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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gressive 6 黃金定律的卡農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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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著我準備轉身的三名戰士,這時候也注意到異變而回過頭去。但此時紅光已經逼近到眼前了。

「咕啊!」

正中央的一個人邊叫邊舉起彎刀。另外兩個人也同樣擺出防禦姿勢。

「滋嘎────!」這種宛如爆炸般的大音量響起,正中央的戰士高高地飛上天空。左右兩個人被掃倒到地上,一個人更是滾落到我腳邊。反射性以右手的劍補上一擊,削減他變紅的HP。

在飛散的藍色粒子當中抬起臉,就看到以失控列車般速度通過眼前的闖入者,在離開六七公尺的地方揚起一陣土煙並且停下腳步。

胭脂色兜帽斗篷。同色系帶有金屬片的裙子。整片飛揚起來的栗色長髮。根本不用看浮標也能確信是暫定搭檔亞絲娜。

但是剛才的劍技到底是……?細劍類裡面應該沒有那麼華麗的突進技才對。即使跟亞絲娜喜歡使用的「流星」相比,威力與範圍都高出許多────

「咦……?」

一看見從逐漸止歇的土塵中出現的那個,我就忍不住輕叫了一聲。

亞絲娜雙手握著的武器不是她的愛劍騎士細劍,而是長兩公尺以上的突擊槍。握柄部分卷著深綠色皮革,本體是光艷的銀色,底部附近還有優美的裝飾。一看就知道是神兵利器,不過跟它的出處相比,還是為什麼亞絲娜能使用它更令人在意。

目前存在四個能夠使用槍系武器的技能。也就是單手用槍、雙手用槍、單手用突擊槍以及雙手用突擊槍……這當中最普遍的應該是雙手槍吧。槍使本身就相當少,比方說傳說勇者的長槍使庫胡林、ALS的斧槍使歐柯唐、三叉戟使北海鮭魚卵以及Q渣庫的劍槍使哈伊斯頓應該全都取得了雙手用槍技能。單手槍使則更加稀有,攻略集團里除了ALS的Schinken Speck之外就只有一兩個人。

但就算是這樣,其稀有度跟突擊槍技能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實際上,我到目前為止從未在前線看見過突擊槍使。

理由是因為對應武器稀少以及難以操縱。歸類於突擊槍的就只有騎士槍與槍柄部分大型化的防護槍,而且兩者都只能進行單純的突刺攻擊。獨行玩家就不用說了,連在小隊或者團戰里都很難操控,而且也沒有什麼特別需要突擊槍的場面,在目前沒有多餘心思取得興趣用技能的SAO里根本是沒用的廢物……一直以來我都是這麼認為。

「怎……在……技……」

怎麼會有那種東西?在哪裡得到的?不需要技能嗎?

原本打算連續提出這三個問題,但嘴裡發出的卻是充滿謎團的聲音。但是亞絲娜似乎還是能聽懂,在較長的技後僵硬消失之後就看著我大叫:

「等一下再說明!我的背後就拜託了!」

抱著遠超過身高體重的雙手用騎士槍的話,確實很難轉身吧。我原本想朝著亞絲娜跑過去,但是又想到被突進技直接擊中的三個人還活著。

但我也不需要給他們最後一擊了。

背後傳來兩道幾乎重疊在一起的結晶質破碎聲。往左斜後方一看,四散的多邊形碎片當中,出現拿著軍刀的基滋梅爾與手握細劍的米亞。

「抱歉桐人,我們來晚了!」

基滋梅爾大叫完,依然戴著面具的米亞也迅速低頭。兩人後方有東翼的後門,她們應該是從那裡出來的吧。技能修行似乎順利完成,HP條上確實閃爍著冥想支援效果的圖示。

持續投擲麻痹針的三名墮落精靈‧斥侯雖然被我收拾掉了,但目前持劍戰鬥的戰士裡面說不定也有人持有毒針。在這個戰場──說不定今後與墮落精靈戰鬥時都得徹底實行麻痹對策。

不論如何,強大的夥伴既然前來支援,目前戰力應該已經恢復成五五波了吧。再來就只要亞絲娜對著敵人聚集的地方轟出一兩發剛才的重突進技就能決定勝負。我的工作就是在那之前守住搭檔的背部。

