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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3章 自訂規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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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常,上完課——放學後。

這一天,有十幾個學生跑到我的身邊來。

「慎一老師!」

一看之下,只見這群學生男女參半……但是清一色都是矮人。

「怎……怎麼啦?」

至今為止,我已經有過許多次被學生們團團圍繞的經驗,不過只被矮人們圍繞這倒是件稀奇的事,而且他們還全部用閃閃發亮閃耀希望光輝的眼神注視著我。

我知道他們八成是在期待什麼,但是這和想要新出的漫畫或動畫時的氣氛又有點不太一樣。

我驚訝地眨了眨眼睛,然後——

「羅倫的情況怎麼樣?」

「還順利嗎?」

學生們這麼問我。

這下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聚集過來的通通都是矮人了。

「你們——認識羅倫?」

羅倫不是學校里的學生。

而且,她的「工作」應該屬重要機密——難道是羅蜜妲走漏了風聲?可是,聚集在我身邊的矮人中並沒有她的身影。

我再度環顧四周,只見羅蜜妲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一臉抱歉地縮著脖子。

啊……

「羅蜜妲說是機密事項,什麼也不告訴我們。」

一名學生嘟起嘴說。

順便一提,那是個男矮人,所以長得一臉大叔樣,滿臉鬍子的大叔嘟著嘴的畫面不知道該說是非常逗趣還是太超現實,不過姑且先不談這個。

「你們大家應該不知道羅倫在做什麼吧?」

「不知道。」

「不過我們聽說她被選去擔任非常重要的工作。」

「啊啊……原來如此。」

想來羅蜜妲也不至於會做出把一切全盤托出這種事。

不過,站在她的角度想想,自己父親手下的工匠被叫去做的工作,是根據情況不同,甚至可能會影響到帝國外交的重要案件,這可夠讓她驕傲了!而且,從羅倫她的家人、朋友口中大概也可以知道她每天都被傳喚進城……這種程度的情報泄漏也是無可奈何的。

正因為羅蜜妲有分寸,沒有泄漏真正重要的情報,所以大家才會這麼在意、對羅倫的情況感到焦急。

「我想羅倫肯定很認真地在工作。」

「會不會努力到搞壞身體啊?」

這些話是從矮人少女們口中說出來的。

但是,矮人少年們——雖然充滿了種種怪怪的感覺,但是姑且不談這個——的表情大致上也跟她們一樣,我知道他們每個人都很關心羅倫,單單是一個矮人被委任了重要的工作,就能幫助他們的地位往上提升……他們大概也有一部分是寄予這樣的期待,在心中打著這種如意算盤,不過並不全然如此。

從他們問我羅倫「會不會努力到搞壞身體啊?」這點就足以證明。

「老師,情況到底怎麼樣嘛?」

學生們用夾雜著不安與好奇的表情問我。

雖然我也可以高舉保守機密的大義之旗拒絕回答,但是——

「哎呀……嗯。」

我露出苦笑說。

「她是很努力沒錯,詳情我不方便說,但那是只有她才能做得到的艱難工作,所以並沒有那麼簡單就能上手。」

「喔……」

學生們一臉困惑地你看我我看你。

我也想將羅倫的情況詳細地告訴關心她的學生們,但是,就算提出這個計畫的人是我,機密就是機密——總不能一五一十地什麼都說出來,說出來就幫不上佩特菈卡的忙了。

總而言之——

「我知道你們很關心,我也會注意,不會讓她太過勉強的。」

「啊,好!」

聽到我這麼說,矮人少年少女們總算露出了笑容,對我點了點頭。

……話雖然是這麼說。

羅倫的「特訓」已經展開了十來天。

但是情況卻完全沒有改變。

讓人偶動得如活人般栩栩如生,可以。

讓人偶模仿佩特菈卡,動得跟本人一模一樣,也可以。

但是,一旦眼前沒了佩特菈卡這個範本,羅倫就不會操縱人偶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光流先生斥責讓她留下了心靈創傷……只要讓她在沒有範本的情況下勉強去操縱人偶的話,人偶的動作就會越來越遲鈍,最後甚至動也動不了,結果她就會哭出來。

