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gressive 6 黃金定律的卡農 12(1/2)
當我回到嘎雷城中庭時,墮落精靈‧戰士已經只剩下三個人。其中一個人不出所料是拿著長軍刀的指揮官,不過和他戰鬥的卻是完全沒想到的人物。
穿著金碧輝煌的銀色鎧甲與鮮藍色披風,揮舞細長長劍的是城主梅朗‧嘎茲‧嘎雷伊翁伯爵。雖然HP減少了兩成左右,劍勢也有些生硬,但墮落精靈指揮官的HP條已經變紅了,所以應該不用擔心會被逆轉吧。其他兩個人也被衛兵包圍住了。在他們頭上拓展枝葉的靈樹雖然失去大部分樹葉,但葉子已經停止掉落。
迅速環視中庭,發現亞絲娜、基滋梅爾、米亞以及女服務生們正在照顧負傷者。其附近還能看見布乎魯姆老人的身影。
我急忙跑了過去,而大賢者還是用驕傲的口氣對我表示:
「小鬼,看來你確實完成了任務。老朽也打了躲在寢室的梅朗小鬼的屁股,狠狠地罵了他一頓喲。」
交互看著老人笑開懷的臉龐與嘎雷伊翁伯爵奮戰的模樣後,我便開口表示:
「……那個,有件事情想拜託比城主更偉大的大賢者大人……」
「唔唔?什麼事?」
布乎魯姆老人的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我則是把臉靠近他隱藏在白色蓬鬆頭髮底下的長耳朵,小聲地呢喃:
「請把寶物庫里的四把秘鑰借給我吧。」
「你說……」
我以左手塞住老人想要接著叫「什麼」的嘴,然後繼續開口說:
「拜託了……雖然不算是夥伴,但我認識的人現在有生命危險。救了他們之後絕對會歸還!」
此時我幾乎忘了眼前的老人是NPC。
其實照一般的常識來判斷,跟隨系統規則行動的NPC不可能會幫助強盜。但是這幾天我和亞絲娜遇見的NPC所做出的舉動……不對,應該說言行舉止都不太像程式,感覺越來越像是真人一樣。
在中庭和墮落精靈指揮官戰鬥的嘎雷伊翁伯爵,在兩天前剛碰面時明明是一副「託付任務NPC」的態度,也只覺他是在說系統準備好的台詞。但從現在他那種明明有點害怕卻相當拚命的劍招上面,可以看出大少爺出身且不擅長戰鬥,但是被身為教師的老爺爺斥責後努力想展現自己是城主的模樣──這樣的背景確實地傳遞到我身上。稍早之前還認為只有基滋梅爾和約費利斯子爵是特殊的NPC,但是與布乎魯姆老人以及米亞相遇之後的現在,甚至有種生活在艾恩葛朗特的所有NPC其實都跟他們一樣的感覺。
這名布乎魯姆老人在聽見我要求的瞬間就垂下眉毛瞪大眼睛,然後發出長長的沉吟聲。
「唔~嗯唔唔唔唔唔……」
「我也知道這是強人所難,但真的只有這個辦法……」
「嗯,好吧。」
──啥?
