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gressive 6 黃金定律的卡農 11(1/2)
從沙發上跳起來,橫向衝過大餐廳並打開門,到此為止都是在自動操縱狀態之下。
走廊冰冷的空氣消除了瞌睡的餘韻。我撲到正面的窗戶上,透過玻璃往下看著中庭。
整個敞開的城門率先映入眼帘。在城門前方斷斷續續閃爍的白色閃光絕對是來自戰鬥的特效。下意識中推開窗戶,尖銳的金屬聲與叫聲就一口氣增加了音量。聚集在我背後大門的服務生們發出細微的悲鳴。
在城門內側戰鬥的是熟悉的黑暗精靈衛兵,以及外表有幾分相似,但特徵是整張臉都包裹在布料底下的全身黑戰士。把視線的焦點放在黑色戰士上面,鮮艷的紅色顏色浮標就出現「Fallen Elven Warrior」的文字列。
──墮落精靈!
雖然看見外表時就有這種預感,但是藉由系統斷定之後還是帶來巨大的衝擊。他們到目前為止雖然曾經在練功區與迷宮裡發動小規模的奇襲,但絕對不會大舉進攻,只是在黑暗精靈與森林精靈鬥爭的暗處作亂。但是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才從正面進攻在黑暗精靈的據點當中也是最大級的嘎雷城呢?他們是如何讓衛兵打開城門的?說起來精靈應該無法突破外面的乾枯河谷才對──
雖然不斷有問題湧上心頭,但繼續在這裡看下去也得不到答案。必須立刻判斷自己應該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目前黑暗精靈好不容易在城門與靈樹之泉中間擋下入侵,但不斷有新的墮落精靈從大開的城門湧入。目前總數達到二十,不對是三十人了吧。當然也有其他衛兵從城廓里衝出來加入防衛陣線,但個人能力似乎是墮落精靈戰士較高。我預測就這樣交給衛兵們的話,將無法擊退這些敵人。
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亞絲娜、基滋梅爾以及米亞的性命。
如果遵循這個大原則,那就應該趁衛兵擋住墮落精靈的時候想辦法逃離城堡。但是高傲的騎士基滋梅爾不可能捨棄同族自行逃走,如此一來亞絲娜一定會選擇跟基滋梅爾一起戰鬥。
不論如何,得先去和待在圖書室裡面的亞絲娜她們會合。
就在我離開窗戶準備開始奔跑的瞬間。
「啊……!」
我聽見自己嘴裡發出細微的叫聲。
在中庭的防禦線持續戰鬥的黑暗精靈衛兵,有三個人同時癱倒。感到驚愕的我內心想著「明明浮標的HP條還剩下一半以上,為什麼會……」,接著注意到HP條下方亮起的不祥圖示。麻痹狀態──
一移動視線,就看到占據城門左右牆邊,名為「Fallen Elven Scout」的數名墮落精靈朝著衛兵們投擲某樣東西。雖然從這個距離看不出是什麼,但我直覺就是之前的毒針。
黑暗精靈衛兵雖然裝備著金屬鎧,但並非被稱為板甲的重裝備。手腳有許多沒有裝甲的部分,應該就是被射中這些地方吧。立刻有新的衛兵填補防禦線出現的漏洞,倒地的衛兵則被拖到後面去,但不用想也知道,麻痹者繼續增加的話不久之後戰線一定就會崩潰。
是要先跟亞絲娜她們會合,還是先去幫助眾衛兵?
我被一瞬間的猶豫絆住,但猛吸一口氣後就決定該如何行動。
我一邊打開視窗,一邊重重地坐在走廊上。或許已經太遲了,但還是先發給亞絲娜「完成修業」的短訊息,然後雙腳並成坐禪里稱為降魔坐的姿勢。真正的坐禪雙手似乎要結出橢圓形的手印,但這個世界是豎起手指將手掌立在朝上的腳部。這個就是發動「冥想」的姿勢了。
封測時期,必須維持這個姿勢六十秒才能獲得支援效果。問題是戰鬥開始之後哪有這種空閒時間,所以很早就被烙印上無用技能的標籤,但目前我的冥想技能熟練度已經達到500。發動的時間應該也得以縮短了才對。
──拜託一定要是這樣!
