回來之後,記得曾經和直葉說過話。直葉她努力安慰著因為身陷絕望深淵而忍不住哭泣的我。而我似乎就那樣陷入睡眠當中。

「我、我怎麼像個小孩一樣……」

我一時間因為害羞而不知如何自處,恢復過來之後才再度凝視著直葉的睡姿。不過話說回來,怎麼安慰人的人自己也睡在這裡了呢……

這時我才回想起,在那個世界也曾發生過同樣的事情。那是在第四十層左右認識的女馴獸師,是個和直葉有點像的女孩。我也曾因為她在我床上睡著而感到手足無措。

我不由得發出微笑。雖然亞絲娜與須鄉的事情現在仍重重壓在我心頭,但昨天那種撕裂心扉的疼痛感似乎已經在夜裡融化掉了。

那個世界——在浮游城愛恩葛朗特你的各種回憶,全都是我最珍貴的寶物。無論是高興的事或者悲傷的事,全部都是真實的記憶。我

絕不能看輕它們。我和亞絲娜約定好了。要在這個世界裡再度相遇。所以一定還有我能過為她做的事情。

當我一想到這裡時,昨晚陷入沉睡前直葉對我說過的話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不能這麼簡單就放棄……』

「嗯嗯……說得也是。」

我低聲說完後便探出身子,用手指戳著直葉的臉頰。

「餵——起床咯小直。天亮咯!」

「嗚嗚~~~……」

直葉一邊用喉頭髮出不滿的聲音,一邊用毛毯往上拉,我這次則開始捏起她的臉頰。

「快起來。早上練習的時間快過去了。」

「嗯嗯~~~……」

直葉好不容易才稍微把眼睛睜開。

「啊……早啊,哥哥……」

她含糊不清地呢喃著,然後撐起身體。

她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我的臉看了一陣子之後,才開始轉頭看起整個房間。原本無神的眼睛也逐漸變大,同時臉頰也越來越紅。

「那、那個,我……」

面紅耳赤的直葉一開始只能張大嘴巴整個人僵在那裡,但不久之後便以猛烈的速度跳了起來,然後隨著「喀鏘磅!」這種巨大聲響衝出門去。

「真是的……」

我一邊搔著頭一邊站起身來,打開窗戶後深深吸了口氣,讓冷空氣將盤踞在四肢的無力感驅逐出去。

當我正想要去沖澡而準備替換衣物時,「那通知」便寄到我電腦裡面來了。

由於背後傳來「嗡——」這樣的電子音,我轉身往桌上看去。觸碰面板型PC上端的電子信件接受燈信號正閃閃發亮。我坐在椅子上,碰了一下滑鼠讓EL熒幕亮起來。

在我沉睡的那兩年裡,現實世界的電腦構造已經有了很大改變。雖然舊但十分優良的硬式磁碟機已經完全消失,後繼的固態硬碟也遭到淘汰。在MRAM這種超高速非揮發性記憶體成為主流的現在,幾乎所有操作都不會有所延遲。

在我啟動電子郵件軟體的瞬間,收件夾便同時更新,而顯示在寄件者名單最下方的名字——竟然是「艾基爾」。

大約在二十天前,我與在愛恩葛朗特第五十層主要街道「阿爾格特」經營雜貨店的巨釜使艾基爾相約於東京見面。當時雖然已經交換彼此的電子郵件信箱,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跟我連絡。

信件的主題是「Look at this」。打開信件之後,發現可能是他太急了吧,本文裡面沒有任何文字,只附加了一張相片而已。

我一邊覺得奇怪一邊用放大鏡開啟影像,但一看見相片的瞬間我忍不住站了起來,探出身子凝視著屏幕。

那是相當不可思議的構圖。照那種特殊的色彩與照明來判斷,照片裡頭顯示的應該不是現實世界,而是由多邊形所構成的假想世界。前景是一整面模糊的金色柵欄。柵欄裡面則有一張白色桌子與椅子。有一名身穿白色禮服的女性正坐在椅子上。從柵欄深處可以稍微看見她的側臉——

