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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七話 旅館亡靈的致命詛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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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旅館走的時候已經落日了。

依靠著手機的手電筒,走在電燈一個也沒有的昏暗的路上,終於到達了古老的旅館面前。不知怎的,看上去感覺比白天時更添了幾分陰森感。種類不明的怪鳥嘎嘎地叫著,鳴子在咔—砰,咔—砰地發出清脆的聲音,演出要素實在是太多了吧。(譯註:鳴子,是木板敲到竹管上發出聲音,用來防鳥的一種農具)全部的全部,如果是以恐怖為目的的話效果是超一流的。但是這樣可以學習的啊『小黑山羊的鳴泣之夜』的恐怖演出的靈感可以短時間內學習到還是很效率的吧這簡直就是幸福的環境啊害怕什麼的——

「這麼晚真是辛苦了」

「出現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呀哦呀。怎麼了嗎,發出了見到亡靈一般的聲音」

「誒……啊,哦,老闆娘啊……」

看到在眼前突然出現的死靈一般的臉,不由得發出悲鳴,仔細一看才發現是白天見過的老闆娘。

雖然做出了及其失禮的反應,但還是希望不要有這種對心臟不好的登場方式。

「小哥,只有白天您帶來的客人入住了對吧。你還不知道房間的位置吧。因此我才在這裡等著您的」

「是,是這樣嗎。多謝您的關心了」

雖然用手機瞬間就可以問到位置,但是鄉下的老人也許不知道這種科技。

這裡就不要說多餘的話,率直地接受好意讓她給我帶路吧。

「請來這邊」

「謝謝您」

被老闆娘帶領著,登上了二樓。穿過長長的走廊,停在了一個房間面前。

桔梗之間,這樣寫著的房間面前,我戰戰兢兢地低下頭。

「抱歉了,特意麻煩您」

「沒事沒事。這也是我的工作」

滿是皺紋的臉微笑起來,老闆娘轉過身準備離去。

然而,好像是想起什麼一般突然停住了。

「啊啊,對了對了。雖然已經告訴先進入的兩位客人了。絕對不可以進入隔壁的『菖蒲之間』啊」

「哈啊……嘛普通的話我們也不會進入我們住的之外的房間就是了」

「好像有『詛咒』之類的東西」

「誒?這是怎麼——」

不尋常的單詞進入耳朵,下意識地回問到。但是老婆婆那佝僂的身軀是怎樣做到的呢,不知何時已經離我很遠了。

「各種各樣都請小心一點。吼—吼吼吼」

只留下了這句話就離去了。

詛咒,是怎麼回事。果然是『詛咒』嗎。請不要留下意義深刻的單詞然後就走掉啊。

稍稍鬆懈下來之後,我打開桔梗之間的門鎖,進入其中。彩羽已經死了。

打開照明,看到了中規中矩的客室的樣子。鋪著榻榻米的客室種擺著座桌與座椅。從廣緣向陽台看去有露天溫泉。(譯註:廣緣,和式房間中從房間通往外部比如庭院的外擴部分,這部分是不鋪榻榻米的,常為木製。)柏樹的香氣令人舒適地充盈著。彩羽還在死著。