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所以,我們也想盡了各種解決辦法。

比方說,因為佩特菈卡是皇帝陛下,也就是王公貴族,為了讓每個人都覺得人偶的動作看起來充滿貴族氣息,我們不只讓她模仿佩特菈卡個人,也決定讓她從學習上流階級的禮儀開始著手。

採取的形式是由札哈爾宰相將身為一名貴族最低限度的禮儀條列下來,然後我們再以此為基準來教導羅倫。

羅倫把條列出來的禮儀全部記下來了。

而且是以令我們吃驚的速度。如果我把札哈爾宰相列的條文念錯了,反而還會被她當場指正——她以這種驚人的正確度把這些禮儀全部記下來了。

可是……也就只是記下來而已。

她完全無法應用。

(這該說是死腦筋還是……什麼呢?)

我突然想起了某種電腦遊戲。

那是一種要安排好機器人的行動,讓機器人進行戰鬥的遊戲。玩家無法直接操作機器人,而是要以「這種情況要這麼做」的感覺排好步驟,組合出可以因應各種狀況的程序,這點正是那種遊戲的醍醐味。當然,要是組合出有漏洞的程序,機器人就會完全不動,或是一直卡在同一個地方跳針,完全派不上用場。

她就像這種遊戲一樣無法變通。

只要下達詳細的指示就能動。

可以像台機械般非常精密、正確地再現指示的動作。

但是,一旦叫她「隨意地動一動」,她就會馬上因為「不懂」、「做不到」而哭出來。

因此——

「……嗚……嗚嗚…………嗚啊啊啊…………」

今天房間裡也迴響著羅倫的哭聲。

她坐倒在房間中央哭泣,站在她面前,總覺得好像是我們在霸凌她似的。說不定對她而言,這已經是在霸凌了。

怎麼辦啊?

我看著房裡另外兩個人的臉,向他們求救。

然而——和我對上視線後,美野里小姐只是搖了搖頭,光流先生則是死了心似的聳了聳肩。繆雪兒、羅蜜妲和羅伊克今天並沒有來參加特訓,畢竟羅倫不先操縱好摸型的話,他們什麼事也不能做。

「…………」

我將一口差點吐出來的綿長嘆息吞了回去。

佩特菈卡現在不在,因此也沒辦法讓羅倫模仿她的動作。

不對……這樣不行啊,一點進展也沒有。

「嗚嗚……」

羅倫眼眶泛淚抽泣著。

佩特菈卡的人偶在她身旁一動也不動地呆立著。

看到羅倫這個樣子——光流先生用手抵著下巴,像在思考什麼似的看著她。

「吶。」

突然——光流先生對著我和美野里小姐說。

「先暫時中止這個訓練吧,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咦?可是……」

我偷偷地瞥了羅倫一眼。

事實上,我心中早就已經有「放棄」這個選項了,所以之前也曾經表示「做不到的話也沒辦法」,提議把她撤換掉另尋他人——結果羅倫一聽到我這麼說,就像是世界末日般哭得更大聲了。

因為做不好,所以她哭。

但是,跟她說不用做了,她也哭。

從在學校里發生的那件事就可以知道,矮人們即使不清楚詳情,對羅倫也寄予了相當深厚的期望。羅倫也明白這點,所以很害怕會「被撤換」。

但是——

「我的意思並不是要把她撤換掉。」

光流先生說。

「羅倫只要看過一次動作就能完整地重現出來,所以,在陽台上向國民揮揮手這類形式固定的作業以現在的狀態大概就足以勝任了。只要請陛下事先多實際演練幾種動作模式,最後再加以組合就好了。」

