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異世界交流,其之始點 「R&C OCCULTICS Co.Ltd.」(1/2)
1
本來,魔法應該是一種隱藏於世間並受到嚴加管理的超自然產物。然而幾場大戰之後,控制起來確實也變得越來越難。而這時,新的災厄又降臨了。
「不想知道喜歡的TA和您的緣分如何嗎?只要在投稿欄內寫下您和TA的姓名、出生日期以及最近的苦惱之類,我們的專業占卜師團隊就會為您正確計算出您的運勢!」
對方最早現身於網絡上。
沒人知道該公司的本部位於哪個國家,像那些大型IT企業一樣連有沒有固定的國籍都模糊不清,就連這座擁有如此大規模資金實力的公司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也沒人能夠說清。
「正在為尋找新家而感到困擾的各位,來試試土地建築評估的方法如何?只要告訴我們樣板間的戶型布置,我們的專業鑑定師就會根據方位以及地脈的流向為您算出您的居家生活舒適度!」
就系統上來說,都是圍繞占卜網站開始的。
通過與客戶交流的方式搜集了大量的個人情報。而且如果是這種緣分占卜的話無需本人同意就可以獲得另一個人的隱私,效率非常高。對於這種像變形蟲一樣擴散開來的巨大企業的存在,俗稱魔法側的人卻拿它沒什麼辦法。
畢竟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如此大張旗鼓地宣傳魔法,而且根本不知道對方真實面目的事態,這還是頭一次。
就連支配著網絡環境的科學側,也無法掌握這次危機的真面目。如果是槍械或者毒藥的製造網站還好說,但是為占卜網站和販賣通靈物件而出動人力物力也不太現實。
結果就是聽之任之。
一秒一秒不斷增殖擴張的薔薇十字超自然公司,在此期間也在無視著一切防壁,將其矛頭對準著全世界。
「即使運勢不好也不必擔心,只要運用相應的知識處理得當就能擺脫厄運。用身邊的植物祛除晦氣吧!只需用在花店就可以買到的植物和咖啡壺就能合成的魔女秘藥!點擊這裡跳轉進行瀏覽!」
比如學園都市。
內部和外部,科學與魔法。未知的威脅將這種分界完全無視掉,並從網絡襲來。
今天一日之內便有多少人使用手機了呢?
表面上一片笑容滿面碰頭約會的景象,然而實際上在那小小的屏幕中展示的到底是什麼?
「提示:連續答對10個簡單的二選一問題就會有驚喜哦!AI程序將正確識別出您的困擾,並為您獻上現在所需要的魔女秘藥哦!現在就加入,為秘藥的合成方案提供參考吧!」
本來這裡就是把超常當做日常,將力量的差距以肉眼可見的形式表現出來的特殊環境。沒有力量的能力者自不必說,就連大人也有著自己的心結。這裡學生占八成,大人占兩成,而且孩子們還有著遠比「普通大人」強大的力量。對於這種環境,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認同的。
如果,自己也能擁有力量的話……
要是抱有這種想法的人接觸到了薔薇十字超自然公司……接觸到魔法這個詞的話,會發生什麼呢?
「魔法絕不是什麼困難的東西。只要有一台第三代3D彩色印表機,指尖一點就能輕鬆製作出以四大屬性象徵武器為核心的靈裝。帶有商品列表以及印表機型號的藍圖數據詳情請看這裡!」
接觸到這些情報的人應該不少吧。
在那之中有多少人真的付諸實踐了呢?無從統計。
「作為核心內容的『呼吸』與『冥想』只要通過每天十分鐘的簡單訓練就能學會。分階段的教學視頻全部免費!請您先從這裡觀看視頻,確定您真正需要的教材後再考慮購買。」
然而,很容易想像當「早已跟普通人沒什麼關係」的學園都市能力者接觸到了「完全不同的、未知系統的超自然」時,就會產生嚴重的錯亂以及副作用。至於那些連如此簡單的事實都注意不到的人可能已經渾身是血地倒在家裡了。
那麼,大人會怎麼樣呢?
當徹頭徹尾的「普通人」第一次接觸到自己也能使用的超自然力量時會發生什麼呢?