在指路板上寫著這裡有大浴場,沒想到房間裡還有溫泉,多麼奢侈啊。

沒有出現阿乙的身影,是在散步嗎,還是先去大浴場了呢。

好嘞,我也想消除一下在影石家的緊張,這裡首先——……。

「首先去洗個澡吧!」

「首先洗什麼澡啊!為什麼要無視我啊!?」

彩羽淚目著吐槽著。

雖然打開玄關之後就看到牆邊,胸口插著刀的慘狀。想著反正又是為了戲弄我的惡作劇就無視了。

「重要的後輩被殺了竟然沒有反應,實在是太什麼了吧!」

「就算你這麼說,那明顯是假的屍體啊。明明被刀刺了卻連血都沒有流」

「為什麼沒有流血就死掉了呢,這種解謎的展開也會有的啊!」

「嘛這個旅館確實有著會發生這種事的氣氛呢」

沒有類似高中生名偵探的傢伙住在這裡應該沒問題吧。大概。

彩羽噗—地不滿般鼓起雙頰,從胸間把刀拔了出來。

看來是從衣服的紐扣間把刀放進去,然後用胸把它給夾住了。

太有用了吧,那個胸。而且好大。

「啊—啊,我可是為了這種情況提前準備了心動七道具呢—」

「還有六個啊……為了戲弄我還特意準備到那種地步啊」

「因為這個是小彩羽的生存價值嘛☆」

「去找一個更有意義的生存價值啊……」

哈啊,地嘆了口氣,我注意到了彩羽手中玩弄著的小刀。

「話說那個玩具小刀,在哪裡弄到的」

「借了演劇部的小道具啊。我和翠部長已經是朋友了」

「啊啊,結業式那天用的那個啊。……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呢」

「話說—前輩,我都等煩了啊!」

「嗯?」

「這裡也沒有好看的電視節目,手機也到了月末通信限制沒法玩,也沒有能夠戲弄的前輩,太無聊了感覺真的要死了!」

「和阿乙一起玩抽鬼牌什麼的不就行了」

「和哥哥一對一玩遊戲簡直就是拷問。……而且,哥哥登記了之後接著就出去了。說什麼發現了很感興趣的東西」

「啊—,是這樣啊。被刺激到了好奇心嗎。真自由呢」

「說什麼呢前輩。把哥哥調教成這樣的不就是前輩您嗎」

「確實是這樣呢。真是極端啊,那傢伙」

中學時代的阿乙,對PC之外的事毫無興趣,並因此受到了別的同學的誤解。我給了這樣的他一些建議。

用更積極的眼光去看待事物,帶有興趣,近距離地去觀察吧……什麼的。不理解也沒關係。真是不可思議的現象啊或者真是無聊的公式啊什麼的,只要有這種適當的感想就好。

總之先對周圍的事物產生起興趣,去關注一下它們看看。

就這樣阿乙的周圍聚集起了新的邂逅。

達到了異常的程度。你是什麼故事的主人公嗎這種程度。

嘛但是稍微改變一下意識就會有大量的邂逅,果然阿乙是『受歡迎』那一側的人類吧。

「嘛—那種事情無—所—謂了。總而言之很無聊!一直很無聊!」

彩羽一屁股坐到了疊起來的床鋪上,兩隻腳啪嗒啪嗒地拍著。

望著她用襪子包裹著的腳踢著空氣,——哦呀?產生了疑問。

「不是裸足呢。你不是一直喜歡輕鬆的打扮嗎」

「嗯—」

一下子停住了腳的動作,直直地盯著腳趾的彩羽。就這樣保持這個姿勢靜止著,大腿根部的短裙卷了起來使得我無處放眼所以希望不要這樣了。

「嘛—在景點的話還裸足就有點那個了呢」

「那麼為什麼在我家就裸足啊。對你來說不也是個出色的景點嗎」

「那是因為前輩的房間就是我的房間,之類的啦♪」

「好過分的吉安主義……」

(譯註:吉安主義,有類似浪漫主義與優生主義的內容,以『大要優於小』為根本,是大優位主義的內容。擁有財富的人相對沒有的人,擁有物的人相對沒有的人,有孩子的人相對沒有的人,擁有權力的人相對沒有的人,身體強壯的人相對弱小的人,強者相對弱者要無條件地優越,這種思想概念。是極端危險的思想。)

和彩羽會話之後,疲勞感噴涌而出,我就當場坐下了。

連去洗澡的力氣都消失了。我在這裡強調一下這絕不是因為和彩羽講過話之後緊張感就一下子消失掉了這種正面的東西。嗯。

「這—麼說來前輩,聽說了嗎?」

「什麼啊?」

在榻榻米上如同貓一般慵懶著的彩羽說著。

「絕對不能進入『菖蒲之間』什麼的。老闆娘說的」

「啊啊,這個啊」

彩羽這麼說著,我向著隔壁的房間——『菖蒲之間』方向的牆壁看了一眼。

「討厭~的感覺呢。而且就是隔壁的屋子。會不會出現幽靈之類的呢—」

「只是說『不要進入』,也沒有說會有什麼靈異現象吧。用不著那麼害怕吧」

「這是在立flag喲,前輩。放送警惕就會從隔壁聽到亡靈的低語——」

『嗚嗚嗚……』

「——誒!?」

彩羽機敏地向牆壁方向回過頭。

「前,前輩。剛剛的聲音——」

「你傢伙,太天真了。覺得同樣的手段可以奏效好幾次嗎?」

我最近確實,被彩羽的恐怖系的聲音嚇到發抖過

幾次。

但是我對於心靈現象而發抖……不,害怕,只是不注意之時被刺激到了生理上的嫌惡感。

只要有了覺悟,只要理解對象是彩羽,就不會那麼害怕了。

能發出這種瘮人的聲音真有你的啊。

「不,不是的前輩。我什麼都沒有說!是從隔壁的房間——」

「好的好的好害怕好害怕」

「討厭!認真聽我講話啊!真的是從隔壁聽到的,你聽!」

彩羽像是日光東照宮的『勿言猿』一般用雙手捂住了嘴。

(譯註:勿言猿屬於日光東照宮《三猿》之一。《三猿》內容為「勿聽猿、勿言猿、勿視猿」(日語中「勿」和「猿」同音)三隻猿猴,取意自《論語》「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

