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Unital Ring I 第八章(1/2)
隊員全部都是男性的八人小隊,一邊不斷稱讚著味道,一邊狼吞虎咽地吃著亞絲娜煮的熊肉。
趁這會功夫,我和亞絲娜、愛麗絲、莉琺來到稍遠一點的煉鐵爐旁邊,圍著從皮甲男手裡拿來的地圖討論。
由於Unital Ring中沒有能夠把地圖信息交給其他人的功能,所以這個東西說是地圖,實際上只是在劣質紙張上用木炭畫成的簡單的示意圖。即便如此,它也已經足以讓我們掌握周邊的地形。
我們和林間小屋墜落到的這片森林,向北延伸了多遠現在仍然不明,但是向南差不多有七公里。沿著穿越森林的河流南下走出森林,是盤亘在森林邊界的石山。山雖然不高,卻十分險峻,山的南方是乾旱的荒野。那裡幾乎沒有水源,離開河流立刻就會陷入缺水的狀態。
河流在荒野上向西分出一個支流,皮甲男一行最初就是想沿著那條支流前進,但是當他們剛剛走進某個長著一些植物的盆地,就遭到了NPC的攻擊。NPC們手持金屬制的長槍和斧頭,而且語言完全不通,他們毫無抵抗之力,九死一生——似乎真的有兩個人被殺掉了——地逃了出來。
盆地的南邊是乾燥的台地,艾恩葛朗特就落在那片台地正中央。從森林邊緣到那裡的直線距離大約有十公里。浮游城受到的損害甚大,最下側的二十到三十層幾乎完全被破壞。皮甲男斷言,浮游城周圍沒有活著的玩家。
那麼,第一個可能是發生轉移的時候艾恩葛朗特中的玩家們隨浮游城墜落全部喪生,從此被Unital Ring的世界永遠放逐。但事實不是這樣。「死亡=被放逐」的規則,應該是在大家聽到謎之聲音的宣告,計時器開始計時的二十一時之後。所以在此之前死亡的玩家,應該是在某個其他地點重生——。
艾恩葛朗特墜落的台地更南邊,地形變成了草原。那裡水和食物都比較豐富,似乎還有巨大的遺蹟。那個有點像阿爾普海姆央都的阿倫都市一樣的遺蹟,正是從ALO強制轉移過來的玩家們的正式出發點和二十一個小時之前的復活點。從一切開始的十七時之後,從ALO轉移過來的大約四千名玩家(包括和艾恩葛朗特一起墜落後重生的一千幾百人)在沒有新手教程的情況下被趕出了遺蹟,似乎引發了巨大的騷動。
接近一半的玩家討厭混亂,或者希望尋找更多信息,於是註銷了遊戲。而剩下的一半玩家想要知道這個世界的樣子,走出遺蹟狩獵小型野獸,進行原始的製造【craft】,建立簡單的據點……終於有一部分人,為了尋求更高級的素材離開了遺蹟。皮甲男的隊伍也是這些開拓者中的一支。
總結這些說明的是小個子的短劍使。
「這樣的開放世界生存挑戰遊戲,一開始只用木頭啊石頭啊什麼的混過去是絕對不行的。最重要的是鐵。要搭建永久據點的話,一定要在能開採鐵礦石的地方……鐵,就是鐵則。」
「嘛……和熊肉比起來,這情報只能算是雞肋了吧。」
聽到莉琺的評價,愛麗絲撲哧一笑。
「還真是辛辣呢。」
「最後的冷笑話減十分。」
愛麗絲也苦笑了一下,不過她的視線立刻回到了手畫的地圖上。
「……假設莉茲她們和艾恩葛朗特一起墜落然後復活,就會回到這個遺蹟吧。到這裡有……二十五公里啊……」
我也向地圖伸出手,補充了一句。
「而且這個數字是直線距離。如果沿河走大概就要超過三是公里啊……只是考慮到莉茲和西莉卡的性格,不知道她們能老老實實地在起始地點呆多久……」