「如果對人生有所不滿的話,何不用自己的雙手去改變呢?」
真正的混亂就要產生了。
魔法與科學的界壁,不再明確地樹立於學園都市的內外之間。
而是大人和孩子。
在同一座城市中,像大理石花紋一樣,逐漸成為對立的兩面。
這一切,都是源於那不露真容,甚至不知道在哪裡偷笑著的幕後之人的想法。
「對於不公的世界,就要用不公的手段來對抗。薔薇十字超自然公司會通過提供正統魔法而非那些三流戲法,成為您擁有更加美好人生的堅強後盾!!」
2
轟!傳來了火焰將氧氣吞噬的聲音。
「Feuerel①,在Au(金)和Cu(銅)之間,即路徑14上設置架空的端子吧!!」
①譯註:德語,意思為火。
「可惡!?」
上條用右手擊散了像棒球般飛來的高速火球,然而統括理事·根丘則斗的武器顯然不止這麼一點。
「切!!」
美琴咋了下舌,抬手進行瞄準,但目標卻不是根丘本人。
她干涉了停在遠處的VTOL戰鬥機,在不用專門牽引車的情況下調用主力襟翼②和噴氣式發動機,強行使機首掉頭,然後用機載20毫米口徑的機關炮橫掃過來。
②譯註:現代機翼邊緣部分的一種翼面形可動裝置。
但是,身穿上等西裝的男人果然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Erdeel③,在Sn(錫)和Fe(鐵)之間,即路徑9上設置架空的端子吧!!」
③譯註:德語,意思為土。
像航母的飛行甲板一樣水平的地面突然不自然地隆起,形成了一面厚重的岩盾。
現在已經出場了火、水、風、土四種元素。
「這傢伙簡直跟打遊戲一樣想用什麼用什麼!!」
「你不會真的以為就這四種吧?Schmetterlingel④,在Au(金)和Hg(汞)之間,即路徑16上設置架空的端子吧!!」
④譯註:德語,意思為蝴蝶。
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湧出了大量發出耀眼光芒的蝴蝶,與之前不同,完全看不出它的攻擊手段。那雙羽翼是像剃刀一樣鋒利呢?還是會播撒帶毒的鱗粉呢?又或是利用羽翼上的花紋干擾我方的視覺致人昏迷呢?
蝴蝶聚集成群,化作混濁的光流,一齊撲向了美琴所控制的VTOL戰鬥機,將其整個吞沒。眨眼之間,戰鬥機就被鏽蝕殆盡,失去了原本的形態像豆腐一樣散了架,然後引發了猛烈的爆炸。而那團光流則順勢大範圍地迂迴過來,撲向了上條他們。
碰到了會發生什麼?
不需要分析透徹。美琴連續不斷地放出「雷擊之槍」,發現不知為何電擊只會不自然地穿過並沒有造成任何效果後,便從裙子口袋裡取出了遊戲中心的硬幣。
不管它到底是什麼玩意,既然能腐蝕並破壞戰鬥機的話,其作用應該就是金屬干涉(妨害)吧。
然後,美琴僅僅用大拇指彈了一下硬幣,「超電磁炮」便應聲而出,以足足三倍音速的勢頭灼穿了空氣,將直線上的一切破壞殆盡,化為混濁光流的蝶群瞬間被衝散,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即便如此。
「這種東西……」
上條吞了一口口水,整個人戰慄不止的同時,情不自禁地喊了出來。
「這種東西,你到底是從哪弄來的?!」
「沒想到你消息這麼不靈通啊高中生,如今那個地方已經無論從哪裡都可以進行訪問了哦。話雖如此,通過破解伺服器大量並行寫入,使其成為日語熱詞,這些我確實是在幕後出過些力的。」
上條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話語中的各種用詞,就連上條這種純新手都能聽懂。
「現在這種事情,已經任誰都可以做到了。」
「騙人……」
這不可能。
以往這種東西只有在古代圖書館或是遺蹟的深處才會存在,然而像這樣的話那就完全不同了。
「就像我說的那樣,形勢已經改變了。」
「不!這不可能!!」
