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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3章 謀定而後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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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與結果。

兩者多半會有直接關連……所以無論任何人,都認為因與果會立刻產生交互作用。許多人容易以為像按下開關,機器立刻運轉一樣,結果也馬上會跟著出現。

不過實際上並非如此。

其實幾乎所有的變化都非常微小,肉眼無法看見。

例如植物的生長……像種子發芽、花朵綻放,從細胞層級看來或許是爆炸性的變化,但我們從旁觀察,這些在人類的眼中一個個都小到看不出來。基本上我們之所以會注意到植物的生長,多半是在發生巨大變化後,就像省略中途過程一樣突然看到。所以……原本可能就有好幾次前兆。

只是每一件事都太過微小,在形成龐大的變化前,從我的眼下溜過。

也就是說——

「你說什麼!」

清晰的怒吼砸在我臉上。

這是我一如往常前往學校,打開教室門口的瞬間。

「真沒禮貌!」

「你才是吧!」

怒罵之聲不絕於耳,就像連珠炮般射出。

以此為開端,整間教室開始喧譁起來,氣氛產生變化。

糟糕,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很糟糕。

我踏進教室後,幾乎是本能地察覺危險。

「到底怎麼……?」

開學已經差不多五個月。

課程本身進行得很順利。

而且還順利到有點可怕。

御宅文化果然——不,是日語以及附帶的基礎知識,都被學生徹底吸收。而且放在自習室的電腦可供自由使用,所以他們以更快的速度學習日語及御宅文化。

在的場先生的安排下,搬來了超大硬碟。他們可以自由使用裡面儲存的卡通、動畫與漫畫,甚至還有輕小說。

教室一隅放著人偶當樣品給他們看。雖然是用在轉蛋的小玩意兒,但也擺在那邊讓他們自由把玩。

在環境上只差了網路,不然還滿充實的,也難怪吸收速度這麼快。

而且……或許是第一屆的學生告訴他們漫畫或動畫很有意思,更多貴族鄭重拜託我們接收自己的子弟。原本打算一年後增收學生,現在則立刻辦理入學。學校的學生人數已經達到兩倍,超過一百人,另外有上百人等待候補入學。

不過——

「我已經忍很久了!受不了啦!」

「我才想這麼說哩!」

教室中充滿令人心痛的壓迫感。

在寬廣的教室正中央,約有二十名學生用椅子圍成圓圈,裡面一半是精靈、一半是矮人。而有雙倍的人站在外圍眺望這個情景。

之前就看過好幾次了,精靈與矮人這兩個種族根本水火不容。如果不去制止,打起來也不奇怪。原本經過我和美野里小姐諄諄告誡,近來吵架的狀況大幅減少,我也放心多了,沒想到卻招致反效果。

如果不讓他們偶爾發泄一下,不滿的情緒會累積到爆炸。

「糟糕了……!」

我急急忙忙想要插手。

但在這一瞬間——

「我就說了!」

一名精靈推開椅子站起來,以尖銳的聲音喊道。

「《葛格保護我!4》的完成度是全系列巔峰!插圖的透明感就不用多說,接吻鏡頭的變化也非常豐富。還充滿遊戲要素,跟其他的美少女遊戲不一樣!等級不一樣啊!」

不知道他哪弄來的……那名精靈以現代少見的超厚片圓眼鏡抵擋陽光,同時這麼主張。

這是哪門子的打扮啊?

另一方面——

「插畫再怎麼說也只是平面!」

矮人的太陽穴爆出青筋,大聲吼了回去。

「你應該仔細看看GS3軟體『大姐姐神劍』初回限定同捆人偶!加工成珍珠色澤的胸罩、武器的紋理醞釀出金屬本身的質感……還有那肌膚的清透感根本是藝術!」

「混帳東西,平面又怎樣!『克勞德』是我的人生!」

另外一名精靈仿佛再也忍不住一樣高聲喊道。

「人生應該學習的所有事物都濃縮在那裡!我、我從那個軟體學到好多……!」

「哼!你那膚淺的人生,只能配上二次元角色!」

「啊?像你們這種滿身泥巴的傢伙,怎麼懂得那細膩的劇情!」

「你說什麼!」

「想打架啊?」

…………那個,我說你們啊。

當我還說不出話的時候——

「你們夠了沒!」

另一位矮人學生加入戰局。

雖然年紀應該只有十多歲,但臉上滿是鬍鬚,已經像個大叔了。

而容貌——在這節骨眼已經不重要。看來似乎是充滿理性的傢伙——我這麼想而放下心來。

不過……

「美少女遊戲?人偶?真是的……真是墮落到令人難以置信!」

這位矮人趾高氣昂以瞧不起人的口氣說道。

咦?不是來勸架嗎?