「亞絲娜,CT還有幾秒?」

我架起雙手的武器這麼大叫,背後立刻傳來強而有力的聲音。

「一百秒!」

「了解!」

距離剛才的突進已經有二十秒的時間,看來需要一百二十秒的冷卻時間。這時間確實是符合大技的長度,不過這點時間的話眾衛兵應該還能撐得住才對。而且還有五六名女侍從主館的正面玄關衝出來,開始讓因為麻痹與負傷而後退的十多名衛兵喝下藥水。很可惜的是沒有能立刻解開等級2麻痹毒的藥,但是只要防禦線能維持在現在的位置,他們一段時間後就能自然恢復才對。

「桐人,從南邊過來嘍!」

基滋梅爾的呼喊讓我迅速轉動頭部,結果看見在城牆邊等待回復的四名墮落精靈‧戰士,明明HP只恢復七成左右就往這邊衝過來了。加上彎刀被我奪走的戰士也握住似乎是借來的短劍跟在最後面。

「基滋梅爾、米亞,從左右兩邊繞過去!桐人對付從北邊來的敵人!」

接到亞絲娜迅速的指示,精靈騎士與少女劍士就沖了出去。看到這裡之後我才轉過身子,這時又有兩名戰士離開泉水前面的主戰場,猛然朝我突進。看來是呼應南方的五個人,準備要夾擊我們。

雖然是七對四,但已經不覺得會輸了。敵兵的數量減少之後,我方衛兵也漸漸把防禦線推了回去。

「別礙事,人族!」

兩名戰士發出充滿怒氣的聲音,同時拿武器對我砍過來。我左右兩手的劍同時擋下配合得天衣無縫的斬擊。黃色火花刺痛眼睛,衝擊的力道直接從手肘貫穿肩膀,但我還是擠出全身的力量拚死抵抗。既然約好要守護亞絲娜的背部,那就一步都不能退後。

擋下來了──當產生這種感覺的瞬間,就使出即使拿著兩把單手劍還是可以使用的唯一一種體術「水月」。腹部遭到痛擊的其中一名戰士只是腳步一個踉蹌,另一個則是被轟飛出去陷入翻倒狀態。

立刻做出判斷的我把左手的彎刀插進地面,異常裝備狀態解除的同時右手的劍便發動冷卻時間剛結束的「垂直四方斬」。四連擊完全擊中戰士,被轟到地面的戰士隨即爆散開來。僵硬解除後立刻拔起彎刀,以左右手的劍對著正爬起身的一個人使出了擬似的連擊。

從封測時期開始,就出現一些挑戰「拿兩把單手武器」的玩家了。或許是因為──有魔術效果的重複適用這個優點,才會讓人即使被課以無法發動劍技這個巨大的缺點也願意這麼做。比如說,如果能裝備兩把日暮之劍,應該就能藉由AGI+14這個驚人的能力值加成來發揮威猛的高速機動。

但是直到封測最後一天,至少在我所知道的範圍里,都沒有能夠用兩把武器全力戰鬥的玩家出現。我雖然也嘗試過,但是一想要同時操縱左右手的劍,身體就會受到左右兩邊分別存在般的異樣感覺襲擊。

最多就只能做到用一把劍防禦然後另一把劍發動攻擊,所以封測玩家的最終見解是那倒不如拿盾就好了。正式營運開始之後,也不曾在最前線看過拿兩把武器的玩家──亞魯戈所使用的爪子那種兩把一組的武器除外。就連爪子,也只有發動劍技時才會同時使用雙手。

但是目前我在渾然忘我的情況下揮出五六次連擊之後,才終於發現自己正使出禁忌的左右同時攻擊。下一刻就受到之前那種分離感襲擊,左手上的彎刀跟著掉了下去。

如此一來,這場戰爭開始到現在我已經殺死六名墮落精靈了。如果是怪物,不對,就算是狗頭人或者半魚人這種亞人種,就算殺十倍的數量也不會有任何感覺,但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卻感到某種壓力。我用力搖搖頭,同時甩落分離感與罪惡感並看向南方。

