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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gressive 3 第八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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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人!從左邊過來了!」

亞絲娜尖銳的聲音讓我一邊咬緊牙關,一邊用力把船槳往左邊倒。

蒂爾妮爾號因為是小型船所以能夠迅速地迴轉,但還是有其極限在。在高速時的迴轉半徑是船體的兩倍,也就是十五公尺左右,因此操縱船隻時必須經常要料敵機先。

「唔喔喔喔……!」

我一邊發出低吼一邊划動倒到極限的船槳。視界的角落,可以看見一艘茶色粗獷的大型船猛然衝過來。雖然被大量濺起的水花擋住而看不見,但是船首裝備了巨大沖角,要是側腹直接被撞到的話,就算是只使用高級素材所以擁有高耐久值的蒂爾妮爾號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站在大型船船頭的森林精靈士兵,手上拿著長約三公尺左右的長槍。

「交給我吧!」

站在船中央部位的基滋梅爾大叫,接著揮落右手的軍刀。瞄準我刺過來的長槍槍尖,就被神速的一斬砍斷了。

相信基滋梅爾而持續划動船槳的行動終於有了回報,蒂爾妮爾號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敵人的沖角,從大型船的左舷脫離現場。

雖然敵船也開始迴旋,但一旦進入搶奪船尾位置的狀態,就是我們占優勢。在互相不停旋轉當中,就看見他們毫無防備的船尾。

「亞絲娜、基滋梅爾,要衝過去嘍!」

「知道了!」

「了解!」

蹲下來的兩個人剛牢牢抓住舷側,我就全力往前突進。裝置在蒂爾妮爾號船首的「焰獸的沖角」,直接擊中堅固的森林精靈船隻唯一弱點的船尾。火熱的沖角貫穿船尾薄薄木板的同時,周圍的水都被蒸發並引起一場小小的爆炸,敵船的後半部也被華麗地炸掉。

當我利用爆炸的壓力讓蒂爾妮爾號後退的期間,敵船瞬間進水,然後由船尾開始沉沒。乘坐在上面的十一名士兵部被拋到湖面上,嘴裡叫喚了一陣子後,就都一窩蜂地游泳離開了。

「好,第二艘了!」

當我痛快地大叫時,負責搜敵的亞絲娜也大喊:

「左後方出現敵船!船尾正對著我們,是攻擊的大好時機!」

「了……了解了!」

我把重新握好的船槳換成倒向右邊。

十二月二十七日,星期二。正如墮落精靈將軍諾爾札口中所說的「五天後」這個時間點,滿載著森林精靈的船隊就在正午時分出現在包圍約費爾城的湖面上。

而在他們出現的三個小時前,黑暗精靈的斥侯兵就已經傳來情報,所以我們也做好迎擊的萬全準備,但是看見在激烈吹動角笛的聲音中出現的敵人船隊時,還是有一道寒氣閃過我的背部。因為敵船的數量,遠遠超出我「大概十艘」的估計,竟然有十六艘之多。

數量是配置在約費爾城的黑暗精靈船的兩倍。也就是說,就算雙方陣營的船擁有相同的戰鬥能力,蒂爾妮爾號也必須得擊沉八艘船。

沒想到會在浮游城艾恩葛朗特經歷的大規模水上戰鬥,簡直就像古代希臘的海戰那樣,由面對面的茶色與黑色船隊同時突進這樣的型態揭開序幕。最初的激烈衝突中,森林精靈有兩艘,黑暗精靈這邊則有一艘船被沖角撞破洞後沉默。這樣就變成敵軍十四艘,而我軍僅剩七艘的情況了。

但是游擊隊的蒂爾妮爾號,沒有必要規規矩矩地陪他們玩正面衝突的遊戲。我訂定的作戰計畫是模仿薩拉米灣海戰,由側面展開的奇襲攻擊。

當然,在純粹是圓形的湖泊里,根本沒有隱藏船隻的地點。但我們可是有前幾天也發揮毛毯功能的「阿爾基羅的薄布」。剩下來的一點耐久值,也在亞絲娜利用裁縫技能並發揮強大耐性下,一點一點地修補回來了。

蓋上薄布後連人帶船一起躲在主戰場東側的我們,看準最初激烈衝突後雙方陣營的船停下來的時機開始突進,順利地擊沉對方一艘船。之後就變成了混戰,到了剛才擊沉了第一艘,所以森林精靈這一邊——應該還剩下十二艘船。

「基滋梅爾,數一下還存活在戰場上的船隻數量!」

專心劃著名船槳的我一這麼大叫,短短兩秒鐘就得到回答。

「我軍還有六艘,敵軍有十二艘!」

「嗚咿……」

雖然敵人的數量正如我所計算,但我方似乎也很快又被擊沉一艘。

森林精靈軍搭乘的船由於是從分解的木箱趕工組裝而成,所以成了船首與船尾都穗角分明的丑劣船隻。跟黑暗精靈軍優美的貢多拉相比不但速度不及,動作也不甚靈活,但堅固的程度則占上風。