「既然要談,我們不如談些高尚的話題吧。」

矮人充滿自信地說道。

原本是想傲視他人同時露出微笑,但不湊巧地,矮人長得並不高,所以朝上看著精靈的姿勢有點駑鈍,令人會心一笑。

「聽好了——要像我們『矮人蘿莉守護會』一樣!」

「你只是喜歡幼女而已吧?」

精靈以爆炸般的氣勢喊道。

「你說什麼!女矮人幾乎都是娃娃臉、小身軀,就算長大成人看起來也不到十歲,可說是永遠的蘿莉,也是降臨人間的天使。保護她們不受變態襲擊,正是我們紳士的使命啊!」

「閉嘴!你這以紳士為名的HENTAI!(註:即「變態」的日文發音。)」

「哈哈哈!對我們而言可說是恭維啊!」

…………這樣的交鋒一直持續下去。

我以充滿溫情的眼神看著這些高聲主張自我的HENTAI,默默退後幾步,安靜地把門關上。

哎呀,這個嘛……我知道自己沒資格對別人的宅樣多做評論,我真的知道。

不過以H-Game為話題展開激烈辯論的精靈與矮人是怎麼回事!

通通過來跟托爾金大師和水野大師道歉!(註:托爾金為《魔戒》作者,水野良為《羅德斯島戰記》作者,兩位皆為奇幻文學大家。)

雖然是我把漫畫、動畫與電玩放在那邊,讓他們自由閱讀、觀賞跟遊玩!而且最後也是我覺得「既然要做,就要給他們原創的」,所以放了十八禁版而不是全年齡通用版!

但你們也適應得太快了吧?

「可真是糟糕……」

該不會是那樣吧。

原本沒有免疫力的人吃了藥後,藥效會太過強烈……

「現在感覺像是一口氣整個爆炸……」

話說回來,藥品也有「適量服用」的規定。就算把藥量減半,效果也不是直接減半這麼單純,其實如果沒有達到一定的量,效果不會顯現出來。

反過來說,有時候到達一定的量,藥效會爆炸性出現。

你猜對了——就像過敏一樣。

「……該不會。」

我快步穿越走廊,往隔壁間的自習室兼圖書室窺探。

這裡堆滿了漫畫、動畫與DVD等等……和宅邸的一樣是從日本大批運來,資料掃進電腦可供瀏覽。還有些輕小說是打算學生可以讀寫日文後,開放他們閱讀。原本有很多動畫是從輕小說改編而成,所以我打算從動畫開始,讓他們進一步接觸日文。實在太天真了。

「……唔哇。」

在圖書室的正中央,一名學生靠著堆積如山的字典,用筆在羊皮紙上不知道寫著什麼。這卷卷的金髮好像似曾相識。這名學生是貴族少年,學習日文的速度特別快,讀寫能力已經達到國中生的水準。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

沒有回應。

仿佛像屍體般——不對,他以霸氣逼人的樣子持續工作,似乎也沒察覺到我進門。

「…………」

當我悄悄從背後窺視他的手邊……右方有羊皮紙,左側是小說文庫本,書頁翻開並以木框壓住。

是輕小說。

「……這是……」

這名少年似乎正忙於翻譯輕小說。

我當然沒有出這項作業,是他自動自發去做的。

很有可能……他想知道輕小說原作中,還沒改編成動畫的後續發展。

真是驚人的執著,更該說是熱情。

話說回來……聽說不知道是台灣還哪裡的御宅族,和他一樣會

為了閱讀輕小說原文而學習日語。因為我們日本人一直接觸本國大量的娛樂產品,很少體會到這種「飢餓感」——

接著我把視線移到房間更深處。

那邊有張較大的桌子……約有十多名年輕男女打開筆記本,正在互相討論。其中有不同的種族,各有三、四名人類、精靈與矮人。

從氣氛看來,好像是讀書會——

「…………啊。」

觀察他們的狀況幾分鐘後,我注意到一點。

他們的討論有某種傾向。

不在乎所謂長幼有序,整體看來人類小孩就像亞人種的「前輩」——其實就是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階級意識經年累月不斷重複並普及,深植在這些孩子的心中,沒有那麼簡單可以消除。

