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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人間蒸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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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澤第二天直接利用大理寺的職權尋人,一連找了三天都無果。

下屬看出端倪,旁敲側擊提醒,大理寺再能耐總有接觸不到的地方,比如皇宮,比如黑市。

丹澤聽出話里話,沒再繼續找下去,但三不五時會去青玉閣轉轉,找花媽媽聊聊。

花媽媽閱人無數,大致明白丹澤來這的目的,既不得罪,也不透露半句柳一一的行蹤。

實質上,柳一一到底落腳哪裡,花媽媽也不清楚,但兩人時不時見一面,柳一一說就喜歡聽花媽媽叨叨,覺得特親切。

花媽媽問她是不是被罵傻了。

柳一一總是笑著回答:「媽媽,您以前說的都是至理名言,我傻不聽,事實證明薑是老的辣,您這塊老薑,我得巴結好。」

花媽媽聽這話就不樂意:「小蹄子,變著花兒說媽媽徐老半娘?活膩歪了是不是?」

柳一一就沒心沒肺地笑,胡扯八道一通沒營養的話,拍屁股走人。

花媽媽送她到後門,忍不住多一嘴:「一一,你和丹爺真沒可能了嗎?」

柳一一神色先是一黯,很快又恢復笑臉:「媽媽,您不是說了嗎,來粉巷的男人都不可靠,都是浮雲都是屁,我都不惦記,您怎麼還惦記個屁啊?」

「嘿!來勁是吧?拿媽媽開涮!」花媽媽抬手要打,柳一一笑著躲出去。

她熟悉穿過后街小巷,一個轉角,消失在暮暮黃昏中。

花媽媽目送她離開,大嘆口氣,關上後門,搖搖頭,喃喃自語:「這丫頭變了。」

再轉眼,離冬至僅剩幾天時間,各司也都無心公務,同僚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不是討論約牌就是討論如何消磨十來天的大假。

丹澤原本想這個冬至和柳一一一起過,兩人在府里過幾天懶散日子,吃火鍋,或者去城郊溜達一圈,打打野味,冬季的野兔最肥美。

結果計劃計劃不如變化。

後來他一人的時候,把前前後後兩人鬧得最凶的幾日單獨思量一遍,想明白也許那個時候柳一一就懷孕了,所以才說想生個孩子,不在乎名分這種話。

丹澤後知後覺,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犯渾。

他猜到柳一一可能落腳的地方,臨了又不想去了。

找到了說什麼?

他沒想好,又或許想好,也不知道如何開口信服於人,索性等對方想通主動來找。

而後時間一天天的拖,冬至大假第一天,他睡到日上三竿起床。

剛剛洗漱完畢,管家敲門通傳,說覃府的冬青姑娘來了。

因為冬至是大年節,溫婉蓉想到丹澤總是孤零零一個人,會叫府邸廚房多備一份吃食,今年一樣,送來羊湯、臘肉、年糕還有餃子到丹府。

往年每到這個時候丹澤最高興,而今年卻興趣缺缺,他沒見人,只把東西收了,叫管家帶幾句感謝的話算完事。

管家不好拂了覃夫人的好意,跟冬青一再解釋,說起柳夫人出走的事。

冬青聽在心裡,回府後跟溫婉蓉提了一嘴。

溫婉蓉考慮覃煬在家,免得被他聽見沒事找事,找個藉口把冬青叫到帳房問話。

冬青嘆氣道:「柳夫人走得匆忙,聽說只帶了幾件自己的衣服,值錢的首飾、簪子,連半盒香都沒拿。」

溫婉蓉想到那天柳一一絕望的眼神和奮不顧身的一跳,跟著嘆氣,幾分體會幾分疼惜說:「柳夫人啊,用情至深,是丹澤不好好珍惜,徹底傷了她的心。」

冬青回想片刻,心有餘悸:「夫人,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奴婢倒從丹寺卿身上深刻體悟這句話,真想不到,看起來謙謙溫和,不過浮於表面。」

溫婉蓉聽罷,依舊一聲嘆息,何止冬青體悟,她也體悟一把,那天若不是真動氣,不會給丹澤一巴掌,只希望這巴掌能打醒……

回過神,她又問:「柳夫人是寒邪急入傷了胎氣,導致小產,鍾御醫一再叮囑要做好小月子,她現在一走,誰照顧她?」

冬青搖搖頭:「管家說柳夫人除了喝完的幾包藥,其餘的藥一包未動。」

更別提做小月子。

溫婉蓉蹙蹙眉:「柳夫人太亂來了,她不好好歇養,時間拖久了,只怕將來不好生孕。」

話音剛落,不等冬青說話,倏爾有穿紅著綠的小丫頭來傳話,說紅萼打發她來,稟告夫人,有人拜訪。

冬至期間,各官宦之間相互走動再平常不過。

溫婉蓉給冬青遞個眼色,示意打住話題,轉身跟著傳話丫頭去了花廳。

本以為是哪位相熟的官夫人,她笑臉盈盈,一見來者,微微一怔。

對方卻先行福禮祝歲,說:「夫人,大年節,我也不知道送什麼合適,給兩個孩子繡了兩頂銀狐里的小棉帽,還請夫人笑納。」

說著,從斗篷里兜拿出兩個繡工精美的帽子,放在茶桌上。

溫婉蓉一面拿起帽子感嘆繡工精湛,一面跟隨行的小丫頭好似無意道:「柳夫人給小爺和大姑娘送來棉帽,你叫冬青帶兩個孩子過來給柳夫人拜年言謝。」

小丫頭領命下去。

冬青是伶俐人,一聽這番話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今天早上夫人還叮囑天氣冷不讓孩子出屋,這會子說柳夫人來,要孩子過去言謝,明顯拖延時間。