「這……」

話倒是說得沒錯。

隔著一段距離遠遠眺望根本看不出來,只有在有對象、需要進行具體互動的場合才會有問題——如果只是要「重播」既定動作的話,羅倫一個人也可以做得很完美。

「我想她現在的問題不是出在操縱人偶的技術,而是出在其他地方。所以,比起操縱人偶,我們更應該讓她專注於解決

更根本的問題,我指的是這個意思。」

「…………?」

羅倫一臉不可思議地眨著眼睛拾起頭來。

「畢竟她感覺上只會背『答案』而已。」

「……啊。」

光流先生好像也發現這一點了。

「看你的表情,想必慎一先生也已經發現了吧。」

「嗯,無意中發現的。」

「這和日本教育制度中屢屢受到關注的問題相同啊,只要把書死背下來,就算不理解內容,也可以得到相當高的分數,並且被歸類為『聰明』。羅倫的情況和這一樣,就記憶力來說,羅倫的能力反而是相當強的。」

光流先生嘆著氣說。

「可是,正因為如此,她才會一直靠著這招走到今天,什麼事都死背下來,不管是工作也好,其他事情也罷,通通只要模仿別人就行了。不過,她也因此毫無長進,無法靠著自己思考來應對進退,於是就越來越不擅長自己消化理解事情了。」

「……原來如此。」

「她知道不對,卻不懂哪裡不對、為什麼會不對,影印機可以將原稿精密地複製出來,卻不能理解上面的內容。所以,影印機即使拷貝了上百萬次歌德或海涅的詩集,也寫不出詩來,就算拷貝了愛因斯坦的《特殊相對論》,也無法進行更深入的探討——現在的她就是處於這種狀態。」

「你說的我明白……」

我確實明白這個道理。

可是——那該怎麼辦才好?

「現在我們要做的,不是致力於提升影印機的精密度或增加拷貝的次數,而是要讓影印機學會自己思考。」

光流先生斬釘截鐵地這麼說。

「Cosplay和二次創作也是一樣的。」

「嗯?什麼意思?」

「對該角色沒有『愛』的cosplay和對作品沒有『愛』的二次創作,是無法打動熱情的粉絲的,對吧?那麼,那個『愛』指的是什麼?」

「……這個嘛……」

指的是對角色或作品的理解有多深。

比方說,像是光流先生所說的沒有,愛』的cosplay,要是看到自己非常喜歡的角色做出他絕對不會做出來的動作或行為,不但會覺得幻滅,還會有種角色被人侮辱了的感覺,讓人非常生氣。

我絕對不想看到清純系的美少女角色坐得像個太妹一樣抽菸,就算那只不過是在cosplay,我還是會忍不住大罵:「我的●●才不會做出那種事!」

也就是說——

「原來是這樣啊,藉由實例資訊的累積來理解——不是用歸納法,而是用演繹法對吧。」

美野里小姐點了點頭。

「那是什麼?」

我問道。

這些單字我有聽過,慚愧的是我不記得它們是什麼意思。

「將A、B、C、D等一定數量以上的實例列出來,從中找出共通要素並得出道理,這就是歸納法。我們至今為止讓羅倫看了許多陛下的舉止行動,要讓她從中找出『陛下的風格』,這就是和歸納法相同的思考方式。」

「啊,原來如此。」

「相對之下,所謂的演繹法指的是將大前提或小前提依序排列出來,藉此推導出真實的一種思考方式,最有名的應該是三段論吧?像是從『人一定會死』這個大前提和『加納慎一是人』這個小前提中,可以導出『加納慎一一定會死』這個結論。」

「為什麼要拿我來比喻?」

「別計較這種小細節。」

美野里小姐說。

「也就是說……我們是因為理解了陛下這個人,所以才能要求羅倫怎麼做、點出羅倫哪裡做得不好,這並不代表我們知曉所有的實例——我們只是在理解了陛下這號人物的性格和狀況後,做出,陛下感覺會這麼做。、『陛下不會這麼做。的判斷而已。」

「原來如此,你說得沒錯。」

意思就是說,感覺就像是——在「任性的少女常常會大吼大叫」這個大前提和「佩特菈卡很任性」這個小前提下,最後會得出「所以佩特菈卡常常大吼大叫」這個結論一樣。

亦即是說——即使實際上沒看過佩特菈卡大吼大叫的樣子,但是一旦認定了佩特菈卡是個任性的少女,就會將「她感覺上好像會這樣大吼大叫」的想像賦予在她身上。

「所以,與其在人偶上糾結,」

光流先生接過美野里小姐的話繼續說下去。

「我們得先讓她從理解自己應該扮演的角色會怎麼思考、在特定情況下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開始,畢竟沒有靈魂的動作看起來絕對不可能會有模有樣。」

