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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咒我成寡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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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坐在床上,炭盆就在腳邊,柳一一還時不時打噴嚏,冷得一時半會沒緩過勁。

丹澤叫下人煮一大碗紅糖姜水來驅寒。

柳一一裹著被子,雙手捧碗,一小口一小口啜又熱又辣的糖姜水,吸了吸即將流出的鼻涕,目光跟著走來走去的欣長身影轉。

「那個……」薑湯還剩半碗,身體熱乎起來,她反省自己平時說話,確有不妥,語氣軟下來,「丹澤,平時逗趣的話,過分的地方,我先跟你賠不是,但我沒惡意。」

丹澤要她快喝:「我知道你沒惡意。」

柳一一把剩下的半碗喝完,把空碗遞給丹澤,猶豫一會,接著說:「我以後每天早起伺候你,平時做得不好的地方,你提出來,我保證改。」

頓了頓,她垂眸,聲音變小:「我不是大戶人家姑娘,四書五經,三從四德,我是差點,但有自知之明,不然也不會厚著臉皮求花媽媽找份正當營生,我現在彌補興許不晚……」

丹澤坐她身邊,把人摟了摟,問她冷不冷,又說:「一一,從決定找你回來,就沒有嫌棄的意思,否則找你回來幹嗎?」

柳一一順勢靠他肩頭沒說話。

「還有一一,」丹澤想了想,避重就輕地說,「不是我不信你,有些話告訴你,是害你,後果比你想像嚴重得多。」

柳一一聽出他語氣里的認真,試探問:「有多嚴重?會丟命嗎?」

「會。」丹澤毫不猶豫回答。

柳一一下意識吞口唾沫:「你別嚇我。」

「沒嚇你。」

「那你會有危險嗎?」

「有。」

「也會丟命那種?」

「對。」

柳一一面對丹澤突如其來的坦誠,有些無措,甚至不知道該接什麼下話。

這次,換丹澤問她:「你還決定嫁嗎?考慮清楚再說。」

柳一一沉默下來。

丹澤繼續說:「如果你有別的想法,我不怪你。」

柳一一又沉默一會,緩緩開口:「我腦子有點亂,能給我兩天時間嗎?」

丹澤:「可以。」

然而柳一一思考不過一刻鐘,喚聲「丹澤」。

丹澤脫衣服鑽進被子,順道把她摟到身邊:「你說。」

柳一一的話聽起來像解釋:「我不是怕死,也不是私心重,就是腦子亂。」

丹澤笑出聲:「你就是怕死,私心也正常,不用解釋。」

「我……」她想做進一步解釋,話到嘴邊又不知從何說起,面對生死,直面人心,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丹澤似乎不想讓她難堪,及時打住這個話題,輕點幾下她的肩膀說「睡吧」。

柳一一點點頭,可閉上眼半天睡不著。

丹澤幾句話不停在腦中盤旋,來回拉扯她的理智與情感。

她急著嫁出去為什麼,不就為了小富即安,不愁吃喝,不用拋頭露臉的日子嗎?

可如果年紀輕輕守寡……她從未想過這等天災人禍。

丹澤的話給她提個醒。

柳一一睜著眼,習慣黑暗中的光線,盯了丹澤熟睡的臉龐好久,內心的拉鋸,最終感情取得勝利。

倏爾她從被子裡伸出手,摟住丹澤脖子,上半身緊緊貼上去,臉埋在胸口,靜靜感受呼吸起伏和泊泊跳動的心音,閉著眼想,哪怕明天分開,明天再說,今夜他是她的丹澤,她是他的柳一一,哪怕這場沉淪回不了頭,也認了。

隔天一早,柳一一兌現承諾,比丹澤早起來,然後伺候他穿衣。

倒弄得丹澤很不習慣:「一一,你不用管我,我自己來就行。」

柳一一彎腰他系盤扣,發現盤扣鬆了,要他等一下,拿針線過來,要丹澤抬起手:「你別動,小心扎到。」

她邊說,邊迅速固定好扣子,最後俯身咬斷多餘針線。

這個動作極細微,也極平常,冷不丁觸及丹澤心底,他想起很小的時候,母親也是這樣縫補。

他又想到昨天刺她那些話,心生愧疚:「一一,昨晚氣話,你別忘心裡去。」

柳一一替他整理好衣服,轉身收拾針線,平靜道:「算了,昨天我也有錯,再說我脾性是不好,這話不是你一人說過,花媽媽以前也老罵我,說我不改遲早吃虧。」

丹澤晾死她吃過虧:「花媽媽一語中的?」

柳一一坦然點點頭:「你怎麼知道?」

丹澤心想柳一一這種人,他以前也不是沒見識過:「後來發生什麼?」

「被客人打了唄,還能發生什麼。」柳一一像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二皮臉吃我豆腐,我來氣,想都沒想給那人一耳光,結果可想而知。」