她沒敢耽擱,找個機靈小廝去丹府通報一聲,說柳夫人在覃府。

至于丹澤怎麼做,他有心便知道。

英哥兒和颯颯早就不想被關在屋裡,一聽柳夫人來了,撇下一屋子人,撒丫子跑出去。

「娘!柳姨姨來了嗎!」門廊下就聽見英哥兒的大嗓門叫喊。

溫婉蓉迎出去,用帕子擦擦小傢伙頭上的汗,笑道:「柳姨姨來了,還給你帶了新年賀禮,一會見到柳姨姨要怎麼說?」

英哥兒小人精立刻會意,扭著胖胖小身子跑進花廳,如同給長輩拜年,行跪拜大禮,脆生生地說:「覃英祝柳姨姨身體安康,萬事如意!」

「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柳一一看到英哥兒紅撲撲的臉蛋欣喜得要命,連忙起身拉孩子起來。

溫婉蓉笑,說小孩子皮實,不用擔心,又把一頂帽子給英哥兒戴上。

英哥兒有新帽子,嘚瑟地搖頭晃腦,還問柳一一:「柳姨姨,英哥兒戴這個帽子好看嗎?」

柳一一連連點頭,說好看。

英哥兒一聽有人夸,更來勁,又跑出去,大聲喊:「乳娘,快點抱妹妹過來呀!別讓柳姨姨等!」

乳娘吭哧吭哧抱著颯颯過來,溫婉蓉也給她戴上小帽子。

颯颯對帽子不感興趣,對帽子上五顏六色琉璃珠子很感興趣,趁溫婉蓉和柳一一說話,就各種揪啊揪,終於不懈努力下,把最大那顆珠子揪掉,揪掉就算了,還攥在手裡,當著賓客的面交到溫婉蓉手上,奶聲奶氣,甜美笑容說一句:「娘,給。」

氣得溫婉蓉要打手,被柳一一攔下來。

柳一一打心裡喜歡粉雕玉琢的颯颯,只笑道:「沒事,沒事,有針線,我一會縫上去。」

這種女紅隨便找個丫鬟都能做,溫婉蓉自然不會麻煩她,一邊賠不是,一邊叫乳母把孩子抱走。

兩人又吃茶聊天,寒暄半晌,柳一一見外面起風,決定不再多留,起身告辭,並一再感謝之前救命之恩。

溫婉蓉要她不必客氣,可心裡總覺得柳一一氣色不好,很畏寒,明明沒有那麼冷,卻比常人穿得厚實。

柳一一確實怕冷,自打從環城河撿回一條命,明顯感覺身體大不如以前,她似乎落下病根,什麼不怕就怕冷。

尤其現在三九寒天,柳一一絕非必要,絕不出門,出門一次恨不得把被子披上,加上小月子本該好好休養,她心情不好,沒在意,現在路走長一點就氣短。

她走一步歇三步,心思自己也是愛作,不老老實實在屋裡躺著,非要跑出來送歲禮,而後真的走不動了,就蹲在路牙子邊休息,百無聊賴盯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官家馬車。

柳一一想,要是不和丹澤鬧翻,也許自己現在也坐在丹府馬車,想去哪去哪。

偏偏有些事是魚和熊掌,沒法兼顧。

事後冷靜下來,柳一一也覺得自己性子太軸,這話是花媽媽評論她的,她以前不服,現在服了。

可世間沒有後悔藥,該發生的都發生了,想再多也沒用。

柳一一自怨自艾嘆口氣,站起來拍拍斗篷上的灰,轉身之際,一件寬大大氅搭在頭頂上,擋住視線。

她來不及反應,就聽一個熟悉的聲音說:「一一,今天冬至,跟我回府好不好?」

柳一一感受大氅里溫暖的體溫,倏爾鼻子一酸,卻在露出臉的一刻逼回眼淚,轉而笑臉看向對方,像老熟人一樣打招呼:「到冬至,大理寺該放假了吧,你忙一年總算清閒。」

嘴上是笑,眼底卻透出保持距離的防備。

丹澤不是沒看出來,扶著柳一一說:「你先跟我回府,我們回府說話。」

他以為柳一一會不從或者抵制,並沒有,柳一一出乎意料很聽話跟他走。

丹澤生怕她跑了一樣,緊緊握住手,說:「一一,之前是我不好,你走的第二天我去找過你,但找不到,你現在到底住哪?」

柳一一沒正面回答,只笑笑:「都過去的事,大年節別提不開心的。」

倏爾話鋒一轉,扯沒營養的鬼話:「我聽聞冬至各官各路要休息十幾天,你打算怎麼過?不去賭坊摸兩把牌或者去粉巷找姑娘樂呵嗎?前兩天我在街上碰到皓月,她說宋爺陪她過冬至,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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