再加上正如基滋梅爾所擔心的,黑暗精靈士兵們的訓練程度與士氣都比不上敵軍。也有幾艘進入並行狀態而開始白刃戰的船隻,但是被砍下水的士兵則是黑暗精靈這邊較多。

「卡雷斯·歐的勇敢士兵們啊!」

站在高掛綠底上印著金色盾牌與直劍旗幟的旗艦中央,似乎是敵軍指揮官的一名高大騎士,這時以響徹整座湖面的聲音大叫:

「讓卑劣的黑暗精靈全都變成湖裡的亡魂吧!他們和人族聯手,建造為了攻下我們城堡的船隻!幸好他們的企圖被識破,船變成了我們的東西!所以絕對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什麼?

我一邊全力划動船槳一邊皺起眉頭。

剛才敵人的指揮官……好像說了黑暗精靈和人族聯手吧?他的意思也就是,森林精靈奪走了黑暗精靈要人族製造的船嘍?就我所知,那並不是事實。至少現在森林精靈們搭乘的船應該是由墮落精靈所製造,而我推測……那是因為森林精靈委託他們造船。

「桐人,被發現了!」

亞絲娜的聲音把我的意識拉回眼前的戰場。

我們看準的森林精靈船操槳手,一邊瞪著我們一邊準備讓船往右迴轉。我將前進方向往左調整,然後看準時機往右邊急速迴轉。接著一面預測十秒鐘後敵人船尾會出現的位置,一面拚命划動船槳。

亞絲娜以肉眼難見的二連擊掃開往由敵船往這邊刺過來的兩柄長槍,下一個瞬間蒂爾妮爾號的沖角就貫穿敵船右後部,基滋梅爾這時候迅速拉住因為衝擊而差點往前倒的亞絲娜。

再次發生水蒸汽爆發,敵船遭到破壞的情況。這樣的話——

「第三艘了……!」

我不再注意紛紛落水的敵兵,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

在成為主戰場的湖泊北部,黑暗精靈這一方一直處於劣勢。為了阻止敵人入侵城塞,殘存的六艘船艦排成一橫排與敵船進行白刀戰,但掉落到湖面的士兵數量明顯是黑暗精靈比較多。

另一方面,森林精靈則還有十一艘船健在,而且其中三艘已經繞過主戰場,從西側靠近城塞的大棧橋了。

「糟糕了……」

在基滋梅爾呢喃的同時,位於黑暗精靈船隊中央的指揮官也面向我們這邊,一邊舉起彎刀一邊怒吼著:

「那邊的小船!別在那裡拖拖拉拉的,快去阻止敵人的特遣隊啊!」

「什……什麼態度嘛!」

也難怪亞絲娜會如此憤慨。那個指揮官在備戰時就一直傲慢地說著「我沒指望你們能提供戰力」以及「不要礙了正規士兵們的事」這樣的話。

但這時候也只能遵從他的指示了。城門前面僅僅留下六名衛兵,要是被搭乘在三艘船上共三十名森林精靈上岸的話,門很容易就會被攻破了吧。

「可惡,只能上了嗎……」

我低聲沉吟了一下,接著猛然划動船槳。雖然不由得會有「早知如此就應該多提升一點STR」的想法,但這如果是在現實世界的話,我的雙臂應該老早之前就累積了一大堆乳酸,陷入無法動彈的狀態了吧。

敵人的特遣隊目前是三艘橫向排在一起,而且船尾正對著我們。應該可以從正後方突擊其中一艘的船尾將它擊沉,但問題是接下來該怎麼辦。要讓沖角發揮威力,就需要幾乎是最快速度的加速。我不認為敵人會讓我們有先後退然後再次發動突擊的機會。

這個時候,站在前面的基滋梅爾像是看穿我的猶豫般回過頭來。

「不要緊,桐人。往正中央的船衝過去!」

「了……了解!」

我也只能這麼回答。我看準中央的敵船,稍微調整路線。對方站在船尾的槍兵也已經注意到我們,但是完全沒有停止往城塞突進的意思。

「沖……沖啊——!」

一邊喊著跟電影或動畫裡進行敢死特攻的主角一樣的台詞,一邊最後一次划動船槳。和數分鐘前同樣,亞絲娜防禦了敵兵的槍之後,沖角就貫穿了平坦的船尾。

第四艘船瞬間被轟沉,坐在船上的士兵們紛紛以蛙式退避。我一邊看著他們離開,一邊準備讓船隻後退——但是……

剩下來的兩隻從左右兩邊急速靠近,直

接把蒂爾妮爾號緊夾起來。

表示在基滋梅爾的HP條更下方的蒂爾妮爾號耐久值被削減了百分之五左右。而且傷害不是就此停止,還一點一點地持續減少。這是因為兩艘船的操槳手,像是要把我們壓扁一樣把槳往側面倒並拚命划動。

