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黑店(1/2)
這一路,覃煬不想溫婉蓉暴露身份,和一群糙男人混在一起,就帶了十來個隨從先從燕都出發,等到安吉再和宋執的大部隊匯合。
溫婉蓉安安靜靜坐在馬車裡,聽著馬蹄踏在濕滑路面,偶爾踩過積水有節奏的聲音,感覺他們一直行駛在官道上。
即便如此,車速不快。
「覃煬,以我們現在的速度,到安吉要多久?」她放下手裡的書,心思在燕都提及賑災挺急,怎麼路上變得慢悠悠。
「大概不用十天吧。」覃煬注意力在手上的公文,隨口回道。
「十天啊,」溫婉蓉又拿起書,若有所思,「小半個月呢,不會耽誤你正事嗎?」
覃煬提筆,要她過來碾墨:「所以我們提早上路。」
溫婉蓉會意過來:「提早上路是因為要帶著我嗎?」
覃煬瞥她一眼,表情不言而喻:「不然呢?」
稍作停頓,他邊寫邊說:「宋執後天出發,我本來也可以晚幾天,快馬加鞭一路行軍過去,最多七天就能到,但你受得了嗎?我只能提前,順帶把這兩天公務在路上一併處理。」
她沒想自己吵著鬧著跟出來,會帶來這麼多煩,神色了,輕聲說句對不起。
「說對不起有什麼用。」覃煬把批示好的公文放一邊,拿起另一份,繼續審閱,「我跟你說這次算了,你聽嗎?」
溫婉蓉語塞:「我……」
「我什麼我,你現在脾氣見長,我要不依你,等走的那天,八成要哭,又跟老子扯一堆莫名其妙的屁話。」覃煬難得心平氣和訓人。
小綿羊想想,好像二世祖的話不無道理。
「那我有什麼地方可以幫你嗎?」她討好湊到覃煬旁邊,問,「你寫得累不累,要不你說我寫。你喝口茶歇會。」
覃煬說不用,要她安靜待在旁邊,睡覺看書都行,別妨礙他辦公。
溫婉蓉悻悻哦一聲,重新挪到一旁,繼續看自己的書,然後看了一會累了,就趴在軟塌上眯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時整個人仰臥在榻上,身上蓋著覃煬的大氅,想必是他把她抱上來,心裡不免泛起絲絲甜,又見矮几上亮起油燈,覃煬還在持筆寫什麼。她輕手輕腳起來,倒杯熱茶,遞他手邊。
「醒了?」覃煬頭也沒抬問了句。
溫婉蓉輕嗯一聲,覺得有些餓,心思覃煬肯定也餓了,就去包裹里翻肉乾出來,架在炭盆上烘熱,挑個小的餵給覃煬。
覃煬吃嘴裡,揚揚眉,停筆轉過視線:「怎麼是熱的?」
溫婉蓉像得了獎賞孩子,抿嘴笑起來,指了指炭盆,說:「我想到的,怕肉吃冷的,胃不舒服。」
覃煬摸摸她的臉,要她先吃,他手頭還有幾張公文處理完就來。
溫婉蓉點點頭,坐到榻上,一手拿肉乾,一手去撩開車窗棉看一眼,發現外面並未下雪,但天色已經暗下來。
似乎已經離燕都很遠。
「今晚在車裡過夜嗎?」她下意識問一句。
覃煬說,不急,可以去客棧好好休息。
等到客棧,天已全。
掌柜本來拒客,看見敲門者從大氅里露出半截刀柄,認出上面官印字樣,趕緊開門。
覃煬走在最前面。下顎緊繃,睨一眼矮他半頭自稱掌柜的人,眼角眉梢透出一股「算你識相」的警告和威脅。
後面跟進來的十餘個隨從,帶著屋外的寒氣,大喇喇闖進去,不苟言笑掃了眼大堂,還未開口,掌柜趕緊叫小二開幾間上房伺候好官爺。
一行人一言不發,跟著小二上樓。
溫婉蓉走在最後面,看著前面人高馬大的佩刀男人,挺有壓迫感,似乎隨時隨地就能把這裡夷為平地。
「這位小爺,您一行人要去哪?」小二好事,不敢叨擾覃煬他們。見溫婉蓉一身小廝裝扮,白白淨淨又面善,趁給她安排房間時,湊過去多嘴問。
溫婉蓉想到覃煬告誡不能露餡,回應似的笑笑,一時不知該不該說話。
「去哪關你什麼事?是你該問的?」冷不防覃煬從後面貓出來,把兩人嚇一跳。
小二反應快,尷尬笑道:「這位官爺好威風,小的前幾日聽回燕都的商隊說,再往北走,氣候惡劣,冷得嚇人,凍死餓死的都有,好心提醒各位爺,沒,沒別的意思。」
覃煬皺皺眉,丟一句滾。
小二轉身就跑。
「別人也是好心,你嚇人幹什麼。」回到房內,溫婉蓉脫下斗篷,就剛才的事,嘀咕一句。
覃煬大馬金刀坐在桌旁,灌口茶水,要她在外面別多事,少裝好人,聽語氣不大高興。
溫婉蓉抿抿嘴,知道二世祖氣性來了,輕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要不我回去算了。」
之前吵著要出來,現在又想回去。
