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送你上路含鑽鑽破1640加更(2/2)
「即便大人什麼都不是,奴婢也有願意跟著。」兮香動了幾分真情,「就願意伺候大人身旁。」
丹澤不領情:「姑娘,如果在下真的什麼都沒了,你肯定也會走,不然溫四姑娘訛錢那天,你就會站出來替在下說兩句,你說了嗎?沒有。」
一句話說得兮香語塞。
確實那天她和四姑娘都不知道丹澤的真實身份。
她雖見他長相俊美,卻因為四姑娘在場不想惹煩,選擇自保。
兮香有些後悔:「如果那天奴婢替您說兩句,您會不會對奴婢想法不一樣。」
丹澤點點頭,唯獨一句真話:「會,可惜你沒做到。」
話說透,再談下去就沒什麼意義。
丹澤結完帳,先行離開。
兮香看著他的背影失魂落魄。
再接下來的日子,溫齊兩家忙著結親。四姑娘沒父母,就由姑姑做主。
兮香一連幾天也沒見丹澤來找她,心裡不由著急,怕關鍵時刻對方撩挑子。
隔天她去大理寺找丹澤時,丹澤正在聽下屬匯報公主府的事。
他現在的職位,只要願意花心思,想查什麼易如反掌。
下屬一五一十道:「公主府確實有一晚出了事,但下人們口風緊,不願多說,弟兄們旁敲側擊打聽,說是有人夜闖公主府。」
丹澤邊忙手裡公務,邊問:「確定嗎?」
下屬不敢亂說:「有些蛛絲馬跡,順藤摸瓜,最後查到粉巷,就查不下去了。」
丹澤手裡的毛筆停了停,淡淡道:「接著說。」
「粉巷那邊魚龍混雜,上次有婉宜公主手令,弟兄們才敢衝進去,這次不敢胡來,您知道那條街里有幾家出名樓牌,都跟上面有關係。」
這事丹澤不陌生,所以他一般不去那邊,就是怕有人認出他,拿風紀問題做文章。
他這頂烏紗帽來之不易。
「也就說,線索到粉巷就斷了?」
下屬說是。
「最近進出城的人呢?有沒有什麼可疑?」
「沒有。」下屬搖搖頭,「幾乎都是燕都本地人,有商隊進出買賣,都有衙門發放的通牒文書。」
似乎夜闖公主府的人,一夜消失,從偌大的燕都城人間蒸發。
丹澤抬抬手,示意人下去。
下屬領命,退下去沒一會。又過來,小聲道:「丹大人,那位兮香姑娘又來了。」
這次丹澤沒說不見,而是要兮香等著。
下屬心思,這哪家姑娘,真有毅力,越挫越勇。
於是兮香這一等,就是一個半時辰之後。
丹澤出來時,她腿都站了。
「丹大人,您故意的嗎?」兮香很是不悅。
丹澤扶她上馬,兩人共騎一乘,他在後面攏住她,帶著幾分笑意:「在下有點公務耽誤了。」
聽起來像對她解釋,兮香原諒他:「奴婢來沒有別的意思,眼見四姐兒成婚沒幾日了,就想來問問大人,打算什麼時候娶我?再晚了,奴婢可真變成陪嫁了。」
丹澤笑:「兮香姑娘放心,在下說到做到。」
兮香哪能放得了心:「丹大人,您別忘記我們約定的事,奴婢真要成了齊御史的陪嫁,您往後的日子別想好過。」
丹澤不是沒聽出她話里威脅的意味,也不惱,繼續笑:「約定的事在下自然不會忘,不過在下遲遲不動,是為你好。」
兮香不明:「怎麼為我好?」
丹澤說:「四姑娘不知道你我關係,她現在情況比較特殊,要你做陪嫁這事,說不定齊家早知道,現在冒然說帶走你,齊家怎麼看你,怎麼看在下?」
兮香不在乎:「齊家不要奴婢最好!」
丹澤嘆氣:「在下不是怕得罪齊御史嗎?他要知道連他通房丫頭都搶。能放過在下?若不為官,在下孑然一身,大可雲遊四海,過一個人的自在生活。」
明里暗裡告訴她,沒了官職,他不會娶她。
事情一旦捅出去,最終吃虧的只有兮香。
得罪四姑娘,得罪齊家,還有活路嗎?