加上船尾的槍兵更將銳利的槍尖對準我們往下刺過來。我雖然急忙抽出背後的劍把長槍彈回去,但這樣下去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

這個時候,基滋梅爾以冷靜的聲音說:

「亞絲娜、桐人,跳到右邊的船去把操槳手打到湖裡!左邊的船就交給我了!」

「嗚咿?」

雖然因為出乎意料之外的指示而發出這樣的聲音,但要脫離這個險境的確只有這個辦法了。和亞絲娜迅速交換一個眼神,豁出去的我就跳上了右側的敵船。

「骯髒的臭人族!」

森林精靈的槍兵雖然在眼前發出怒吼,但長達三公尺的水戰用長槍,在近身戰時可以說是無用武之地。我沒有任何假動作就忽然發動單發劍技「斜斬」,將敵人轟飛到船外。左側裝備了珍貴精靈絲綢斗篷的亞絲娜,也以二連突刺技「平行刺擊」技壓另一名槍兵。

提到森林精靈,在第三層初期對戰的恐怖強敵「森林精靈·聖騎士」可以說令人印象深刻,但那個騎士也跟基滋梅爾一樣,是高等級的精英Mob。另一方面,乘船的「森林精靈·槍兵」與「森林精靈·劍兵」們就只有第四層標準等級的能力而已。我到了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一對一的話不用過於恐懼。

但當然還是不能夠大意。因為船與船之間的戰鬥,船體將會吸收傷害值,一旦開始自刃戰,減少的就是我們的HP了。即使處身於宛如故事場景般的大規模活動戰鬥當中,也不能忘記這個世界是冷酷死亡遊戲的大前提。

亞絲娜以迅雷般連續攻擊的擊退效果將槍兵推到船外後,待在後面的劍兵立刻往前補上。

「不用硬是要把他們打倒!把這傢伙當成人牆,別讓後面的傢伙繼續靠近!」

一邊對搭檔做出這樣的指示,我自己也一邊擋住士兵襲擊過來的劍。目標的操槳手——專有名詞「森林精靈·槳手」就在這個士兵後面。

墮落精靈謹制的大型木造船雖然是十人座,但是甲板只有兩個人並列的寬度。我和亞絲娜盾並著肩作戰的話,後方的敵人就沒辦法攻擊到我們。這就是VR遊戲裡會出現的搶位要素,像這次這種狹小空間的戰鬥,敵人的身體除了可以變成防壁外,也可以變成障礙物。

聽見我的話後,亞絲娜的動作就切換成以防禦為主,但我在到達槳手之前必須先排除眼前的劍兵才行。

由於能力值有相當大的差距,所以就算強攻來削除對方的HP也不是什麼難事。但到了這個時候,我已經發現自己內心存在對殺害森林精靈士兵這種行為的忌諱。現在回想起來,即使開始這場水上戰鬥,我也只有把敵兵打落到水裡,連一個人都沒有殺害過。

不對,其實這樣的猶豫不是最近才產生的。在第三層的活動任務進行到中段時,我們就被賦予入侵森林精靈的營區奪取機密命令書的任務,而為了完全避免戰鬥的我便嘗試以潛入來完成任務。那個時候我應該也有同樣的想法。不但我自己不想做出趁森林精靈睡眠時發動襲擊將他們全滅的行為,也不想讓亞絲娜與基滋梅爾這麼做。

這大概是毫無意義的感傷吧。我和亞絲娜在「翡翠秘鑰」任務的一開始就已經殺了森林精靈騎士,而基滋梅爾最愛的妹妹蒂爾妮爾也已經被森林精靈的獵鷹師殺害。這時候殺不殺眼前的士兵對於任務的進行應該不會有任何影響。但是——

「卑鄙的人族!」

擁有白色肌膚與淡色頭髮,臉上還殘留著稚氣的——不過設定上的年齡一定遠超過我——士兵直率的斬擊,被我用韌煉之劍+8擋了下來。就算經過完全強化,也差不多快到抵擋的界限了,這時我用早已相當稱手的愛劍可靠的重量與堅硬度確實將對方的劍刃彈了回去。接著以左腳使出迴旋踢來轟擊陷入踉蹌狀態的敵兵右側腹。帶著藍白色特效光的一擊,是體術技能的單發水平踢擎,招式名叫作「水月」。

「嗚哇啊啊!」

視界右端捕捉到被踢飛並發出悲鳴,最後掉入遠方湖面的士兵身影,我便迅速往前衝去。雖然左邊就有敵兵,但亞絲娜確實地拖住了他而且徹底進行防禦,所以應該不會朝我攻擊才對。

