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念北045 美人血(1/2)
東風笑再醒來時,周身一片酸痛。
她感覺自己周身冰涼,一隻溫暖的大手撫在她額頭上,分外溫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將那手臂一把抱住,忽而卻聽見耳邊傳來了一聲輕嘆。
等她睜開眼,對上的卻是玉辭那一對俊秀的鳳眸。
周身無力她也動彈不得,低頭瞧見自己僅僅抱著他的手臂,終於鬆開來,只是兀自啟了唇:「美……人兒……」
玉辭嘆口氣,垂眸瞧著她,摸了摸她的額頭,他長長的頭髮在她面龐上晃悠,惹得她臉龐微微發癢,她也能猜到自己的額頭冰涼,因為她覺得他的手滾燙。
「美人兒……」依舊是低聲叫喚著。
玉辭回眸瞧瞧她,也知她不安分,聽她嗓子沙沙啞啞的,側過身去拿了一杯熱水來,扶著她的頭給她餵進去,低聲說著:「別亂動,有內傷,肋骨還斷了一根。」
門旁的侍衛聽見聲音,已經匆忙跑去叫人來了,玉辭扶著她又躺下,也不多言,一襲玄衣坐在她榻邊,手裡還在調藥。
東風笑瞅見他冷著臉不搭理她,伸出手去拽著他長衫的袖邊,如今她慘兮兮的也用不上力氣,一下一下地拽著也是可憐兮兮的。
玉辭感覺到如此,偏過頭去看著她,忽而抬起手來,一邊給她掖好被她甩開了一些的衾被,一邊低聲道:「我同你說過,如今你體寒,現在傷又未全好,便別折騰了。」
東風笑也覺得身上各種酸疼,抓著他的袖子不放手:「幾天……了?」
玉辭聞言顰眉:「自你那日出去,已然有七日了。」
「那,萬獅嶺……」
不待東風笑多問,便見那營帳忽而被撩開,繼而,顧劼楓、顏歌、楚肅,還有包紮著一側肩膀的房湛便匆匆忙忙趕了進來,他們身後,穆遠等人隨即而入。
「笑笑你這死丫頭!」顧劼楓三步兩步跑到塌前,卻也知道她斷了肋骨,不敢亂動,想要發火卻連床都不敢砸,只能兀自跺了跺腳。
顏歌撲上前來,到她面前也遲疑了一下,終於蹲在塌前,扒著邊沿,眼眶都紅了:「笑笑……我還說你剛回來,怎麼能……」
東風笑抬手抓了她的手,看了看一旁氣哼哼的阿楓,忽而問道:「萬獅嶺,可是守住了?」
房湛立在一旁,從面上擠出一絲笑來:「損失慘重,但是敵方傷亡更重,終究……也是守住了。」
東風笑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你們如何發現的我?墨久,他……」
房湛搖搖頭:「笑笑,我後來也知,你是想同墨久同歸於盡……」
此言一出,屋中人皆是一震,一旁的玉辭調藥的手一滯,繼而又恢復了正常,顧劼楓咬了咬牙,只能兀自在地上跺著腳。
「也多虧你,自打墨久被你帶下陡坡去,南喬失了主將,既是無人指揮,士氣受損,大有渙散之勢,當時大雨傾盆,那山坡土質不好,儘是往下滑,人都立不住腳,多虧如此,我們才有機會扳回局面……」
東風笑卻不想聽這解釋,攥了拳:「我在他腰上刺了一刀,在他胸膛上又捅了一劍,他死了嗎?!他死了嗎?!」
此番說著,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滋味。
仿佛又希望他死,又希望他沒死。
房湛搖搖頭,看見東風笑在床板上擂了一拳,繼續說著:「後來兩方為了將領都急火火地跑下崖去了,那時你和那墨久都在泥里不省人事,他鉗著你肩膀,你拿劍捅入他胸膛,看樣子是之前扭打過,周遭水都紅了,當時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那邊一個管事的就同我說,要不各自去救,互不干涉,我便也應下了。
「這兩日傳來消息,說是他險被一刀刺了心,重傷不醒,倒是還沒死……」
東風笑聽他說完,心裡也是五味雜陳,是了,他們發現的時候,他鉗著她的肩膀,她拿劍捅入他胸膛……
墨久啊墨久,你當初究竟是抱,還是,也想藉機殺我?
耳邊依稀想起了他那句朦朦朧朧的『對不起』。
她卸了力氣,癱在床上,只是睜著眼睛四下瞧著,穆遠見狀嘆口氣,走上前來,低頭說著:「先好生養傷,你已經盡力了,現在一切安好,南喬也要退兵了,人活著,也不能只想著復仇,還是……當向前看著。」
東風笑點了點頭,卻見穆遠又回頭對玉辭道:「那便勞煩先生了。」
玉辭瞥了一眼東風笑,只是搖首道:「穆帥言重,分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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