這已經不是找個沒人的角落把銀行存摺扔掉那種程度了,而是把存摺隨手放在任何人都能看見的地方等人撿到。
「我有一個平時自主經營,並自動向『下次浪潮』投資的算法,能為我發現一些有趣的徵兆,但要是我一個人獨占的話就太容易暴露了。於是,我就乾脆大量散播,藉此隱藏其中。打個比方,跟從海外入手危險的手槍並使用相比,選
擇在百元店大量售賣的菜刀要更加『安全』,這也是同樣的道理。普及的東西更容易擾亂追蹤者的耳目。」
不過茵蒂克絲的注意力卻在別的地方。
倒不如說,要是根丘則斗真的在用魔法的話,比起上條當麻和御坂美琴,她才是真正的行家。
「……《出埃及記》?」
完整記憶了十萬三千零一本魔道書的魔道書圖書館,禁書目錄。
從她口中說出的話揭示出了這一切。
「不,連聖化發聲都不是。他只是通過隨便地在德語單詞的末尾加上el,就當場創造了一個隨意的天使!?」
「請稱其為最小衝突理論。」
「但是!!」
「我對於這是否算是一種精神集中法,還是真的有什麼超自然的東西在起作用並不感興趣。只要手頭有一種能在現實中使用,足以打開當今局面的技術就行。」
毫不猶豫。
就算是學園都市的能力者,腦海中也一定會時常擔心著暴走的可能性。這也就證明了根丘並沒有掌握控制「力量」的正確方式。之所以不覺得害怕,也只是因為像剛出生的嬰兒沒碰過燒開的水壺那樣吧。
估計是沒有想到這樣發展下去的話,最後可不是吃點苦頭就能簡單了事的。
「我也覺得這種方法很離譜,但實際上,這好像是經過歷史證明了的。在無視神子,天使崇拜過於狂熱的時代,人類就粗製濫造了許多聖經上一次都沒有登場過的天使,據說當時制止了這一切的就是聖扎加利教宗。」
咔咔咔!!響起了類似彈簧裝置的聲音。
「那是……什麼?」
御坂美琴像是看到了噩夢一般呻吟道。
從左右袖口飛出的是某種和暗殺用手槍相似的東西。由於其大小和撲克差不多,用手掌就能包住,因此一不注意就很容易看漏。這兩把擁有兩支槍管的手槍,其實是被稱為靈裝的魔法道具。一種類似真空管的玻璃容器代替了鋼製的槍管,裡面封裝著左右每支手槍各兩位,總計四位不足食指大小的袖珍少女。
頭上戴有光環的神秘少女們。
操縱著超自然的雙槍。
是舞殿星見給予了根丘則斗靈感呢?還是教給她那種控制方法的人本來就是統括理事根丘則斗呢?
「Lichtel⑤,在Pb(鉛)和Au(金)之間,即路徑7上設置架空的端子吧!!」
⑤註:德語,意思為光。
根丘低語之後,其中的一個玻璃容器明顯發生了變化。於密閉空間中佇立的少女的頭髮和衣服,最主要是頭上的光環,隨著那個男人的聲音發生了變化。
少女變成了耀眼的白光。
「要來了,當麻!!」
「覺得用眼睛看著就能對付得了這光的話就來試試啊!」
根丘笑著說道。
真空管中的少女分解開來,化作巨大的光團,從透明的槍口釋放出來。
與玻璃管外的空氣接觸的同時。
就這樣從正面,向上條發出了猛烈的一擊。
3
根丘則斗是學園都市的統括理事之一。
然而在早已認定自己無法在科學側當中勝出之後,他便開始追求其他的事物,而這個事物偏偏就是在外面的世界中被稱為魔法的技術。
這可真是相當犯規的行為。
不過既然對方這麼幹,那麼就算我方也去採用那傢伙所不知道的犯規手段,也沒什麼可抱怨的了吧。
「歐提努斯!!」
「你早就該叫我了,人類。」
突然,一位身高僅有15公分的金髮少女從上條的外套中鑽出。她戴著黑色的女巫帽,以及特徵鮮明的眼罩,身披著足以覆蓋全身的厚重斗篷,而斗篷之下卻如同泳衣一般裸露著大片的肌膚。
她是北歐之神,儘管只是縮小版的。
歐提努斯坐到了少年的右肩上,然後用她那纖細的腿踢了下少年的肩膀。
這陣輕微的刺激,讓少年架起的右手偏離了剛才的位置。
結果。
少年的手掌精確地捕捉到了那個連彈道飛彈都能精確擊落的艦載級雷射武器。不論形式為何,魔法就是魔法。只要他的幻想殺手能夠觸碰到,就能在一瞬間將其全部消除。