雖說應該不是系統聽見了我的祈禱,但當我在腦袋裡慢慢數著的數字到達二十時,視界左上方的HP條就出現了久違的圖示。畫著人類坐禪剪影的圖示,絕對就是冥想支援效果了。
如果相信布乎魯姆老人的話,這個支援效果可以將等級2的麻痹毒無效化。雖說辦不到的話我也會很慘,但繼續默默地在旁邊觀看,最後還是會招致同樣的結果吧。現在只能相信那個老爺爺並且展開行動了。
解開降魔坐站起身子的我,對著背後的眾服務生大叫:
「從補給所把所有的回覆藥水和解毒藥水都搬到中庭!」
結果幾乎所有服務生都以膽怯的表情退到餐廳裡面,但看起來最年長的一位以毅然的聲音回應:
「我知道了。你們幾個,快一點吧!」
她對著同僚大喊一聲之後,就拉起長裙的裙角往東翼跑去。年輕的服務生們一瞬間面面相覷,接著從後方追了上去。
我顧不得她們,直接往地面踢去。雖然很想從窗戶跳到中庭,但是這麼做的話會被後方的墮落精靈‧斥侯發現。至少想要對最初的敵人發動奇襲。
我朝著西翼的盡頭全力衝刺,同時對亞絲娜送出第二封訊息。「下到中亭之前,三個人一定都要伐動冥想支援校果」──雖然打錯了三個字,但我還是把信送出去。確認現在的時刻,發現亞絲娜她們開始冥想技能的修行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十五分鐘。
如果聽見緊急鐘聲時就中斷了修行,那這就是毫無意義的指示,但一開始的訊息就是因為還在修行才沒有收到回信……應該是這樣才對。感覺決定這場戰爭勝負的最大要素,可能就是亞絲娜她們能否學會冥想技能,如果學會了又能不能趕得上戰鬥。
從主館進入西翼跳過十段階梯來到下方,搭檔的聲音突然就在耳朵深處復甦。
──接下來別像第四層去尋找亞魯戈小姐時那樣,沒跟我說一聲就自己一個人跑出去了!二十四小時都要待在我能看得見的地方喔,知道了嗎!
我記得她是三天前……在史塔基翁的旅館裡和DKB的幹部們談完之後對我說出這段話。之後我除了在溫泉的脫衣處等不得已的地方之外都遵守著這個指示,或許是太過相信嘎雷城處於安全圈內,所以不知不覺放鬆了警戒。雖然亞絲娜要我別看她修行的模樣,但既然圖書室里有大量的書架,只要待在成為死角的地方等待就可以了。
短短一個小時的鬆懈……墮落精靈就像是看準這個弱點來發動襲擊一樣,但這當然只是偶然,不過同時也讓我不禁覺得像是在暗示些什麼。我為了甩開不祥的預感而加快速度,一口氣跑到西翼一樓盡頭的後門。
壓抑以踢破房門般的勢頭衝出去的心情,到了門前就緊急煞車並且貼在後門上,把門打開數公分確認附近沒有敵人。由於後門是在內壁附近,直接到外面去並沿著牆壁前進就能抵達丟擲毒針的斥侯之處,但時間才快到下午三點半,根本沒有讓我藏身的陰影。而且當然不可能等到太陽下山,於是我有所覺悟後就拔出背後的愛劍來到外面。
像要鑽過成為音牆往這邊逼近的刀劍聲與喊叫聲般彎曲身子,直接沿著右手邊的岩壁往前跑。
完全吞沒嘎雷城的正圓形窪地直徑大約是兩百公尺,建地中央靈樹之泉的直徑則是三十公尺左右,所以從城門到泉水的距離大約是八十五公尺。衛兵們的防衛線已經被逼退了一半的距離以上。墮落精靈們的目標應該是主館四樓保管四把秘鑰的寶物庫,要是被敵人闖入城內,就很難防止他們入侵該處了。
看來無論如何都得在中庭擋下敵人。為了完成這個目的,一定得先排除持續投擲麻痹針的墮落精靈斥侯。
我儘可能蹲低身子,一邊壓抑腳步聲一邊跑在牆壁邊,當斥侯的身影出現在前方的瞬間,我就開始全力衝刺。
注意到我氣息的斥侯,只有眼睛開孔的覆面朝向這邊。他默默從皮帶里拔出黑色飛針,然後對著我揮動。
當漆黑的飛針發出閃光的瞬間,三天前夜裡的記憶又閃過腦海。在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的狀態下躺在地上,往上看著靠近的摩魯特時感覺到的戰慄,就像是比冰塊更冷的液體流過全身血管。
但我還是用全力咬緊牙根忍受著恐懼,然後把日暮之劍高舉過頭頂。
墮落精靈斥侯的右手一閃。帶著第2級麻痹毒的修馬爾戈亞之刺就朝著我的胸口飛來。不論是迴避還是防禦都來不及了。如果冥想支援效果無法對抗麻痹毒,我就會毫無防備地躺在混亂戰場的地上。
左鎖骨下方附近受到輕微的衝擊。刺中我的飛針讓視界左下角滲出一片漆黑。但我還是把觸覺與視覺切割開來,只把意識集中在右手的劍上。
劍身迸發出藍色閃光。系統輔助這隻看不見的手推著我的身體。麻痹──
沒有出現!
