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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gressive 6 黃金定律的卡農 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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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堂打斷說到這裡的拉茲莉。

「讓我按照順序來說明吧。那個……剛才說到起始的城鎮的任務枯竭了吧。嗯,那個時候已經有一些儲蓄,所以也不是立刻就沒辦法過生活……但就算都住在最廉價的旅館,總有一天錢還是會用光。這時候,我們四個人就商量……是要儘可能節省然後繼續待在圈內,還是花完所有金錢買下裝備與藥水到城鎮外面去。」

「咦……」

正當我想說「能辦得到這種事的話一開始就應該……」的時候,才終於注意到某個事實。

「啊,對喔。完成任務除了金錢之外也能獲得經驗值……」

「正是如此。」

嘴角露出魚尾巴的提姆歐連尾巴都大口咬碎後就咧嘴笑了起來。

「當我們完成起始的城鎮所有圈內任務時,所有人都上升到5級了。」

「5……!」

我不由得嚇了一大跳,同時和亞絲娜面面相覷。

我記得在茅場晶彥的遊戲說明後,在等級1的情況下離開城鎮,然後在霍魯卡村入手韌煉之劍時也才4級而已。如果有確實更新裝備的四名等級5玩家,只要不發生什麼重大事故,應該不會輸給起始的城鎮周邊的毛毛蟲與山豬才對。

但就是會發生重大事故才叫作MMORPG。一定是有什麼巨大的動機,才會讓將近一個月都待在圈內的玩家走到圈外。

「當然有一部分是因為等級提升了的安心感……但我認為之所以會因為那次的商量而離開圈內,完全是基於更加單純的理由。」

用雙手包裹住茶杯的哈伊斯頓,以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說道:

「單純是因為,想多解一些任務的欲望……SAO里除了有相當講究的任務之外,也有像是小孩子創作出來的東西,老實說真的讓人無法預測。感覺只有拚命思考解謎的提示,或者在城裡面到處找東西的時候,才能夠忘記死亡遊戲帶來的恐懼……」

「啥?你那時候是想著這種事情嗎?」

坐在右側的拉茲莉繃著臉戳了一下哈伊斯頓的肩膀。但立刻露出滿臉笑容。

「那一開始就應該說出來了啊!這樣就不用拖拖拉拉地商量好幾個小時了吧。」

「對啊對啊,其實大家早就知道你是最喜歡解任務的人了。」

面對提姆歐的吐嘈,哈伊斯頓紅著臉做出「沒有到那種地步!」的抗辯。

再次因為夥伴間的對話而露出苦笑的銀堂,隨即把話題拉了回來。

「於是……我們幾乎用光了手邊的珂爾來購買裝備然後來到圈外。首先解決之前無法出手的討伐系與採集系任務,然後所有人升到等級6,技能格子也增加了……那個時候甚至還想著,照這樣下去不久之後就能追上領先集團了吧……」

銀堂嘴角的笑意突然消失,然後用力握緊雙手。

「……順利完成霍魯卡與梅代伊的任務後,我們便為了前往托爾巴納而準備經過沼地這個捷徑。來到圈外已經過了一個星期,自己覺得已經習慣戰鬥,而且可以輕鬆解決出現在那邊附近的狗頭人,所以有點得意忘形了。沒有注意到在沼澤遭遇到的三隻狗頭人裡面,有一隻是初次見到的怪物……」

「是『沼澤狗頭獵人』嗎?」

聽見我的問題後,銀堂一瞬間瞪大眼睛才點了點頭。

「是的,的確是這個名字。當時我還是單手劍使,劍被狗頭獵人扔過來的鉤繩纏住並且奪走,直接掉在沼澤當中……雖然急忙想撿起來,在沼澤里摸索時又受到其他狗頭人的集中攻擊……」

「你沒有看攻略冊嗎?」

這次換成亞絲娜用稍微拘謹一些的聲音問道:

「那個時期的話,梅代伊村里應該也可以免費拿到才對。」

「啊……嗯……」

銀堂很尷尬般和夥伴們面面相覷後才輕嘆了一口氣。

「離開起始的城鎮時,我們當然受到它的照顧了。只不過,那本攻略冊是以怪物與道具的情報為主,任務的話就只記載必須大費周章,或者必須戰鬥的情報……我們有解完起始的城鎮所有任務的自負……不對,應該說是自滿吧。只想著『我們可是比那種冊子還要清楚喲』,所以只大致瀏覽了一下在梅代伊發布的改訂版。之後仔細閱讀,就發現確實寫了對於沼澤狗頭獵人的警告以及對應方法……」