「切。」
根丘用指尖進行了某種操作後,失去了主人的真空管中再次生出了一個平滑彎曲的物體。物體的形狀不斷改變,最後變成了一個可以被染上任何顏色的、少女的樣子。
「真是缺乏靈感啊。」
嬌小的少女傲慢地交叉起雙臂,帶著不遜的口吻說道。
「明明難得可以自由自在地使用超凡的力量,然而你卻只做出了與憑藉機械就可以製造出來的艦載武器完全相同的東西。你的魔法可是正在哭泣呀。話雖如此,對於一個心中連魔法名都沒有刻上的傢伙來說可能哭泣的魔法本身也是不存在的。」
「Explosionel①,在Fe(鐵)和Au(金)之間,即路徑12上設置架空的端子吧!!」
①譯註:德語,意思為爆炸。
「這和Feuerel有什麼區別啊?」
聽起來歐提努斯已經感到有點無語了。
但是根丘的目標似乎並不是上條他們。槍中的少女化作一團紅色的物質被釋放到了空氣中,打入上條身邊毫無關係的地面之內,並瞬時激起了一場劇烈的爆炸。
而實際上,歐提努斯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這是聖化發聲的一種簡單應用。利用身邊一些知曉觸感的金屬來構想出目不可視的源質,然後通過像啄木鳥一樣在構成『樹』的球體之間相連的路徑上埋下多餘的『巢穴』,藉此來篡改世界的規則。源質本是天使守護的事物,因此只要製造出架空的天使,就能製造出架空的球體,他就是這樣逆流地幻想的麼。原來如此,不錯不錯,確實是個矮小的人切合自己的身高所能想出的術式呢。連自己原本可以無限展開的想像力都被束縛在了金屬呀元素呀這種現實的框架之內,真是固守成規而又無聊透頂的魔法呢。」
火焰與濃煙阻礙著上條當麻的視野,腳下的重力搖擺不定。
「歐提努斯,那個exp然後啥來著……是什麼意思啊!?」
「爆炸的意思。而且這個詞跟英語的explosion幾乎沒什麼區別②吧,留級生。」
②譯註:德語和英語的爆炸拼寫相同,發音有些許的區別。
「我還沒被確定留級呢!!」
上條本以為這是與重力有關的魔法,不過看上去並不是這樣。
如同直升機航空母艦的飛行甲板一樣的樓頂構造似乎承受不住爆炸的威力,開始傾斜和瓦解。
從煙幕的對面傳來熟悉的少女們的聲音。
但是上條無法與她們匯合。
「當麻!」
「笨蛋,你想掉下去嗎!?」
不如說,是他快要堅持不住了。
由於落腳處的突然傾斜而無法站穩,上條的身體如同坐滑梯一般滑落下去,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他用雙手抓住。
「可惡!!」
「意外地慎重呢,這個愚蠢的幕後操縱者。首先要做的就是排除不確定的要素,所以他打算將魔道書圖書館和那個學園都市的超能力者與我們分離開來。」
肩膀上的歐提努斯一臉輕鬆地說道。
上條從樓頂滑落下去。不過幸運的是,他並沒有被對方從這個高層大廈的樓頂甩到空中,而是滾落到位於正下方的頂層上、大面積向外側延伸出的一座空中庭院裡面。由於根丘之前採取的爆破行動,這片比網球場還要大的庭院也已經與它原本的樣子大相逕庭。要是弄不好這裡也可能會崩塌掉。
這時又出現了一位身影。
原來是根丘則斗也從上方的樓頂處滑了下來。
「那是什麼東西?」
看樣子這只是一句單純的提問。
身為統括理事兼魔法師、擁有一身犯規技術的根丘則斗,遇到了令他無法理解的事物。
也正是因此,他才想要將其與他人分開,然後集中火力快速將其擊破。
根丘一邊毫不鬆懈地架起左右兩支暗殺手槍,一邊看向裝填在玻璃槍管中的那些嬌小的少女們。
「我從沒聽說過那種東西,看上去跟我往這些玻璃容器里裝入的燈絲也不一樣啊。」
「你也就這點能耐了,一知半解就去揮舞魔法的愚蠢之人。」
歐提努斯仿佛從心底里感到無語般嘆了口氣。
「沒想到已經往魔法的世界中踏入了一步的你,竟然連作為終點的『魔神』都不知道。啊啊,啊