「上吧……!」
口中如此大叫的我發動垂直四連斬「垂直四方斬」。
注意到我沒有麻
痹的墮落精靈‧斥侯,覆面深處的雙眼稍微瞪大。右手伸往掛在腰部後面的短劍時已經太遲了。我的初擊給予斥侯的左肩痛擊,在空中畫出垂直的特效光。
瞬時往上彈起的愛劍,在一次呼吸的時間內完成從正上方砍下再從正下方殺上的動作,然後在頭上與腳邊產生平行的特效。至今為止的三擊,讓斥侯的HP條減低了六成左右。
愛劍再次回到上段,高舉到幾乎可以碰到背部的程度後,揮出用盡全力的第四擊。這時候我再次有了日暮之劍劍柄在手中震動一般的感覺。但是這次我不再違逆劍的意思,將威力增強與受到補正的軌道重疊在一起。
響起「嚓!」的沉重聲音後,由黑暗精靈鍛造出來的劍刃就深深陷入墮落精靈‧斥侯的左胸。弱點會心一擊發動,一口氣奪走還剩下四成的HP。第四擊完成的正方形特效光在發出更耀眼的藍色光芒後往外擴散。斥侯的身體化成無數碎片,像要追隨特效光一樣爆散開來。
自從開始精靈戰爭活動任務,我已經殺掉十名以上的墮落精靈。不這麼做的話就無法完成任務,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行為──至今為止都是這麼認為,但這其實也算是某種形式的殺人吧。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在這裡停下腳步。除了我站在黑暗精靈這一邊之外,也必須保護亞絲娜、基滋梅爾和米亞。把NPC當成人類對待的程度更勝於我的亞絲娜,也是因為這樣才會毫不猶豫地與墮落精靈戰鬥吧。
透過融化在空氣中逐漸消失的多邊形碎片,可以看見剩下來的兩名墮落精靈‧斥侯在城門另一側持續對著衛兵們投擲飛針。雖然不認為他們沒有注意到我的奇襲,但應該是以援護在前面戰鬥的夥伴為優先。
一瞬間把視線移往左邊,發現墮落精靈‧戰士的紅色浮標比仍在戰鬥的黑暗精靈衛兵的黃色浮標多了一點點。
「…………!」
就在快把視線移回兩名斥侯的身上時,突然注意到某樣東西的我眯起了眼睛。
背對著這邊戰鬥的眾黑衣墮落精靈‧戰士,劍帶後面夾了某樣奇妙的東西。細長棒子上方,綁了好幾片鮮綠色薄片……不對,那不是人工物。只不過是一般的樹枝。
像是從附近的樹上折下來,長四十公分左右帶有葉子的樹枝。就算玩家帶著同樣的東西,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特別。
但如果是墮落精靈帶著就又另當別論了。因為包含他們在內的所有精靈族都無法傷害還活著的樹木。在第四層的淹水迷宮裡,為了造船而從人類那裡買來木材的墮落精靈將軍諾爾札不也這麼說過嗎……「在遙遠的古代被切斷聖大樹恩寵的我們,現在竟依然被精靈族的禁忌所束縛」。
墮落精靈們可以突破乾枯峽谷的秘密大概……不對,絕對就是這些尚未枯死的樹枝了。雖然不清楚他們是如何迴避禁忌,但他們似乎受到來自於樹枝的個人用防護罩般物體所保護。如此一來,接著應該採取的行動就是……
「咕啊啊!」
迴響在中庭的悲鳴中斷了我的思考。在最前列戰鬥的黑暗精靈衛兵被墮落精靈的彎刀砍中,整個人倒到地上。即使夥伴對他伸出手也沒有用,只見屍體變成藍色碎片消失無蹤。
「嗚……!」
咬緊牙關的我,把樹枝之謎從腦袋裡趕出去。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重整戰況。冥想支援效果還是會有結束的時候。在那之前至少得排除剩下來的兩名斥侯。