「亞絲娜……?」

由於影像放大了許多倍,所以整個像素相當粗糙。但裡面那名有著栗色長髮的少女,毫無疑問就是亞絲娜。她將雙手併攏放在桌子上,從側臉可以看出她臉上憂鬱的神情。仔細一看,還能發現她背後長有像翅膀一樣的東西。

我抓起桌上的手機,焦急地從電話簿里找到名字然後撥出電話。連只有幾秒鐘的電話鈴聲都讓我覺得相當漫長。在「噗滋」這種接通的聲音後,艾基爾粗厚低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喂喂——」

「喂,這張照片是怎麼回事!」

「……我說桐人啊,你至少也報一下姓名好嗎!」

「我沒那種時間!快點告訴我!」

「……這得花上一點時間。你能來我店裡嗎?」

「我馬上就去、現在就去!」

我不等對方回答便掛斷電話,然後抱著替換的衣服衝出房間。用最短時間洗完澡,頭髮沒吹鏡子沒看就穿上鞋騎上腳踏車。我從來不曾覺得前往車站那條熟悉的道路竟是如此漫長。

艾基爾經營的咖啡廳兼酒吧位於台東區御徒町的狹小巷弄里。整體是用類似蒙上炭灰的木頭所蓋成,只有一塊金屬制的看板掛在小門上好表示這裡就是店家的位置。兩顆骰子形狀的看板上刻著店名「Dicey Cafe」。

門隨著「咔當」的乾澀鈴聲同時被推開,吧櫃裡的光頭巨漢跟著抬起頭來咧嘴一笑。目前店裡面沒有半個客人。

「唷,來得真快。」

「……你的店還是這麼冷清。竟然可以撐過之前那兩年。」

「少羅嗦,我們晚上生意好得很呢。」

我們兩個人就像回到那個世界一樣進行著親切的對話。

我是在上個月底是,試著跟艾基爾取得聯繫。我從總務省人員那裡拿到了一份名單,裡頭有所有我想知道的熟人他們的真實姓名和地址。雖然像克萊因、西田,或者是西莉卡、莉茲貝特等玩家我都想與他們再度見面,但他們目前在現實世界裡一定也有許多事情得花心思去處理與適應,所以我決定隔一陣子再與他們連絡。當我第一次到這家店來時是這麼對艾基爾說的,結果店主當時有點不高興地說「那就不用顧慮我的狀況嗎?」

當我得知本名是安德魯?基爾博德?密魯茲的艾基爾在現實世界也是經營商店時,心裡有種原來如此的感覺。在血統上算是非裔美國人,但聽說他家從父母親那一代起就住在東京,在自己熟悉的御徒町開了這間咖啡廳兼酒吧則是在他二十五歲時的事情。不但生意興隆,還娶了個漂亮的太太,正要開始美好人生時卻成了SAO的俘虜。兩年後他回來時其實早已不認為店還會存在,但他的太太卻獨自守住了這家店。可以說是一段非常感人的真實故事。

實際上這裡似乎有許多老顧客。由於打掃得相當仔細,所以全木造店裡所有器具都顯得十分光鮮亮麗,雖然狹窄的店裡只有四張桌子和吧檯而已,但卻飄蕩著一股相當舒適的感覺。

我在皮革坐墊的凳子上一坐,連點咖啡都嫌浪費時間,馬上就開始質問艾基爾關於那張照片的事情。

「那張照片到底是怎麼回事?」

店主並沒有馬上回答我的問題,只是把手往吧櫃下面一伸,拿出一個長方形盒子,然後往我這裡滑過來。我用手指將它停住。

那大約有手掌大的盒子很明顯是一款遊戲軟體。我凝神想確定它是屬於哪種遊戲平台,馬上就注意到右上角印刷著「AmuSphere」的標誌。

「沒聽過這個硬體耶……」

「『AmuSphere』。是我們還在另一個世界時開發出來的。它算是NERvGear的後繼機。」

「……」

當我以複雜心情看著模擬兩隻戒指的商標符號時,艾基爾簡單地加上一些說明。

在發生那麼大的事件之後,NERvGear雖然被人稱作是惡魔機器,但還是阻擋不了完全潛行式遊戲機的市場需求。SAO事件發生之後才經過半年,知名公司拍胸脯保證「這次絕對安全」的後繼機馬上就開始販售,當我們被囚禁在異世界時,其市場占有率已經超越了固有的定點式遊戲機。而其後繼機就是「AmuSphere」,它也發行了許多款與SAO相同類型的遊戲,在全世界獲得相當高的支持度。