「確實啊。」
緊接著亞絲娜,愛麗絲和莉琺也點了點頭。
莉茲貝特和西莉卡雖然還要保護結衣,但我親愛的女兒不是慎重行事的性格。如果三個人一起離開遺蹟的話,我們大海撈針地去找,找到的可能性基本為零。所以還是必須回現實世界一趟聯絡一下啊。
是得到了同樣的結論嗎,亞絲娜撫摸著大樹蜥的頭宣言道。
「我要註銷一趟,給莉茲她們和結衣醬發封郵件,把這個地圖也在那邊重新畫出來附在郵件上。稍微需要花點時間,我的身體和這孩子就拜託你們照顧了。」
「知道了,一定會保護好的。」
愛麗絲和莉琺與我同時說出「交給我們吧」「放心過去吧!」亞絲娜背靠在煉鐵爐上,喚出環形菜單,看了我們一眼之後按下了註銷按鈕。虛擬形象合上雙眼,突然脫力。確實沒有要消失的樣子。
「嗯……雖然在ALO中已經習慣了虛擬形象還留在原地……」
在亞絲娜之後,莉琺開始摸著大樹蜥的頭,她說道,
「這身體在我去學校的時候最長大概會有十個小時保持不動啊。Unital Ring對學生不是特別不利嗎?」
「不管什麼MMO都對學生或者工薪族不利吧……」
忍不住吐槽的我,不知為什麼被愛麗絲瞪了一眼。
「我雖然不是學生也不是工薪族,也不是整天都閒著的啊。」
「那、那當然了。拉斯用人可是相當鬼畜的……」
「說這種話真的好嗎?哥你不是想去拉斯工作嗎?」
莉琺的逆襲讓我不由地縮了下脖子。愛麗絲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在亞絲娜回來之前,也沒有什麼特別需要說的事情了。於是我重新投入了鍛冶工作中。把這張用八人份的熊肉湯換來的地圖收到背包【Storage】後我站起身來。背靠煉鐵爐坐著,雙目緊閉的亞絲娜怎麼看都像是睡著了一樣,但是在她旁邊拿錘子鐺鐺鐺也不用擔心她醒過來。至於在亞絲娜身旁睡著的大樹蜥……要是把它吵醒了就道個歉吧。
在愛麗絲和莉琺的注視下,我坐在了鐵砧前面,提起錘子咕嚕咕嚕轉著耍帥。製作菜單設定為釘子,向全新的鐵錠打出第一下——
「啊——,打擾一下。」
背後突然響起了這樣的聲音,我急忙停下了右手。坐在原木上回頭,那個短劍使一手拿著空碗站在那裡。
愛麗絲她們顯得有些拘束,於是我向她們眼神示意之後快速起身,向前走了幾步面對短劍使。
「怎麼了?」
「不是,覺得該說句多謝款待啊。來到這裡之後蟲子老鼠之類各種東西吃了很多,但是那麼好吃的肉還是第一次吃。」
「那真是太好了。」
「餐具要怎麼辦?」
「放在地上就可以了。」
「了解。」
短劍使輕輕地將碗拿高了一點,扭頭似乎要回去,卻又突然轉過身來。視線越過稍長的劉海,緊盯著我的臉。
「吶……如果我認錯了人先道個歉哦……」
他用稍微有些躊躇,半信半疑的口氣問道——
「你不會就是、在二月的ALO全境聯賽中獲得第二名的桐人先生吧?」
不是。我把這句下意識的話從喉嚨里咽了回去。從今以後,很難說沒有交易之類的、需要互通姓名的事情。而且一旦否定之後,被問到名字的時候就必須要準備一個假名了。雖然對亞絲娜夸下了海口,但是我絕對不擅長起名字。
「啊——……嗯,嘛,就是在下。」
無可奈何地肯定之後,短劍使的臉上閃耀起了光輝。
「真的嗎!好厲害,最開始的時候完全沒想到唉……對不起,能讓我和您握個手嗎?」
他一邊不停地說著恭維話,一邊走近我身旁。我忍住想要說出「我不擅長這種事啊」的衝動,而是伸出了右手。