這個時候,亞絲娜剛好發動新的劍技。

帶著綠色光輝的雙手用突擊槍朝著被基滋梅爾與米亞包夾而聚集在同一處的五名墮落精靈衝去。雖然沒有剛才那招突進技的迫力,但具壓倒性的長度與尖銳的槍尖還是貫穿了眾墮落精靈。突擊槍瞬

時拉回並再次突擊。接著又來一次……想不到竟然是三連擊技。

金屬質的衝擊聲擴散之後,五名墮落精靈里有三名倒地爆散。這殲滅力實在太可怕了。一對一的話應該會被敏捷的墮落精靈耍著玩,但是多對多且敵人行動受到限制時,就沒有比它更有效的武器……內心不由得出現這樣的感覺。

但是亞絲娜不可能在這場戰役開始之後才取得雙手用突擊槍技能。從劍技的威力與連擊數來看,熟練度至少達到100了。話說回來,幾天前談到彼此取得的技能時,亞絲娜好像說了有點奇怪的話──

新的破碎聲打斷了我剎那間的思考。基滋梅爾與米亞以眼睛幾乎看不見的連續攻擊解決了剩下來的兩個人。彎刀被我奪走的戰士,根本沒有機會揮動難得跟同伴借來的短劍,就變成檔案的碎片消失無蹤。

這樣子發動夾擊的七個人全部被我們擊敗了。當我為了數還有多少敵人還活著而再度回過頭時,勇敢的戰鬥聲就響徹中庭。

「嘶啦啊啊────!」

一瞬間雖然慌了手腳,但並非敵人出現增援,也不是我方的衛兵登場。原來是在泉水前方拚命撐住戰線的十幾名黑暗精靈衛兵一起發出了吼叫聲。一看之下,防禦線的人數幾乎平分秋色──加上在後方治療的衛兵就很明顯已經逆轉。墮落精靈的指揮官雖然不氣餒地大聲鼓舞著戰士,但回應的聲音已經失去氣勢。

「好,打倒那個指揮官一口氣……」

當我對著亞絲娜她們把這句話說到一半時,就有某種東西輕飄飄地橫越我的視界。接著又有一個……然後再一個。

「什……」

以沙啞聲音喘氣的基滋梅爾指著上空。

往上看的我也說不出話來。

以藍中帶金的上層底部作為背景,可以看到無數的薄片在空中飛舞。那是……落葉。聳立在泉水中央的靈樹,上面的樹葉不斷地枯萎並且掉落。

我像被吸引過去一樣伸出左手,抓住了一枚落葉。淡茶色且乾燥到極點的葉子,在我手中發出細微的聲音然後破碎,像融化在空氣裡面一樣消失了。

再次把視線往上移,凝視著聳立在數十公尺之外的靈樹。粗大的樹幹雖然還沒有變化,但是往四面八方擴張的樹枝上不斷有葉子掉落。這……應該不是自然現象。現在是一月,以落葉的季節來說實在是太慢了,而且這棵靈樹還能從地下的溫泉得到生命力,已經好幾百年都沒有枯萎…………

想到這裡的瞬間,我就被不祥的啟示擊中,並因此瞪大了雙眼。

靈樹在墮落精靈們進攻的這個時間點開始落葉絕對不可能是偶然。當所有葉子掉落,基滋梅爾所說的「靈樹的加護」應該也會消失,嘎雷城的建地內也會變成跟乾枯河谷同樣的條件。城內的所有黑暗精靈會陷入衰弱異常狀態,當然衛兵們也就無法戰鬥。另一方面,墮落精靈的帶子上都插了活生生的樹枝,所以能藉由樹枝的力量不變衰弱。

