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玩笑開大了(2/2)
話音未落,溫婉蓉朝他肩頭又拍又打:「你胡說什麼!什麼你牌位放小靈牌旁邊!嘴欠是不是?我從燕都千里迢迢騎馬趕過來,就是聽你說這些有的沒的?!」
說著,眼眶都紅了。
「覃煬,我真不管你了,你求我,我也不管!」這次真生氣,起身就走。
身後傳來覃煬的聲音:「溫婉蓉,玩笑,玩笑不要生氣,哎!老子是傷患,需要人照顧!」
溫婉蓉哼一聲,心思哪裡像傷患,嘴裡沒一句人話。
本以為這次對掐完了就完了。
溫婉蓉寬衣解帶,爬到榻上,蓋好被子,就聽見裡屋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猜是覃煬想翻身,礙於傷口翻不了,只能慢慢挪動身體,不至於長期保持一個睡姿太難受。
換之前。她肯定過去幫他,今天不想,要賤嘴巴有點苦吃,活該。
溫婉蓉氣哼哼地想,正打算閉眼睡覺,倏爾身後傳來覃煬的聲音:「你不陪我睡,我來陪你。」
她一下子坐起來,借著案桌上豆大的燈芯,看見覃煬一手捂住腰腹兩處傷口,一手緊緊扶在榻邊的雕花欄,整個人在輕晃,似乎隨時可能栽倒。
溫婉蓉嚇壞了,趕緊把他扶到榻上,緊張道:「你幹什麼呀?是不是想死?!萬一傷口裂開怎麼辦?」
覃煬臉色發白,額頭滲出冷汗,嘿嘿笑:「都跟你說,老子是傷患,你不照顧我,老子就來找你。」
「多大人!幼不幼稚!」溫婉蓉嘴上一個勁數落他,滿眼擔憂,趕緊把被子披上,「鞋子也不穿,著涼就煩了!你不是跟我開玩笑,是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覃煬故意倚在她肩頭,繼續笑:「還知道心疼老子,剛才叫你,跑那麼快?」
溫婉蓉服氣:「難道我不用睡覺嗎?」
覃煬很是同意點點頭:「要睡,但我更喜歡抱著你睡。」
「你這樣子能抱誰?」溫婉蓉感受壓在肩頭的分量。抱怨,「也不知道自己有多重。」
二世祖臉皮比城牆厚:「現在嫌老子重?壓身上爽的時候,怎麼不嫌?」
「你!」
「我什麼?」
「沒羞沒臊!不知羞!」
「就是,能把老子怎麼著?」
覃煬邊說,邊嘴巴靠近白嫩的脖子,淬不及防吸一口,再等溫婉蓉感覺疼的時候,已經出了紫紅印跡。
她一下子反應過來,捂住脖子,推又不敢推:「你!你怎麼咬脖子啊?!明天姑姑他們看見,怎麼想我呀!」
覃煬壞笑出聲:「你不是趁我病要我命嗎?還掐老子命根子,老子說要你等著,你不信,還頂嘴,這就是頂嘴的下場。」
然後嘚瑟又輕佻斜眼溫婉蓉:「正好,明天姑姑看見,肯定會勸你節制一點,甚好!甚好!」
「你!你!」溫婉蓉漲紅臉,氣上心頭,也不管傷不傷,使勁把覃煬推開。
就聽覃煬哎喲一聲,順勢倒下去,溫婉蓉起身,披上衣服,頭也不回跑到裡屋去睡,心想再也不管壞心眼的傢伙!
說不管,還是側耳聽了聽外面動靜。
覃煬似乎安靜下來,溫婉蓉哼聲想。有舒服地方不睡,喜歡睡外面就把臥榻讓給他!
但沒過一會,外屋傳來求救似的聲音,喚溫婉蓉的名字。
溫婉蓉以為覃煬又在搞鬼,沒理,又過一會,聲音沒了,什麼動靜都沒了。
她叫了聲覃煬,也沒人理,心思壞了,趕緊下床,到外面一看,榻上有血跡,覃煬面朝里。窩在榻上一動不動。
「你沒事吧?!」溫婉蓉慌了,花大力氣把人翻過來,傷口正在不停滲血。
而覃煬面色蒼白,雙目緊閉,一隻手垂在身側,似乎失去知覺。
溫婉蓉想完了完了,肯定是剛才推他一下太用力,撞到傷口,他叫她時已經裂開出血,她又沒理。
原本惡作劇玩笑,結果開大了。
大姑姑找軍醫來,又叫丫鬟婆子裡里外外幫忙,一行人一直忙到下半夜,覃煬的傷情才穩定下來。
溫婉蓉站在一旁,想插手也不敢插手,低著頭,等著挨訓。
大姑姑脾氣和老太太相似,卻更直爽:「你們兩個多大人了?還玩小孩子把戲,傷成這樣,瘋來瘋去!不打算回燕都了?」
溫婉蓉偷偷瞥一眼覃煬,沒敢說話。
大姑姑眼尖,看到溫婉蓉脖子上的印跡,一下明白怎麼回事,氣上加氣:「你們玩瘋了?!都什麼時候,還胡鬧!平日有母親在府里管著不敢造次,跑到樟木城以為沒人管了是不是?!」
溫婉蓉下意識捂住脖子,囁喏道:「不是的,姑姑。阿蓉知錯了,再不敢有下次。」
「還敢下次?!你們!你們!」大姑姑指指她,又指指覃煬,聲音突然冷下來,「也罷,你們鬧,我明兒寫信去燕都,把你們幹的好事告訴母親,免得她老人家的寶貝疙瘩再有不測,都怪他大姑父照顧不周。」
語畢,轉身離開。
溫婉蓉知道要是大姑姑跟老太太告狀,覃煬回去肯定要挨鞭子,忙上前阻止:「姑姑,姑姑。你聽我說,我脖子上的印子是玩笑,我知道他身體不允許,不敢胡來,他也不敢。」