這樣的話普通來說是無法發出聲音的——……。

『還不夠……不,夠……』

痛苦的呻吟聲仍在持續著。

「看吧啊啊啊啊啊啊!聽到了吧?聽到了吧!?」

「彩,彩羽好厲害呢—,用腹語也能發出恐怖的聲音呢—」

「請不要現實逃避了!」

「要說現實的話就給我準備一些有現實感的展開啊!這是什麼超自然恐怖的東西啊!」

「這種事給我說我也很困擾啊!話說這個旅館,真的被詛咒了啊!」

「等一下安靜一下這種時候就應該冷靜地處理。攻略怪異的鑰匙,一般都藏在怨靈的台詞裡吧。也就是說——」

「——仔細聽這個低語的話,就能明白擊退妖怪的方法……!?」

「對。稍微有些害怕也沒辦法。忍耐著,仔細聽它的話。——所以說拜託了」

「誒誒誒誒,不要!前輩去好好聽著!」

相撲一般把彩羽往牆邊推去,彩羽臉色青白地反抗著。

互相推搡著的同時一步步地向著牆壁靠近著,終於來到了可以清楚地聽清那個呻吟聲的距離。

『還不夠……還不夠……這樣的話……』

「咿!」

彩羽全身顫抖了一下,用著快哭出來一般的眼睛望著我。

這實在是不能當作演技了。世間罕見地,彩羽真的在發抖,真的在哭。

「絕對是那個。那個有名的。一個—,兩個—的那個!」

「番町皿屋敷嗎。雖然是江戶時代有名的怪談,但是村子本身也有著和時代不同的氛圍呢……」

(譯註:日本一個有名的鬼怪故事《番町皿屋敷》。各地有很多版本,情節大同小異,都是說一個叫阿菊的女傭人,不小心打破了主人家的傳家之寶——十個一套的盤子裡的其中一個(一說是主人故意藏起來的),然後投井自盡(一說是被主人吊打至死扔進井裡的)。自那以後,井底每晚都會傳出阿菊「一個……兩個……三個」悲悲切切數盤子的聲音,數到第九個,就開始哭泣,然後再從頭數起。日本一些地方有阿菊墓或阿菊井。)

「絕對沒錯。你看,怨念還在持續呢」

『五十一個……五十二個……還不夠……』

「……是不是有點多了?」

是不是聽錯了,感覺好像說了五十一個,五十二個。

雖然不知道一共丟了多少個盤子,但是和原始版本相比的確是多了很多。

「隨著時代推進數量也會增長,大概」

「會那麼自動嗎。這個,真的是怨靈嗎?」

逐漸有了懷疑的感覺。說起來這個聲音,感覺從哪裡聽過。

在那裡呢,這樣想著,接著就被打斷了思考。

「二位,現在趕緊離開牆壁。——那個聲音,還是不要聽比較好」

突然傳來了聲音,回過頭去一看,站在那裡的是阿乙。

「阿乙……!剛剛去哪裡了?」

「在路上走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奇妙的倉庫呢。被勾起了興趣就去看了一下,發現了一個被囚禁在監牢里的虛幻的女孩子」

「以防萬一問一下這是真實存在的嗎?怎麼看都是黃油世界的女主角啊」

「當然是真的。『菖蒲之間』的傳說,也從那個人那裡聽到了」

這麼說著阿乙穿過了客室,深深坐進了放在廣緣的按摩椅中。

我和彩羽無意識中遠離了牆壁,坐在了座椅上。

「『菖蒲之間』的『changpu』,是殺人——也就是說那裡也叫做『殺人之間』」

(譯註:菖蒲與殺人在日語中同音。)