短劍使用右手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上下使勁搖了幾下。這個晃動使得他左手中的碗滑落到地上,碰撞地面嘩啦一聲華麗的打碎了。
「啊啊,不好意思!」
一聲類似悲鳴的喊叫。
我的腹部產生了奇妙的感覺,又有點熱又有點冷,又像痙攣又像麻痹。默默將視線下移,不知何時短劍使左手中的金屬刀刃,已經深深沒入了我的腹部。
013
「桐人!」「桐人君!」
聽到愛麗絲和莉琺的慘叫時我已經甩開了被握住的右手,全力後退。短劍從腹部拔出,線條一般的深紅色的傷害效果在視野里閃爍。
拔出背後的石刀時,我確認了自己的HP,本來全滿的HP下降了五成。一擊就造成了如此傷害……我一時感到十分驚訝。不過回頭想想,零防禦力的自己遭到了對手,哦不敵人全金屬高級短劍的傷害,假如我的等級沒有提高的話,絕對當場死亡了吧。
敵人也是這樣計劃的吧。眯起眼睛看向我的頭頂,他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假的吧,剛才的手段居然只打掉了半管血……難道你已經提升了相當多的等級嗎?」
我可沒有義務回答你「是的就是這樣」。愛麗絲和莉琺跳到了我面前,架起石刀和石斧呵斥道。
「你幹什麼!」
「卑鄙小人!」
絕不原諒PK的女生們的痛罵,並沒有讓短劍使感到羞愧。他的頭上終於浮現了光標【Cursor】,我認真地看向那裡。
大概是因為攻擊了我吧,軸心的部分的顏色變成了紅寶石一樣的深紅。緩緩轉出的HP條下面,出現了寫做〖Mocri〗的角色名。莫克里……記憶中沒見過也沒聽說過的名字,不過也不能斷定和我毫無瓜葛。左手按住腹部的傷,我把聲音壓到最低,問道。
「你這傢伙,和微笑棺木有關係嗎。」
聽完,名為莫克里的短劍使一瞬間瞳孔張大,輕輕搖了搖頭。
「不……不是不是,咱可沒他們那麼現象級。咱只是一般的電玩咖、電玩咖而已啦。」
「你捅人的時候可是一點都不猶豫啊。」
「不不不不不,超怕超怕的啊,心都要跳出來了。」
莫克里象吃了人一樣的誇張口吻,讓我無法判斷他的舉動是角色扮演的一部分,還是像微笑棺木那樣,只是從心底喜歡殺戮。雖然我不像愛麗絲那樣全盤否定PK,而是認為選擇PK存在與否的遊戲是玩家個體的自由。自然,我的立場是,被攻擊方之後的反擊也是自由的。但是,在這種異常事態中還選擇欺騙別人而不是互相協助的傢伙,我沒有任何與他們搞好關係的幻想。
這時,在空地東側談笑風生的皮甲男一行人終於發現了狀況,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跑向這邊。似乎因為組了隊,八個人的頭上都出現了紅色的光標。愛麗絲她們的光標是綠色的,所以紅色是犯罪者的顏色嗎。不……在這個世界中應該不存在犯罪的概念,只是方便把敵我雙方區分開吧。
「餵莫克里,你做了什麼!」
最先接近的皮甲男盛怒地向他吼道。鱗甲男和其他五六個人也是一副慌張的樣子。看來攻擊我是莫克里的獨斷專行啊……?剛剛這麼想的時候。
「博蘭【Boran】先生,他可是那個影妖精桐人啊!聯賽的第二名啊!」
莫克里只回頭看了皮甲男一眼。
「而且他已經掌握了冶鐵術啊!讓他造出劍和鎧甲的話,即使我們多這麼多人也沒用啊,只能趁他裸裝的時候幹掉他啊!」