不過——

(即使如此,那些孩子仍然圍在同一張桌子旁。)

憂國士團的阿萊西奧甚至覺得人類與精靈、矮人在同個房間同桌學習,就已經是「破壞文化」而感到抗拒。

即便他的想法是恐怖分子獨有的偏激言論,但保守派應該也有類似想法,而他們教育出的孩子也是一樣。

就這點來說——

「雖然只有一小步,但也算是往前邁進……對吧?」

我自言自語地低聲說道,同時踏出圖書室。

說不定其他還有什麼我沒注意到的變化。

我這麼想著,從走廊的窗戶往外望去。

可以看到校舍後方的風景。

這片地由矮土牆圍住四周,整平後種上草皮形成操場。

這也是我的意思。如果只單純學習御宅文化,沒有必要安排戶外課程——不過以後要介紹網球漫畫或棒球漫畫時,還是要有地方可以實際進行這類運動。

但是……目前當然還沒有網球場或棒球場。

只有鋪上草皮,在靠近矮土牆的地方種上幾棵樹而已。正確說來是整地時留下幾棵原本在那裡的樹。

而在那幾棵樹中——有棵特別高大。

可以看到十幾個人影聚集在樹蔭下。

一位精靈青年位居中央,肩上披著寬鬆的淺色披風,胸前抱著弦樂器,以大小來說類似較小的吉他,看起來充滿「吟遊詩人」的氛圍。話說回來,之前繆雪兒說過精靈因為耳朵長,所以聽力比較好,也具備絕佳的音感。

我遠遠望著那名精靈青年一陣子——

「…………」

悠揚的旋律從樂器中緩緩流泄而出。

緊接在後的是他清亮的歌聲——

「迪潔絲的體態原本就清瘦。其實是光滑平板的幼兒體型,也就是什麼也夠不住。即使穿起圍裙,只要一有動作就會往左右偏。最後除了那白皙的肌膚,正中間的胸口也若隱若現。對於青春期的男孩而言,這種情形實在生不如死,卻又不斷發生——」

他高聲歌唱的那段內容……

「——當然,像剛剛那樣撩起裙擺,全部看光光了。『眼神不知道該放哪好……』『原來如此!』迪潔絲點頭說道。她得意洋洋地說——『你心癢了吧!』『什麼心癢!』『是erections!』『可不是用英文說就沒關係!』『如果用日文說的話是「勃起」呢☆』『我哪有!』『這是一種病喔,主人!』迪潔絲這麼說道。」

——原來是輕小說!

而且還以說唱方式呈現!

雖然無論是萌系後宮作品或嚴肅系、憂鬱系戰鬥作品,我都非常喜歡!但是吟遊詩人怎麼會唱起這個來!

這感受在心中急遽發酵……我發現了一件事。

是源自我的行為。

我讓學生看動畫DVD的同時,附帶說明好幾次。

雖然魔章戒指的功能,可以讓語言不通的人了解對方的意思,但只限於雙方都是活生生的人。也就是說,即使把魔章戒指裝在DVD播放器,也沒辦法把日語翻譯成艾爾丹特語。所以我像無聲電影的弁士一樣,在旁邊解釋台詞或內容。

看來那位精靈青年——聽過輕小說改編動畫的音樂後模仿起來,然後把剛才那位學生翻譯的內容,直接以說唱的方式呈現。

「…………」

這個嘛……

「應該……是好事吧?」

我搔著臉頰自言自語地低聲說道。

雖然是我種下的因。

但以出乎意料的形式發芽成長。面對這個現實狀況,的感覺現在才湧上心頭。

*

一回到宅邸——就看見繆雪兒不知道忙什麼,東奔西跑的。

我把整棟房子交給她打理,所以工作原本就非常忙碌……即便如此,平常也不覺得她忙成這樣。

到底怎麼回事呢?

