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78 錯緣(1/2)
東風笑的聲音很輕,可外面的琴聲,卻生生漏了一拍。
東風笑卻沒有出屏風,哪怕知道他聽見了這句話。
而玉辭,也沒有動靜,東風笑看著他的影子映在屏風上,一動也不動。
「這一次出現,是我食言了,但我就只有幾句話,並且你如今的情況,抓不住我,也趕不走我。」
玉辭沒有出聲,卻是默默壓了弦,這屋子裡,瞬間歸於了夜的寧靜。
東風笑沉了口氣,忽而啟了口:
「我想,一直以來都是我錯了。」
「我心裡的那個人,在馬上吻了我最後一次,他不會再回來了。」
「是我執迷不悟,偏要將對他的感情,強加在你的身上,是我錯了。」
「我不該找你的,不該瞧你的,不該擾亂你的生活,不該拆散你的姻緣,更不該……不該用匕首捅你,險些害了你的性命。」
「可是如今我也想明白了,他是他,你是你,我和他是過去,我和你就此別過。」
「我欠著你一命,以後……如若在戰場上碰見你,讓你一命,但是這一命過後,我們……就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了。」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這屋內卻不再有什麼聲息了。
東風笑靠在屏風後面,心下想著。
也許此時她是可以帶他走的。
可是,這個為了其他女子算計於她的男子,這個一口應下婚禮還要防著她的男子,這個說出她不用再出現的男子……
一下一下,她的心上千瘡百孔,如今已經狠不下心來了。
這漆黑縹緲唯有燭光閃爍的屋子裡一片沉寂,屏風後的人靜靜倚著,而屏風外的人,壓著弦的手早已收回,兀自成了拳。
「也好。」
許久許久,玉辭的聲音忽而響了起來,低低的聲音裡帶著磁性,那麼惑人,卻又那麼冷清。
他說,也好。
東風笑一愣,繼而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回應她。
她離開,他們形同陌路,也好。
『啪嗒』的一聲,東風笑手一松,那同心結落了地,月白色的玉撞擊著地面,一聲脆響。
她顫著手將它撿了起來,回頭又瞧了一眼——那屏風外的人,依舊是靜默地坐著。
東風笑唇角勾了起來,瞥了一眼,繼而身形一轉飛掠出了窗去。
屋內,燭光縹緲依舊。
琴案前的公子目光沉沉如水,他默然垂了眸子,抬手撫上自己的心口。
那一處傷,依舊是撕裂一般的疼痛。
她口口聲聲說著他不是她心裡的那個人,可是……又可曾像信任那個人一樣,信任於他?
次日一早,北傾朝堂上,叢健立在階下,手裡舉著一張金黃色的聖旨,虎虎生威。
大臣們見狀,心裡早已明了七八分,可如今陛下病重,太子都被軟禁,皇后也不知所蹤,又有誰能對這位所謂的『近臣忠臣』有半句忤逆?
「一年有餘,陛下心憂國事,纏綿病榻,如今已經在榻上不省人事半年有餘了,可如今國事當頭,不可疏忽,因此陛下病重之時曾親自任命叢某為攝政王。」
叢健啟口說著,言辭鑿鑿。
話語一落,朝堂之中便起了低低的嘈雜之聲。
「如何?!如若不信,大可驗查聖旨!」叢健劍眉一凜,冷聲道。
一旁,卻有大臣蔣忠拂袖,厲聲道:「聖旨自然要驗!儲君尚在,忠孝兩全,文武齊備,不知陛下何故謀求攝政,不用儲君!」
他一臉正氣,說得分外大聲,一字一句迴蕩在金碧輝煌的大堂里。
一旁,大臣趙孔冷哼一聲:「太子年紀尚輕,且如今恰逢戰亂之時,讓叢帥擔得攝政一位,方為穩妥!」
蔣忠狠狠瞥他一眼,目光里滿是不屑:「趙大人此言差矣!雖說叢帥的確是將領,但當初叢帥當著陛下、眾人的面站在求和一方,如今的戰事怕是不合他意!」
趙孔哼哼著:「如何?為將者心懷兵法,且如今叢帥已年過不惑,行事成熟,恰能將當朝亂局妥善處理!」
蔣忠目光如箭瞧著他:「太子殿下的才能有目共睹!既加冠,豈會擔不得這家國天下!還是說,趙大人言下之意,是陛下親自培養出來的儲君乃是無能懦弱之人?!」
趙孔不曾料到會被扣上如此大的帽子,愣了愣,張口卻沒說出話。
一旁,叢健一顰眉:「蔣大人這是信不過叢某人!不妨,這便來驗這聖旨,劉公公,請!」
說著大手一揚,便將金黃的聖旨呈給一旁的常公公。
常公公早已抖若篩糠,身為皇上的身邊人,他自然知道陛下早已不在了,如今叢健意在篡權,無奈身家性命皆在他手,有苦難言!
有去無回的王公公,就是個悲慘的例子!
常公公顫顫巍巍地展開了聖旨,只得用一貫的、又尖又細的嗓音念了出來。
可誰知,此時此刻,大堂門口,卻忽而出現了一抹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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