老人很乾脆就點頭答應,讓我差點就這麼大叫出來。老人瞄了一眼正在餵衛兵喝藥水的亞絲娜一眼,接著小聲地繼續說道:
「借給那位小姐的突擊槍,也是從寶物庫里拿出來的東西。好了,你在這裡等一下吧。」
這麼說完,布乎魯姆老人就翻轉黑色長袍大步跑向正面玄關。從大門後面窺看著這邊的銀堂急忙把臉縮了回去,但老人毫不在意就經過他身邊,然後消失在城裡。
下一刻,中庭發出了盛大的歡呼聲。原來是嘎雷伊翁伯爵打倒了指揮官。看見這一幕後,持續抵抗著的兩名墮落精靈就丟下彎刀顯示投降的意願。
這下總算是解除了嘎雷城潰滅的危機,但是戰鬥仍未結束。這次一定得跟綁架三名Q渣庫成員,並且威脅會長銀堂打開城門的「那個男人」一決勝負。
緩緩深呼吸後,我就為了說明狀況而朝著亞絲娜她們走去。
五分鐘後。
我、亞絲娜、基滋梅爾以及米亞正快步走在嘎雷城外的乾枯河谷上。
三十公尺前方可以看見解除塔盾與板甲後身體變得輕盈的銀堂。獨自一人時要是遭到怪物襲擊就太危險了,所以我事先告訴過他儘量不要奔跑,但是銀堂的腳步卻越來越快。出現在乾枯河谷的昆蟲系怪物主要不是靠視覺,而是藉由地面的震動來尋找目標的類型,所以小心行走的話是可以繞過它們,但是銀堂應該沒有多餘的心思管這種事了吧。
雖然能夠理解他的心情,只不過若是被怪物纏上我們就得去救他,被敵人看見也會很麻煩。目前雖然看不見監視者,不過砂岩的山崖上有許多凹陷處,要是躲在裡面就很難發現。
「……話說回來,擔任Q渣庫護衛的黑暗精靈怎麼了?」
由於旁邊的亞絲娜這麼呢喃,我就重複了一遍從銀堂那裡聽來的情況。
「好像在這座山谷被一大群怪物襲擊時戰死了……這時候出現一名陌生男人救了他們,不過應該就是那個傢伙事先聚集一堆怪物來攻擊Q渣庫的成員吧。」
「那個男人就是殺了米亞的父親,並且打算殺害桐人與亞絲娜的傢伙嗎?」
基滋梅爾的問題,讓我忍不住把右手放在米亞的肩膀上同時輕輕點頭。
「正確來說是殺害賽龍的那兩個傢伙的老大……我和亞絲娜稱他為『黑斗篷男』。基本上他不會自己戰鬥,只會在暗地裡耍詭計,讓人與人、集團與集團之間產生摩擦。」
「哦……好像以前的神話里出現的惡魔一樣。」
「惡……惡魔?」
話說回來,還沒有在艾恩葛朗特里遇見真正的惡魔系怪物……心裡這麼想的我往旁邊瞄了一眼,就發現基滋梅爾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在古老大地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個地底國,我聽說邪惡的惡魔們就住在那裡。偶爾會來到地面化為眉清目秀的人族或者精靈來誘惑貴族與軍人,在他們身上種下紛爭的種子。」
「嗚哇……那就跟黑斗篷男一模一樣嘛。」
走在我左邊的亞絲娜以帶著滿滿厭惡感的口氣這麼呢喃。
「……不會是真的惡魔吧……」
你說的是黑斗篷男其實不是玩家而是NPC,是從很久以前就暗中在艾恩葛朗特里作怪的惡魔族,還是現實世界裡存在的真正惡魔戴上NERvGear登入到SAO來呢?心裡雖然這麼想但也不能直接說出口,於是我便凝視著走在前方的銀堂背部並且回答:
「把黑斗篷的兜帽拉下來就知道了。」
原本是有點在開玩笑,但右手底下的米亞卻輕輕點了點頭。
「我小的時候,母親也念過惡魔出現的書給我聽。頭上如果有尖角的話,我想那個人就是惡魔了。」