她好像也沒發覺我回來了。

這倒有點淒涼。因為對我而言,她說「少爺您回來了」是很重要的MP回復事件。

「繆雪兒?」

「啊……少爺。」

繆雪兒雙手抱著大簍子回頭看我,這時不知絆到什麼,或是單純失去平衡,栽了一個漂亮的跟斗。真想幫她配上「砰咚」的音效。

「哇啊——」

繆雪兒在走廊跌了一跤,把簍子裡的東西撒得滿地都是。

「哇?抱、抱歉!」

我急急忙忙地跑到她身邊。

幸好簍子裡的東西似乎只是布料……柔和地墊住她的身體。總之從外表看來,繆雪兒沒有受傷。

「你、你還好吧?」

我握住繆雪兒的手,把她扶了起來,接著望向那撒滿一地的東西。

好像是有點髒的布。那些污垢是隨處散布的各種色塊,色調深淺的差異也很大,弄髒的方式很不尋常。

「這是什麼?

好像是換洗衣物的樣子。

「是愛比雅小姐的……衣服……」

「愛比雅的?」

我拾起一塊布再次看個清楚。

白底金邊,這是——

「不……!」

我不禁整個僵住。

愛比雅的裝扮原本就比較暴露,是露肚臍裝。下半身雖然穿著阿拉伯風格的寬大褲子,但上半身只穿一件類似小可愛的背心,肩膀、鎖骨和肚臍通通大放送。其實上半身的暴露程度和泳裝或內衣沒什麼差別。

也就是說,我突然撿起來的那件,等於內衣或泳裝。

「不、不對,我這、我沒有那麼……!」

「少爺?」

繆雪兒眨眨眼睛看著我。

「你誤會了。我拿這個絕對不是、絕對不是想要用女生內衣褲來做什麼會氣喘吁吁的事……!就算要,也是要衣服底下的——不對!不對不對!總之……!」

我不禁用雙手拿住愛比雅的衣服,像獻上供品給神明一樣,雙手捧著遞給繆雪兒。

「……對不起。」

「少、少爺?」

繆雪兒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手忙腳亂地收下愛比雅的衣服。

「……話說回來,怎麼會髒成這樣?」

我再次看著繆雪兒撿回來的那些衣服。

各種顏色的線條像刀傷一樣划過來又划過去——

「她畫起圖來就是會變成這樣呢。」

「……畫圖?」

這時候我才終於發現。

那是蠟筆以及素描用的炭筆。

愛比雅原來只會用炭筆作畫,但我幫她準備了幾項畫具。只是鉛筆、馬克筆或畫筆似乎不符她的風格……她最先開始用的,是和炭筆相似、容易上手的蠟筆。

到這裡是還好。

不過——她把炭筆換成蠟筆,或是換不同顏色的蠟筆時,似乎總用自己的衣服來擦手指。衣服上那三、四條有如傷口、色彩豐富的直線就是這麼來的。

「又不是用手抓飯吃的小嬰兒……搞什麼啊。」

「好像是因為……」

繆雪兒稍微歪著頭說道。

「她好像不喜歡染到顏色……」

「——啊?」

聽繆雪兒說起來是這麼回事……

愛比雅以前都用一枝炭筆畫到底,幾乎不會半途「更換」畫具。就算換筆,也同樣是純黑的炭筆……不用一舉一動都那么小心。

但是蠟筆有各種顏色。

即使只有十二色或二十四色,在專攻單色繪圖的愛比雅眼中,似乎都非常震撼。使用貴重染料而帶出鮮艷色彩的畫具非常昂貴,她根本買不起這類貴重品,所以愛比雅非常高興地用了起來。

然而……雖說是蠟筆,只要長時間握持,手上也會沾到顏色。

假設是紅色好了,愛比雅似乎很討厭用染上紅色的指尖去摸藍色

蠟筆,認為會互相染色而抗拒。所以她每次換顏色的時候,都會把手指擦乾淨。

而最方便的布料——就是自己的衣服。

「總覺得這……」

那個獸人女孩真是隨便。

「她很專心在畫畫呢。」

繆雪兒微笑說道。

「是這樣嗎?」

老實說……有點出乎意料。

因為我希望愛比雅可以畫出宅圖,暫且允許她進出辦公室,也交付好幾本「參考書」。是動畫圖稿或類似圖片的漫畫或畫冊。

關於動畫圖、漫畫圖等圖畫,許多不熟悉御宅文化的人覺得這「線條簡單、輕鬆又隨便」。大部分人認為和寫實風格的圖畫相比,總是「低人一等」。

不過實際上,越是具有符號象徵的圖,在內容的挑選與取捨都必須遵循一定規則,所以和一般的圖畫有完全不同的困難之處。關於這方面,因為媽媽曾做過H-Game的原畫師,所以我非常了解。媽媽的理由是:「如果好的圖只是儘可能細膩地畫出實體,當照片發明的時候,就完全不需要圖畫了。」