「…………」

雖然想說些什麼而張開嘴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亞魯戈製作、發布的攻略冊,內容當然偏重在與安全有關的情報上。說起來她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製作攻略冊,如果不增加執筆的人,實在無法對應沒有死亡危險的任務攻略法。

「……那個時候我差點就死亡了,提姆歐和拉茲莉的HP也變成了黃色。」

銀堂維持著悄然低頭的姿勢重新開始說明。

「我完全陷入恐慌,想盡辦法要逃走,但怎麼說都是在沼澤里,根本很難跑動……心裡只想著『不行了,我要死了』。拚了命奔跑後好不容易甩開敵人,但四個人都因為那樣而留下了心理陰影……」

我從SAO正式開始營運之後就一直在最前線戰鬥到現在,不過被死神之手摸過脖子後方的經驗倒是意外地少。但我很了解銀堂說的「心理陰影」是怎麼回事。回想起直接被第二層的最後魔王,公牛國王‧亞斯特里歐斯的雷電鼻息擊中,陷入麻痹狀態躺在地板上抬頭往上看著靠近的魔王時,現在我的背部還是會發冷。

但就算是這樣,之所以沒有浮現脫離攻略集團一直待在圈內的選項,完全是因為身旁的亞絲娜……吧。如果是她應該會說與其放棄寧願死亡,我怎麼可能丟下這樣的亞絲娜自己回到起始的城鎮去呢。

這四個人一定也是因為有夥伴在才撐住的吧,我一邊這麼想像,一邊等待銀堂再次開口。

「……夾著尾巴含著淚水逃回梅代伊村,發現有十名左右的玩家聚集在廣場上狂歡。問了發生什麼事情後,才知道我們到練功區去的時候,第一層魔王就被擊敗了。那當然很令人高興,而且也很感謝攻略集團,不過老實說心情其實很複雜。」

平頭的提姆歐代替輕嘆一口氣的銀堂開口表示:

「……我們遍體鱗傷哭著逃回來,結果就聽見那個消息對吧?於是就有種『啊,攻略組果然跟我們不一樣』的感覺……我到國中都參加少年棒球隊……」

「咦!」

我之所以忍不住發出聲音,有一半是因為「真的是棒球社員!」的驚訝,另一半則是他突然就對首次見面的我透露出現實世界的情報。在愣住的提姆歐身邊,哈伊斯頓像要表示無奈般搖著頭。

「不是經常告訴你嗎?不能像這樣輕易地說出現實世界的事情喲。」

「幹嘛,只說自己的事情應該沒關係吧。對吧?」

莫名奇莫就被對方要求同意,我只能僵硬地點點頭。

「啊……噢,嗯。」

「然後呢,棒球是非常容易理解『人外有人』的世界。這個部分不論哪個運動都一樣……隊上都會有讓人覺得絕對贏不過他的傢伙,參加大賽還會遇到一堆連這種傢伙都敵不過的怪物……哎,其實只有就算這樣依然不自暴自棄而繼續努力的傢伙才能進步,但我實在沒辦法。在梅代伊聽見魔王被打倒時,就又浮現那種久違的感覺。在球場的觀眾席上一邊扯開喉嚨加油,一邊覺得場上那些傢伙距離自己好遙遠……」

提姆歐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像是回想起晃動著熱氣的盛夏球場一般,視線一直在空中游移著。

身為參加第一層樓層魔王狗頭人領主‧伊爾凡古攻略的人,這個時候或許該說些什麼,但我無法立刻說出口。提姆歐說了「人外有人」、「距離自己好遙遠」的發言,但是我完全沒有這樣的自覺。我認為現在的攻略集團之所以是攻略集團,唯一的原因就是遊戲一開始時就全力提升等級,但是在樓層魔王攻略戰時從來沒有輕鬆獲勝過。實際上,提姆歐等人在梅代伊村聽見消息的伊爾凡古戰,身為聯合部隊領袖的「騎士」迪亞貝爾就死亡了。

「……即使如此還是沒有回到圈內的原因是?」

面對亞絲娜宛如正中直球般的提問,提姆歐眨了兩三次眼睛才回答:

「嗯,用一句話來說就是……骨氣吧?」

視線往左右兩邊看去後,拉茲莉、哈伊斯頓以及銀堂都默默點了點頭。

「既然知道沒辦法成為攻略集團……我們還是有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任務的骨氣。這樣的話,就想試試看在逃迴圈內之前,光靠任務能夠前進到什麼地方。」

「光……光靠任務……?」

在感到啞然的我身邊,亞絲娜發出細微的「啊」一聲。

「難道說『Q渣庫』這個公會名稱的Q……」

「哦,亞絲娜小姐,觀察力很敏銳喲!」

拉茲莉彈了一下響指,以為她要點餐的黑暗精靈服務生就靠近桌子。亞絲娜便幫露出慌張表情的拉茲莉點了蜂蜜酒。服務生離開後,哈伊斯頓就接下去說明:

「正如你所說的,Q就是Quest的Q。渣庫……是這個棒球小子決定的,意思是要賺取大把的金錢和經驗值。」(註:日文的ざっくざく有「大把」「直腸子」之意)

下一刻,亞絲娜就可愛地噗哧一笑,我則是從嘴巴發出「呼噗」的怪聲。知道的公會全是像龍騎士旅團、傳說勇者等帥氣的名字,藉由任務賺取大把金錢與經驗值這種老實又簡單的命名似乎戳中了她的笑點。

喝了一口在絕佳時機送上來的蜂蜜酒,以清爽甘甜滋潤喉嚨之後,亞絲娜便再次開口:

「原來如此……老實說,原本還覺得你們有點可疑,不過這下子總算解開各種謎團了。之所以說缺錢還能夠擁有高級裝備,是因為拿到任務的獎賞吧。」

──然後知道我和亞絲娜是攻略集團時之所以露出尷尬的表情,是因為半途而廢的愧疚感嗎?

雖然沒有把後半段說出口,但銀堂像是感受到我的思考般,邊拉著下巴的短須邊回答:

「嗯,正是如此。大部分的任務獎賞,和經驗值相較之下現金確實比較少……裝備品在可以選擇獎賞道具的任務里已經湊齊了,不去狩獵的話很難賺取大把的金錢。」

「聽你這麼說,好像真的是這樣。」

表示同意後,忽然想起還有一個疑問。雖然拍胸脯表示自己是專門解任務的公會,但是剛來到嘎雷城時,看起來也沒有太多損耗的理由究竟為何?在乾枯河谷湧出的巨大蟲子們,就現狀來說是雜兵怪物的最強等級,對付起來應該很棘手才對。

「……那個……也就是說你們在第三層開始精靈戰爭活動任務的黑暗精靈路線,然後為了繼續秘鑰任務而來到這座嘎雷城對吧?」

我的問題讓Q渣庫的四個人一起點了點頭。

「嗯,是啊。兩位也是吧?這層樓的秘鑰已經回收了嗎?」

反而受到哈伊斯頓提問後,我和亞絲娜就面面相覷然後回答:

「嗯,剛完成不久。不介意的話,等一下就告訴你們要特別注意的地方吧。」

「那真是太好了。」

哈伊斯頓笑著低下頭來,我則是若無其事地提出心裡在意的問題。

「不過,跟解謎之類的比起來,路上的雜兵Mob還比較棘手……你們也因為這座城堡周邊的蟲子Mob而花了一番工夫吧?」

對於不擅長耍心機的我來說,這已經可以說是相當自然的話題誘導了吧,心裡雖然這麼認為,但似乎還是被旁邊的暫定搭檔識破,可以聽見她發出為了掩飾苦笑的乾咳聲。但是Q渣庫的四個人果然如同公會名稱般一根腸子通到底,沒有露出什麼懷疑的模樣就直接回答了。

「沒有啦,攻擊就交給護衛,我們幾乎都只是在防禦……」

我無法立刻理解銀堂說的話,只能微微張開嘴巴。

「……護……護衛?你們雇用了其他玩家嗎……?」

「沒有啦,怎麼可能,我們沒有那種閒錢。是黑暗精靈的NPC……兩位身邊沒有嗎?」

被他這麼反問,我就再度和亞絲娜面面相覷。

說到黑暗精靈的NPC,率先浮現在腦海里的是基滋梅爾,但她並不算是我們的護衛,我們是來到嘎雷城才再次跟她相遇。難道說──眼前的四個人有「屬於他們的基滋梅爾」嗎?就和我們一樣,在第三層的迷霧森林裡打倒原本無法擊敗的森林精靈‧聖騎士,迴避了基滋梅爾的死亡,然後和她一起行動?

我忍不住環視大餐廳,但看不見那樣的人影。或許是抵達城堡就解散小隊了,如此一來我們那個表示要去寶物庫的基滋梅爾就有可能和另一名基滋梅爾在城內碰個正著。我無法想像那個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

亞絲娜在僵住的我身邊發出略微沙啞的聲音:

「……那名護衛叫什麼名字……?」

「名字?」

銀堂露出沒想到我會這麼問的表情,接著就看向夥伴。

「你們知道那個黑靈的名字嗎……?」

三個人一起搖頭,然後由拉茲莉回答:

「浮標是顯示『黑暗精靈‧斥侯』喲。那就是名字吧?」

聽她這麼說後,換成我和亞絲娜交換了一下視線。

身為近衛騎士的基滋梅爾,階級應該是「黑暗精靈‧皇家侍衛」。如此一來,Q渣庫的護衛是另一名基滋梅爾的可能性就變得相當低,但為了慎重起見還是確認了一下。

「順便問一下,那名護衛的性別是……?」

「男的喲,態度很冷漠就是了。」

不只是我,提姆歐的答案也讓亞絲娜輕呼出一口氣。

詢問詳情之後,得知他們的導入活動正如原本的故事發展,黑暗精靈和森林精靈同歸於盡,必須靠他們四個人想辦法解決從野營地司令官那裡承接的任務,不過從第三層的最後任務「奪回秘鑰」開始,身為護衛的黑暗精靈‧斥侯就一直以第五名小隊成員的身分與他們同行。進入人族的城市時,他會在入口消失,來到練功區後又會出現,承接毫無關係的任務,或者持續在同一個地點進行定點狩獵的話他似乎就會消失。極端冷漠的性格很符合黑暗精靈給人的印象,完全不會回應眾人的閒聊。

封測時期我獨自進行精靈戰爭活動任務時,沒能有這樣的護衛跟在身邊。應該是正式營運後導入的輔助系統,不過那名護衛的戰鬥力如果接近基滋梅爾的話,就能理解專門解任務的四個人為什麼可以輕鬆來到嘎雷城了。

但從另一方面來看,也可以感受到一絲危險。因為精靈戰爭活動任務將在第九層結束。擔任護衛的斥侯當然也會在那時候消失,把攻擊手交給他負責的四個人,之後還能夠確實地戰鬥嗎……

我一點一點啜著蜂蜜酒並這麼想著,但隨即覺得太過雞婆。他們在精靈戰爭之外的任務都是在沒有護衛

的情況下努力過來,而且說起來我和亞絲娜不論是在戰鬥還是精神上也都有點太過倚賴基滋梅爾。雖然只把斥侯當成護衛NPC,但是Q渣庫的四個人在活動結束後,失落感可能也不會那麼重。

「……噢,時間這麼晚了嗎?」

銀堂的聲音把我從沉思當中拉回來。

並排在桌上的盤子已經被清空,提姆歐與拉茲莉露出睡眼惺忪的模樣。消除視窗的銀堂站起身子,把手放在提姆歐的平頭上。

「桐人先生、亞絲娜小姐,很高興跟你們聊天。我們要到城主那裡去承接任務,今天就先告辭了……」

「抱歉跟你們問了那麼多事情。」

亞絲娜從椅子上站起來,站在她身邊的我也低下頭。約定好明天早上再見,我們便目送四個人離開大餐廳。

大門關上,四個浮標消失在眼前的瞬間,我和暫定搭檔就看向對方的臉。經過三秒鐘左右,亞絲娜才丟出一句:

「……除了攻略集團之外,最前線也有那樣的人存在耶。」

「專門解任務的公會真的是盲點……就算不賺經驗值,光靠任務的獎賞也能夠來到這裡呢。」

「我們其實也沒有打太多怪啦。」

「哎,是沒錯啦。」

對話再次中斷,同時呼出一口氣。

離開圈內以最前線為目標的玩家能夠增加當然是件好事,專門解任務這種型態也開拓了新的可能性。與銀堂他們相遇是值得高興的事情──明明應該是這樣,但是內心深處那種奇妙的焦躁感卻遲遲無法消失。

難道說是因為原本認為可以和基滋梅爾在這座城堡里度過一段悠閒時間,結果卻被人打擾才會產生這種幼稚的焦躁感嗎?嘎雷城是公共空間,所以所有玩家都有進入的權利,在SAO……不對,是在所有MMORPG里主張「這地方我包了」都是典型違反禮貌的行為。

既然雙方都進行黑暗精靈活動任務,今後也會有機會交換對彼此都有利的情報。我告訴自己應該學習對Q渣庫的四個人一直保持友好態度的亞絲娜,捨去小孩子氣的獨占意識。

「我說過不喜歡暫時性地圖,現在我收回這句話。」

暫定搭檔突然這麼呢喃,我則是認真地凝視著她的側臉。

「為……為什麼?」

「不為什麼!對了,基滋梅爾到哪裡去了?」

這強行改變話題的行為讓我急忙轉動眼睛,以毫無意義的大動作環視著四周。不知道什麼時候其他的黑暗精靈都已經離開,當然也看不見基滋梅爾的身影。

「應……應該回房間了吧……」

「那我們也回去吧。」

「說……說得也是。」

我追上大步往前走的細劍使,同時深深覺得到底哪一天才能完全理解這個人的思考迴路……不對,或許永遠不會有那麼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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