眼前可以看見為了壓垮蒂爾妮爾號而把槳整個往旁邊倒,拚命划動的槳手。

「抱歉,到此為止了!」

剛叫完,我的韌煉之劍就一擊將船槳砍斷,順便把非武裝的槳手往後方踢飛。不去注意周圍的士兵因為遭受牽連而各自倒下的模樣,換成以拳頭的打擊技「閃打」將正和亞絲娜交戰的劍兵推下船。

「要回去嘍!」

大叫完就和亞絲娜一起跳回後方的蒂爾妮爾號上,這時基滋梅爾也正好回到船上。她應付的敵兵怎麼樣了呢……抬頭往左側的大型船看去,就發現上面竟然已經一個人都不剩了。

這時基滋梅爾以稀鬆平常的表情對啞然的我說:

「全部被我打到湖裡,槳也被我破壞掉了。」

我急忙把視線移到周圍的水面上,發現確實有許多士兵嘩啦嘩啦地打著水花。看來這場戰鬥是被賦予落水士兵就得從戰場撤退的規則系統,不久後所有人就游泳朝著北方而去。

右邊的船上雖然還留著五六個人,但已經無法移動船隻。把劍放回背上後就握住蒂爾妮爾號的船槳,從敵船中間脫身而出移動到能看見主戰場的位置。

這樣黑暗精靈這邊可以行動的船就有六艘,而森林精靈則還有八艘。數量上已經有了相當的均衡,而且雙方士兵一直進行著白刃戰,所以我方的船應該還能撐一陣子才對。

「很好……在再次開始沖角戰之前,先把敵人的旗艦擊沉吧!」

以壓低的聲音向亞絲娜與基滋梅爾這麼叫道,接著我便讓蒂爾妮爾號往右邊回頭。

距離成為主戰場的大棧橋大概一百公尺左右的水域,殘存的六艘黑暗精靈船,與數量相同的森林精靈船排成東西向的長列,士兵們就在船緣互相緊靠的船上揮刀相向。雖然黑暗精靈這一方明顯屈居下風,但應該還能支撐一陣子。

森林精靈這方剩下來的兩艘船布陣在船列後方,其中一艘的旗艦船首,可以看見穿著銀色鎧甲,白色披風隨風飄蕩的指揮官用力在胸前交叉著雙臂。即使三隻特遣部隊遭到無力化,他似乎也完全不在意我們。

如果是確定己方已經獲得勝利,就有可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從側面成功發動奇襲。

「亞絲娜、基滋梅爾,再用那個吧。」

剛對她們搭話完,我就取出疊在船尾的「阿爾基羅的薄布」。雖然不知道再次使用同樣的方法能不能發揮效果,但已經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方法了。三個人以攤開的布罩住蒂爾妮爾號后里面就籠罩在黑暗當中,不久後就能透過薄布蒙矓看見外面的模樣。

「……要慢慢靠近嘍……」

我一邊這麼呢喃,一邊悄悄划動船槳。因為速度太快的話布很可能會脫落,所以我慎重但儘可能快速地朝敵人旗艦前進。

再靠近二十公尺左右就把布收回來開始突進。一邊做這樣的打算,一邊一點、一點地往前進——

但是……

就在距離目標地點剩下五公尺的時候,森林精靈的指揮官就高聲拔出左腰的劍。

「糟糕……!」

「被發現了嗎……?」

我和亞絲娜的身體整個僵住,基滋梅爾則是警覺地把手放到軍刀刀柄上。但是指揮官手中長劍迅速指向的目標,並非潛伏中的蒂爾妮爾號。

「就是現在!一號船、二號船,開始突擊!五號船、六號船,快點開道!」

湖面傳出震耳的雷聲。下一刻,正在進行白刀戰的六艘森林精靈船當中,正中央的兩艘迅速往左右兩邊分開。

出現在後面的,是包含旗艦在內的兩艘暴露出毫無防備側腹的黑暗精靈船隻——

「糟糕……!」

我一這麼叫完,就急著把阿爾基羅的薄布從船上拉下來,捲成一團後塞到船尾。在我這麼做的時候,森林精靈方的兩艘船,已經迅速朝自軍船隻所製造出來的空間突進。

「等一下~~!」

我一邊聽著亞絲娜憤怒的叫聲,一邊猛然划動船槳。蒂爾妮爾號雖然已經激起白浪往前猛衝,但是離搶得先機的森林精靈旗艦還有二十公尺以上的距離。

「這樣是趕不及的……」

基滋梅爾冷靜地做出這樣的評論後,過了兩秒左右——

森林精靈旗艦粗獷的沖角,就隨著轟然巨響貫穿黑暗精靈旗艦的優美船體中央。

遲了一瞬間,敵人的

二號艦也劇烈地撞上另一隻黑暗精靈船。腹部被開了個大洞的兩艘船,立刻浸水並沉沒。

「可……可惡啊啊啊——!」

雖然以雄渾的聲量發出怨嘆的叫聲,但黑暗精靈的指揮官還是被湖水吞沒了。一看之下,至今為止落水的黑暗精靈士兵就在主戰場周圍無所事事地立泳著。雖然不像森林精靈他們一樣會游到其他地方去,但這場活動戰鬥的規則似乎是已經落水的士兵就不能再參加戰鬥。