所以……因為愛比雅原本畫的是講究寫實的圖畫,所以我內心深處還擔心她會對動畫圖稿或漫畫圖稿有所抗拒。怕她說「為什麼我要畫這種看起來沒什麼價值的圖」。不過好像是我杞人憂天啊。

「她這麼努力也是好事一樁。」

我又往簍子裡面看去並說道。

仔細一看,不只上衣,連下半身的褲子都有。

「可是讓你工作變多,有點過意不去。」

「啊——不會的,我沒關係。」

繆雪兒略帶慌張地搖頭說道。

「還說沒關係……你原本就很忙了吧?」

這棟宅邸的大小本來就不是一名女僕可以打點得來。

雖說美野里小姐有時也會幫忙,但不是經常性。正想不知能不能拜託佩特菈卡再增加一名女僕——就覺得有些對不起她。

而且把愛比雅帶來的也是我。

不過——

「愛比雅小姐是直接幫忙少爺的工作嘛。」

「咦?也是啦,只是還在準備中……」

我點頭說道。

之所以想讓愛比雅畫出阿宅喜歡的圖,是為了將來要在異世界製作實驗性質的同人誌。

如果可以從娛樂作品中感到快樂,就已經很棒了,但有時讓讀者覺得「自己也是同一陣線!」這種共享世界、近在咫尺的感覺更能炒熱氣氛。

最後是覺得如果有畫圖專員,在手繪海報或提交艾爾丹特帝國的文件樣品中,可以增加許多呈現方式。

「不過你怎麼問到這個呢?」

「因為我……沒什麼專長……」

繆雪兒稍稍撇開視線,害羞地說道。

「我只能……只能在打掃、洗衣、煮飯這種事情……替少爺盡一點力……所以如果我勤奮點洗衣服,讓愛比雅小姐無後顧之憂努力作畫,是不是也算……幫上少爺的忙呢?」

「…………」

噢噢,真可愛……

這女生怎麼那麼懂事!

我的萌度計量表已經滿格了,好像可以發動特殊技啊。

話說回來——這個別開視線的動作,是真的發自繆雪兒內心。如果有一步,不對,只要有半步差池,就令人感到做作……不過只有她,非但完全沒有不自然的感覺,也不像在耍心機。

先不談這個。

「不會不會不會。」

我搖頭說道。

「別說『只能』啊。打掃、洗衣和煮飯都是生活的基礎呢。就算不會畫圖,生活還是能過下去,但沒有你可會讓生活超不方便。因為有你這麼努力,我也才能努力下去。」

「是這樣嗎……」

「是啊,我很感謝你。」

「少爺……」

繆雪兒很高興地——真的很高興地看著我的臉。

啊啊,不行,要是被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慎一會抓狂啊!——我一邊安撫猛烈鼓動的心臟,一邊把手伸向繆雪兒提著的簍子。

「讓我幫忙吧。」

「不行,怎麼可以!您有這份心意我就很高興了——」

「沒關係沒關係,要是又跌倒受傷,那才糟糕呢。」

「……對、對不起。」

我提著簍子和繆雪兒一起往宅邸裡面走去。

「對了,雖然你說自己什麼都不會,不過會魔法啊。」

我突然想起而說道。

「嗯嗯,不過也只會兩、三種。」

繆雪兒有點害羞地縮起脖子說道。

在那次挾持事件中,我看到繆雪兒用攻擊魔法把「憂國士團」的一名成員打飛。記得好像叫「疾風之拳」吧?招如其名,是產生一股強烈的陣風攻擊對手。

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中,亞人種想取得與人類相同的市民權,只有少數幾種方法。聽說其中最簡單的方法是從軍。

