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保好覃家血脈(1/2)
大抵知人知面不知心這話,形容丹澤最適合不過。
牡丹在青玉閣時,見過兩次大理寺在粉巷查案的雷霆之勢,尤其對一頭蜜色發色的異族大理寺卿印象深刻。
然而聽聞小宮女提及丹澤與柳一一的關係,暗暗訝異,面上卻一笑了之:「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在大理寺是公,與姑娘一起是私,不過公私分明而已。」
小宮女低眉順眼應和,心裡卻對丹澤那副清朗俊美的皮囊泛起遐想。
只可惜身為朝廷四品命官,不找門當戶對的閨閣姑娘,卻喜歡一個毫不起眼的繡娘,著實叫人捉摸不透。
牡丹看出小宮女的心思,防止給帶柳一一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輕咳一聲,點點矮几上的茶盅,示意添水。
小宮女回過神,拿茶壺過來時,碎嘴子探問:「娘娘,那位丹寺卿與劉繡娘是不是真的……」
語音未落,忽聞仁壽宮的嬤嬤呵斥:「沒規矩的東西!朝廷官員豈是你個奴才在背後妄加議論?」
牡丹認識嬤嬤,不知為何,自從冬至後,每每溫婉蓉來合歡苑都由仁壽宮的嬤嬤親自送到,她忙不迭從榻上起身,迎門福禮。
溫婉蓉忙扶起她,又轉身感謝嬤嬤。
嬤嬤是明白人,帶走多言多語的宮女,隨即退出去。
牡丹叫人送客,又屏退其他宮人,和溫婉蓉坐在榻上獨自說話。
私下,溫婉蓉沒把牡丹當蘭僖嬪,畢竟有英哥兒這層關係,她更願意當牡丹是家人。
牡丹見她,總是露出一副慚愧神色,輕聲問:「孩子最近好嗎?」
溫婉蓉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挺好,英哥兒有祖母照顧,大可放心。」
牡丹抿抿嘴,沉默一小會,點點頭:「照顧孩子是兒媳的分內事,卻還勞煩她老人家,還有公主殿下,實在過意不去。」
溫婉蓉看她提及孩子眼眶泛紅,悶悶嘆氣:「這事也怪不得你。」
事到如今,安慰僅僅是安慰,平復不了任何傷痛,牡丹吸吸鼻子,怕人聽見她哭,岔開話題:「覃煬他……」
話說一半,她忽然覺得不妥忙改口:「覃將軍不討厭英哥兒吧?」
溫婉蓉知道她擔心什麼,笑了笑:「覃煬不是心胸狹隘之人,英哥兒是覃家人,他護犢護得緊。」
牡丹暗暗鬆口氣,轉身從背後玉枕下拿出一頂鹿皮小棉帽推過去,鼓足勇氣道:「最近不知怎地,想孩子想得緊,我求劉繡娘趕做出來的,不知合不合適,煩請公主殿下帶回府給孩子試試。」
溫婉蓉看看帽子,一眼認出柳一一的手藝,又看向牡丹,遲遲不說話。
牡丹立刻會意,忙起身行跪拜大禮,急切道:「臣妾一時糊塗,還請公主殿下恕罪。」
溫婉蓉起身扶她,嘆息一聲:「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當初你做了決定,應該知道孩子生死與你無關,何況我和覃煬將英哥兒視如己出,你何必多此一舉,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入後宮就該一心一意侍奉皇叔,哪怕表面上做做樣子。」
最後一句,重話輕說,直戳牡丹心窩子。
但母子血脈割不斷也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
「公主殿下,是臣妾想淺了。」牡丹抬頭,淚眼婆娑,哆嗦嘴唇,極壓抑道,「臣妾見過八皇子後才明白,公主和覃將軍遲早會有自己的兒子,可英哥兒呢?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啊!」
溫婉蓉聽懂對方意思,牡丹憂思她和覃煬再生兒子會冷落英哥兒,最後變成沒爹沒娘沒人疼的孤兒。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溫婉蓉暗暗思忖,嘴上依舊安慰:「覃煬說了,覃家長子之位是英哥兒的,無論我和他生幾個兒子,都得喚覃英一聲哥哥。」
話及此,能說不能說的都說了,無非給牡丹一顆定心丸。
溫婉蓉何嘗不怕,就怕哪天牡丹繃不住在皇上面前露出破綻,即便不暴露覃昱,拿覃煬做擋箭牌,傳出蘭僖嬪入宮前與護國將軍私通的風流話,壞了皇家臉面也萬萬不可。
只怕保誰都保不住英哥兒。
「東西我帶走,下不為例。」溫婉蓉指指矮几的上的小帽子,做出最後讓步。
牡丹立刻磕頭,額頭抵在地面,感恩至極。
溫婉蓉扶她起來,沒心思講虛禮,提點道:「你好好侍奉皇叔,其他無需費心。」
牡丹重重點頭。
出宮回府後,溫婉蓉一點好心情被合歡苑的悲傷秋懷攪得煙消雲散,她盯著手裡的鹿皮小棉帽出了會神,就要紅萼找冬青來。
冬青伶俐,看一眼帽子,壓低聲音問:「又是僖嬪送的?」
溫婉蓉沒正面回答,將帽子遞過去:「你一會帶到祖母那邊,就說是二爺陪皇室宗親去圍場,獵的鹿皮特意為英哥兒做的。」
冬青應聲:「夫人想的周到。」
溫婉蓉想想,又覺得不妥:「你找個合適的機會,私下跟祖母實話實說,我今兒已經跟牡丹說了,這是最後一次。」
冬青點頭,一一記下。
原本每天午時溫婉蓉要去老太太那邊陪孩子們吃飯,今天卻心浮氣躁哪也不想去,飯也沒吃,合衣在西屋榻上午睡。
牡丹有情緒,她也有。
溫婉蓉這段時間進宮,幾次去合歡苑碰見過柳一一,就明白又來個趟渾水的,想想就苦笑,宮裡又不是什麼好地方,怎麼一個二個都想法設法往裡鑽。
為此她叫冬青跑腿去丹府問一嘴,問丹澤到底怎麼想的,既然喜歡人家姑娘,為何把姑娘往火坑裡推?