「『殺人之間』……」

太過讓人不安的單詞出現後,喉嚨自然而然地發出了響聲。

「雖然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樣的場所,但是絕對是不安全的房間」

「事故物件之類的嗎。餵現在也不晚,趕緊換個房間吧」

(譯註:事故物件是指發生過兇殺,自殺,以致於靈異事件的建築)

「贊,贊成!好不容易的旅行如果被詛咒了的話就不僅僅是浪費這種程度了!」

「但是那樣也不行,這個村里沒有逃離的地方」

阿乙從陽台向外看去。在那裡升著煌煌閃耀著的白月。在這一個路燈都沒有的村子裡,那是照亮夜路的唯一光源。

「這個村里還有另一個,被詛咒的童謠的傳說呢。叫做小鳥之歌」

「小鳥之歌……難道說……!」

「你知道嗎,前輩?」

「啊啊,去影石家的時候,在路上看到了唱著那個歌的孩子們」

「『xiaoniao』是『抓孩子』——也就是說裡面含有拐走孩子的暗示。小孩如果在晚上出門的話,聽到不知道哪裡傳來的『抓孩子之歌』,就會被帶走」

「『殺人之間』再加上『抓孩子之歌』。……全都是怪異的事,也就是說無路可逃了嗎」

「是的。為了不聽到呻吟聲,就只能聚集在另一側的牆邊睡覺了呢。雖然比較窄,床鋪的話你們兩個人用就好了」

「不不阿乙才該用床鋪吧。已經很累了吧?」

「沒關係沒關係。我就在這睡就行」

這麼說著阿乙打開了按摩椅的電源。聽著嗡嗡的聲音,阿乙至今為止緊張的表情也逐漸消失。

「啊啊……♪ 僵硬的背放鬆下來了…… 」

平時一直是在桌子上作業,最近也不知疲倦地為了旅行的準備而工作,因而這好像對他十分管用。

嘛,阿乙要是說可以的話我也沒法採取強硬的態度就是了。

「前輩,怎麼辦?」

「是呢……」

也不能100%相信阿乙的話。阿乙遇到的牢獄中的女子什麼的,和這之前阿乙與謎之黃油女主遭遇的事件是一樣的,雖然是實際存在的,但是在我的一生種也觀測不到和這樣的女性的遭遇。挑明了說,被一生中都不會有交集的人給出的情報所戲弄的話,實在是太不合常理了。

但是,彩羽臉上不安的神色一直沒有拭去,被她悄悄握著的衣角傳來了微微的震動。

將那份不安消解掉,應該是作為男人的義務吧。作為男人什麼的,雖然最近總是被這種政客式正確所限制,但是這回並不是世間一般怎樣怎樣而是我自己原則的問題。

(譯註:政客式正確,英文原文是political correct,直譯過來是政治正確,但是不大合適。最初的意思是人應該避免使用歧視或貶低某些群體的字詞。例如「聾子」 、「瞎子」 這個詞可能會冒犯人,所以政客在演講時會用 「失聰人士」、 「聽障人士」、「視覺障礙人士」等等。現在已經演變為諷刺言詞方面矯枉過正、過度包裝、顯得很做作的意思。)

「我知道了。那就靠著牆睡吧。——但是,不要打擾我睡眠哦?」

「才,才不會了啦!只有這回是不會做那種事的」

「那就好。今晚暫時休戰。先度過怨靈這一關。好嗎?」

「……了解,了」

彩羽啪地敬了個禮。確實,煩人女以怨靈為對手的話也好像有點勉強。

成為修仙者然後學會仙術能夠效率up嗎?

——不,不行的。擅自做一些不擅長的事被詛咒了的話反而是非效率的。風險與收益,如果不看期待值的話,投資就不再是投資,僅僅是賭博罷了。

(譯註:期待值,就是那個E(x),統計學名詞,是指綜合風險與收益計算而得到的預期的回報)

嗯,還是算了吧。絕對不是因為怨靈太恐怖了什麼的。唔嗯。

就這樣。

我,彩羽,阿乙三人在這怨靈的氣息濃厚的旅館裡,真切地祈禱著什麼都不要發生,悄悄地度過著第一個晚上,但是

——……。

偏離了我的祈禱,意外發生了。

*

「這實在是……太意外了……」

深夜。雖然沒有確認時針,但是大概是凌晨兩點。

是被稱作丑三分時的時間。(譯註:丑時的三分之一處)