森林精靈指揮官雖然以看準時機的突擊,漂亮地擊沉黑暗精靈這方的旗艦與另一隻船,但沒有就此打住,而是再次高舉起長劍。

「一號船、二號船,前進!兩船的士兵準備登陸!」

「咿咿…………」

我的口中發出這樣的呻吟。雖然用盡吃奶的力氣划動船槳,但在蒂爾妮爾號追上之前,敵人的兩艘船艦就通過船列被打開的縫隙,前進到主戰場後方。他們和城塞的大棧橋之間這時候已經沒有任何阻礙。

「可惡,我們也衝進那個縫隙吧!」

雖然應該不是對我這樣的宣言產生反應,但剛才為了讓旗艦通過而暫時退避的森林精靈船艦,已經再次為了填上船列的縫隙而開始移動。即使船列的縫隙越來越小,這時候也沒辦法回頭了。

「唔喔喔喔!」

隨著吼叫聲,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量死命劃著名槳。蒂爾妮爾號的船首插進了僅剩下一點的縫隙當中。

敵船的龍骨與蒂爾妮爾號的左右舷側碰撞,傳出令人厭惡的「喀哩」聲。視界左上角原本還有八成左右的耐久值現在只剩下七成了。但是,我和亞絲娜以挑戰氣力與體力的極限所收集起來的高級素材,以及羅摩羅老人的巧手所建造出來的蒂爾妮爾號,直接把遠大於它的兩艘十人座船艦往左右兩邊推開,打開了眼前的道路。

「穿過去了!」

「加油啊,桐人!」

在亞絲娜與基滋梅爾如此大叫的聲音下回復體力,我隨即再次專心地划動船槳。重新開始加速的蒂爾妮爾號,以及在前方航行的兩隻敵船之間約有五十公尺的距離。能不能追上他們——老實說相當微妙。

數十秒後,我的擔心就變成了現實。在追到距離二十公尺左右時,兩艘敵船已經與大棧橋接舷了。

為了鼓舞士氣而發出「嗚喔喔喔喔——」的聲音,包含指揮官在內的二十名士兵立刻跳到棧橋上。集合起來往前跑去的森林精靈前方,僅僅就只有看守城門的六名黑暗精靈士兵而已。雖然也有乾脆躲到城塞里去的想法,但外表看起來堅固的城門,在這種狀況之下應該撐不了多久就會被攻破。

「基滋梅爾,神官他們沒辦法幫助我們嗎?他們不是會用許多魔法……不對,不是會用許多法術嗎?」

感覺到危機的亞絲娜回頭這麼問道,但基滋梅爾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很可惜,駐留在城塞里的神官們,只是完全沒有戰鬥經驗的官吏。現在應該躲在地下的密室里發抖吧。」

「怎麼這樣…………」

取代咬緊嘴唇的亞絲娜,換成一直全力划動船槳的我丟出其他問題:

「城主的小孩子們呢?也和神官們一起躲在地下嗎?」

「……這就不知道了……因為從古至今,約費爾城的城門從來沒有被攻破過。我也想不到子爵閣下會做出什麼樣的判斷。」

「這……這樣啊……」

差點就忘記了,如果我和亞絲娜按照正規的順序進行精靈戰爭活動任務的話,基滋梅爾應該不會在這個現場才對。所以她和其他士兵不同,在活動戰爭里沒有被賦予任何「角色」,也因此以才能跟我們一起自由行動。

但是約費利斯子爵又是如何呢?

雖然身為細劍高手,卻因為罹病而無法承受強光照射,即使白天也只能躲在完全黑暗的居室當中——原本以為這樣的設定對這次的事件沒有影響。因為我和亞絲娜都深信,只要讓森林精靈上陸,這場戰鬥就只能以敗北收場了。

但是實際上,現在已經有二十名士兵到達棧橋了,戰爭還是沒有結束。後方剩下來的四艘黑暗精靈船,為了不讓敵人繼續突破而持續奮戰著,前方防守城門的六名衛兵也果敢地架起長槍。