結果丹澤回復頗叫人無奈,一句「勞煩在宮裡多護著一一」算打發了。
回府後冬青很是不滿,罵丹澤忘恩負義,有了別的女人就忘了之前覃府對他的情誼。
溫婉蓉倒不認為丹澤忘恩負義,冬青不知道覃昱與西伯的關係,更不知道年前年後發生的零零總總。
柳一一為何進宮她不清楚,但看得出丹澤著急也無可奈何,正應了那句按下葫蘆起個瓢,從冬至到現在誰都別想安生。
而這種不安生只能溫婉蓉自己消化,就覃煬的脾氣,知道了准爆。
至於覃煬,冬至過後樞密院成了他第二個家,整體來說,除了公務繁忙,過得沒什麼不舒心,起碼覃昱沒再出現,牡丹在後宮也算老實,他暫時可以高枕無憂每天回府逗逗英哥兒和颯颯,更多時間調戲香綿羊,偶爾心血來潮在院子裡鬼吼鬼叫兩聲,誰敢說他個不字。
不過今天香綿羊不大對勁,起碼他進屋,溫婉蓉沒迎門,等他找到她時,她正蔫蔫躺在西屋榻上。
「病了?」覃煬坐到身邊,粗糲的掌心摸了摸對方額頭,疑惑道,「不燒,你哪不舒服?」
「我沒不舒服,」溫婉蓉爬起來,推開他的手,敷衍道,「就是乏了,歇個晌午,倒是你,怎麼今天回這麼早?」
「早嗎?」覃煬看一眼漏刻,「酉時過半,外面天都快黑了。」
溫婉蓉跟著看一眼漏刻,喃喃道:「我睡了好久。」
覃煬嗯一聲,下意識問:「這幾天累了?」
他尋思,接連幾晚上沒怎麼折騰溫婉蓉,怎麼就累了,體質太差。
溫婉蓉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沒想好事,懶得理會,起床攏了攏頭髮,叫紅萼提食盒擺飯。
覃煬趁屋裡沒下人,強行拉溫婉蓉到屏風後興師問罪,當然問罪不能白問,揩油占便宜十八摸,樣樣來一遍。
溫婉蓉被他人高馬大逼在角落裡,壓根不是對手,推兩下又推不動,煩了,瞪他:「一會紅萼進來看見,你羞不羞?」
覃煬大言不慚:「老子摸自家媳婦,羞個屁。」
溫婉蓉白他一眼,趁空檔擠出去,又被拽回來。
覃煬長腿一抬,踩在牆上,擋住去路,身體前傾:「你老實交代,我就放了你。」
「交代什麼?」溫婉蓉推開湊過來的嬉皮笑臉,沒好氣說,「你不餓了?臉不洗手不洗,再耽擱一會,一盆水涼了又麻煩我兌熱水。」
覃煬賴皮:「不洗又不會死,該吃照樣吃。」
「你這麼不講究,乾脆睡兵營好了!」溫婉蓉聽見紅萼推門的聲音,卯足勁推開他,快速轉身出去。
香綿羊被調戲生氣,覃煬挺樂,邊洗手洗臉邊哼起十八摸,聽得紅萼耳根子通紅,擺好飯菜急急退出去。
「跟你說了多少遍,少唱這些有的沒的。」溫婉蓉看在眼裡,忍不住吃飯時抱怨。
覃煬不以為意,該吃吃該喝喝,想唱就唱。
溫婉蓉見他油鹽不進,懶得說話,隨便吃幾口便下桌。
覃煬叫住她:「哎,你今天怎麼吃這麼少?」
溫婉蓉回他一句:「見到你,吃不下。」
她說著,去堂屋烤火。
「我說你今天有心事,還不承認。」覃煬快速吃完,跟出來,拿個椅子湊到溫婉蓉跟前,捏捏白淨的手被甩開。
「哎哎,這就沒意思了,我早點回來陪你吃飯,你甩我一冷臉,傷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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