一時間,另外七個人開始竊竊私語。我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名聲居然傳播得這麼廣。不過回頭想想,獲得ALO九族全境聯賽的第二名,和在GGO中獲得BoB的第二名是差不多的。喜歡PVP的玩家,關注一下這些頂級玩家的姓名也毫不奇怪……大概是這樣吧。
名為博蘭的皮甲男雙目圓睜,視線在我們和莫克里之間來來回回了好幾趟之後,終於開了口——
「那就……沒辦法了。」
「哎哎哎?」
喊出聲的是莉琺。她用左手的食指指向博蘭的臉,一說就是一串。
「才不是沒有辦法吧!為什麼被他說服了啊!我們根本沒有和你們交戰的想法,突然發動攻擊的是那個傢伙吧!」
而博蘭想了一下該說什麼,以教訓的語氣開了口。
「你們真是不明白啊。」
「哪裡不明白了。」
他聳聳肩,回答愛麗絲的問題。
「這個遊戲,並不是單純的生存RPG,也不是PK至上的那種戰鬥RPG。我們被捲入的這個遊戲,說到底是個賽跑遊戲啊。九點的那個公告不是說了嗎?第一個人會被給予所有的東西,對吧。」
「……公告中的《所有》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這回我被問住了,博蘭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苦笑。
「我也不知道……但是這個遊戲,和那個SAO事件嚴重程度是一樣的,起碼這個你們發現了吧?稍微有點名氣的VRMMO全部都被卷進來了……不止是ALO,Asuka啊Lucascape啊Apode啊GGO什麼的,無數的玩家被強制轉移了。他們當中的第一名會得到什麼,你也想知道吧?」
【rkl:Asuka=Asuka Empire,見短篇Sisters' Prayer和外傳Clovers Regret,Lunascape參見Objectors-VRMMO開發秘話,Apode就不知道了……】
「我可沒有好奇到會做出殺害其他玩家這種事情。」
聽到我的回答,博蘭一下子抱住了自己的頭,手指嵌入短髮中。
「這個嘛,就是你身為桐人的不對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
「你的強大,ALO中的玩家所有人都知道。而這種人已經在這麼好的地方安了家,而且還找到了鐵哦?如果讓他立足穩固,籌齊裝備,誰還能有機會呢。但是現在你還沒有盔甲,武器也只是石制的。所以只能抓住這個機會把你淘汰掉,換誰都會這麼想吧?」
「那是你們警戒過度了。我們只是為了要修好家才去找的鐵,根本沒有想什麼把你們當墊腳石去做那個《第一人》這種事。」
「現在大概是這樣吧。不過你們修好了家之後呢?肯定想要探索這個世界的秘密了吧?」
博蘭露出狡黠的笑容,把手放在了腰間的長劍上。愛麗絲和莉琺也整好了身形,不知何時醒來的大樹蜥也「咕嗚嗚……」地低吼。
或許是顯而易見的戰力差距給了博蘭自信,他沒有拔出劍來,而是繼續講道。
「……我們真的是幸運啊。雖然在ALO里是對你們望塵莫及的lowB雜魚玩家,但也正因如此,繼承的裝備在緩衝期限結束之後也沒有超出重量限制。現在,從前的最上級玩家們,還在用草制服裝和石制武器磨磨蹭蹭地在最初的遺蹟附近晃悠呢……就像你們一樣。我們當然要抓住這個機會了。」