把愛劍交到左手後,拔起刺在鎖骨下方的麻痹針。我揮動應該還能用的飛針,瞄準右側城門塔附近的其中一名斥侯丟去。
雖然原本考慮要裝進第五個技能格子裡的飛劍技能已經被冥想技能占據,但是托目標靜止不動的福,飛針總算是刺進斥侯的左腳。幸好對方似乎沒有對付麻痹的方法,浮標上出現綠框的斥侯無聲地癱軟。另一名斥侯急忙想讓他喝下藥水,但這個時候我已經全力往前突進。
斥侯放棄幫忙夥伴解毒,直接擺出短劍,我則是對他使出平凡無奇的上段斬。敵人沒有格擋,藉由後退來躲開攻擊,不過這也在我預料當中。大攻擊被躲開後的我一瞬間僵硬,斥侯不錯過這個良機再次前進,以短劍朝我發動攻勢。
雖然是比至今為止戰鬥過的墮落精靈還要凌厲許多的攻擊,但我繼續往前踏了一步,同時使出和摩魯特戰鬥時也用過的體術技能基本技「閃打」。
敵人的短劍掠過我的右肩,我的左拳則陷入敵人的側腹部。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刻意這麼做,NPC與怪物的戰鬥演算法裡,面對不同種類的攻擊技能時,會有對應稍微遲緩這樣的特徵。
閃打造成的傷害不是太嚴重,但是……
「咕嗚……」
發出呻吟的斥侯身體僵住了。這是發動劍技的機會……但是我沒有展開攻擊,反而把手朝斥侯的背部伸去。正如我所預料,指尖碰到了像是樹枝的東西。我抓住那個物體,把它從劍帶抽出。
我不認為光是這樣就能夠擊倒墮落精靈。因為整個中庭都受到靈樹的庇護,只要不走出城門就不需要樹枝。
但是斥侯從覆面露出的雙眼整個瞪大,然後以沙啞的聲音叫道:
「還給我……!」
敵人露出慌張的模樣準備撲過來,我則是用日暮之劍的銳利劍尖抵住他的喉頭。然後立刻低聲詰問。
「你是怎麼拿到這根樹枝的?」
「……人族,你沒有必要知道!」
或許是因為我的話而恢復冷靜了吧,丟出這樣一句話後,墮落精靈的眼睛裡就燃起憎恨之火併反問我:
「我才想問你們這些傢伙為什麼要插手管這場戰鬥!人族跟我們精靈族之間的宿怨無關吧!」
「你們這些傢伙……?」
對斥侯的話感到有些異狀的我,視線迅速往左右兩邊看去。但是附近只有被麻痹的第三名斥侯,亞絲娜和米亞並沒有參戰。
斥侯像是感到自己太多話了一樣咂了一下舌頭,往後退來躲開我的劍尖後重新舉起短劍。
了解沒辦法套出更多情報後,我就高舉起左手的樹枝。當斥侯抬起視線的瞬間,我就把樹枝往左側丟去並踏入對方懷中。
斥侯雖然立刻就把視線移回來,但反應還是一瞬間變慢了。不錯過這個空檔,轟出了在近距離也很容易使用的三連擊劍技「銳爪」。類似野獸爪痕的三條紅色特效光閃爍著,斥侯仰躺著被轟飛出去,最後猛烈地撞上城牆。當他反彈回來時,我又補了單發劍技「平面斬」。
胴體被橫掃的斥侯,在保持沉默的情況下不自然地靜止於空中並且爆散。我一邊承受著他的碎片一邊轉過身子,然後開始奔跑。
依然倒在地上的第三個人,腰部後方果然插著樹枝。雖然麻痹異常狀態還沒有解除的跡象,但是朝這邊看的右眼卻投射出比飛針更加銳利的視線。
麻痹狀態遲早會消失,所以不能把這個墮落精靈斥侯放在這裡。趁他不能動時貫穿心臟,就能光靠貫通持續傷害殺了他。
但是我在空中停下了原本要舉起來的愛劍。或許是因為毫無意義的原則,甚至可以說是有害的感傷,但我就是無法把麻痹後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敵人像只蟲子一樣幹掉。
斥侯裝備著的皮革帶子兩邊設有裝飛針用的口袋。該處還有將近十根修馬爾戈亞之刺。我把它們全抽出來放到自己的腰包裡面,奪走夾在腰部後面的樹枝與黑色短劍後,把它們收納到道具欄里。接著將掉在稍遠處的樹枝也回收過來就開始確認主戰場的狀況。