繆雪兒好像也在軍中待過兩年,因為精靈具有優異的魔力,所以在嚴格指導下學習魔法。如果你說這位羞澀的少女是名軍人,我一定當你開玩笑——但就算在我們的世界裡,也有國家高舉全民皆兵的大旗,將兵役訂為國民義務。

「對我來說,可以使用魔法是很了不起的特殊技能。」

「少爺不是也會使用魔法嗎?」

「咦?啊——啊啊,這個嗎?」

我拿出智慧型手機給她看。

「這就像劍……其實應該和鍋子或水壺一樣。只要知道怎麼用,任何人都會喔。雖然看起來像魔法,但只是工具罷了。」

「……?可是魔法也是工具啊。」

繆雪兒歪著頭說道。

「咦?不過那應該算特殊技能或技術吧?」

「但想使用這個工具,不是也需要技術嗎?」

「不過這……雖然要學會怎麼用啦……」

因為有電腦技能檢定這類證照考試,所以「會使用智慧型手機」或許也算了不起的技能。

這時候我察覺到。

價值觀的差異。

對繆雪兒他們來說,魔法「理所當然地存在」,只是對於不會魔法的我們而言很稀奇——同樣地,反過來就像繆雪兒他們眼中的電子儀器一樣。

等等,這麼說來……

「該不會我也能使出魔法吧?」

「……您現在就在用呢。」

「咦?啊——該不會是指這個吧?」

我看了自己手上的魔章戒指。

「沒錯,雖然這是最小型的魔法。」

「啊……原來如此。」

穿戴魔法道具,讓它產生功效——這似乎代表正在使用魔法。根據繆雪兒的說法,讓魔章戒指運作的魔力,並不是附在戒指本身,而是從穿戴者也就是我們身上吸收而來。所以透過魔章戒指說話,雖然是透過工具簡化,也算是施展魔法。

「如果我去學習,也可以像你一樣——施展那種叫什麼來著的拳頭魔法嗎?」

「因為少爺是人類,所以應該……」

繆雪兒點頭說道。

看來就算像蜥蜴人那樣,在大眾認知中屬於「不具魔力」的種族,嚴格說來也並非「沒有魔力」——的樣子。

正確說來,是「以種族的觀點而言,並不具備將魔力主動釋放至外部的能力」或是「微弱到釋放出來也沒有意義」。所以就算他們使用魔法道具,藉此操縱魔法——這時候魔法道具肩負「釋放至外部」的功能——似乎也沒辦法透過主動詠唱咒語或結印等「行為」讓魔法顯現於外。

反過來說,因為最早是由人類創造魔法的技術體系,所以基本上人類具備「透過行為將魔力釋放至外部」的能力。

「啊啊……原來如此。」

原來在這個世界——魔法只不過是一種工具、一種技術罷了。

「真有意思。」

我們到了宅邸後院,走向洗衣服用的水桶。

大概是繆雪兒習慣了吧,俐落地將待洗衣物一件件丟進裡面洗了起來。我看著這個景象,突然向她問道。

「我問你喔——繆雪兒。」

「少爺請問。」

「可不可以教我魔法?」

「好的,我知……」

她的話說到一半就僵住。

接著——

「由、由我教您是嗎?」

繆雪兒睜大眼睛回頭看我。

「這真是……令人惶恐……」

「不用惶也不用恐。」

我苦笑著說道。

「還是說有什麼法律規定或慣例,不能隨便教我嗎?

「這點也是……」

正因為是學會就能使用的「工具」——也正因為可以當作武器,因此國家會嚴格規範管理。否則放任武器泛濫,將直接成為犯罪或叛亂的溫床。

所以神聖艾爾丹特帝國規定,在軍隊學會的攻擊魔法,不能隨便教導他人。除非對方是神聖艾爾丹特帝國騎士以上的貴族——也就是統治階級的人。

「啊啊……這麼一來我好像不太方便。」

雖然我受到等同貴族的待遇,但實際上只是個外國人。

教導我算不算犯罪……還是得問過佩特菈卡和騎士迦流士與札哈爾宰相,不然無法判斷。

「想不到居然要教導少爺……而且我只會最初級的魔法。在學到進階魔法前,就已經退伍了……」

繆雪兒說道。

聽說入伍後,最先學到的似乎是三種魔法。

一個是起火的魔法。

一個是颳風的魔法。

一個是治療的魔法。

總歸一句,軍人在工作時,最少要學會這三樣才比較方便,不過階級較高的人才能學習殺傷力較強的魔法。這麼說來「疾風之拳」似乎也不是一擊必殺的絕招。至於起火的魔法雖然看起來華麗,但沒什麼殺傷力,大致上似乎是用來燒柴或加熱消毒。治療魔法也只是在傷口覆蓋一層薄皮的程度,再怎麼樣也不可能讓斷臂重生或讓大量出血的人撿回一條命。