兮香不傻:「行,奴婢就按丹大人說的做。」
丹澤故意輕拍兩下她的肩膀,柔和道:「兮香,就算事情不順,你做了齊御史通房,在下也不在乎,肯定想辦法把你接出來。」
「是怕奴婢把大人秘密抖出去嗎?」
丹澤一愣,倏爾大笑:「兮香。你太不可愛了,話說這麼直白,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呀?」
兮香沒說話,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想打退堂鼓,她既不想當齊御史的通房,也不想做什麼大理寺卿的夫人。
因為這段時間她和丹澤頻頻接觸,發現這個男人完美皮囊下,有顆深藏不露的心,她一開始以為自己能拿捏住對方,後來發現她壓根猜不出他心裡想什麼。
丹澤很少說話,也很少表露情感,有時冷靜叫人匪夷所思,甚至懷疑在他眼裡,有沒有什麼值得留戀,還是對一切都淡漠枉然。
兮香現在最後悔當初不該拿把柄去威脅他,因為她反悔,對方未必會放過她。
於是一拖再拖,直到四姑娘成婚那天,丹澤對兮香依舊沒任何表示。
兮香又氣又急,想出去找丹澤,又不方便,她現在陪著四姑娘進入齊家,齊家雖沒有以前的勢力,可齊臣相沒死,朝廷也不會虧待他,府上光下人近百口,又是大婚之日出出進進好不熱鬧。
可齊府歸齊府熱鬧,丹澤在大理寺該怎麼過怎麼過。
下屬呈上幾分剛寫好的口供。
丹澤翻了翻,沒表示任何不滿,好似無意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上次要你們查的都察院的齊佑,齊御史查得如何?」
下屬不敢怠慢。把齊佑的家世背景,這兩年發生過什麼大事,見過哪些大人物一五一十詳述清楚。
丹澤抬抬眸:「他為人如何?」
「齊御史在都察院人際關係不錯,您知道一來他爹齊臣相還在,二來他姐夫也在都察院,聽聞他能進都察院,也他姐夫的關係。」
說到這,又想起什麼問:「今兒齊御史大婚,喜帖都送過來了,您不去嗎?」
丹澤嫌鬧:「不去。」
一方面他確實不喜歡人多太熱鬧的地方,尤其這種紅白喜事,他沒經歷過,也不想去經歷,別人都是家人同行陪伴,他呢?永遠孤孤單單一個人。
另一方面,他等著齊佑第二波宴請。下屬回稟的話和他推測沒錯,之前齊佑派人送請帖給他時,就說過如果婚宴當天去不了的,他會之後在聚仙閣再安排一次,把隨分子卻沒來的同僚聚集一起熱鬧熱鬧。
時間定在大婚後的第三日,丹澤故意穿一身那天被訛錢的衣服,如約而至。
「丹寺卿快請!快請!」齊佑親自迎客,笑臉熱情,作揖行禮,寒暄,「聽聞丹寺卿在大理寺公務繁忙,百忙之中抽空喝小弟一杯喜酒,感恩不盡!」
丹澤跟著笑,不經意間瞥了眼他身旁的四姑娘。
四姑娘大概怕自己夫君發現,一直垂眸不敢多言。
丹澤跟齊佑寒暄完,又看向一邊的四姑娘。笑道:「在下一直想感謝那天的好心人,沒想到有這樣的緣分。」
齊佑會意:「怎麼?丹寺卿與賤內認識?」
四姑娘頓時臉都嚇白了,她緊抿著嘴,心快跳到嗓子眼。
丹澤卻出乎意料沒有說她任何不好,相反把整件事顛倒黑白:「上個月吧,夫人撞了在下,在下當時扭到腰,夫人心慈,給了十五兩碎銀子作為賠償,後來在下找大夫看了,沒什麼大問題,把銀子如數奉還。」
說到這,他裝作故意想不起來:「在下把銀錢還給夫人的丫鬟,叫,叫什麼?」
齊佑提醒:「兮香。」
丹澤點點頭:「對,就是叫兮香的姑娘。人美心也好,見在下不要,特意送到大理寺。」
四姑娘明明在笑,聲音聽起來像咬牙切齒:「她是人美心好。」
丹澤該說的說完,隨齊佑進雅間入座。
他想,四姑娘知道這事會怎麼對兮香?