麻痹針造成的妨礙雖然停止了,但防禦線已經退後到距離泉水邊緣短短十五公尺左右的地方。衛兵們掉到泉水裡的話戰線會產生混亂,然後就會被敵人突破了吧。該處距離主館正面入口只有短短的距離。
戰鬥中的墮落精靈‧戰士大約有二十五人左右,相對的衛兵只有不到二十人。後方有十個人左右因為麻痹狀態而倒地,但已經沒有衛兵從城裡跑出來了。也就是說,這就是嘎雷城的所有戰力。很遺憾的是,似乎無法期待城主嘎雷伊翁伯爵親自上陣的發展。
花了幾秒鐘來掌握狀況的我,為了有效利用剛入手的道具而從腰包里抽出麻痹針。搶來的針共有九支,加上道具欄里有從摩魯特那裡拿到的兩支,以及襲擊米亞家的墮落精靈留下來的兩支。我計算合計十三支的麻痹針如果能夠至少麻痹十名戰士,那麼就可以扭轉劣勢,於是就瞄準在最近處戰鬥的戰士背部並且投出飛針。
飛針正如我的瞄準,刺進鎧甲的接縫處。戰士一瞬間停止動作……但還是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持續揮舞著彎刀。
「什…………」
屏住呼吸的我,眼睛捕捉到表示在戰士HP條上那個不曾看過的圖示。黑色樹葉形的圖示,說不定是麻痹抗性支援效果。現在想起來
,既然斥侯們從後方拚命投擲麻痹針,應該會有幾根誤射到同伴才對。所以準備了對策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如此準備妥善的戰術,實在不像是NPC所制定。
說起來,現在也還不知道墮落精靈突破城門的方法。
在大餐廳打瞌睡的我,因為鐘聲而醒過來。但是我記得一開始聽見的確實是跟平常一樣的開門鐘聲。途中才變成通知危急的快速鐘聲。也就是說,衛兵們為了讓可以通過的傢伙進入而打開城門,結果墮落精靈就看準機會展開突襲?不對,延伸到城門外的乾枯峽谷沒有能夠藏身的地方。即使在看見數十名敵人從山谷入口跑過來之後才關門,應該還是有充裕的時間才對。
只剩下一種可能性。
打開門的玩家和墮落精靈同夥……而目前除了我和亞絲娜之外,站在黑暗精靈這邊進行任務的玩家就只有一組而已。也就是Q渣庫的四個人。入城之後的眾成員只要占據城門塔的開關室,應該就能在墮落精靈抵達之前持續打開大門吧。
「……是這樣嗎……?」
無法相信自己的推測,忍不住用沙啞的聲音這麼呢喃後,我就迅速翻轉身子。跑到附近的城門塔,拉開以金屬補強的門。我隨即刺出右手的劍,不過狹窄的開關室里沒有人影。就算有黑暗精靈在這裡被殺害,也無法找出這樣的痕跡。
抬頭一看之下,塔的上部塞了滿滿的巨大齒輪與墜子。我把視線移回來,用力拉起設置在正面牆壁上的木製門把。
頭上的齒輪發出「轟轟轟……」的沉重聲音並且開始轉動。這樣就能先關上城門,萬一墮落精靈準備了增援的人力也無法進入。雖然Q渣庫的四個人去向令人在意,但在那之前還是得先想辦法解決中庭的戰鬥。
我從城門塔里衝出去,直接往戰線衝刺。既然麻痹針無效,就只能用劍減少戰士的數量。
「唔喔喔喔喔!」
故意捨棄從後方突襲之利,我發出來自丹田的吼叫聲。附近的三名敵人迅速轉過身子並縮短距離。我跳進他們的中央,等他們靠近到極限的距離之後發動劍技「水平方陣斬」。雖然給予個體的傷害不及垂直四方斬,但命中率與效果範圍則占優勢。
我使出的水平四連擊,將三名戰士卷進來奪走他們近七成HP後再轟飛到遠方。雖然認為不停使用這招好不容易學會的大技就可以獨自殲滅敵人,但很可惜的是,它同時也設定了符合其威力的冷卻時間,所以有好一陣子無法使用。接下來必須活用學會的所有劍技來持續戰鬥。敵人的數量超過二十人,被包圍的瞬間就死定了。