這麼說也沒錯啦。對於剛從軍不久的一名小卒,不可能立刻授予強大的武器。只有對於長年服役,更加忠心不二的人,才會傳授他強大的攻擊魔法。

「嗯,不行嗎……」

如果我也能用魔法的話,一定很好玩的說。

「這麼說來……」

因為「教導」讓我突然想起來。

「日語學得怎麼樣了?最近都沒幫你——」

說實在的,學校正式營運後我也很忙,沒辦法教她日語。話雖如此,她的水準已經達到可以基本讀寫——所以就算自習,成效應該也不錯。

「還好……」

繆雪兒略帶羞怯地笑著說道。

「現在就算沒戴魔章戒指,大致上也可以了解少爺您說的話。」

「可真是厲害。」

雖然這麼說——其實這點我也一樣。

我並沒有刻意學習,但經常身處雙聲道播放,或是同步口譯的狀態……透過魔章戒指的翻譯功能,意義與形象直接送進腦內,再加上耳朵直接聽到艾爾丹特語,最近已經相當習慣而不會感到彆扭。

都已經持續聽了半年的艾爾丹特語,的確習慣多了,這就是所謂的耳濡目染吧。

不過因為沒有學習文字,所以完全無法讀寫。

「少爺……」

繆雪兒突然若有所思地說道。

「您什麼時候會回到自己的國家呢?」

「嗯,說到這個嘛——」

隨口回了句話之後發現……

其實我不認為「安繆特克」的工作可以做一輩子,總有一天要回日本吧。到時候如果那邊的世界也知道異世界的存在就好辦,如果不是這樣,「機密」的高牆會阻礙自由交流。

也就是說,總有一天要和繆雪兒他們分開。

之前繆雪兒說過:「等到有一天,少爺要回去自己國家的時候……我希望……少爺能帶著我一起走……」我一直以為她只是指旅行或觀光——不過是「想去國外走走」罷了。

不過……當我知道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各方面的狀況後,才了解那不是隨口說說。

「就算要回去,我想也是很久以後的事。」

我暫且這麼回答。

實際上——或許政府還不信任我,並未准許我暫時回到日本。雖然的場先生頻繁往來兩地,但就算我問他超空間通道在哪,話題也會被支開,沒有得到正面回應。可能為了預防我逃跑吧。

就連我也沒辦法自由地回到日本啊。

「如果我辭掉這份工作要回日本的時候,繆雪兒你——」

害羞的感覺讓背部發癢。

猶豫了一陣子後——我再次向她確定。

「會和我離開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一起移民到日本嗎?」

「會。」她馬上回答。

簡直像一直等我說出這個問題般。

「……這樣啊。」

「是的。」

繆雪兒在回答後……有點畏縮地另外說道。

「不過要……獲得許可。」

這或許有兩種意思。

一是我的同意。

另外則是艾爾丹特帝國與日本國的許可。

前者是沒有問題,但後者——就很難說了。

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對我而言,一起住在同個屋檐下的繆雪兒和布魯克,已經是半個「家人」。感覺和擔任自家警衛時,與父母和妹妹的距離親近多了。特別和繆雪兒,在一起經歷過恐怖攻擊事件後,感情又更進一步。

和美野里小姐當然也是一起生活、一起經歷恐怖攻擊,但總覺得不時會瞥見日本政府隱藏在她和的場先生背後的企圖。所以即便隔閡只有薄薄的一層,但依舊揮之不去。

「…………」

話說回來,我真的能回日本嗎?

乾脆永遠住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好了?

有時候這種愚蠢的想法會掠過我的腦海。

不過做為一個天生的阿宅,大概沒辦法一輩子住在這裡。我可以想像自己總有一天會因為渴望看到動畫、漫畫和小說,一副快要窒息的樣子大喊「讓我回日本!」。不過說起來很丟臉就是了。

而且——

(我真的有資格移民到艾爾丹特帝國嗎?)