果然那天晚上,四姑娘趁齊佑喝醉睡了,衝到兮香屋裡,把她一陣毒打,邊打邊罵:「叫你個賤蹄子不要臉!叫你算計我!還想背著我攀高枝先跑?!不要臉的騷狐狸!」
兮香又哭又求饒也沒用,直到後來四姑娘打累了,才罷休。
於是丹澤終於過了幾天消停日子。
兮香因為得罪四姑娘,在齊府日子非常不好過,四姑娘像防賊一樣放著她,別說做通房,連齊佑的面都見不到。
府里下人因為聽見那晚動靜,面上不說,背地裡對兮香指指點點的不少。
一時間,她變成眾矢之的。
兮香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嗎,她心裡一清二楚。
她本想找機會告訴齊佑,關于丹澤的一切,但四姑娘天天跟著她,根本沒法靠近。
於是她又想到丹澤。
丹澤現在是她唯一的機會。
兮香想方設法擠出時間,跑去大理寺,一見到丹澤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還把胳膊上的傷痕撩給他看。
她邊哭邊說:「丹大人,您不願意就不願意,何必置人於死地呢?」
丹澤冷笑:「在下早說了不願意,你非要貼上來,還拿把柄威脅在下,你以為大理寺卿的位置,我怎麼爬上來的?能被你幾句毀了?」
兮香見識他的厲害,拉著衣服求饒:「大人,奴婢知錯了,您再給奴婢一次機會,奴婢保證改過自新,好好彌補過錯。」
「彌補過錯?怎麼彌補?」
「您把奴婢從溫夫人手上買過去,奴婢在府里當牛做馬伺候您。」
丹澤嗤笑一聲:「你還敢來在下身邊?」
兮香咬咬嘴唇,破釜沉舟道:「奴婢沒地方可去,也不想被賣牙婆子!」
丹澤收了笑,嘴角微微下沉:「你還有句話沒說完。」
兮香裝聽不懂:「什麼話?」
丹澤指指她心口的位置:「你一定想,在下如此在意仕途,你又有把柄,在下一定不會不管你。」
字字說中兮香的心思。
她愣了愣:「你怎麼知道?」
「就憑你還敢要求去我府上。」
說著,他轉頭對她笑笑:「也行,在下惶恐仕途有難,就依了姑娘最後一次,姑娘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兮香一時分不清真話假話,只覺得丹澤真真假假,叫人摸不透:「丹大人真的願意幫助奴婢?」
丹澤點點頭:「只要在下力所能及。」
兮香想了想,獅子大開口:「我要一千兩銀票,另外送我離開燕都。」
丹澤想都沒想,應聲好:「今晚戌時,南郊外小樹林,你等我。」
兮香吃了丹澤的虧,不敢輕易相信,撂狠話:「你若不來,或耍詐,明兒一早,你和那個什麼公主的事,一定會傳到都察院!」
丹澤依舊笑笑:「放心,在下說送你一程,就一定送你!」
戌時,南郊外的小樹林,到處一片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時不時傳出貓頭鷹的叫聲,嗚咽嗚咽,像人哭的聲音。
兮香提著燈籠,背個細軟,在樹林裡一步三回頭,滿頭虛汗,不知是嚇的還是累的。
她提前一刻鐘到此地,等到現在,戌時過了一刻鐘,仍沒見到丹澤的身影,心裡越等越焦急,尋思還是自己走,反正從齊府偷跑出來,也回不去了。
兮香一路跑,繡花鞋踩在枯枝上,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嚇得七魄少了三魄,快哭出來,罵人壯膽:「丹澤就是個挨千刀的!又騙本姑奶奶!」
話音未落,冷不防前方倏爾出現一個人影,帶著幾分笑意道:「兮香姑娘打算千刀誰?」
兮香認出是丹澤的聲音,以為他來送她走,連忙跑過去,可沒跑兩步,就愣住了。
周邊突然冒出一圈人影,緊接著有人點亮火把,將她團團圍住。
兮香徹底傻了,愣愣看向丹澤。
丹澤神色森冷:「據線人報,今夜有皇后餘黨從南郊樹林逃走,來人!抓起來!帶回去!連夜審問!」
眾人皆應是。
兮香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撲倒在地上,雙手押在背後,嘴裡塞進粗布。
再等她清醒過來,已經躺在陰暗幽冷的牢獄裡。
「醒了?」丹澤的聲音迴蕩耳畔,既熟悉又陌生。
兮香剛手腳被捆,好不容易坐起來,就被人捏住下巴,不知灌了什麼進去。
丹澤掃了眼獄衙:「你們都下去,本官有幾句話要親自審問。」
沒一會,逼窄的牢房,只剩下兩人。
丹澤露出真面目:「兮香姑娘,知道這是哪嗎?」
兮香嚇得搖搖頭。
丹澤蹲在她面前,冷冷盯著她:「大理寺的牢獄,在下曾經告訴過你,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大概只知道都察院厲害,不知道大理寺做什麼的吧?」
說到這,他湊到她耳邊:「除了皇室宗親,這裡任何人,只要在下一句話,都可以抓進來審問,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你!」
「噓!」丹澤做個噤聲手勢,「在下勸你別動氣,不然毒藥發作更快。不過死之前,在下讓你死個明白。」
「什麼意思?!」
「在下最恨被人威脅,尤其拿婉宜公主相要挾,明著告訴你,在下是喜歡她,但輪不到你置喙,懂嗎?」
頓了頓:「在下沒有食言,說送你一程,現在就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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