覃煬嘖一聲,一把把人推到床上:「回什麼回?外面燈瞎火,趕緊跟老子睡覺,別整天想沒用的!」
溫婉蓉蹙蹙眉,心想之前在車上好好的,怎麼說煩就煩。
可想歸想,說不說是另一回事。
「那我先睡了。」客棧沒熱水,屋裡也不夠暖和,溫婉蓉不敢太挑剔,合衣爬上床。
覃煬沒理。
沒過一會他開門出去,溫婉蓉以為他去別屋睡,沒深想。
天寒地凍加一天舟車勞頓,疲倦很快襲來。
她吹了燈,把斗篷和厚外套統統壓在被子上,還覺得冷,將身子蜷縮起來,勉勉強強睡著。
睡到半夜,炭盆里的火燃盡,屋內頓時冷下來,她被凍醒,才翻個身,就感覺一隻手摸上來。
「誰!」她倏爾想起疆戎時也是被人摸上床,條件反射爬起來,抱起被子往床角縮,結果又被拉住腳踝。
「覃煬,你幹嗎呀!」接著窗外清亮的月光,終於看清摸上來的是誰,溫婉蓉心裡莫名來氣,把枕頭丟過去。
覃煬一把接住。粗聲粗氣道:「幹什麼?還不讓老子睡!」
溫婉蓉不喜歡他想要就要的野蠻,蹙眉道:「在外面,你能不能消停點?這裡好冷,脫衣服會凍病的。」
覃煬想得更簡單:「脫什麼衣服,脫褲子就行。」
說著,他伸手去扯溫婉蓉的腰帶。
「不行!不行!」她按住他的手,壓低聲音,急道,「屋子不隔音,你下屬都睡在隔壁,會聽見的!你別這樣行不行,我要惹你不快,明天一早回去就是。」
覃煬不管,摟過來就親。還義正言辭:「給老子找煩,就得付出代價。」
溫婉蓉想推又推不開,就把手抵在他胸口,別開頭,能躲就躲,心裡很不舒服,在府邸、馬車上都好好,怎麼一出來就變個人似的。
覃煬看出她不情願,動作停了停,帶著報復的快感:「這就是老子要你留,你不留的下場。」
「好,我下次再不會跟你撒嬌要求出來了,你可不可以先停手?」溫婉蓉趁空檔,趕緊從他身下爬出去,隨手抓起被子裹好。
想想,莫名委屈,她就是不想離開他,想盡心盡力照顧他伺候他,最後還被教訓……
「我聽你話,明天回燕都來得及嗎?」溫婉蓉摸把外套穿上,胡亂扣好扣子,又把斗篷披上,下床邊找鞋邊哽咽,「你不喜歡就不喜歡,好好說不行?」
她心越急,越難過,就越摸不到鞋子。
最後索性,光著腳蹲在地上找,地上冰涼冰涼,凍得夠嗆。
覃煬坐在床邊沒吭聲。
溫婉蓉胡亂摸半天,終於摸到一隻鞋,正打算摸第二隻鞋,忽然被大力攔腰抱起,直接丟床上,緊接著寒光一閃,她嚇得閉上眼,只聽嗆一聲,劍身戳穿木門,震得輕微晃動。
「覃煬……」她被突如其來的一幕搞懵了,轉頭看向倏爾起身高大身影。
「別說話。」覃煬聲音沉沉。
溫婉蓉乖乖閉嘴。
頓時,屋內一片靜。
隔了一會,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似乎跑遠。
覃煬一個箭步拉開門,衝出去,除了地上兩滴血,什麼都沒有。
「將軍,剛剛發生什麼事?」隔壁的隨從也聽到動靜,都出來,抱拳問。
覃煬神色一凜,抬抬手,示意大家都進屋待命,而後退回房內,找溫婉蓉。
「你沒事吧?」他走到床邊,語氣比方才緩和許多。
溫婉蓉說沒嚇到是假話,她不敢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迅速從床上爬起來,本能撲到覃煬身上,摟住他脖子,久久不說話。
覃煬拍拍她的背,好似安慰:「你暫時在房裡躲好,不管外面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我去去就回。」
說著,他拉開她的手,轉身拔出門上的劍,甩了甩。
「覃煬,到底發生什麼事?這店有問題嗎?」溫婉蓉直覺他要去殺人,心提到嗓子眼。
覃煬沒應聲,轉身出門。
溫婉蓉不知是身體冷還是心冷,聽見大堂里傳來一聲聲刀劍金屬撞擊,額頭滲出密密細汗。
她想如果不是自己非要跟來,不會招來殺身禍事。
果然不該任性無理。
溫婉蓉有些懊悔,尋思還是明天一早天明就返程燕都,下面的路,別給覃煬添煩。
正思忖,忽而門被一腳踹開,來不及反應就被斗篷上的帽子蓋住頭,被人扛起來,往外走。
溫婉蓉起先嚇一跳,但看見那雙玄色蟒靴,知道是覃煬,一顆心放回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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