這些事情基本上我已經知道,但因為是在提不起興趣去玩同樣類型的遊戲,所以沒有特別了解更詳細的情形。

「那也是VRMMO嗎?」

我拿起盒子盯著它看。盒子上的插圖,是從森林深處抬頭往上看的巨大滿月。以這個黃金圓盤作為背景,一對少年和少女拿著劍在天空飛翔。他們一身正統奇幻風格的打扮,兩個人背後長出一對大大的透明翅膀。插圖下方有著非常講究的遊戲名稱標誌——「ALfheim Online」。

「ALf……heim,Online?什麼意思啊……?」

「精靈……怎麼感覺很溫和啊。算是和平系的MMO嗎?」

「那你可就錯了。這在某種意義上算是很難入門的遊戲唷。」

艾基爾把冒著熱氣的杯子放在我面前笑了一笑。我拿起杯子,一邊享受著芳香,一邊接著問道:

「你說很難入門指的是哪方面?」

「算是超級技能制。非常重視玩家的技巧。而且鼓勵PK。」

「超級……」

「好像是沒有所謂的『等級』。雖然可以反覆使用來提升各種技能,但就算是一直打怪攻擊力也不會增加多少。戰鬥也是依照玩家的運動能力,說起來就像是沒有劍技但有魔法的SAO吧。聽說視覺影像和動作精準度都直逼SAO那樣高的水準呢。」

「哇……那真是了不起。」

我噘起嘴巴吹起了無聲的口哨。那個浮游城愛恩葛朗特,是瘋狂天才茅場晶彥灌注了全部精力才構建起來的產品。我實在沒辦法相信,除了他之外還有別的程式設計師能創造出同等級的VR世界。

「那鼓勵PK是?」

「玩家在創造角色時有許多妖精種族可以選擇,而不同種族之間可以互相殘殺。」

「那真是蠻難入門的。這種專門做給一小撮人玩的遊戲,就算是製作水準再怎麼高也不會有人氣吧。」

我皺著眉頭說完之後,艾基爾那粗線條的嘴角又出現了一抹微笑。

「我原本也是這麼認為,但現在可是大受歡迎唷。聽說是因為能夠『飛行』。」

「能飛……?」

「因為是精靈所以有長翅膀。裡面搭載了什麼飛行引擎,習慣之後不需要搖杆就可以自由飛翔了。」

我不由得發出 的聲音。NERvGear發售之後,雖然馬上就有許多飛行系的VR遊戲,但全部都是在遊戲裡操縱某種裝置來飛行。至於為什麼沒有推出玩家本身可以飛行的遊戲,其實道理相當簡單,那是因為現實世界裡人類本來就沒有翅膀。

在假想世界裡,玩家的身體也能做出跟在現實世界時一樣的動作。但反過來說,現實世界裡人類不可能坐到的在遊戲裡面也不可能做到。就算背後長有翅膀,也不知道要運用哪邊的肌肉來活動它們。

在SAO裡面,遊戲後半段時我與亞絲娜因為超強跳躍力而可以做出類似飛行的動作,但那終究只是跳躍的延長而已,與自由飛翔還是不一樣。

「能飛行的話那還真是了不起。要怎麼控制翅膀呢。」

「我也不知道,不過聽說相當困難。初學者似乎是單手操縱棒狀搖杆來飛行。」

「……」

我一瞬間起了想挑戰看看的念頭,但馬上為了打消這種念頭而喝下一大口熱咖啡。

「——嗯,我大致了解這個遊戲了。現在回歸主題,那張照片是怎麼回事。」

艾基爾再度從吧櫃下面拿出一張紙放在我的眼前。那是影印機用的光澤相片紙。上面印有我很在意的那張相片。

「你覺得如何?」

艾爾基這麼一問,我稍微凝視了一下相片後才說:

「真的很像……亞絲娜……」

「你也這麼想嘛?因為是遊戲畫面擷取下來的影像檔所以解析度不高……」

「快點告訴我,這到底是哪裡?」

「就在這裡面啊。ALfheim Online裡面。」

艾基爾從我手上拿走盒子後,把它反過來放在吧柜上。遊戲內容與畫面照片仔細地排列在盒子背後,而中央則有一張整個是世界的俯瞰圖。各種種族以放射線形狀割據整個圓形世界,而中央則聳立著一根巨大的樹木。

「這叫做世界書。」

艾基爾「喀」一聲敲著大叔的插圖如此說道。

「玩家現在的目標是比其他種族先一步到達樹木上方的城堡。」

「用飛的不就可以到了嗎?」

「聽說有所謂的滯空時間,不是可以一直飛行。所以玩家們連這棵樹最下端的樹枝也沒辦法到達。不過每個地方都會有些喜歡干蠢事的傢伙,有五個人按照身高順序疊羅漢,然後用火箭脫離的方式朝著樹枝前進。」

「哈哈哈,原來如此。雖然蠢但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唔。他們計劃可以算是成功,因為已經很靠近樹枝了。雖然最後還是差了一點,但第五個人為了證明自己所到達的高度而在空中拍了好幾張照片。這些照片裡面,好像有一張拍到很奇怪的影像。聽說是拍到了在世界樹上的巨大鳥籠。」

「鳥籠……」

我因為他話里那種不吉祥的感覺而皺起了眉頭。被囚禁起來……這樣的字眼閃過腦海。

「把那張照片放大到極限之後,就是你眼前看見的影像了。」

「但這算是正式的遊戲吧?為什麼亞絲娜會……」

我拿起盒子,再度凝視著它。

接著把視線朝長方形外盒下方看去。遊戲廠商的名稱是「RECT PROGRESS」。

「喂,你怎麼了桐人?臉色這麼難看。」

「沒事……艾基爾,還有沒有其他的照片?像是除了亞絲娜之外的『SAO未歸還者』也一樣被囚禁在這款『ALfheim Online』里之類的。」

聽見我的問題之後,店主便在厚實的眉丘上擠出皺紋並搖了搖頭。

「不,這我就沒有聽說了……應該說,如果有那種照片的話就可以確定人是被關在裡面了吧。這樣我就不會打電話給你而是打給警察了。」

「嗯嗯,說的也是……」

我一邊點頭,一邊想起那個男人——須鄉伸手之時所說過的話。

須鄉說現在是他在管理SAO伺服器。我一直認為雖然他說是管理,但伺服器本身應該仍然像個不可侵犯的黑洞般,根本沒辦法入侵到內部。

那個傢伙應該巴不得亞絲娜就這樣沉睡下去才對。在RECT子公司所經營的VRMMO里,發現到長得像亞絲娜的女孩子——難道只是偶然嗎?

在這一瞬間我甚至有了和總務省解救小組連絡的想法,但又馬上打消這個念頭、因為這張照片根本沒辦法成為什麼證據。

我抬起頭,看了巨漢店主一眼。

「艾基爾——這款遊戲可以給我嗎?」

「是沒關係啦——不過你真的要玩嗎?」

「嗯嗯,我要親眼確認一下。」

艾基爾瞬間露出擔心的表情。其實我也可以理解她的憂慮。雖然覺得應該不會跟之前一樣,但還是有股說不定還會有什麼狀況發生的恐懼感慢慢從腳底往上竄起。

將恐懼感從心底踢出去之後,我咧嘴露出了笑容。

「像這樣就算死亡也沒關係的遊戲,對我來說只是牛刀小試。不過還得先買遊戲機才行……」

「用NERvGear就可以玩了。AmuSphere其實只是NERvGear的強化安全版而已。」

「那真是太好了。」

我聳了聳肩之後,換艾基爾笑著對我說道:

「不過要看你敢不敢再把它戴到頭上就是了。」

「我早就戴過好幾次了。」

我說的是事實。因為心裡覺得亞絲娜可能會跟我聯絡,所以我已經好幾次戴上只有連接網路的NERvGear。當然,沒有任何的聲音或者信件傳到我這裡來。

但現在,只能等待的日子已經結束了。我一口喝完咖啡後站了起來。由於這家店不可能有電子貨幣收費機這種先進產品存在,於是我便從口袋裡掏出硬幣並把它們放到吧柜上。

「那我先回去了。謝謝你的咖啡,還有情報的話記得告訴我。」

「情報費就先讓你欠著。要把亞絲娜救出來啊——不然發生在我們身上的那個事件就永遠沒辦法結束。」

「嗯嗯,以後找機會在這裡半個網聚吧。」

兩個人互碰了一下拳頭之後,我便轉身打開門,走出了咖啡廳。

***

直葉趴在自己床上,把頭埋進枕頭裡面,然後每隔幾分鐘便因為害羞而不斷擺動雙腳。

明明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她身上卻還穿著睡衣。今天是一月二十號禮拜一,雖然寒假早就已經結束,但直葉就讀的國中三年級下學期就可以自由選擇到校與否,所以就算上學也只是到劍道社去露個臉而已。

直葉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回顧早上發生的事情了。

昨天晚上——為了想給全身冰冷的和人溫暖,直葉便和他一起鑽進棉被裡並緊緊貼著他,但最後卻不小心自己也睡著了。平常只要一躺下來十秒鐘便能入睡的體質,今天卻讓自己栽了個大筋斗。

……笨蛋笨蛋,我真是個大笨蛋!

她在內心吶喊著,然後用雙手敲打著枕頭。

如果自己比和人還要早醒過來的話

,就可以偷偷跑出房間,但現在的狀況卻是自己被他叫醒。這下子真的沒有臉可以見他了。

羞恥、害臊以及無法壓抑的愛慕等情感全部摻雜在一起,讓她胸口痛到幾乎無法呼吸。用兩條手臂將臉蓋住後,感覺到從睡衣上傳來些哥哥的味道,這也讓直葉的心跳更為加速。

直葉決定先練習揮劍讓頭腦冷靜下來之後,才終於站起身來。由於穿上道服比較容易集中精神,直葉通常比較喜歡以這種打扮練習。但現在她實在很想儘快到庭院裡練習,於是便快速地換上了運動服裝。

和人今天好像已經出門,母親?翠通常在中午前出門去上班,父親?峰嵩這是過完年後便回到美國去了,現在在家裡只有直葉自己一個人。她從一樓餐桌上的籠子裡抓起一個起司瑪芬後粗魯地咬著,然後一隻手拿著鋁箔包柳橙汁坐在走廊邊。

當直葉咬了一大口瑪芬時——和人正好拖著腳步從玄關走到庭院裡,兩個人就這麼四目相對。

「嗚咕!」

瑪芬的碎片直接滾落到喉嚨里去,讓直葉忽然間噎住了。雖然想馬上喝一口右手拿著的果汁,但這時候才發現吸管還沒有插進去。

「嗚咕,嗚咕~~~!」

「喂喂!」

衝過來的和人一把搶過果汁,迅速把吸管插進去然後推到直葉嘴裡。她拼命吸起冰冷的液體之後,才好不容易把卡在喉嚨你懂碎片吞了下去。

「呼啊!差……差點就死掉了……」

「你這傢伙真是不小心,吃東西不要這麼急。」

「嗚嗚~~~」

直葉整個人變得垂頭喪氣。和人則是在她身邊坐下來,開始解起鞋帶。當直葉從旁邊一邊看著他一邊又咬了口瑪芬時,和人突然開口說道:

「對了,小直,關於昨天晚上的事情……」

由於好像又要嗆到了,直葉只好趕緊再吸了一口果汁。

「嗯、嗯。」

「該怎麼說呢……總之就是謝啦。」

「咦……」

聽到這出乎意料之外的話後,直葉一臉認真地盯著和人看。

「托小直的福我才能再次打起精神來。我不會放棄,一定會把亞絲娜救出來。」

直葉將胸口的刺痛感壓下來之後,露出了微笑。

「嗯……加油唷。我也好想跟亞絲娜小姐見面喔。」

「你們兩個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的。」

和人把直葉的頭髮搔了搔之後便站了起來,接著留下這麼一句話:

「那我先進去了。」

直葉一邊看著上到二樓去的和人,一邊把最後一塊瑪芬吃進嘴裡。

——那我……也可以繼續努力嗎……

來到庭院之後,直葉開始在池塘邊做起熱身運動。等身體暖和起來之後,便開始揮起竹劍。

以前只要像這樣全力揮著竹劍,雜念便會逐漸消失,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各種念頭就是在腦袋裡盤旋不去。

——我真的可以喜歡上哥哥嗎?

昨天貼在和人身邊時,她原本已經放棄了這種想法。因為她深深了解到和人心裡只有那個人存在。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沒關係。

雖然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在意和人,但卻很清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兩個月之前,直葉在接到醫院通知後等不及母親便衝到醫院裡,而躺在病床上的和人在看見她之後一邊哭一邊露出了笑容。她伸出手,用令人懷念的聲音叫了聲「小直」。從那個時候開始,直葉心裡就有了這種感情。她想要隨時待在和人身邊,想多跟他說說話。而現在她已經沒辦法壓抑住自己的這種心情了。

直葉一邊不停地告訴自己「只是在旁邊看著他就好了」,一邊朝著空氣揮劍。等她停止動作朝時鐘望了一眼時,才發現已經快中午了。

「啊,糟糕,我跟人家約好了。」

她低聲說完停止繼續揮劍,拿起掛在松樹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水。抬起頭來,隨即看到從雲層縫隙里露出了一抹藍天。

***

我回到房間之後換上了輕鬆的服裝,將手機設定為直接轉入語音信箱然後便坐在床上。接著拉開背包的拉鏈,從裡面拿出艾基爾送給我的遊戲軟體。

「ALfheim Online」。

聽他的形容似乎是款蠻值得一玩的遊戲。幸運的是它不是採取等級制,所以應該可以避免因為等級不足而無法自由行動這種事情。

其實要玩一款MMORPG時,原本應該要先在網路或者雜誌上收集相關情報才對,但我已經沒有耐心去做那種事情,於是我直接打開遊戲盒子拿出裡面的ROM卡,把從壁櫥上拿下來的NERvGear電源打開,然後把卡片放進插槽裡面。數秒鐘之後,顯示燈便停止了閃爍。

我躺在床上,用雙手把NERvGear拿到眼前。

那部發出光芒的深藍色機體,曾幾何時上面的塗漆已經出處脫落,而且還有不少碰撞過的痕跡。這不但是囚禁了我兩年的枷鎖,也是完全沒有發生故障一路陪伴著我的戰友。

——請再度助我一臂之力吧。

我在心底如此輕語完後,便把NERvGear戴到頭上。把下顎的固定杆鎖上,護罩放下來後閉上了眼睛。

我一邊壓抑因為不安與興奮而加快速度的心跳,一邊開口說道:

「開始連線!」

透過緊閉的眼瞼傳過來的朦朧光芒瞬間消失。由視覺神經接受的訊息遭到阻斷,完全的黑暗將我包圍。

但眼前馬上就彈出彩虹般的光芒。接著原本沒有固定形狀的光芒開始形成NERvGear的標誌。它一開始只是模糊滲出的光芒,在確定連接上腦部視覺皮質區域後便清楚地浮現在眼前。不久後,標誌下面出現了一個視覺連線OK的訊息。

接下來從遠處傳來許多種不同的聲音。原本聽來刺耳的聲音也慢慢變成悅耳的和聲,最后庄重的啟動音樂開始在耳朵邊響起。然後就是聽覺連線OK的訊息。

設定程序接著來到了身體表面感覺與重力感,這時床鋪的感覺與體重開始消失。接下來便是依序實行各種感覺的連線測試,OK訊息也不斷增加。往後隨著完全潛行技術的進步,這種過程應該也會獲得大幅度地縮減,但目前也只能靜待頭盔依序連結我腦袋裡的各個部位了。

