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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受傷還不老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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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煬嘆氣:「再說吧,去年北蠻,今年鮮卑。年年犯境,不是好兆頭,到時聖上允不允我離開燕都都難說。」

溫婉蓉會意,跪在床邊,靠近他肩頭,抬眸問:「要你隨時待命嗎?」

覃煬嗯一聲,不做過多詳解。

外有患,內有憂。

他不知道皇上對杜皇后一黨準備獨大是真不知道,還是睜隻眼閉隻眼默許,或有別的打算。

出發前兩天,他跟著杜子泰被召見御書房,一有告別之意,二是問起武德侯也就是大姑父的情況,並未深談,聽起來像隨口一提。

可皇上嘴裡隨口一提,能真當隨口來看嗎?

覃煬不想胡亂猜測聖意,畢竟覃家在燕都的名望讓某些宵小眼紅,為官之道的分寸,該拿捏還得拿捏,他想獨善其身不可能,但誰也別想牽著他的鼻子走。

唯有眼前這個長相嬌俏,眼角眉梢帶著媚意的女人魂牽夢繞。

「溫婉蓉。」他喚她一聲。

溫婉蓉一抬頭,一道吻正好落在唇上。

她被他親得有點喘不上氣,唔唔兩聲脫離出來。

「等你傷好,行不行?」她怕他親出反應,顧不上咬疼的櫻紅唇瓣。

「老子傷好。你肯定跑不掉。」覃煬躺好,一臉理所當然。

幾日後,皇上寢宮,保和殿外,杜子泰單膝跪地等在殿前,被初夏的太陽烤得大汗淋漓,他趁人不注意,抹了把臉上的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要等的人,從殿內出來,一行宮娥魚貫隨後。

「皇后娘娘。」杜子泰幾步跟上去。

杜皇后有意避嫌,聲音冷漠凜然:「杜大將軍若找陛下議事,改日吧,方才太醫來過,說陛下的頭風病又犯了,需靜養。」

杜子泰聽出話里意思,腳步一收,抱拳作揖:「謝娘娘提醒,末將改日再來。」

說著,他轉身,背道而馳,繞出保和殿的視力範圍,忽而溜進一條小道,往坤德殿的方向急行而去。

坤德殿

鎏金白鶴亮翅的銅香爐飄出裊裊白煙,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母丁香。

杜皇后很是不滿盯著下座上的人,斥責道:「哥哥。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去保和殿找本宮!把本宮的話當耳旁風嗎?」

杜子泰顧不上禮數,把茶盅里的烏梅湯喝乾淨,點頭道:「娘娘,您的話末將謹記在心,這不是事出突然,才慌忙火急來找。」

到底自家兄長,杜皇后語氣稍緩,拿起手邊的九鳳描金的杯子,抿一小口,問:「又為何事?」

杜子泰把懷裡的匿名信拿出來,交由宮娥遞呈過去。

杜皇后拿過信,仔細看了遍。兩道柳眉凝緊,神色微慍:「哥哥,這信是哪來的?」

杜子泰掩飾不住興奮,早就想抓住溫伯公的小辮子狠狠敲打一番:「不曉得誰放我案桌上,起初我也懷疑有人栽贓陷害,叫人去查,果然新上任的國子監祭酒與溫伯公來往密切。」

他隻字不提信上舉報內容,知道溫伯公的做法觸及皇后妹妹的底線,等著看笑話。

杜皇后聽罷,沉默半晌,聲音透出寒意:「能放你案桌上,除了樞密院的人還能有誰?哥哥,信上內容本宮已知曉,自會處理,但往後你能不能長點腦子,不要被覃煬他們當槍使!」

杜子泰被罵得一愣,要說心裡完全不明,不可能,但有人願意和他同一戰線,對付出言不遜的溫伯公,他很樂意當這個槍。

「娘娘教誨,末將謹記。」回過神,杜子泰抱拳示意,更多像是做做樣子。

杜皇后叫宮娥們都下去,單獨和這個教不熟的哥哥說話:「不要謹記,謹記。要真往心裡去,哥哥!難道光湘郡主私下不提點你兩句嗎?」

再想到光湘郡主對她唯唯諾諾的樣子,心思算了,到底是側室所生之女,即便長在親王府,刻在骨子裡小家子氣的陋習改不掉。

杜皇后語氣帶有幾分嫌棄:「罷了,本宮指望不上她。」

杜子泰知道自己皇后妹妹對嫂子多有不滿,兩邊都不想得罪,和稀泥:「其實光湘郡主私下體己娘娘辛苦,跟末將時不時提點一二,說萬事不要攪是非,別給娘娘添煩。」

光湘郡主能說什麼,杜皇后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她冷哼一聲:「哥哥話沒說完吧,光湘郡主肯定還會說,出任何事先自保,且莫管旁人如何。」