也就是說,一定還殘留能夠顛覆這種艱困戰況的方法。

雖然沒有任何根據,但我認為那個「方法」正是在城主約費利斯身上。因為他實在有太多謎團了。多到即使出現為了解決這些謎團的長篇連續任務也一點都不奇怪的地步。

「——亞絲娜、基滋梅爾!」

整理好瞬時的思緒後,我就對夥伴們大叫。

「要搶身到森林精靈前面了!」

「知道了!」「交給你了!」

一邊聽著立刻回傳的兩道回答,一邊在棧橋側面航行。追過排著隊形前進中的敵兵,讓蒂爾妮爾號來到城門附近就緊急煞車停了下來。來不及丟下船錨,就直接跳上棧橋。

我方的六名槍兵橫向排成一列在城門前面鞏固防守。也就是說,大棧橋有這樣的寬度。敵人也同樣組成三列每排六個人的陣形,最後面則是身為指揮官的白騎士以及一名穿戴著披風,似乎是副官的劍士。我凝視著擺出同樣的長劍與小型盾牌,迅速往這邊逼近的士兵們,讓頭上的顏色浮標出現。

表示出來的顏色浮標,顏色比至今為止作戰過的劍兵與槍兵還要紅。名字是「森林精靈·輕裝戰士」,似乎也比較強一點。看來旗艦與二號艦的士兵們,等級比其他船還要高。

另一方面,我方衛兵的專有名詞是「黑暗精靈·守門兵」。雖然不知道跟輕裝戰士比起來哪一邊的能力較強,但在數量上絕對居於劣勢。我們三個人在棧橋上橫排也無法占住所有空間,之後守門兵們一定會被多出三倍的森林精靈突破。再加上後方的主戰場應該也支撐不了多久吧。減少成四艘的船列一旦崩潰,敵人的增援就會到棧橋上來。

是要相信應該有辦法撐過去而在此戰鬥。

還是遵從自己毫無根據的直覺?

斬斷瞬間的猶豫,我對著兩名夥伴大叫:

「兩位,在這裡幫忙撐個五分鐘!」

「桐人你呢?」

面對露出一臉擔心表情的亞絲娜,我迅速點了點頭。

「別擔心,我只是去叫援軍而已。但是,你們也不用勉強。覺得危險的話,不要猶豫就直接逃走吧!」

同時迅速拍了一下兩個人的肩膀,我接著就從中間穿過去往後方急奔。朝著排成一排擋住所有空間的黑暗精靈以及他們後面的城門,高舉起左手食指上閃閃發光的印章戒指。

「讓我通過吧!」

留斯拉的紋章立刻發揮靈驗的效果,除了槍兵正中央出現縫隙外,城門同時也發出沉重的聲音打開了一些。划船時靠的是STR,但現在是發揮所有AGI的力量通過城門,一邊聽著背後門再次關閉的聲音一邊穿越前庭。

推開城館的正門衝進去後,裡面是一片寂靜。看來不只是神官們,連女僕和貴族們也都躲在某個地方了。

這下子要是連城主大人都早就已經避難的話,我的行動就完全是白費工夫。但現在也只能相信自己繼續往前跑了。我沒有停下腳步,爬上入口大廳深處的大樓梯朝著最上層前進。

到達城塞的五樓時,和亞絲娜他們約好的五分鐘很快地已經過了一分鐘了。把身體往右傾,直角轉彎後盡頭的大門就映入眼帘,但看不見到昨天為止都在此防守的衛兵。甩開不祥預感,在房門前緊急煞車並大叫:

「城主閣下,打擾了!」

結果經過感覺相當漫長的幾秒鐘之後,那道不可思議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進來吧。」

我迅速把門拉開,進到廣大的辦公室裡面。

裡面的照明依然只有深處桌上的一盞小油燈而已,連腳邊都看不太清楚。但是這裡已經是為了報告任務而來過好幾次的地點,所以我快速橫越房間移動到桌子前面。

雖然相信直覺一口氣衝到這裡,但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說起來,城主並非像基滋梅爾那樣是經過高度AI化的NPC。不說出符合他資料庫的發言,應該就不會有所反應……

我雖然這麼想……

「看來戰況是我方屈居劣勢。」

但在開口之前,油燈後方的黑暗就對我丟出了沉穩的聲音。我馬上點了點頭,開始說明狀況:

「是……是的。我方的船,包含旗艦在內已經有四艘沉沒了,目前敵人的部隊已經上了棧橋。」

「這樣啊……那麼敵人爬上這裡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這樣下去的話,再過二十……不對,十五分鐘,應該就會攻上來了。」

「這樣的話,我就在此等待敵人吧。人族的劍士啊

,感謝你至今為止的幫忙。你就跟夥伴一起離開這座城塞吧。」

這時已經過了兩分鐘。要遵守和亞絲娜她們的約定,再過兩分鐘就一定得離開房間回到城門前面。

緊握雙拳捏碎湧起的焦躁感後,我又繼續說:

「黑暗精靈軍打從一開始在士氣上就輸給森林精靈軍了。我認為理由一定是因為真正的指揮官不在戰場上的緣故。」

「哦?你說真正的指揮官,指的是什麼人呢?」

「就是你啊,城主大人。」

我太過於直率的發言,感覺似乎讓城主露出淡淡的苦笑——不過應該只是我想太多。

從黑暗深處伸出的右手手指,在黑檀木桌子上喀喀敲了兩下。

「……現在說這種話也沒有用了。年輕人族的你可能無法理解,但持續一直戰鬥下去的話,總有一天會面臨失敗。如果今天就是約費爾城陷落,而我也命喪於敵劍之下的日子,那這也是聖大樹的指示。我們留斯拉之民就只能接受這樣的命運。」