口氣雖然平靜,但對米亞來說他是殺害父親那伙人的頭目。然後我也有在卡魯魯茵被他用刀子抵住背部之仇。樓層攻略原本要擔心的事情就夠多了,不能再任由PKer們為所欲為。如果是至今為止幾乎沒有現身的黑斗篷男親自綁架了Q渣庫的成員,那當然是以救出拉茲莉等人為最優先,但這同時也是一決勝負的好機會。
「不論是惡魔還是人類,對方絕對是強敵。米亞,我想你已經很累了,不過還是得請你多幫忙。」
我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後就把手移開,少女戴著防毒面具的臉龐則是微微上下動了一動。這時候基滋梅爾也默默地點頭。
老實說,真的很想儘快詢問亞絲娜關於雙手用突擊槍的事情,但是在基滋梅爾她們面前實在不方便提到系統的話題。我從地下溫泉回到中庭時,布乎魯姆老人表示從寶物庫拿出來的大型突擊槍已經消失了,不過我想應該還在亞絲娜的道具欄里才對,之後一定會有機會談到這件事吧。一切全等平安救出拉茲莉、提姆歐與哈伊斯頓再說。
根據銀堂的說明,受到一大群怪物攻擊,護衛的黑暗精靈因此死亡之後,練功區就被帶著奇妙味道的煙霧包圍,接著就聽見「往這邊」的聲音。隨著誘導逃離險境後,「笑容相當爽朗的英俊玩家」就現身,帶領四個人到乾枯峽谷深處的洞窟。脫離險境而鬆懈下來的四個人,喝下男人交給他們的藥水後就麻痹而倒地。
男人只把銀堂拖到洞窟外面,在依然帶著笑容的情況下,提出了讓夥伴平安回來的條件。也就是銀堂獨自回到嘎雷城,入城之後到地下溫泉放毒。城裡的黑暗精靈全滅之後就可以直接回來。如果反而是墮落精靈全滅的話,就趁戰鬥的混亂到寶物庫取出四把秘鑰然後送到洞窟。達成這兩個條件之一,夥伴就能夠活著回來──
銀堂結束說明時,我率先考慮的是──不對,應該說想起來的是公會「傳說勇者」的環刃使兼前打鐵匠涅茲哈的事情。
他說指導傳說勇者強化詐欺結構的黑斗篷男,是一個笑起來像電影一樣美好且開心的男人。我雖然尚未見過那傢伙的真面目,但跟銀堂所說的「笑容爽朗的男人」絕對是同一人物。到底是什麼樣的話術與表情,才能夠像這
樣放鬆許多玩家的戒心呢?
難道真的是……差點要這麼想的我急忙快速搖了搖頭。不論是惡魔還是人類,理論上只要有HP條就可以打倒。和摩魯特對戰時忍不住猶豫了,但這次我不會有所遲疑。在嘎雷城的戰鬥里,我殺了多達六名的墮落精靈。在這個世界裡,他們的性命與玩家的性命在本質上絕對沒有任何差異。
走在前面的銀堂,把右手的短槍朝向正上方後將前進路線改往左邊。這是目的地已經接近的信號。離開嘎雷城後大概只過了十分鐘左右,雖說避開了戰鬥,移動距離應該不到一公里吧。乾枯河谷右側有巨大蠍子慢吞吞地走著,所以只能貼在左側牆上躡手躡腳地通過,在銀堂進入的支道入口前停下腳步。
並肩往裡面窺探後,發現支道在二十公尺前方左右就結束,盡頭的岩壁上有一座洞窟正張開漆黑的嘴巴。拉茲莉他們似乎就被囚禁在那個地方。銀堂在洞窟前面叫出視窗,裝備板甲和塔盾後才開始往前走。
如果洞窟入口附近出現黑斗篷男或者其同伴,他應該會再次把短槍朝上舉才對。不過槍目前還是無力往下垂的狀態。按照計畫,銀堂拿四把秘鑰交換夥伴,確認拉茲莉等人從洞窟出來之後我才衝進去。由於洞窟也只有一個出入口,這種地形就不怕黑斗篷男逃走了。
當然也有收下秘鑰的黑斗篷男不守諾言,依然準備幹掉四個人的可能性,不過那個時候我立刻就會衝進去。銀堂加入我們的小隊之後就能即時確認HP,全身武裝的他徹底進行防禦的話,就算敵人的等級超過20也絕對不可能瞬間殺害他。
銀堂緩緩靠近洞窟。當他一越過由橘色夕陽照耀下的沙子與高大山崖形成的影子境界線時,短槍使的身影就陷入濃濃的灰色當中。