有兩名新的敵人注意到從後方亂入的我。我瞄準其中一人使出跳躍突進技「音速衝擊」。這次雖然被擋住,但是墮落精靈的彎刀比我的日暮之劍更加纖細,導致無法完全擋下突進的勢頭整個人往後仰。
當令人厭惡的技後僵硬解除的瞬間,我就利用體術的單發迴旋踢「水月」將後仰中的敵人轟飛。以第六感計算從後方迫近的敵人與我的距離,一轉過身子就以右手的劍發動二連擊技「水平弧形斬」。胴體受到橫向V字形斬擊線掃過的戰士,在留下呻吟聲後被轟飛了出去。
雖然對於無法追擊對手感到可惜,但是獨自深追將會慘遭包圍。注意到被水平弧形斬打倒的三個人正試圖起身,我就朝最近的一個人使出低空突進技「憤怒刺擊」。
戰士準備以彎刀技能的基本技「掠奪者」來迎擊宛如在地上爬一般的滑行。要是被擊中的話,除了劍技中斷之外還會陷入輕微暈眩狀態。往前突進的我扭動身軀,想要避開掠奪者的軌道。但是動作太大的話我的劍技也會泡湯。包裹劍身的淺藍色光輝產生輕微震動,通知我劍技已經快中斷。
「殺啊啊!」
墮落精靈‧戰士隨著猙獰的咆嘯揮落帶著橘色磷光的刀刃。銳利的刀尖輕輕划過我的右胸,將HP削減了百分之五左右。下一刻,我的劍就把敵人的整隻左腳砍斷。對方剩下來的HP完全歸零,戰士的瘦軀像是玻璃一樣脆弱地爆散。
所有在廣大中庭戰鬥的墮落精靈戰士似乎都注意到這道美麗又恐怖的特效聲。一名看似指揮官,在中央處展現強大戰鬥力的高大戰士,以彎刀──不對,是長軍刀指著我大叫:
「先收拾那個麻煩的傢伙!四個人包圍起來後確實地幹掉他!」
接下來就有四名幾乎沒有受傷的戰士離開戰線,同時朝我攻過來。戰線雖然因此出現了漏洞,但人數上當然還是墮落精靈占上風。這時其中一名衛兵……
「保護劍士大人!」
雖然說出令人安心的一句話,但應該很難突破墮落精靈的戰線吧。我必須想辦法解決這四個人……反過來說,只要能度過這個難關人數就會逆轉,也就可以看見勝機了。
墮落精靈‧戰士們以滑行般的腳步準備從左右兩邊包圍我。唯一的廣範圍技水平方陣斬仍無法使用。我也一邊退後一邊打算找出最先應該打倒的敵人,但他們全都是同樣的黑裝束與黑覆面,HP殘量也幾乎相同,所以很難鎖定哪一個對象。
好不容易才把HP降到一半以下的戰士們退到四人後面的牆邊,準備喝下像是回復藥水的東西。他們要是完全恢復再加入以我為目標的四個人,到時候八個人一起上的話,不要說殲滅了,連逃走都很困難。
這種狀況下最糟糕的行動,就是急著減少敵方人數而停下腳步。對上怪物時也是一樣,必須經常移動來避免受到包圍,然後一點一點削減敵人HP才是正確的做法。在裡面有其他玩家的迷宮裡這麼做就會被罵「別拖怪」,但這種狀況下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了。
「…………!」
我猛力吸了一口氣後,腳就往石頭地板踢去。靠直覺決定目標後開始全力衝刺,被我瞄準的敵人則是傾斜彎刀擺出防禦姿勢,剩下的三個人迅速準備繞到我身後。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對方的反應與合作確實比怪物快了好幾倍。
稍微對我有利一點的是,墮落精靈‧戰士裡面沒有持盾牌的重裝備型。這樣的傢伙要是專心於防禦就會很難突破,不過武裝只是輕金屬鎧與彎刀的話就還有機可趁。
我保持愛劍垂在右手上的姿勢一直線往前沖。戰士在窺視孔底下的雙眼像是感到疑惑般晃動著。原本想要防禦我的初擊,但我卻沒有出手的打算般衝過去,應該是這樣的行動讓AI的演算法產生混亂了吧。