如果阿萊西奧說得沒錯,我就是——侵略的前鋒部隊。

我沒有這種打算,也沒有決定性的證據或證詞。

但也沒辦法否定。

的場先生對我的問題顧左右而言他。

也就是說——

「……少爺?」

看來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低著頭一臉嚴肅。

繆雪兒一臉擔心地看著我的側臉。

「請問……您怎麼了?」

「沒有,什麼事都沒有,沒事。」

我露出笑容說道。

*

晚餐後——我走向愛比雅的房間。

她的房間是二樓客房的其中一間,隔壁則是美野里小姐的房間。老實說愛比雅的房間裝有竊聽器與攝影機,監視她的一舉一動。雖然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她應該是間諜無誤,所以我也沒辦法對這樣的處置有任何異議。

先不管這個。

我之所以會去愛比雅的房間,是因為她沒有出來吃晚餐。

其實她自從住在這裡,成為我們的專用畫師以來——正確說來是我把日本送來的畫具和資料給以後,愛比雅幾乎沒有踏出房門一步。雖然建議她可以一起吃早餐和晚餐,但她從來沒有在餐廳出現過。

站在我的立場,原本應該針對她這樣子好好教訓一番。

不過——看到布魯克明明困得要命,還是照我說的共進早餐,就不好意思強迫她。而且話說回來……曾經在家裡蹲過一年的我,實在沒資格對她講什麼大道理。

所以這將近半個月,我沒有對她多說什麼。

但如果一直關在房裡,還是令人擔心。

雖然可以透過監視裝置觀察愛比雅的情形——但美野里小姐拒絕了,覺得不能給我看。這麼說也對,雖然是間諜,但和偷拍女生房間沒兩樣,所以即使被拒絕,我也只能黯然退下。

因為這樣——我決定用自己的雙眼和雙耳確定她的情況。

「愛比雅?」

我隔著門叫她。

「愛比雅?你睡了嗎?」

沒有回應。

我把手放在門上——輕輕拉開。

門開了。沒有上鎖。

「呃……我進來嘍?」

像找藉口般低聲說著,進入愛比雅的房間。

在這裡——讓我瞠目結舌動彈不得。

「…………哇啊。」

房間放滿大量書籍,幾乎沒有地方站。

大部分是漫畫——其中也摻雜大本的插畫集。

而且好幾本都翻開來,上面壓著燭台之類的東西固定。變睛一看都是「帥氣男角畫法」、「可愛女角畫法」、「服裝畫法、上色法」等等……淨是角色畫法的解說頁。然後……可想而知愛比雅就在圍成圓形的書堆中間。

她盤著腿直接坐在地上。

而且還半裸。

雖然胸部和腰間纏著黑色布條,不過也是隨便弄弄,感覺像在胸部纏塊布、在跨下綁條兜襠布而已。說實在的,算不上內衣褲。

其餘的部分是直接露出肌膚——不知道能不能這麼說。因為她的皮膚隨處可見炭筆和蠟筆的痕跡,五顏六色的幾乎看不到肌膚原本的樣子,十分慘烈。雖然可以從那些換洗衣物想像得到,但她八成覺得蠟筆碎片黏在手上很煩,所以擦在自己的肚子或大腿上。

幸虧如此,並不怎麼性感,讓我不用那麼慌張。

「……愛比雅?」

她該不會一直在這裡畫畫吧?

「……對了,這些是……?」

仔細一看,牆角堆滿了殘羹剩飯的盤子,大概是繆雪兒送來的吧。該怎麼說呢——這副慘狀和我家裡蹲時期的房間極為類似,可以說是直接重現。只要把餐盤換成保特瓶或泡麵的保麗龍碗,根本完全一樣。

……而且,說不定她好幾天沒洗澡了?

管她是狼人還什麼,年輕女孩這樣子不太好吧!

暫且無視自己曾經同樣是家裡蹲而回想著——我再怎麼說還是會洗澡。

「愛比雅!愛比雅!」

我辛苦地踏在書本間的空隙,像踩梅花樁一樣走過去。不對,是跳過去。然後接近愛比雅向她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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