「也就是說——」

我重新看向羅倫。

「我們要直接教羅倫扮演佩特菈卡的演技——更正,是要讓她跟佩特菈卡變得像我們一樣、或是比我們更加親近,好讓她理解佩特菈卡?」

「是的。」

光流先生做出結論。

可是這……讓她和佩特菈卡熟稔起來是件好事,不過,假使問題是出在我們前面所說的「不自行思考,而是單純的複製」,那要讓羅倫養成「自行思考」的習慣不是很難嗎?

這形同叫她改變性格啊。

「當然——」

光流先生再度看向羅倫——嘆了一口氣。

「前方看起來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啊……」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里,透露出一絲難掩的疲憊。

「辛苦了——少爺。」

回到宅耶後,我們一起待在起居室里休息。

沒人特地吩咐,卻還是貼心地為我們送上溫熱茶水及香甜點心的人,不用說,自然是繆雪兒。

「謝謝你,繆雪兒……」

「哪裡……」

聽繆雪兒這麼一說,我才想起這也算是她分內的工作,不過,像這樣的小體貼還是會實實在在地滲進疲憊的心靈里。她做的點心味道比平時稍微苦了一些,卻又十分香甜,最重要的是可以直接用手拿著輕鬆地吃,就某種層面上來說,她是因為了解我們的個性和所處的狀況,所以才能做得到這種事。

如果羅倫也有這種技術——不知道該不該這麼說——就好了。

「羅倫小姐的情況怎麼樣?」

繆雪兒問。

我、美野里小姐和光流先生互相對看了一眼——齊聲嘆氣。

「……對……對不起。」

察覺到微妙的沉重氣氛,繆雪兒道歉。

「不不不,繆雪兒你不需要道歉,畢竟你又沒做錯什麼事,而且還這麼關心我們。」

我連忙說。

「可是,說實在的——這樣下去那孩子沒問題嗎?」

美野里小姐深深地躺進椅子裡,冷不防地這麼嘟噥。

「我覺得她用魔法將人偶操縱得那麼流暢的技術確實很厲害,單就這點來說,也覺得已經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人選了,但是……」

「嗯……」

我無言以對,不肯定也不否定。

雖然我們已經決定了方針,要讓她直接去理解佩特菈卡,但是並不一定能夠順利進行。然而這項替身人偶計畫已經花費了不少的時間和金錢,也不能說廢就廢。

所以,我們或許還得想想替代方案。

比方說,讓數名魔法使一起操縱佩特菈卡的人偶也是一個辦法,簡單來說就是團隊,只要能夠合作得默契十足的話,應該就能和羅倫一個人操縱時一樣,讓人偶動得活靈活現了吧。

「況且,我認為她那種個性也是個問題。」

光流先生嘆著氣這麼說。

他喝了一口繆雪兒泡的茶,聳聳肩。

「動不動就哭這點現在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一哭魔法就會解除這點是怎麼樣?至少邊哭邊撐到最後吧,像這樣半途開始抽抽搭搭地哭起來,過上重要場合怎麼得了。」

比方說,替身人偶以佩特蒞卡的身分出現在外國使節的面前——她卻在途中哭了出來,解除了魔法,要是演變成這種事態……

「這也是個問題啊……」

我想像了一下這種絕對會掀起驚天波瀾的狀況,臉都皺了起來。

到頭來,比起技能,羅倫的精神方面問題更大嗎?

「羅倫,賽利歐茲啊……」

我一邊把繆雪兒為我們準備的烘焙點心——味道感覺像是巧克力——往嘴裡送,一邊在心裡勾勒著她的模樣。

話說回來……羅倫為什麼會哭呢?為什麼一哭就會停下魔法呢?是怕做不好被罵嗎?還是因為不想出醜呢?

這麼說起來,羅蜜妲之前說過她給人的感覺「一絲不苟

」、「認真」、「不知變通」,於是我把那理解為頑固乖僻,但是這種印象和實際上滿愛哭的羅倫之間相差頗遠。

「嗯……」

說起來,我對於這位名叫羅倫的少女幾乎一無所知。

如果說問題是出在她的性格——她的心,那我是不是該從這地方開始重新想想?