說完,博蘭拔劍時故意讓劍與鞘摩擦,發出了巨大的聲音。鋼製的刀身上映出了搖曳的火光,那評級絕不是《粗糙的》。他身後的六個人也一個個的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既然所有人的裝備都是從ALO繼承過來的,剛才一擊就能造成扣減我HP一半的威力就毫不奇怪了,正面對砍時石刀肯定會瞬間被擊碎吧。情況壓倒性地不利,但放棄抵抗任人宰割不是我的作風。愛麗絲和莉琺也一樣,做好了戰鬥到最後一刻的準備。
即使沒有說出口,博蘭也明白我們的決定了吧。他的表情緊繃起來,快速做出了指示。
「提恩、加爾斯,殺掉那邊掉線的女的。多安和梅托對貓耳,鐵力和查普對馬尾,我和莫克里對桐人。」
毫無迷惘,相當優秀的指揮方式。自然我們也不會呆呆地聽他講。
「愛麗絲,莉琺,不要格擋。專心躲閃等待機會。」
我用只有她倆能提拿到的聲音做出指示,聽到「了解了」「明白了!」兩聲回復。然後對最後的一個人,不對一隻獸的同伴作出指示。
「大樹蜥,保護亞絲娜!」
我不確定亞絲娜的寵物大樹蜥會不會聽我的命令,但是我聽到了「咕哇!」一聲咬牙切齒的叫聲。雖然不及恐怖的棘刺洞穴熊,但是既然與它在同一地區出現,就說明長橋大樹蜥也一定是怪物中比較強力的一種。從數值上來講,大大高出裸裝的我一點也不奇怪。即使面對繼承了裝備的兩個人,也能保護住它的主人——現在也只能相信它了。
「喔噢噢噢!」
分成兩人一組的敵方隊伍,大吼著撲向了各自的目標。愛麗絲向右,莉琺向左迴避,我在原地等待皮甲男博蘭和短劍使莫克里的攻擊。
在廣闊地帶中一對二太過不利,所以我們希望能將他們引到樹林中戰鬥。但是亞絲娜還沒上線,不能離開她的虛擬體。不管大樹蜥再怎麼強力,剛剛馴服的時候忠誠值一定是在最低值附近。受到傷害之後就逃跑的可能性也要納入考慮範圍。
「噢啦!」
博蘭做作的大喊和劍鋒同時襲來,其實有一半是在演戲吧。他要吸引我的注意力,好讓莫克里從側面攻擊。視野的最右端捕捉到了短劍使的動作,我向左滑步迴避長劍。我想繞到博蘭的背後,莫克里卻緊追不捨。於是我改變計劃,向右銳角急轉。雖然博蘭和莫克里都是輕裝,比起機動力還是無裝備的我更高。
和我的計劃一樣,莫克里跟丟了我,露出了不設防的左側。即刻突出石刀切向左腕。紅色光點稍稍飛散,圓形的HP計量條下降了百分之五左右。如果使用劍技的話傷害會更高吧。不對,我繼承過來的只有單手劍劍技,裝備石刀時連基本技能都發不出來。
但是對手應該也沒有回覆藥這種東西,累計一點一點的傷害就一定能看見勝機。不要深追,向後大跳,我拉開距離。
莫克里踉蹌了一步後立刻重整了體勢,看了一眼自己的HP計量條,嘿嘿一笑開始調侃。
「畢竟是亞軍呀。」
「這是感嘆的時候麼。」
對博蘭的抱怨,他說「現在才剛剛開始呢」,重新架起了短劍。我也沈下腰,準備應對下一次攻擊。
現在愛麗絲和莉琺都沒有受到很大的傷害。攻擊亞絲娜的兩個敵人在大樹蜥的大顎攻擊面前顯得辦法不多。從亞絲娜註銷已經過了大概十分鐘,差不多應該回來了。
「嗚呀!」
這次率先動作的是莫克里。小個子的虛擬體一口氣向前傾倒,像從地上滑行一樣衝過來,他的後面緊跟著博蘭。
後退躲不開。起跳就會成為博蘭上段斬擊的靶子。只能選擇向左或者向右。剛才是左邊……右邊!