從黑暗當中響起的聲音,帶著的濃厚達觀念頭,實在讓人很難相信這全是事先決定好的台詞。

我緩緩打開緊握的雙手——然後再次用盡所有的力量握起拳頭。

「城主大人。你的士兵們還在戰鬥!他們一定還在等待主人的聲音……我聽基滋梅爾說過你生病的事情了。但是,與其這樣在黑暗中等死,倒不如到外面去,至少也要跟那些士兵說一句話吧!」

心裡想著應該只是白費力氣的我如此懇求著。

我一定是錯過了與城主生病相關的任務。只要完成那個任務,就能治好無法照射強光的怪病,取代那個只會賣弄威風大喊大叫的黑暗精靈騎士,由城主本人親自指揮這場作戰了吧——

正如我所預料,等了幾秒鐘城主還是沒有反應。

經過三分鐘時,我了解到自己的直覺是個錯誤,於是為了離開房間而將右腳往後退了一步。

但是——

「人族的年輕人啊,回答我一個問題。」

隨著突然說出的發言,黑暗深處浮現出金色的「?」符號。有某個任務發生了。

這時有一道無色透明但帶有強烈力量的視線貫穿吞下一大口口水的我。

「你為什麼不幫助卡雷斯·歐的人民,選擇幫助留斯拉之民呢?」

這是個太過於簡單,卻也因此而無法馬上回答的問題。

因為選擇了進行黑暗精靈這邊的活動任務。這樣的回答,不可能是這個問題的答案。

在第三層開始「翡翠秘鑰」任務時,我和亞絲娜幾乎沒有討論就決定幫助黑暗精靈騎士,也就是基滋梅爾了。這是因為我在封測時期就是這麼做。真要追問的話,老實說沒有甚麼特別的理由。

「一開始……沒有什麼明確的理由。」

在沒有任何算計與確信的情況下,我直接把自己的思考轉換成發言。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和亞絲娜都喜歡基滋梅爾。所以我想守護基滋梅爾喜愛的黑暗精靈們與這個國度。」

漫長的沉默再次充滿辦公室的黑暗。

之後——真的是很久很久之後我才知道。控制SwordArtOnline刀劍神域這個世界的程式,具備了觀察玩家感情與心理狀態的機能。也就是說如果我為了阿諛約費利斯子爵而說謊的話,就會被系統識破,任務很可能就會因此失敗。

聽到這件事後亞絲娜便這麼表示。她帶著淡淡的笑容說:「幸好桐人老實地回答,因為你從以前就很不會說謊了。」

在馬上就要經過四分鐘的時候,黃金的任務符號無聲地消失了。雖然沒有響起完成任務的效果音,但取而代之的是城主至今為止所發出的聲音里,最為強而有力的聲響。

「我判斷你所說的是實話。這樣我也得以實話來回答你才行。年輕的劍士啊,你從基滋梅爾那裡聽見的,關於我生病的事情…………」

椅子發出細微的「嘰」一聲。接著是輕微的腳步聲響起,對方繞過桌子來到我身邊。先是聞到一陣淡淡的森林香氣,接著是隱含笑意的聲音。

「那是騙人的。」

「…………啥?」

「跟我來吧。」

腳步聲遠去,北側牆壁的某處傳出「咚」一聲。充滿房間的黑暗被大白天的光線貫穿。在形成長方形的純白光線中,浮現出一道略長的頭髮隨北風飄揚的纖細身影。

看來外壁有一道暗門。但這裡是城塞的五樓。距離地面應該有十五公尺的高度。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直接跳下去——

當我這麼想的下一個瞬間,城主的模樣就忽然消失了。我急忙跑到開口處,往下一看就發現從牆壁有突出五十公分左右的窗檐,而窗檐又呈階梯狀一路延伸到一樓玄關附近。城主就是從那裡輕快地跳下去。

從五樓一看見地面,背部就一陣發冷,但剩下來的時間已經不到一分鐘。從關上的正門外面,可以聽見大量武器的金屬聲與劍技的效果音。依然表示在視界左上角的亞絲娜與基滋梅爾的HP條,都已經減少了兩成以上。

「……這點高度算什麼!」

我這麼鼓勵自己,然後踏到開口處正下方的窗檐上。再來就只要連續跳到這些每層樓之間有一公尺半落差的窗檐就可以下樓了。跳躍距離本身,跟在羅畢亞模仿源義經跳過八艘船那樣挑戰跳過兩艘貢多拉時還要短。