「跟羅倫建立起良好的交情,讓她敞開心屝,這樣會不會比較好呢……」

我們與羅倫之間的關係完全建立在工作上。

工作上的交情說起來好聽是好聽,但是反過來說,只要拿掉工作,雙方之間就沒了交集。

也就是說,工作也可能會成為妨害我們之間和睦關係的「壁壘」。

如果可以建立起良好的交情,打破那道壁壘的話,她說不定會願意告訴我們她哭的理由。

這麼一來的話,接下來或許——可以想出什麼解決的辦法?

「慎一先生,你……」

聽到我半自言自語的嘟噥,光流先生用冰冷的視線看向我。

「果然想要擴充你的後宮?」

「為什麼這次要一直重複玩這個梗啊!?」

我不由得大叫。

「哎呀?不是嗎?我聽羅蜜妲說,你指名羅倫是為了要擴充你的後宮……」

「才不是!」

羅蜜妲這丫頭都說了些什麼鬼話!

要是我的評價就此一去不復返了怎麼辦!?

……是說。

當然,我知道這些話羅蜜妲和光流先生都是拿來當梗說著玩的,至少從光流先生那帶點虐待狂的笑容就可以一眼看出來,他說這話並不是認真的。當然,聽著我們這番對話在一旁笑的美野里小姐也一樣。

只不過,世界上還是有人會把顯而易見的玩笑話當真……

「是、是這樣的嗎……?」

哎呀所以說繆雪兒,你也不要全部當真啊!

算我求你了,不要像受到了什麼衝擊似的踉踉蹌蹌啊!

「不是、不是的!沒有那回事!」

我拚命大叫。

「光流先生和羅蜜妲是開玩笑的!我對什麼後宮才沒有興趣!」

……好啦,其實有一點點興趣。

不過我可沒有蠢到在這種時候將真心話開誠布公。

「是啊。」

光流先生笑著說。

「慎一先生不是那種沒有節操,只要是女人任誰都行的人。」

「就、就是啊!」

我點頭如搗蒜。

但是——仔細想想,身為小惡魔系偽娘角色的光流先生,怎麼可能會這樣幫我解圍。

「因為慎一先生喜歡蘿莉嘛。」

「餵——」

「喜歡到都在眾人面前宣言『Yes!Lolita!No——touch!』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我之前的確是做過那種事沒錯!

「那是指做為一名紳士的修養……我雖然也喜歡蘿莉,但是喜歡的不只有蘿莉啊……!」

我這麼申辯,光流先生卻聽也不聽。

「重要蘿莉成員明明只要有陛下就夠了……啊啊,原來如此,後宮也要是蘿莉限定的後宮對吧?重點是要飛機場?」

「就說不是了!!是說,這話你要是敢在佩特菈卡而前說出來你就死定了!」

我一邊顧慮著繆雪兒的視線一邊大叫。

總之——就是這樣。

結果,那一天我們什麼明確的解決辦法都沒想到,夜就已經深了。

就這樣過了一晚。

但是,好辦法也不會到了隔天就自動冒出來——於是我嘆著氣來到了學校。

果然還是應該從改變羅倫和我們的關係開始著手嗎?

我們應該先多了解羅倫一點,再來思考對她最好的辦法?

話雖然是這麼說——

「可是沒有契機啊……」

下課時間的教室里。

一個人自言自語的我——在四處打量的途中,突然看到學生們在操縱著模型玩,就和我以前看到的一樣。最近我常在下課時間看到好幾名學生——主要是矮人——在操縱著模型玩。

看來那遊戲似乎流行起來了。

他們不只是讓模型戰鬥而已,其中還有人用掌上遊戲機——3TS將動來動去的模型拍成動畫,甚至有人在製作類似短片的東西。假使這個世界裡有動畫投稿網站的話,投稿上去的說不定會全部都是模型的跳舞或打鬥動畫。