「……桐人啊。」
或許是為了放鬆高漲的緊張心情吧,半蹲在我正下方的亞絲娜開口呢喃著。
「我有點在意耶……想獲得四把秘鑰的是墮落精靈,然後黑斗篷男在幫助他們對吧?」
「嗯……應該是這樣吧。那個男人本身應該對黑暗精靈與森林精靈的鬥爭沒有興趣。提供助力的代價,應該就是摩魯特他們持有的短劍與麻痹針吧?」
「但是,在史塔基翁襲擊米亞家的墮落精靈,想要搶的是桐人和米亞持有的鐵鑰匙吧。那把鑰匙應該跟史塔基翁的詛咒有關,為什麼墮落精靈會想要呢?難道說,鐵鑰匙其實是剩下來的兩把秘鑰?」
「不……應該不可能。」
以趴在我背上般的姿勢窺探著支道的基滋梅爾立刻這麼表示。
「剩下來的『紅玉秘鑰』與『金剛秘鑰』應該各自嚴密地封印在第七與第八層才對。我不認為人族知道祠堂的地點,而且就算獲得了也不清楚使用方式吧。」
「說得……也是喔。」
我一邊點頭,一邊在內心呢喃著祠堂的地點也是存在例外。只要是封測時期曾經完成精靈戰爭活動任務的人,應該就知道第七層與第八層的祠堂位置──就像我一樣。
但是,擁有兩把鑰匙的是米亞的母親賽亞諾與領主賽龍而並非玩家,說起來第六層迷宮區仍屬未攻略狀態,目前只有精靈能到下一層去。我和米亞持有的鑰匙果然另有用途,但墮落精靈們又因為某種理由想得到它……
當我思考到這裡時,蹲在亞絲娜下方的米亞就小聲地說:
「啊……各位,那個……」
我急忙把注意力移回山谷深處。銀堂尚未進入洞窟,不知道為什麼在距離入口數公尺前方停下腳步。是發現什麼了嗎,難道是……這種不祥的想像立刻就遭到否定。
認識的臉龐從洞窟的暗處走了出來。
綁馬尾的女性玩家是拉茲莉。平頭男性是提姆歐,長發的是哈伊斯頓。武器似乎被奪走了,不過三人的防具都沒有變化。腳步之所以有點虛浮應該不是麻痹毒的影響,而是精神上的理由吧。
看見三個人都平安無事讓我放下胸口的一塊大石,不過我立刻又用力皺起眉頭。
銀堂尚未將四把秘鑰交給黑斗篷男。那為什麼人質會獲釋呢?秘鑰止不過是藉口,他的目的只是要打開嘎雷城的門嗎?但是墮落精靈全滅,靈樹最後還是殘活了下來。衛兵雖然出現了將近十人的犧牲者,但我不認為這是他的目的。
雖然無法理解,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拉茲莉等人還活著。丟下塔盾跑過去的銀堂和夥伴們牽起了手。為再次相會高興了一陣子後,才轉過身子用力朝這邊揮手。
「……再躲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我發出「嗯」一聲同意亞絲娜的意見,接著伸直彎著的腰部。等待蹲在沙地上的米亞起身後就踏入支道。還是慎重地警戒著周圍並且走到乾枯河谷深處後,銀堂就以笑中帶淚的表情對我搭話道:
「真的……真的很謝謝各位。托你們的福,這些傢伙平安無事。」
「沒有啦……我們什麼都沒做……」
我搔著頭這麼回答,結果臉色雖然不太好但HP近乎全滿的哈伊斯頓就開口表示:
「用毒害我們的男人,五分多鐘前離開洞窟。一定是注意到桐人先生你們跟在銀堂後面,所以逃走了。所以說起來還是托大家的福。」
「……跟蹤被發現的話也是個大問題就是了……」
我這麼呢喃,同時環視周圍。五分鐘說起來是不上不下的時間,全力衝刺的話應該可以跑到很遠的地方,徒步的話就可能還在附近。說起來,洞窟和乾枯河谷都只有一個出入口,要是悠閒地走出這個河谷,應該會進入我們的視界當中才對。
「黑斗篷男離開之前,有沒有接到訊息之類的樣子?」