打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作戰。而給予靈樹傷害的方法恐怕是──

「基滋梅爾,你有帶著『碧葉披肩』嗎?」

聽見我的問題後,原本愕然看著上空的騎士才以驚醒的表情搖了搖頭。

「不……我還回寶物庫了。對喔,靈樹枯萎的話我們也……」

「嗯,這就是那些傢伙的目的。還是先給基滋梅爾這個吧。」

以極快速度說出一長串話並且打開視窗,同時取出從麻痹的墮落精靈‧斥侯那裡得到的樹枝。基滋梅爾似乎也注意到墮落精靈們身上配戴了同樣的物品,只見她的臉稍微滲出一些憎惡感。

「──那些傢伙是從活著的樹上砍下那根樹枝的嗎……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我也不知道。但現在只能用這個了……靈樹的葉子全部掉落的話,衛兵們應該就無法戰鬥了。」

把帶有葉子的樹枝推到騎士手上後,我就轉向握著大型突擊槍的亞絲娜與戴面具的米亞。

我對於把亞絲娜留在這裡感到強烈的不安。但是基滋梅爾不可能捨棄同伴,這麼一來亞絲娜也絕對不會逃走。

「想辦法撐住……我馬上回來!」

「桐人要去哪裡……?」

我邊跑邊低聲吼著:

「地下!」

下一刻,我就全速在漫天飛舞的枯葉當中衝刺。泉水前面的衛兵雖然因為異常事態而暫時停手,但已經再次開始戰鬥,只不過距離靈樹樹葉完全掉落只剩不到三分鐘。墮落精靈‧戰士包含指揮官在內還有十五個人左右健在,就算亞絲娜她們前來幫忙也很難在三分鐘內將他們全滅。在那之前,不論如何都得停止靈樹的枯死才行。

想著至少可以出一份力的我,隨即把右手的劍擺到肩膀後面。聽著劍技的前兆聲並且瞄準目標,發動跳躍技音速衝擊。漂亮地擊中遠離同伴的戰士背部令其翻倒,接著從他帶子上抽出樹枝。

「瞄準插在墮落精靈背後的樹枝!」

我對著眾衛兵──一半是為了讓墮落精靈也能聽見而這麼大叫,同時穿越戰線朝城堡的正面玄關前進。戰鬥當中要瞄準敵人背部的一根樹枝實際上相當困難,但是聽見剛才的指示後,墮落精靈多少會感到一些壓力。失去樹枝的話,靈樹枯死時墮落精靈也同樣會變得衰弱。

數秒內到達正面玄關後,就把剛搶過來的樹枝交給旁邊治療受傷者與麻痹者的眾女侍。

「如果靈樹枯萎,就緊緊聚集在這根樹枝周圍!」

樹枝產生的保護效果範圍應該相當狹窄,但應該不是毫無意義吧。離開即使感到啞然也還是點點頭的女侍們,我快步衝進城內。

一樓的大廳沒有人影。城主嘎雷伊翁伯爵和高階神官們應該都躲在最上層吧。像是約費利斯子爵一樣,完全不覺得他會聽我這個人族陌生人的說服,而且靈樹一旦枯萎,就算是伯爵也一樣無法動彈。

通往地下溫泉的階梯應該在西翼走廊上往前一點的地方。當我往左繞並且準備再次加速時,耳里就傳來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