「…………」

我漫不經心地望著他們的樣子。

和羅倫操縱的模型比起來,他們操縱的模型動作個個都很笨拙、很僵硬。

然而——我卻感覺得出來,那些可動式人物模型比羅倫操縱的時候還要生氣勃勃。

這果然是有沒有理解的差別——不對,是操縱者在動機上的差別。

比方說,在操縱動畫角色的模型時——不只會重現原作里出現過的動作,也會理所當然地加入截然不同的動作,然而,那些動作看起來卻讓人覺得很有那名角色的感覺。

那是由於操縱者理解該角色,所以看起來才會有該角色的感覺。

事情就是這個道理。

那麼,他們為什麼能夠理解到這些?

即使不正確也好,就算不精確也罷。

所謂的「有那麼一回事」,指的不是絕對的正確性。

(這麼說起來,老爸以前好像曾說過……?)

「有那麼一回事」放在故事裡就叫做「現實感」。

身為輕小說作家的爸爸有雲,原原本本地描寫「現實」不一定能醞釀出最棒的「現實感」,有時候常常需要加油添醋,營造出那麼一回事。

為什麼要加油添醋?

營造出「那麼一回事」,是為了想讓讀者看得開心。

有「那麼一回事」,才能讓讀者覺得故事看起來不會奇怪,看得津津有味。

意思就是說……

(做別人交代好的事,遵守既定的事項,機械性的——只有機械才能處理得至善至美的作業,影印機。可是,機械不會去理解,機械——沒有目的。)

沒有動機。

想要讓別人欣賞,想要從中獲得樂趣。

學生們操縱可動式人物模型的動機純粹就是這樣。

所以,從「獲取樂趣」、「讓人欣賞」這兩個目的逆推回來,就可以找到最合適的方法。

那麼,羅倫呢?

「目的意識……嗎?」

「砰!」

我的低語和學生的聲音重合了。

我再度將視線聚焦到那邊——只見以羅蜜妲為首的矮人學生們圍著課桌,操縱著可動式人物模型在遊戲。

我突然在意了起來,湊過去瞧了瞧情況。

只見一個粉紅色頭髮的女孩子——的模型很隨意地倒在桌上。

它旁邊的金髮女孩模型則是端著槍,槍口正對著黑髮女孩的模型,這該怎麼說呢,充滿了修羅場的氣氛。

「『大家不就只有死路一條了嗎!』」

一名學生說的台詞我有印象。

「……原來是《派遣少女☆小圓》啊。」

矮人學生們似乎在用模型重現動畫中的一幕。

我記得接下來粉紅色頭髮的女孩子——主角小圓會攻擊金髮女孩,結束這一幕。

「老師——」

玩模型玩得渾然忘我的學生們注意到我,紛紛轉過頭來。

「這是那一幕對吧?麻奈美無法接受派遣公司的黑幕,因此失控的那一幕?」

這一幕很有名的。

聽到我這麼說——操縱著模型的矮人學生們相視而笑。

「沒錯!真不愧是老師!」

「是說,你們的技術真不錯耶。」

「比不上羅倫啦。」

羅蜜妲害羞地笑著。

在我們說話的期間,模型仍舊僵硬地在桌上動來動去。

我的視線追著那模型跑——

「說到這個,我有件事想問問你們。」

「請說。」

「羅倫很愛哭嗎?」

聽到我的問題,羅蜜妲和矮人學生們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模型也很周到的一起歪了歪頭。

「我覺得她不可能是個愛哭的人。」

接著,羅蜜妲搖了搖頭這麼回答。

「畢竟她很認真,做事時基本上會提早十分鐘開始。啊,不過她也有她頑固的地方啦,要是叫她不准動的話,她真的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動,還