距離不到兩公尺的時候,戰士終於開始進入攻擊態勢。我拚命加速,伸出把手指並成C字形的左手。將狹窄的空隙套上敵人彎刀刀身,甩開手指被削落的恐懼全力握緊。
一瞬間,手裡迸出銀色光芒,我的手與戰士的刀產生完全一體化的感覺。我立刻把刀從敵人的右手裡扯過來,然後以銀光消失的手重新握好刀柄。這是在這場戰鬥中熟練度到達100而可以使用的體術技能,武器奪取技「空輪」。這當然是我第一次使用,如果不是花了大錢從亞魯戈那裡買來體術的情報,我可能在戰鬥結束之前都沒辦法注意到它的存在吧。
「可惡……!」
彎刀被我奪走的戰士,以空著的右手抓過來。我以日暮之劍橫掃過他的手,造成部位缺損。我踢倒抱著右臂發出呻吟的戰士,迅速轉過身子。
剩下來的三名墮落精靈戰士即使看見我的搶奪技,還是毫不畏懼地靠了過來。
「殺啊!」
我以左手握住的彎刀抵擋劃出黑色軌跡的袈裟斬。在臉孔承受飛濺火花的情況下,將右手的直劍轟進敵人側腹部。感覺右邊有敵人的氣息,這次換成直劍揮出水平斬來抵抗。戰士失去平衡後,我手裡的彎刀就撕裂他的脖子,然後跑過兩人之間的縫隙。
右手拿日暮之劍,左手握墮落精靈彎刀的期間完全是異常裝備狀態,沒辦法發動任何劍技。但在一對四的混戰使用會發生技後僵硬的大技本來就很危險。在這種情況下,左手也拿著劍在防禦時的選項還比較多。
早知道要幹這種事,打從一開始就該用快速切換登錄上左手盾了……心裡雖然這麼想,不過如果是墮落精靈又快又輕的斬擊,用劍也還是能夠擋下來。而且拿兩把武器,左右都能夠使出「抵擋後反擊」也比較符合我的個性。
撐過這場戰役之後,要認真地進行拿兩把武器的練習了,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反轉身體。在毫髮無傷的第四個人帶領下,雖然受傷但是還有充分HP的兩個人急速追了上來。彎刀被我搶走的戰士,或許是想借武器吧,只見他朝著回覆中的夥伴跑去。
確認浮標後發現他們的HP很快地回復到七成左右。在將近一分鐘不到的時間裡就能完全恢復了吧……在那之前得打倒眼前的三個人才行。但是在沒有劍技的情況下,真的能辦到這種事嗎?我已經把所有的牌都打出去了。
不管能不能辦到,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停下腳步只會被對
方包圍,所以我瞄準右側邊緣的一個人並跑了過去。但可能是至今為止的戰役讓他們學習到我從邊緣開始削弱HP的戰術了吧,敵人也跟著改變前進方向,一直想與我正面對戰。不過要是一直右轉的話,又會被逼到城牆邊。
還是暫時退後吧。不對,沒有這種時間了。只能筆直衝過去,在亂戰中找出活路──……
正當我準備實行孤注一擲的戰術時。
「桐人,快閃開!」
一瞬間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聽。但身體自動產生反應,我全力往左邊跳去。
下一刻,鮮紅光輝就貫穿了我的視界。
至今為止所見過的最大級特效光線以猛烈速度從墮落精靈‧戰士們的背後靠近。光芒深處雖然可以看見一些剪影,但實在太過耀眼而無法清楚確認。空氣發出劇烈低吼,腳邊的石頭地板也不停震動。
追著我準備轉身的三名戰士,這時候也注意到異變而回過頭去。但此時紅光已經逼近到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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