「喂,小鬼,稍等一下!」

「……!」

以雙腳緊急煞車,往上朝著聲音來源看去。結果挑高的大廳二樓平台上,有一道身穿黑色長袍,不停揮動雙手的人影。

「老……老爺爺!幹嘛啦,我現在沒空……」

當我說到這裡,自稱大賢者的布乎魯姆老人就以從未出現過的嚴肅聲音打斷了我。

「老朽知道,你要到下面去吧!墮落精靈應該是在溫泉里加了毒。光靠你是沒辦法解決的!」

「那……那該怎麼辦……」

「把這東西倒進溫泉裡面!」

堅定地說完後,老人就從平台上丟出某個質感像玻璃的物體。

如果這是有劇本的任務,那一定是我沒接好而讓物體破碎的瞬間就無法完成的那一種。內心如此確信的我丟下握在右手上的劍,以雙手接住了玻璃球。

好不容易成功接住的是直徑十公分左右的圓底燒瓶。短短的瓶首緊緊塞著木栓,裡頭裝了滿滿的深綠色液體。光看顏色的話會覺得是很強烈的毒。

雖然很想質問真的這樣就沒問題了嗎,但現在無法浪費任何一秒鐘。於是我選擇相信確實讓亞絲娜她們學會冥想技能的賢者所說的話,然後從地板上撿起劍。

「知道了,交給我吧!」

「拜託了,小鬼!」

聽著背後這樣的聲音並且再次衝刺。跳下走廊右側可以看見的往下樓梯,連滾帶爬地來到地下一樓。在帶著幾分警戒的情況下跑過紅色油燈照耀下的通道。接下來隨時都可能有墮落精靈出現。

最後可以看見地下溫泉入口的大門出現在彎曲的通道前方。從打開的門裡飄出淡淡的白色水蒸氣──

「嗚……」

我反射性用拿劍的右手遮住嘴巴。雖然還是有以前溫泉的香氣,但現在這股味道裡面還混入了些許令人不快的味道。那是像乾燥泥土一般的霉味。

在入口停下腳步,窺探內部的氣息後才進到裡面。寬敞的休憩室裡面看不到人影,但惡臭變得更為濃烈。如果這股味道的源頭是靈樹樹根浸在裡面的溫泉,那麼情況一定相當嚴重了。我打開深處牆上的門,經過無人的脫衣處來到廣大的地下巨蛋──

「…………!」

看見那一幕的瞬間,我不禁咬緊牙根。

原本清冽的乳白色溫泉水,這時已經變成漆黑混濁。不停有大泡泡發出「噗嘟、噗嘟」的黏稠聲音並浮出水面,破裂後更從裡面散出灰色瘴氣。靈樹從巨蛋天花板垂下來的樹根應該是因為吸收了被污染的溫泉水吧,現在已經有八成染成黑色。不快點淨化泉水的話,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這棵樹齡數百年的老樹將會永遠死亡。

但是我卻沒有跨

出腳步。

因為鋪設天然石的通道前方,溫泉的邊緣附近站著一個男人。

全身穿著金屬鎧甲,右手上拿著短槍,左手則裝備著塔盾。臉龐看得出經歷過一些風霜,下巴上則留著短須。

公會「Q渣庫」的會長──銀堂。

我對以緊繃表情持續看著這邊的短槍使,丟出簡短的一句話:

「讓開。」

但是銀堂只稍微把巨大的盾塔對準我,然後以沙啞的聲音回答:

「不行……在那條樹根完全腐爛之前,我不能離開這裡。」

這下子──應該可以確定把毒投入溫泉的就是銀堂了吧。但是浮在他頭上的顏色浮標是綠色。也就是說,至少可以知道殺害或者趕走城門塔開閉室里的精靈,並且讓門無法關上的不是銀堂。如此一來,是不在現場的其他三個人幹的好事嗎?

不論如何,我是完全被Q渣庫的四個人給騙了。我深刻地體認著苦澀的感慨與酸楚的焦躁,同時開口說道:

「……你們在幫助墮落精靈嗎?還是跟PK集團同一夥的?」

銀堂聽見我的問題後,出現了意料之外的反應。

「怎麼可能……都不是喔!我……我們甚至不知道艾恩葛朗特里可以PK。所以……才會完全不懷疑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你是……」

我把接下去打算說的「指什麼人」吞了回去。現在已經是刻不容緩的狀況。正上方的中庭里,亞絲娜、基滋梅爾、米亞以及衛兵們正持續拚死作戰。三個人顯示在視界裡的HP雖然還沒有減少許多,但靈樹一死,所有衛兵都無法動彈的話,亞絲娜她們的性命將會暴露在危險當中。

「……沒時間繼續跟你說話了。你不讓開的話……」

我舉起右手的劍,對準五公尺前方的銀堂說:

「就只能來硬的了。」

攻擊綠色浮標的銀堂,我自己的浮標會變成橘色。但是為了保護亞絲娜,要完成幾次善惡值回復任務都沒問題。

看見我的動作,銀堂就重新架好長一公尺以上的塔盾。看來在靈樹枯死之前,他是打死都不願意移動了。雖然要突破他的防守並不容易,但緊要關頭就算瘋狂使用劍技來加以破壞也在所不惜──……