本來應該是早早就入睡了的時間,但是我的眼睛仍然精神地睜著,腦內十分清醒。

那之後我們就各自去了大浴場,享受了明明不是觀光地,但是品質卻十分好的溫泉之後回到了房間,開始睡覺。

十分理所當然的沒有絲毫趣味的流程。

——在躺下之前一直是。

「嗯—……姆呀姆呀……前輩……」

「睡不著……」

妨害我安眠的元兇——小日向彩羽,帶著幸福的睡顏呼呼地睡著。

進入被窩之後二十秒左右,就發出了睡眠的呼吸聲。

這本身倒是挺好的。能睡好自然是很棒的。睡眠中的孩子可以發育,而且以安定的調律睡眠的話對於大腦機能的效率化也十分理想。所以對此我一句抱怨也不打算說。

但是為什麼,要拿我的胳膊當抱枕?

按照阿乙的提案把兩組被褥鋪到了『菖蒲之間』的相對側的牆壁旁,我和彩羽分別在各自的被褥里睡覺。應該是在睡覺的,可是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成為這種姿勢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算是睡覺很不踏實也不至於這樣吧以下略。

剛剛洗過澡的這位,覆蓋著她身子的只有一件旅館常備的不可靠的浴衣。

雖然不知道她有沒有穿內衣,但是從剛才開始隱隱約約露出的縫隙可以看到的肌膚的面積進行計算的話不管怎麼建模計算都只能輸出「沒有穿」這一個結果。

作為思春期的男子高中生的我只能心裡念著佛假裝什麼都看不見。

「笨蛋啊,你。在男生的面前,這麼無防備」

心臟咚咚地高鳴著,輕輕地把胳膊抽出來。

想著胳膊表面的柔軟的觸感終於消失掉了,嗯嗯,地彩羽發出有些痛苦的聲音。

「不要走……」

「!?」

像是在尋找我的胳膊一般,彩羽的手在空中彷徨著。

看著她如同被父母放下的小孩一樣的動作,不由得胸口一緊。

這傢伙,還有著這麼寂寞的內心嗎。

「不想讓你離開……不要走……」

「彩羽……」

逃脫了的胳膊的動作停止了。

接著彩羽的手追了上來,再度抓住了我的胳膊。

「啊……♪」

地,發出了高興的聲音。表情也看上去放送了下來。

接著——……。

「討厭。不要擅自就去了啊。早泄前輩☆ ……姆呀姆呀」

(譯註:日語裡的去既有離開的意思,也有去的意思,懂的都懂)

「打死你哦」

咻,地一下子沒有顧慮地抽出來胳膊。

這次即使離開了身體,彩羽也還姆呼呼地一副好心情的樣子。看來即使在夢中也進行著『戲弄前輩時間』。

話說這樣的話在住旅館之前打的賭不就贏了嗎,我。作為貢品要讓我揉胸是吧,全力地揉也沒關係吧餵。雖然不會這麼做就是了。

嘛但也不是她本人的意志要打擾我睡眠,所以說不定也算是遵守了約定,但是即便如此睡不著還是睡不著。睡覺的時候都要這樣,彩羽的煩人大概是刻在DNA里了吧。

「……這之後該怎麼辦呢」

被意外地無防備的彩羽刺激起的性慾平息了下來。

但是已經完全清醒過來的事實並沒有改變。

總之先在電子書籍網站看看書吧。看著文字的話應該能漸漸睡著吧。

這麼想著直起了身子,朝著手機充電的方向,儘量不發出腳步聲地前進著。

於是——……。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牆壁的另一側——『菖蒲之間』的方向,隱隱約約聽到了,輕微的敲擊硬物的聲音。

這個聲音有個奇妙的節奏。剛感覺會按照一定的節奏發出聲音,就一下子停止住,接著又像是想起什麼一般再度響起。

總感覺這個聲音在哪裡聽過,在哪裡聽過呢,是什麼聲音呢,仔細想也回憶不起來。

非常重要的聲音。本該是不可以忘卻的聲音。

就如同要打斷我這樣的思考一般,聲音的間隙中混雜著呻吟聲。

『嗚嗚……阿明……阿明……』

「誒?」

好像被叫道了名字。

絕對不可能是這樣的,但是那個聲音確實叫著「阿明」。

為了再度確認一遍,我把耳朵貼到牆壁上,果然聽到了咔嗒……咔嗒……的聲音,接著。

『阿明……阿明……』

聽到了。絕對沒有錯。確實是說了「阿明」。

也有可能只是偶然。與我的名字沒有一點關係,是有著別的意思的單詞。但是。

「就這樣在意著,更加睡不著了……」

為什麼,在這與我無緣的鄉下的旅館裡,會有叫著我名字的怨靈呢。

如果就把疑問放在那裡的話是不可能睡著的。

如果在這樣使睡眠效率下降的話明天,以及以後的生活節奏都會崩潰。

怪奇現象絕對不恐怖——之類的逞強也停下吧。確實很恐怖。

但是相比恐怖還有著更加無法退讓的東西。如果怨靈威脅到了我的生活,我的效率的日常的話,就對抗給你看。……雖然很恐怖!