拉茲莉用力搖頭來回答亞絲娜的提問。
「沒有喔,帶走銀堂先生後就一直保持沉默,只有定期用毒針之類的東西來刺我們……然後稍早之前突然站起來從洞窟里走出去。我們麻痹解除後來到外面就看到銀堂先生……」
「…………這樣啊……」
點頭的亞絲娜,臉上也殘留感到奇怪的表情。基滋梅爾與米亞或許也覺得仍不能放心吧,只見她們走到稍遠處環視著周圍。就算黑斗篷男隱蔽在四周,在下方是沙地的這個地方,理論上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不被發覺的情況下靠近,不過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事情。
另一方面,完全解除緊張狀態的銀堂,一邊眨著雙眼一邊走向我,同時再次低下頭。
「真的給各位添麻煩了。這次真的深深地感覺到……我們要到最前線還太早了。我們決定先回到第五層,把剩下來的任務解決掉並重新鍛鍊自己……啊,對了。這個還給你們。」
銀堂打開視窗,把小小的皮革袋子實體化。我往他交過來的袋子裡頭看去,確認裡面收著綠、藍、黃、黑等秘鑰。
「嗯,確實……」
說到這裡才突然注意到。既然暫時被收到道具欄,那麼就算秘鑰被換成仿冒品我也分辨不出來。銀堂他們其實是和黑斗篷男勾結,一切全是為了騙取真正秘鑰的鬧劇,老實說我無法完全否定這種可能性。
「……那個,很抱歉,可以讓我確認一下嗎?」
即使我這麼問,銀堂也沒有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嗯,那是當然了。」
「那麼……」
我用手招呼基滋梅爾過來後,把皮革袋子交給她。
「可以幫忙確認一下是不是真正的秘鑰嗎?」
「當然可以,不過我以前也說過了……」
騎士聳肩並且把話說到一半的瞬間。
我們左側地面上的沙子就啪一聲揚起。
「…………!」
反射性飛退的我看見的是,紅褐色沙子形成小漩渦往上升的光景。龍捲風──?但是我從不曾在這個乾枯河谷看到這種現象──
從上升到兩公尺左右的沙子裡面看到暗沉光芒一閃的瞬間,我就大聲發出怒吼。
「防禦──!」
我邊叫邊從背後拔出日暮之劍並用雙手握住劍炳。把劍擺到身體前方,以身體擋住亞絲娜。身旁的基滋梅爾也讓軍刀出鞘,同時來到米亞身前。Q渣庫的四個人位於稍遠處,現在也只能祈求銀堂用塔盾保護同伴了。
下一刻,沙子龍捲風就無聲地分為上下兩半,深紅光芒從內部襲擊過來。
那是劍技。旋轉系範圍技。彎刀的「三重鐮刀」……等等,不對。
這是大刀技能的重範圍攻擊「旋車」。
過去從未體驗過的衝擊把我超高速的片段思考打成碎片。
即使用雙手持劍,還是無法擋下攻擊。眼前爆出大量火花,手腕到肩膀被猛烈的衝擊貫穿,我的背部撞上亞絲娜後就直接被轟飛到五公尺之外然後倒到沙地上。
往後滾了好幾圈後,好不容易才以單膝跪地的姿勢停了下來。明明
已經擋下攻擊,但還是被奪走將近兩成的HP,側躺在旁邊的亞絲娜也少了一成的HP。基滋梅爾雖然撐了下來沒有被轟飛,但還是在防禦姿勢下往後退了一大段距離,她身後的米亞則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稍微瞄了左後方一眼,看見Q渣庫的四個人雖然倒地但是平安無事……不對,銀堂的塔盾上半部四分之一左右已經消失了。
把視線移回正面,就看見劇烈往上卷的沙子再次掉回地面,攻擊者也現出身影。
對方──不是黑斗篷男。