利用裝備重量幾乎為零的優勢,我沒有準備動作就向右跳了出去。他肯定追不上我,就在莫克里轉變方向的時候攻擊博蘭。瞬間做出決定,我準備再次猛蹬地面加速……
保持著前傾姿勢的莫克里向後伸出了左手,握在了博蘭的左手中。同時急剎之後,莫克里一下子轉向了側面。依靠只憑自己不可能完成的機動,短劍使一下子逼近了我。
「咕……!」
我用左手撥開從下方伸向腹部的利刃,雖然想撥向側面,但還是稍稍被他稍稍割裂了皮膚,只是這樣HP就又受到了傷害。剩下百分之四十五。
再次拉開距離,我問向那兩人。
「你們倆不是在這裡認識的吧?」
「差不多吧。我和莫克里是在ALO認識的孽緣。」
「原來如此……」
別說出聲了,眼神交流都沒有,就能打出那樣的組合技,我對這兩個人的評價立刻高了兩個等級。雖然他們說自己是lowB雜魚,但是看起來他們對組團PVP相當有經驗、相當有自信。
感受到了我的焦慮,莫克里再次開口了。
「不好意思,差不多該讓我們結束戰鬥了。我差不多已經抓住那個感覺了。」
「感覺……?這個說法真是夠模糊的。」
「這是老師教我的呀。不要針對對手的哪一部分,而是抓住整體。這樣就能明白他們想幹什麼,討厭什麼……所以呢。」
「老師……?」
我皺起了眉頭,博蘭頂了一下莫克里的肩膀。
「餵。」
「行行行。那就用那個結束吧。」
莫克里快速向左移動,博蘭轉向右邊,和我組成了一個邊長三米的正三角形。下段姿勢的短劍,和上段姿勢的長劍散發出鮮艷的磷光點亮了這片夜空。
——劍技!
無論吃到哪一個攻擊都毫無疑問會死。而且,從左右兩邊夾擊的上段技和下段技組合,完美閃避的難度一下提高了許多。按理說,這種時候就應該攻擊某一邊爭取先手,但是我現在無法使用劍技,用通常攻擊的話,不要提碰到對手的武器了,就是碰到對手的防具,石刀都可能當場碎掉。
或許是因為噴涌而出的腎上腺素,這一瞬間仿佛無限延長,我觀察到了整個戰場的全貌。
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愛麗絲和莉琺和我一樣被兩翼包夾,左右兩邊的劍技都已經準備好。這樣下去三個人會同時被殺掉的。必須要找個辦法從渡過這個危機,抓住逆轉的機會。然而,怎麼辦才好——
就在這時。
「咕哇啊啊啊——!」
高昂的吶喊聲和男子的慘叫聲重合了,那是大樹蜥咬住了一個敵人。博蘭和莫克里的劍鋒稍稍顫抖,《前搖》效果的光芒輕輕晃動。一瞬間我全力蹬向大地,飛奔向前。
博蘭和莫克里不可能沒有想到,我有可能會向前突擊。然而,他們一定認為裸裝的我這樣做的可能性在一成以下,因此劍技的發動晚了零點幾秒。這在PvE中只是微不足道的時間,但是在PvP中足以決定命運——的事情就有可能發生。
「看招!」「呀啊啊啊!」
博蘭的單手劍垂直斬《Vertical》從右上方襲來,莫克里的短劍突進技《Canine》從左下方逼近。我向前跳躍,以背躍式跳高的樣子扭轉身體。
後仰到極限,喉嚨終於以毫釐之差避開了長劍;彎成弓形的後背下方,短劍同樣以毫釐之差穿過。身體兩處感受到一絲寒冷,頃刻間便消失地無影無蹤。無視了兩個百分點的HP下降,我在後空翻中轉身,落地之後立刻沖了出去。目標是瞄準莉琺的兩名敵人中的一個。不是因為莉琺是妹妹哦,只是因為她到我的距離比愛麗絲近兩米哦。
——愛麗絲!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躲開啊!
我祈禱著,同時用手中的石刀從背後貫穿了毫無防備的敵人。
啪嘰一聲響,石刀傳來不吉的感觸。在剝樹皮的過程中被過度使用的它,終於用盡了自己的耐久。但是趁著敵人動搖的空隙,莉琺一個滑步擺脫了包圍,和我一起前去救援愛麗絲。
但是,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再抬頭時我看到,準備攻擊愛麗絲的一個敵人的側腹,被亞絲娜手中的石刀連根沒入。
「……亞絲娜姐……!」
莉琺掩蓋不住自己的驚訝。也沒辦法,僅僅三秒之前,亞絲娜還保持著下線狀態靠在煉鐵爐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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