我把手機拿到了手裡。在背包里尋找著,適當地把十枚左右的驅鬼符攥在手裡。萬事俱備。

控制著不發出足音走出了『桔梗之間』,來到了昏暗的走廊中。已經過了消燈時間的旅館的走廊中充斥著連鼻尖都看不到的黑暗,用手機的手電筒照著腳下才勉強可以行走。僅僅是站著就因本能的恐怖而幾乎戰慄。

咚!咚!地敲了敲自己的雙腿來抑制住顫抖,我下定了決心站到了『菖蒲之間』的門前。

『立入禁止!』『開門會有危險!』『詛咒!』

『不要防礙!』『嚴禁開放!』『余命三日!』

嚇人的貼紙們,如同要把房門埋住一般貼在門上。

不管怎麼看都是被詛咒了的不可開啟的房間。

雙腳因強烈的威壓感而顫動著。

但是,咔噠咔噠的聲音,以及叫著阿明……的聲音仍能斷斷續續地聽見。

就這樣離開的話也是不可能的。

喉嚨咕嚕一聲,我正準備敲門——……。

小—鳥— 小—鳥—

「——!?」

那隻手,停滯了。

聽到了不知哪裡傳來的愉快的童女的歌聲。

而且那是在比『菖蒲之間』更深的地方,隱沒在陰暗當中的寫著『金絲雀之間』的房間中傳出的聲音。

深夜。丑三分時。

在這個成人也已入睡的時間裡,到底是誰在唱歌呢。

這個局面,是最糟糕的了。

小—鳥— 小—鳥— 小鳥的商人 過來了

小—鳥— 小—鳥— 鳴叫的小鳥 過來賣了

父母在東邊 太陽在西邊 三點的零食 歡迎回來

父母在東邊 太陽在西邊 三點的零食 歡迎回來

之前提到過的,被詛咒的童謠。

為什麼在這最恐怖的時刻會聽到這個歌啊!別小看我啊!

為了把不顧深夜想要直面怨靈正體的小孩——我帶到魔界去,『抓孩子』也出現了嗎。

混蛋。在這個時候不給我喘息的機會嗎。嚇唬我就這麼有趣嗎。

漸漸變得越來越惱火了。這個在內心燃燒翻滾的黑色的感情是什怎麼回事。最近好像也在哪裡體會過。

——對了。是彩羽。

那傢伙好像也因為我被嚇到的樣子而感到愉悅來著。

原來如此。這是怨靈流的煩人。

這麼考慮之後相比恐懼內心中升起的是憤怒,腦內的多巴胺也活性化了。

光被這樣戲弄誰忍得了啊。

這樣的話就算是較勁我也要把怨靈的正體找出來。做好覺悟吧,混蛋東西。

咒殺的話就咒殺給我看啊。這樣的話我就能真實體驗到『小黑山羊的鳴泣之夜』這樣的故事了然後就可以與實際的二次元世界同化了簡直是實現了所有宅男的夢想別說不幸了簡直是幸福極了真是遺憾啊混蛋怨靈哈哈哈!

我有些自暴自棄地敲響了『菖蒲之間』的房門。

歐拉,你在裡面吧怨靈!趕緊給我出來啊畜生!

於是——……

咔噠咔噠響著的聲音一下子停住,「阿明」地低語也止住了。

然後,吱……地。

慢慢地。

慢慢地,打開了門。

盯。

門的縫隙之中,赤紅的雙眼窺視著。眼與眼對上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KILL。

瘦削的臉頰。接近灰一般的白髮。與充血而發紅的眼睛相對,青白色的皮膚中好像沒有血液通過。

現在我的心情直接地表示的話就是「後悔」。

雖然明白已經無法回頭,但是現在想立馬回到幾分鐘之前選擇可以冷靜地解決怪異的選項支。

眼瞳無法瞥開,我與那雙眼對視了一會。然後。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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