丹澤不用想都知道什麼結果。

被打這種事,對所有優伶而言,家常便飯,打客人的下場不被打死,算萬幸。

陪客的姑娘也一樣,以色侍人,全看客人心情。

丹澤不想提及糟心的事,只問:「花媽媽沒攔著?」

柳一一轉頭說:「攔了啊,不攔著,我還能完好無損站在這裡跟你說話。」

說著,她又笑起來:「不過我哪能白挨打,當天晚上我就去後廚房,在那人宵夜裡放巴豆,拉死他。」

丹澤可以想像,柳一一做得出來:「花媽媽知道,沒打死你?」

柳一一聳聳肩,無所謂道:「花媽媽氣得不輕,下不去手,我臉腫了三天才消,她要再打,我白吃白喝幾天,等於挖她心頭肉。」

再後面,丹澤不問,柳一一也不說了。

一個心知肚明,一個擔心暴露過去。

吃早飯時,柳一一也沒像前幾天沒規沒矩,什麼都顧著自己先吃,而是像剛來的時候,乖巧坐一旁,給丹澤盛粥,等他先動筷子。

他不喜歡看她討好的樣子,覺得自己特不是東西,談過去誰又比誰乾淨,好日子過久了,人也飄了。

「你喜歡的多吃點。」丹澤把所有柳一一愛吃的都放她面前,彌補愧疚。

柳一一受寵若驚看看他,又看看眼前愛吃的,嘴角快揚到腮幫子,笑得害羞又開心,傻傻問:「我都吃了,你吃什麼呀?」

丹澤說無所謂,然後要她趁熱快吃,免得涼了胃。

柳一一恨不得喝粥都能喝出甜味,乖乖點頭。

丹澤提前吃完,臨走時彎腰吻了吻還在桌邊的柳一一,跟她說走了。

柳一一大概就這點出息,丹澤只要對她和顏悅色,她立馬不計前嫌,暈得七葷八素。

丹澤也驚喜連連,下午柳一一從繡坊出來,沒看見府邸馬車,就看見街對面站著熟悉身影,頓時眼睛都亮了,提著裙子,飛奔過去。

「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接我呀!」她興奮地手舞足蹈,就差撲到對方身上。

丹澤拉著她的手邊走邊說,大理寺沒什麼重要公務就提前回府。

柳一一心裡甜滋滋,心口不一:「你回去就不用出來啦,難得你得空歇息。」

丹澤對她笑了笑:「快到年關,你不想買點什麼?」

柳一一看見繡坊的姑娘都在添置新衣新首飾,說不想是假話:「算了,我沒拿月錢,也不想浪費你的錢。」

丹澤緊了緊她的手:「說什麼傻話。」

他拉著她往人多熱鬧的方向走:「銀票放在什麼地方你都知道,晚上回去我把暗櫃鑰匙給你,以後想買什麼自己去取錢。」

「這麼大方?」柳一一開始耍嘴皮子,「不怕我拿你的家當跑路?」

丹澤無所謂瞥她一眼:「跑了抓回來,反正大理寺空牢房多得是,關你一輩子都沒問題。」

柳一一一聽就不樂意了:「為什麼抓我進牢房?!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就這麼喜歡我?」

丹澤一本正經調戲她:「要麼關大理寺,要麼關衙門內監,你自己選一個。」

柳一一似乎真的思量一番,回答:「還是大理寺吧,好歹我有熟人。」

丹澤順話道:「朝廷有人好辦事,是吧?」

柳一一點點頭,咧嘴笑:「可不,我膽小又惜命,就是關鍵時刻管不住嘴,去衙門肯定活不過三天。」

丹澤煞有介事「嗯」一聲:「挺有自知之明。」

柳一一心思,今天是你先抬槓的:「我被打死你挺高興啊?」

丹澤繼續「嗯」一聲:「娶個安靜老實的回來,清靜。」

「那你去娶吧,現在就去!」柳一一甩開手,氣哼哼扭頭就走。

丹澤笑出聲,把人拽回來:「你現在活蹦亂跳,我多娶一個回來養不起。」

柳一一翻個大白眼,小聲罵:「陰險蚊蟲。」

丹澤似乎心情很好,不跟她計較:「我承認我陰險,你找個不陰險的養著你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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