杜子泰一怔:「娘娘怎麼知道?」

杜皇后想起以前的事就來火:「當初一心勸你娶光湘郡主的嫡姐為妻,你不干,嫌人家身材臉蛋不如她!現在本宮想問哥哥,懂不懂色衰而愛弛,難不成光湘郡主永保及笄容顏?!」

杜子泰讀書少,面露難色問:「敢問娘娘,剛剛您那句色衰什麼弛,還請明示。」

「你!」若不是看是同母兄弟,真想扒了此人皮,看看長得人腦還是豬腦。罵了一句愚不可及,把杜子泰趕出宮。

而杜子泰前腳出宮,杜皇后就派人叫齊淑妃來。

她叮囑:「近幾日,皇上頭風病犯了,你明兒去保和殿送藥,好生侍奉身側。」

齊淑妃福禮應是。

杜皇后賜坐,上茶。

齊淑妃虛坐一旁,等待下一個指使。

杜皇后語氣平心靜氣,淡然若水「聽聞齊修編與你關係不錯,感情勝似親兄妹。」

齊淑妃低頭應聲:「得娘娘關心,臣妾與齊修編偶有來往,不過是詩詞歌賦,大家書畫一類閒談雅致。談不上關係匪淺。」

「無礙。」杜皇后眼底透出諷刺,一個外室抬進府的非婚子女,怎會入得了嫡長子之眼,齊賢肯與她說話,定礙於「淑妃」這個身份。

諷刺歸諷刺,這顆棋子用得順手:「你若抽空遇見,幫本宮打聽一個人。」

齊淑妃恭恭敬敬道:「莫說替娘娘打聽一個人,就是替娘娘奮不顧身,也在所不惜。」

決心表得動聽。

杜皇后面色微霽:「翰林院新提攜的國子監祭酒,有些時日,本宮看著面生,不像燕都人,齊修編應該知道一二。」

話點到為止,齊淑妃也知道該如何去做,陪皇后說會話,便起身告辭。

剛出宮門,齊淑妃貼身宮女,上前幾步,左顧右盼,壓低聲音道:「淑妃娘娘,看來宮裡傳長公主與齊駙馬感情不和是真的啊!」

「別胡說!」齊淑妃眼底划過一絲凌厲,又瞟一眼坤德殿的正宮大門,「要讓皇后娘娘聽見,你吃不了兜著走!」

宮女被唬住,連連說是,等回了齊淑妃寢宮,才歇下防備,繼續剛才的話題:「娘娘,奴婢並非嚼舌根,您想,齊修編是駙馬,皇后娘娘有任何事直接找他便是,若不是公主駙馬關係不和,何來彎到您這?」

齊淑妃也不是沒聽過這樣傳言,但事關皇家聲譽,她不敢多言。

但不敢是一方面,人總有一顆愛八卦的心,心思在自己寢宮,也沒在意,問:「你還聽見什麼?」

宮女說得隱晦:「宮裡傳得邪乎,說公主與齊駙馬不和,主要是駙馬那方面不大行。」

齊淑妃聽出話里話,嘴角揚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皇后得不到專寵,橫行宮裡這麼多年,果然報應不爽,長公主竟然找個殘廢,可悲可嘆。

想到這,她決定過兩天就去找齊賢,看看熱鬧也好。

然而她的小算盤還沒打起來,隔天一早天不亮,住在偏間的那位貼身伺候的宮女被人發現時,已經七竅流血而亡,經查是半夜死的,可值夜的宮娥守在殿外一宿,什麼動靜都沒聽見。

一個小宮女無聲無息被毒死,並非什麼大事,但齊淑妃知道這是皇后對她的警告,同時說明,她宮裡有眼線,隨時隨地關注自己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可怕,太可怕了!

齊淑妃瞪大眼睛,惶惶不可終日,終於明白,杜皇后絕非穿穿華服,與後宮嬪妃爭爭寵,看似聲厲內荏的女人。

杜皇后是聲厲,內也厲。

自此事後,齊淑妃徹底老實了,在杜皇后面前不敢有一絲小九九,將打聽到的結果一五一十稟告:「回娘娘的話,臣妾聽齊修編說,錢祭酒曾在安吉生活過一段時間,其餘倒沒什麼特別。」

杜皇后聽後,波瀾不驚,半晌不語,叫人揣測不透心裡想法。

「你先回去吧。」她擺擺手,示意齊淑妃離開。

等坤德殿靜下來,一個嬤嬤湊到跟前,小聲問:「娘娘,這位錢祭酒……」

杜皇后抬抬手,打斷,閉眼揉額,話鋒一轉:「吳嬤嬤,你這兩天把杜夫人請到宮裡敘敘舊,本宮好久沒與家姐說話,怪想念的。」

吳嬤嬤會意。

杜皇后又說:「錢祭酒的事不急,一切查清楚再說。」

吳嬤嬤領命出去。

杜皇后摩挲手裡那支九鳳描金的杯子,眯了眯眼,覺得自己真是小看覃煬這頭惡狼。

本以為有了彈劾那份摺子,能打壓一陣子,沒想到越壓越反彈,受傷在樟木城還不老實,看來下次得動真格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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