比基滋梅爾更纖細的身體包裹在暗灰色帶有鉚釘的緊身皮鎧底下。雖然肩膀到頭部隱藏在同色的兜帽下方,但是從體型可以看出是女性。出招完揮舞到身後的武器果然不是彎刀而是大刀。正式營運開始之後,繼第一層樓層魔王「狗頭人領主‧伊爾凡古」所持的武士刀之後第二次見到的稀有武器。
以感覺不到重量的輕盈動作從膝蓋整個彎曲的姿勢站直身軀的攻擊者,左手隨手將兜帽拉下來。銀灰色頭髮柔順地飄動,在夕陽照耀下發出光澤。
只有從我看來是左側的瀏海比較長,幾乎把一半的臉龐遮住,但光是這樣就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她那種淒絕的美感。我拚命移動視線,確認她頭上的顏色浮標。
顏色是……宛如血液乾掉一般的紅黑色。名字是「Kysarah:Fallen Adjutant」。
應該是念作……「凱伊薩拉」吧。絕對是在第四層地下水道發現的那個待在墮落精靈將軍身邊的女性精靈。
事到如今,我才發現有一個謎題在未解決的情況下一直被擱置到現在。
掉進黑斗篷男的陷阱,拉茲莉等人被當成人質後,銀堂就照命令獨自回到嘎雷城。擁有印章戒指的他沒有遭到懷疑,衛兵直接就把城門打開。在大餐廳打瞌睡的我聽到的開門鐘聲就是從那個瞬間開始響起。我記得短短十秒鐘之後,開門的鐘聲就變成通知危機來臨的緊急鐘聲。
墮落精靈的龐大部隊不可能在短短十秒鐘內穿越城門前的乾枯河谷。正如我之前所推測,應該有某個人和銀堂一起穿越城門,然後殺害了開閉室的黑暗精靈。但是到戰鬥結束那個人都沒有出現,我也就擱下這個疑問了。
襲擊開閉室的絕對就是眼前這名大刀使了。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沒有參加中庭的戰鬥,不過如果她這麼做的話,戰鬥很有可能是在墮落精靈獲勝的情況下結束。
女性精靈令人聯想到黑暗中寒冰的藍紫色眼睛往周圍掃了一圈後,就把黑色大刀的尖端刺入附近的沙子裡。接著受到攻擊時從我手上掉落的皮革袋子就被她撿起。她把裝有四把秘鑰的袋子丟到空中,然後用左手接住。
「…………為了獲得它們,我們整整有三十名同胞失去了生命……」
從單薄嘴唇發出來的是在銳利當中還帶著甜美的聲音。一聽見她這麼說的瞬間,原本跟我一樣陷入僵硬狀態的基滋梅爾就重新架起軍刀,毅然叫著:
「你這傢伙……是諾爾札將軍的副官『剝伐之凱伊薩拉』吧!把那個袋子放回地上!那不是你這傢伙的髒手能碰的東西!」
即使被叫到名字,凱伊薩拉還是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冷若冰霜的眼睛瞥了基滋梅爾一眼,然後用不太有抑揚頓挫的口氣回應:
「留斯拉的騎士啊,抱歉我不知道你的名字。而秘鑰不可能還給你……為了我們的大願,無論如何都需要它們。」
「那麼……就只能動武了!」
話才剛說完,基滋梅爾就往前猛衝。我的腦袋裡雖然知道應該配合時機一起發動攻擊,但虛擬角色卻跟不上思考。
基滋梅爾的斬擊是不負皇家侍衛之名的凌厲一擊。明明不是劍技,撕裂虛擬大氣的軍刀刀尖卻溢出銀色光芒,劍風甚至傳到蹲在數公尺之外的我臉上。
「鏘──!」的刺耳衝擊聲與悲鳴般脆弱的金屬聲重疊在一起。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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