我突然浮現一個點子,於是看向右手的劍。

默默把它收回背上的劍鞘里,然後打開視窗把左手的燒杯也收進道具欄。看見變成空手的我,銀堂原本極度緊繃的臉上也浮現些許困惑的表情。

一瞬間,我用力往地板踢去。銀堂急忙擺出了短槍,但我直接往右前方跳躍,進入巨大塔盾形成的死角。繼續前進後,雙手按在塔盾上面並且用盡全身的力量往前推。

在禁止犯罪指令圈內,不論筋力再怎麼高的玩家,都無法強迫其他玩家與NPC移動。因為座標將因為踏穩腳步這個動作而固定住,被系統當成不可移動物件來處理。

但是圈外這個系統就不會發生作用。然後我也不清楚推動別人這樣的行為,究竟到什麼樣的程度才會被視為犯罪。從高處推落造成落下傷害的話,浮標絕對會變成橘色,但是這樣的話應該──

「喔喔喔!」

我一邊從丹田擠出聲音,一邊一直線推著裝備重量將近我兩倍的重裝戰士。不知道是筋力的差異還是完全沒有料想到,銀堂無法從後仰的姿勢恢復過來只能不停退後,雖然在通道邊緣一瞬間抵抗了一下,最後還是從背部跌進黑色溫泉裡面。

先是濺起巨大水柱,遲了一會兒後銀堂才從水面露出臉來。

「噗哇!」

從嘴裡吐出水的他,雙手雖然死命地擺動,但應該是板甲與塔盾的重量讓他一直無法順利爬起來。幸好──不知道可不可以這麼說,不過變黑的溫泉水只會發出惡臭,對於玩家似乎不具毒性,銀堂的浮標沒有出現異常狀態的圖示。到了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如果HP減少的話,我還是有可能會變成犯罪者,不過目前善惡值似乎沒有變化。

手指移向還打開的視窗,將剛放進去的燒杯實體化。拔開木栓後把綠色液體倒進熱水裡。

下一刻,大量白色煙霧以像是爆炸的速度湧起,我立刻別過頭去。掙扎著的銀堂也被煙霧吞沒,讓我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反應立刻擴到大整座寬敞的溫泉,視界被一片乳白色塞滿。

我想起小時候,曾經和妹妹直葉一起惡作劇,把大量的乾冰丟進洗完澡後的熱水當中,同時開口呢喃著:

「……老爺爺,這樣真的沒問題吧。」

雖然沒有得到回答,但數秒鐘後,產生變化的不是視覺而是嗅覺。充滿巨蛋的惡臭急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讓人想起雨後森林的木頭香氣。最後白色煙霧變淡,視界漸漸變得清晰。

原本宛如毒沼一般的溫泉,在短時間內完成了劇烈變化。泛綠色溫泉水清澈到足以看見鋪設在底部的石頭,刺鼻的臭味則完全消失。雖然從天花板垂下來的整串樹根上部仍是黑色,但顏色也逐漸變淡了。看來應該是避免了靈樹枯死這種最糟糕的事態。

我再次檢查亞絲娜她們的HP條,確認每一個人都還撐在七成的界線後就輕呼出一口氣。雖然認為這下子黑暗精靈這邊的勝利已經是無可動搖,但既然還有玩家牽扯進來,就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我也必須立刻回到中庭去幫忙掃蕩墮落精靈才行。

轉過身子的我突然停下腳步,眼睛看向放棄掙扎的銀堂。

在熱水中單膝跪地的重裝戰士緩緩把臉朝向我,以我幾乎快要聽不見的聲量呢喃:

「…………這下子那幾個傢伙要被殺掉了。」

「那幾個傢伙……?是誰?」

一這麼反問,他失了魂般的臉孔就浮現些許憤怒與絕望。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我的同伴。拉茲莉、提姆歐、哈伊斯頓……那幾個傢伙中了毒而且被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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