晚城主十秒鐘左右來到地面上的我,立刻鬆了一大口氣。

緊接著,我立刻重新抬頭看著左手邊高大的約費利斯子爵。

他的服裝看起來就很像貴族,除了有許多金銀色混編絲線與鈕扣的洛可可風禮服大衣與背心外,還有到膝蓋下方的褲子與白緊身褲。胸口則有帶著許多褶櫚的白領帶。長長的黑髮綁在後腦勺,腰間掛著比一般細劍還要細上一輪的細劍。

城主舉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後,就用手指撫摸著從我這邊看不見的臉龐左側。接下來,在看見整個身體往我這裡轉的城主臉龐的瞬間,我就暫時忘記心中的焦急而瞪大了眼睛。

感覺比基滋梅爾稍微年長一些的端正容貌上,有一道呈一直線的傷痕。從髮際通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傷痕,應該是由銳利的刀刃所造成。

帶著綠光的灰色單眼往下看著我的約費利斯,以黑暗精靈來說膚色算淡的臉頰諷刺地扭曲起來並說道:

「這道傷痕是在我有許多懊悔的生涯當中最大的恥辱。為了不讓污名延續到繼承我子爵家的孩子身上,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躲藏在黑暗當中了……但是真沒有到會有讓人族看見這道傷痕的一天。」

「啊……對……對不起。」

雖然我急忙把視線移開,但城主隨即發出短笑。

「不用道歉。我可能因為太想隱藏恥辱而重複了不少愚蠢的舉動。那麼……我們走吧。到我的士兵們和你的朋友們作戰的地方去。」

略短的靴子踩出響亮的腳步聲,城主就這樣快步走近關著的城門。他一邊走就一邊舉起右手,大喊了一聲「開門!」。

巨大的門緩緩開始打開的同時,表示在視界右下方的副視窗,時間也剛好來到約定好的五分鐘。

進攻棧橋的森林精靈士兵,雖然包含指揮官與副官在內已經從十八人減少到十人左右,但守門的黑暗精靈槍兵也從六人減半變成三人了。雖然亞絲娜與基滋梅爾為了彌補這個空隙而奮戰不懈,但是曲刀類的軍刀也就算了,以突刺技為主體的絀劍在橫向的攻擊範圍上還是有其極限。

才剛這麼想,一名森林精靈士兵就快要穿越橫列的空隙。我急忙拔劍迎擊該名士兵。在武器互抵的情況下埋頭將對方推回去,一來到亞絲娜身邊就簡短地大叫:

「抱歉,回來晚了一點!」

「我們這邊沒問題!但是船那邊就……」

她的話讓我把視線移到遠方的主戰場上,隨即發現四艘黑貢多拉雖然健在,但每艘船上都只剩下三四名士兵。那道防禦線被突破的話,大棧橋上就會湧入不下五十名的敵兵。

「桐人你那邊怎麼樣?」

我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但結果也什麼都不用說了。

因為後方有一道吹過湖面的強風般聲音清澈地傳遍現場。

「我是留斯拉的騎士,同時也是約費爾城的城主雷修雷恩·賽得·約費利斯!」

下一個瞬間,在亞絲娜另一邊的基滋梅爾立刻猛烈地呼出一口氣。但是她沒有回過頭來,還是持續戰鬥著。

「鏘嘰——!」的鮮明刀鳴,應該是約費利斯拔出腰間細劍的聲音吧。接著再次傳出說話聲。

「留斯拉的士兵們啊!我現在要為長久不在現場向你們道歉,並且希望你們能夠幫忙!這場戰爭關係著王國的未來!為了女王陛下

,為了家人和朋友,請你們再次站起來和我一起戰鬥吧!」

剎那間,所有武器碰撞聲與喊叫全都中斷,整座湖包圍在寂靜當中。

打破這種寂靜的,是像從樓層底部深處湧上一樣的,具有壓倒性聲量的吼叫聲。

還留在船上的士兵就不用說了,連掉進湖裡正在立泳的士兵們都舉起劍或者拳頭大聲叫著。平靜的湖面產生多重波紋,融合成一道大浪後就呈同心圓狀往外擴散。

聽見這突然發出的勇猛叫聲,我就反射性往視界左上角一看,結果發現我和亞絲娜以及基滋梅爾的HP條上出現了幾種圖像。

劍朝上的印記是「ATK上升」支援效果。盾牌朝上的印記則是「DEF上升」支援效果。黃色爆炸圖案是「擊退效果上升」。四葉幸運草則是「幸運判定獎勵」支援效果。

如果所有黑暗精靈士兵都附加了這些支援效果,那麼約費利斯子爵的威名就真的太恐怖了,但現在一秒鐘都不能浪費效果時間。

「喔喔!」

我隨著喊叫聲發動劍技「平面斬」,以經過強化的擊退效果將眼前的士兵器進湖面。亞絲娜和基滋梅爾也轟飛眼前的敵人,把戰線往前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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