啊。詳細的情況我不想在這裡說,如果你想了解我這個神明的話,就自己去回顧那些浩瀚的歷史吧。」
「歐提努斯,我想趕緊把那個混蛋打倒,所以我想要藉助一下你的力量。」
「那是當然的,如果連這樣的小貨色都擺平不了的話,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神明的『理解者』嗎,人類?」
雖然輕輕地嘲諷了一句,但是歐提努斯藏在巫女帽下的眼神卻顯得有些高興。
她的分析與茵蒂克絲似是而非。
話語間充滿了攻擊性,飽含著意圖將對方的尊嚴剝削殆盡的惡意。
「那傢伙使用的魔法毫無創新,不過是『黃金』那幫人用過的老一套罷了。這個全世界最大的魔法結社,為了能高效地根據不同目的來驅使無色透明亦無形的『天使之力(Telesma)』,便自創並拆分出了72個天使的名字。當時他們所使用的是《出埃及記》,所謂舊約聖經中的一節。因為在『黎明』之前的那些魔法師就會從這個《出埃及記》裡帶有目的性地取出特定的文字列,在其末尾加上『el』或者『yah』之類,藉此創造出臨時的天使,這也是為什麼在十二宮天使或者大天使之類的名字當中你會見到一大堆平時從未聽過的名字。而這位愚蠢之人的術式,不過是從那種技術中學來的二流招式罷了。原本天使的名字是通過精確的計算,從提取出的文字列整體中找出特定的含義而被創造出來的。像他那種只是簡單地對單詞末尾進行加工的程度,怎麼可能發揮出應有的效果呢?」
「只要實際上能保證達到滿意的輸出功率,我是不會拘泥於那些形式的。」
「所以你自以為明白一點十九世紀的赫爾墨斯主義就拿來現學現賣嗎,無知之徒?那可是將『試圖通過構建一個以西方思想為核心的統一理論來對全世界的神話及宗教進行闡述』作為宗旨的學問,並不是什麼用自己喜歡的歪理牽強附會地去解釋那些自己理解不了的語言和數字的謬論。不過既然神明可以作為一個獨立的存在立於世間,僅用赫爾墨斯主義來闡述整個世界就顯得力不從心。即便如此你還是打算泥古不化,繼續使用如同那張羅馬人擅自繪製的、除了歐洲以外全都扭曲變形了的世界地圖一般老舊的東西嗎?魔法可是一直都在進步的。」
「Schneide③——」
③譯註:德語,意思為刀刃。
「太慢了。」
根丘的話還沒有說完。
啪噤!!傳來一道尖銳的破壞聲。
看樣子統括理事用左手的手槍採取了突然襲擊,而歐提努斯卻依然交叉著雙腿,只是用她那小小的腳後跟敲了下上條的肩膀給予了一下刺激。僅憑這樣就再次讓上條的右手稍稍偏離了位置,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的上條就這樣粉碎了飛來的鋼製刀刃。
其實剛剛發生的是:變為鉛色的少女一從真空管中探出頭就自動破碎開來,變成了大量鋒利的刀刃,如同散彈一般灑向前方。不過上條也只能在事情發生以後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你這傢伙的弱點就是只能有四發存貨,之後再進行追加切換的時候必須念出名字這兩點。已經使用過的攻擊手段很容易應對,而追加新的攻擊方式時只要在你嘴角活動的時候提高警惕就可以了。……也就是說,你這傢伙的術式,不管怎樣都沒法用來發動奇襲。」
「……」
「愚蠢的人在走投無路時一般都不會嘗試自己解決,而是會選擇求神拜佛這種簡單的方式。我看你也應該屬於這一類人,這樣一來就到此結束了。簡單的力量只會帶來簡單的結局。迄今為止你都是過著怎樣的生活?真應該再稍微深入地學習一下人生啊。」
歐提努斯坐在上條的肩上,交叉著纖細的雙腿說道。
始終擺出傲慢的態度,然而其話語卻直指核心。
「你接觸魔法是為了實現什麼願望,原救援隊員?」
這回反而是少年沒有跟上節奏。
「救援……隊員?」