最後的OK訊息終於閃起,接下來的瞬間我便落到一片黑暗當中。不久之後七彩光芒從下方接近,在穿越那道光芒後我假想的雙腳便在這異世界裡著地了。

——但在經過這一大串程序之後,我還是處身於一片黑暗當中,目前只是開設帳號時所需要的情報輸入階段而已。這時在頭上出現了ALfheim Online的標誌,同時有一道相當溫和的女性聲音傳達了歡迎來到遊戲裡的訊息。

我按照合成語音的指示,開始開設帳號與製作角色。在胸口高度左右出現閃著藍白光芒的鍵盤,接著系統要求我輸入新的ID與密碼。我的手指很自然且迅速地打出從SAO時期便開始使用的帳號。如果是客戶端下載模式的MMO遊戲,這是便要選擇繳費方式,但一次購入模式的ALO則已經設有一個月的免費遊戲期間。

再來便是角色名稱輸入。我原本毫不考慮準備打上「Kirito」,但瞬間還是猶豫了一下。

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現實世界裡的桐谷和人便是愛恩葛朗特你的桐人。算一算大概只有總務省的解救小組以及與小組有密切關係的RECT社長結城彰三,還有那個叫做須鄉的男人,再加上艾基爾以及尚未醒過來的亞絲娜知道而已——雖然只是猜測,但說不定直葉以及雙親都不知道這件事。

SAO世界裡的事情,特別是關於角色名稱的情報,可以說完全沒有對外公布。因為在那個世界裡面玩家之間經常發生戰鬥,而最後就是造成現實世界裡有許多人死亡這種恐怖的結果。如果讓誰殺了誰這種消息傳了出去,不難想像一定會產生許多法律訴訟問題。

現在法律上把關於SAO事件所發生的全部殺人罪都歸咎到行蹤不明的茅場晶彥身上。而玩家的親人所提出的賠償告訴也由營運公司ARGUS吃下,結果導致ARGUS因此而解散。也就是說,由茅場晶彥獨立支撐起來的最大遊戲廠商同樣也是因為他而結束了營業。但國家還是不希望今後玩家之間有互相提出告訴的情況發生。

雖然是因為須鄉伸之知道這名字而多少令人感到有點不安

,但這也不是什麼顯眼的名字,所以我還是排除疑慮輸入了桐人這個名字。性別當然是選擇男性。

緊接著合成語音要我進行角色設定。但其實也不過就是遊戲初期的種族選擇而已。語音繼續說明容貌是由無數參數裡面隨機選出,決定之後便沒辦法更改。如果實在很不滿意,也只能在遊戲內部支付額外的費用再度抽選。不過對我來說,無論長成什麼樣子都沒有大礙就是了。

玩家可以由九種精靈種族裡面選擇出即將成為自己分身的遊戲角色。語音繼續說明每個種族都有自己的優缺點。九個種族除了有RPG遊戲裡時常可以見到的火、風、大地等精靈外,還有貓妖、小矮妖等不常見的名字。

「初期設定全部結束,祝您好運」的人工語音響起,我再度被一片光芒包圍。按照遊戲說明,無論是哪個種族都會從自己的根據地開始遊戲。地板的觸感開始消失,接著便是一陣漂浮與下墜感朝我身上襲來。最後異世界的背景逐漸由光芒里浮現出來。我出現在一座被黑暗包圍的小城鎮上空。

暌違兩個月的完全潛行遊戲所帶來的刺激感,讓全身的假想神經逐漸甦醒過來,而我也愈來愈接近城鎮中央的細長城堡——

就在這個時候……

忽然間所有影像都產生紊亂。除了到處出現多邊形缺塊外,還有快如閃電般的雜訊在視線里到處亂竄。所有物體的解析度全部降低而變成馬賽克狀,遊戲世界開始分崩離析。

「怎——怎麼回事?」

我甚至連發出慘叫的時間都沒有——便再度以猛烈速度向下墜落。接著便是在深不見底的無底洞當中不停地往下掉。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

我的悲鳴完全被虛無空間所吸收,接著便消失無蹤。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