有就是,當她沒辦法遵守『非得這麼做不可』的事情時她會生氣,嚴重時還會哭出來。」

「哭出來……」

我不禁在嘴裡喃喃自語,因為,我覺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麼頭緒。

非得這麼做不可,做不到,所以哭。

也就是說……

「她前一陣子也發過脾氣。」

「為什麼?」

「我記得她當時說,擺在架上的『贗龍』零件位置放錯了。」

「她想去整理好,結果被老闆說:『有那種閒功夫去做那種瑣事的話,不如去做點別的工作』,對不對?」

回想起當時的事情,學生們開心地笑了起來。

看來羅倫的頑固性格似乎被學生們當成是她的個性接受了,沒有人使用的是批判式的說法。

「還有一次是在很久之前——」

羅蜜妲很開心地要把另一件事拿出來說,但是……

「……啊咧?」

說到一半卻打住了。

她眨著眼睛看著桌上。

「怎麼了?」

她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我循著她的視線看去——明白了她停下來的原因。

直到剛才都還生氣勃勃地動來動去的模型,現在很隨便地倒在桌上。

羅蜜妲將手覆在那隻模型上,重新開始詠唱魔法的咒語。

然而——

「啊咧?」

模型完全沒有要動起來的樣子。

羅蜜妲皺起眉頭,歪了否頭。

我突然在意了起來,環顧四周,發現其他操縱著模型的學生們好像也有同樣的情況,個個都一臉奇怪的表情。

「啊,總算動了!」

羅蜜妲反覆詠唱了一會兒看著情況,看到模型緩緩地開始動起來之後,她露出安心的表情。

「這是突然怎麼了呢?」

我歪著頭不解。

直到剛才為止模型都還在動的,為什麼突然就動不了了?而且還不只羅蜜妲,連在教室里的其他學生也是。

「最近……哈啊……常有這種情況。」

羅蜜妲突然邊忍住哈欠邊說。

「魔法突然就不能用了,雖然馬上就又可以用了……」

學生們也點頭附和羅蜜姐所說的話。

他們其中也有好幾個人在打哈欠,又強忍下去。

怎麼搞的?

為什麼大家突然露出一副想睡的樣子?

模型的動作——魔法突然停住了這點我當然也很在意。

「……這麼說起來。」

之前好像曾經聽誰說過,有這種一時無法使用魔法的情況發生。

是誰呢?好像是光流先生?

「…………」

怎麼搞的。

總覺得有點忐忑不安,是我多心了嗎?

「如果這是輕小說或漫畫的話,這時候就會出現『起承轉合』的『轉』——發生讓所有一切通通翻盤的事件。」

前幾天光流先生說過的話突然閃過我的腦海。

「怎麼可能呢——」

我露出苦笑,低聲這麼告訴自己。

翌日——放學後,在一如往常的艾爾丹特城的房間內。

我們在等羅倫到來。

成員有我、美野里小姐、光流先生、繆雪兒,還有佩特菈卡的人偶。

我已經事先接到通知,佩特菈卡本人由於公務繁忙,還不知道能不能過來。根據佩特菈卡本人的希望,她原本是想儘量參加,所以才決定讓羅倫在艾爾丹特城裡進行特訓的。但是……看來她懸而未決的公務似乎是增加了,結果她的缺席次數也越來越多。

(要是這項替身人偶計畫能夠順利進行的話,應該也能減輕她的這些負擔——吧。)

我這麼告訴自己。

順便一提,繆雪兒之所以來參加,是為了要代替佩特菈卡,或者說,我只是想多找一個了解佩特菈卡的人來補上「本尊」範本不在的份,以便進行練習而已。

「不過,還真難得啊。」

我突然說。

「羅倫大致上都會比我們早到的。」

「現在幾點了?」

原本靠在牆上看著窗外的光流先生冷不防地開口說。

我看向手腕上戴著的G-SH●CK。

「表上指著是三點啦,正確的說是差兩分鐘三點。」

這是指日本時間的三點,艾爾丹特的正確時間是幾點我不知道,說起來我還不知道艾爾丹特的鐘要怎麼看呢。

我大概知道這裡一天有二十四個小時,但是說不定會有感覺不出來的微小差異,比方說以幾分鐘為單位的時差——不過目前並沒有造成什麼不便,所以我一直沒有去確認這部分,駐紮在此的自衛隊有時候也要進行作戰行動,說不定有嚴格調查過這點。

「這麼說起來……」

我回想著教室里的對話,說。

「羅蜜妲也說過,羅倫在做事情時基本上都是提早十分鐘開始的——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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