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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且南飛177 詛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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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悠的這句話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聲音悽厲駭人,一遍一遍,縈繞在烏查禮心上,他只覺得心煩意亂。

那侍從聞聲趕忙應了,拔腿就反身跑去。

幾時後,那聲音戛然而止。

烏查禮頓在原地,卻只聽身後的小廝尖聲叫著:「皇后娘娘薨了!」

烏查禮顰了顰眉,繼而疲憊地閉了眼睛。

他猜到了,那個女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要歇斯底里地詛咒他!

不過不惑,江山盡毀,代代兒女,男盜女娼!

他偏就不信了!

春日來了,天氣也暖了,東風笑瞧見梁間已經築了窩,很小的一個,卻是溫馨厚實的模樣,有時也能瞧見那燕子夫婦成雙成對地匆忙來去。

這些小東西,為了自己的生計而奔波著。

它們每一日都忙忙碌碌的,卻是如此的幸福著。

白日裡依舊是春雨淅瀝,小錦是個偷懶的人兒,平日裡最喜歡的就是鑽小空子,占小便宜,如今她已經學會了端出一副老人的模樣,正著顏色對東風笑道:

「白日裡事情多,禮節繁瑣,我瞧你辦事不甚麻利,白天便由我來,夜裡你來守著,也免得你落得和葉子一樣的下場。」

屢經沙場、廟堂,九死一生,東風笑自然能瞧透她這些幼稚的伎倆,卻只是淡淡而笑。

「多謝小錦姐關照,那北嬰便晚上看著,絕不怠慢。」

小錦聞言眼下多了幾分喜色——甚好,如此,晚上就可睡個安穩覺了。

又囑咐了幾句,這邊轉身匆匆走了。

只有東風笑留在屋子裡,睡了許久便無困意了,她索性起了身來,坐在那矮屋窗邊的小桌案旁,窗外,陰沉沉的天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須臾間,細細密密的春雨便涼涼地透過了窗子來。

東風笑朝著窗外瞧了幾眼,卻是鬼使神差一般地,忽而從一旁的包裹里去了紙筆,簡單磨了墨,怔愣著看著這純白的紙。

腦海里忽而浮現出了當時二人剛從東女城歸營,她到他營帳里,撞見他伏在案上,長長的睫毛如同扇骨,便是淺淺一眼便丟了心神。

而後他抬起眼來看著她,唇角的弧度似乎的一泓溺人的泉……

恍恍惚惚,東風笑便坐在桌案邊,揚墨一灑便是他那時的模樣,畫上的公子雋逸丰神、絕代風華,看著形不甚肖似,但是那神卻是大像的。

東風笑瞧著這畫中的人,忽而隨手題了一句『立則如楊柳臨風,息則如玉山橫臥;展顏揚唇間東風驟現,凝眉微蹙處春華瀲灩』,可是一個回神,外面風雨驟起,她急急忙忙地想要合上窗子,誰知回過神來,這畫卻是早已被打濕……

東風笑愣了愣,默然而笑——如今這雨真真是不留情面,他的模樣,就這麼給打濕了去。

果然,有的東西,單單是一心痴守,絕不可能守住。

遲早也要了結的。

可她不知,同那雨水一同打濕這畫兒的,還有她冰涼冰涼的淚。

入了夜,平焦城裡,燈火萬家。

小錦瞧見今日天陰,天色暗得早,一早便沖回了屋子裡。

東風笑不著痕跡地一個攏袖,將那不成樣子的畫藏匿完好。

「醒的這般早。」小錦入了門,笑笑,歡喜瞧她起得早,這樣好換班啊。

東風笑瞧著她,頷首:「外面下雨了,這便醒了,小錦姐姐在雨里忙了一日,也累了。」

小錦歡喜地頷首:「可不是,這雨大,走來走去的也是麻煩,白日裡小姐又總要來囑咐,都快忙死了,嗨,好在她夜裡礙著武王爺的話不敢過來,沂王爺事情又少,晚上還清閒些。」

東風笑自然能聽明白她話里的意思,卻是裝作完全不懂地點了點頭。

「那北嬰便輕鬆了許多,謝謝姐姐了。」

小錦也會順藤摸瓜:「便好,你且去罷,做事麻利著,莫要怠慢了。」

東風笑頷首,理了理東西,便匆匆去了。

這一夜,玉辭和著冷雨在屋裡彈了一夜的琴。

東風笑在外面聽著他一遍又一遍地奏琴,那琴聲遠不如之前的穩重安然,也知道是因為他心口的傷。

顰了顰眉,也來不及細想,竟是從這正屋的後窗小心地翻入,悄無聲息地到了那屏風後面。

今日玉辭依舊是只點了一支蠟燭,飄飄渺渺地有些光亮,照著他頎長的身形,映在屏風上。

東風笑瞧了瞧,輕輕靠在那屏風上,嗅著這屋子裡他的氣息。

就像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孩子。

那屏風外的人,一遍一遍,依舊是相思。

東風笑靠在屏風上,許久許久,終於忍不住啟口,輕輕說著:

「君善撫琴我善舞,如今君善撫琴,我不善舞,倒也難怪無緣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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