「不敢?」大姑姑腳步一頓,疾言厲色,「你說,傷口怎麼裂開的?他怎麼從裡屋跑到外屋榻上?這是不敢?還不胡來?」
一番責問,問得溫婉蓉啞口無言。
她想,要是把覃煬剛才說的渾話告訴大姑姑,告狀信肯定會落到祖母手裡,索性把責任攬到自己頭上:「姑姑,都怪我不好,我怕他凍著。把炭盆和湯婆子都放在裡屋,覃煬知道我畏寒,以為我睡了,出來看看我,怕我冷。」
大姑姑半信半疑:「真的嗎?」
溫婉蓉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我肺不太好,這事您可以問宋執,他也知道。」
兩人一言一語,吵得覃煬沒法安睡,他聽見大姑姑在訓溫婉蓉,強打精神睜開眼,護她:「姑姑,是我自己去外屋,跟她沒關係。」
大姑姑沒想到覃煬醒了,見他疼白臉。又看向欲哭不敢哭的溫婉蓉,一肚子火壓下來,重新安排:「這些時日阿蓉照顧你沒好好休息,從今晚開始她睡我那邊,你這邊,要宋執來照顧,軍醫就在隔壁隨時待命。」
明擺要把兩人隔開。
覃煬不想,溫婉蓉遞給他一個眼色,示意別說話。
然後她跟在大姑姑身後,回頭深深看他一眼,出了門。
隔天,覃煬又回到死狗一般的生活。
宋執來,他沒好臉色,也不說話。
兩大老爺們坐一起說什麼?
宋執還煩,翹著二郎腿抱怨:「覃煬,你受傷也不消停,害我也沒好日子過。」
覃煬擺擺手,叫他快滾快滾。
宋執就等這句話,起身拍拍屁股:「我走了,回頭你跟姨母說清楚啊,別他媽屎盆子扣我頭上。」
覃煬叫住他:「你把溫婉蓉找來。」
宋執本來不想,不過怕覃煬萬一有什麼,幾頭不好交代,替他跑了趟腿,被大姑姑逮個正著,鎩羽而歸。
覃煬氣結,暗罵宋執蠢。
宋執更煩,心想他來樟木城頂替覃煬的位置,要不是這王八蛋跟溫婉蓉那小娘們鬧出動靜,怎會殃及到他。
反正覃煬不想跟他說話,他也不想跟覃煬說話。
百無聊賴之際,宋執拿起八仙桌上溫婉蓉留下的筆墨紙硯,在紙上胡畫。
畫著畫著,就發現紙下似乎藏著什麼,揭開上面的宣紙,掃了眼,果然有一張寫滿字跡的信箋紙,他拿起來瞧了瞧,眼底閃過一絲驚詫,隨即笑起來,朝覃煬揚了揚手上的紙,問:「這是你家綿羊寫的?」
覃煬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哼了聲,來句,不知道。
「你他媽別裝。」宋執以為覃煬故意不說,走過去,把信箋紙扔他臉上,嘖一聲,「不是她寫的,是你寫的?就你個殘廢樣,別說動筆,坐起來都難吧。」
「你他媽才殘廢!」覃煬一把扯下臉上的紙,正打算揉成一團扔回去,無意瞥了眼,手一頓,把紙上內容細讀了遍。
而後愣怔片刻,看向宋執:「你說這是溫婉蓉寫的?」
宋執:「廢話!難道是我寫的!」
覃煬有點難以自信:「這是彈劾書。」
宋執嗯一聲,順著下話說:「彈劾溫伯公的,行文雖不成熟,但證據合情合理,你只要潤色一遍,交給杜廢材,保准他喜歡。」
覃煬明白宋執說的,但他有他的考量:「之前在安吉溫婉蓉就發現有問題的碎紙片,推測婁知府跟燕都大官上下勾結,才敢動賑銀的心思,但僅憑一片紙片能說明什麼?再說人已死,成無頭案,查什麼?指望一個死人說話?不是笑話嗎?」
宋執敲敲桌邊,發出叩叩兩聲輕響:「但彈劾書上檢舉錢師爺是婁知府共犯,又說錢師爺現在人在燕都,與溫伯公走得近,至於跟安吉的案子有沒有聯繫,你得去問溫婉蓉,她剛從燕都過來,那邊什麼情況只有她了解。」
覃煬正想找溫婉蓉來,苦於找不到正當理由,現在擺在眼前大好由頭,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於是宋花貨成宋跑腿,第二次去找大姑姑,費好半天口舌,才把溫婉蓉找來。
但大姑姑要求,說話可以,晚上必須回她院子裡歇息。
溫婉蓉乖巧點點頭。
宋執想有溫婉蓉照顧王八蛋,趕緊閃人,但聽到錢師爺任命國子監祭酒時,腳步一頓,重新坐回來,以為自己聽錯了,向溫婉蓉確認:「你說那個錢師爺現任朝廷四品官員?千真萬確?」
別說他,連帶覃煬也愣了愣,和宋執互看一眼,他們離開燕都才多久,朝廷就鬧么蛾子。
覃煬又看向溫婉蓉:「來樟木城這麼多天,你之前怎麼沒說?」
溫婉蓉白他一眼:「還不都怪你,那天我就在寫彈劾書,你一下喝水,一下小解,晚上又把傷口震開,這事我只能壓下來,總不能讓大姑姑和姑父也知道吧。」
覃煬回想,確實有這事,那天他還問她寫什麼,後來扯閒話,就把話題岔過去了。
「你還知道什麼?」他接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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