「沒錯人類,這傢伙的射擊方式中有他特有的習慣。雖然看上去他拿的是暗殺手槍,但他將槍口微微朝上瞄準目標的做法其實是用救生槍發射繩索時的射擊姿勢。這是為了瞄準目標但不會擊中對方,以便搶在落水者力竭之前將救生氣囊準確地投放到對方的附近,而且要落在因溺水而陷入恐慌的落水者撲動手臂就能自動抓住的範圍內。只要採取這種讓氣囊越過求救者頭頂上方的射擊方式,就算萬一射偏了,在與氣囊相連的繩索落到水面上或是救援人員通過卷線盤將氣囊拉回來時也會為求救者增加抓住救命稻草的機會。」
「混蛋……」
連「你」這樣從容的稱呼方式都已被剝去。
根丘則斗本來為了牽制那些警備員,打算通過故意讓自己受傷來自導自演一場受害者大戲。
雖然當時在救援直升機中應該是藉助了那位女醫生的手,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本人沒有相應的知識。
正因為手法熟練,要是自己親手處理的話反而可能會留下疑點,所以才會讓別人動手,以避免自己的習慣和技術手法暴露出來。
「如果能在心中刻下正確的魔法名的話,你也許就會成為一名不錯的魔法師。但是你作出了錯誤的選擇。正確的目的並非總是會帶來正確的結果,如果選錯了方法,即使想要救人也有可能會最終害死別人。」
現場被沉默所支配,形成了一片誰都無法踏足的領域。
終於,傳出了相當微弱的說話聲。
「……我救了啊。」
僅有隻言片語。
如果只考慮合理性的話,根丘則斗這樣的行為沒有任何意義。這樣一點也不像他,上條如此想到。但歐提努斯卻僅憑剛才的一擊就讓那位統括理事說出了這樣的話,也許正是因為他們生活在被稱為魔法側的另一個世界的緣故。通過指出這個不知道正確順序就去貿然接觸魔法的傢伙的不足,來將如同夾在齒輪之間的楔子一樣,卡在他心中的東西拔出。
正因如此,根丘才無法抵抗。
上條也見過那些被稱為魔法師的生物。他們直面世界中的蠻不講理之事,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咬牙切齒,並將手伸向那些最為神秘的技術。無論是祈求神明還是憎恨神明,從根本上來說如果沒有這樣的經歷,人們就沒有接觸超自然力量的契機。這樣看來,那些魔法師的生活方式就算是奉承也不能算是幸福如意。但是即使如此,他們也都會為自己的生活方式而昂首挺胸。
無論被奪走了多少,無論正用怎樣頹廢的眼神眺望著這個世界,他們也絕對會是如此。
曾經將手伸向簡單力量的根丘則斗也許正通過面對自己的內心,在真正的意義上邁出了第一步。
「我救過很多很多的人。或是從熊熊的火焰之中,或是從充滿藥品煙霧的工廠,或是從暴走的能力者哭喚著的風暴中心。……在那之後,你覺得那些被救的人們怎麼樣了?」
上條無法回答。
難道說他們不應該是變得幸福然後可喜可賀嗎?
根丘則斗應該也曾這樣相信過吧。
然而真正的答案卻是:
「他們被好奇的目光團團包圍。」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帶著混沌的眼眸,統括理事一邊架著怪異的手槍一邊笑著說道。
「要是能早點去避難的話,要是平日裡能更加警惕的話,就不會給消防隊員添麻煩,我們大家的稅金也就不會被浪費在這種事情上了。就像這樣,獲救的人們被那些連長相和名字都不知道的純粹的陌生人們沒完沒了沒完沒了地責怪。……他們怎麼可能做得到。那是誰都無法預見的災害,遇到這種事情人們百分百都會去向專業人員求助啊!!作為專家的我完全可以為此證明!!但是大家都忍受不下去了,被那些沒有必要背負的責任壓垮了。結果我們拼上性命救出來的人們全都日益憔悴下去,最後『失蹤』了!你知道我的意思不單單是如此吧?在這座四面高牆又充滿無數監控鏡頭的學園都市裡,到底怎樣才會讓一個人消失不見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