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同意結婚(1/2)
「在看什麼?是不是痛?」沈祭梵低笑出聲,他當然不會亂想。
安以然推沈祭梵的手鬆了下,抬眼望他,臉色依舊血紅一片。沈祭梵起手捏了下她的臉,等她的回應。安以然咬著唇,良久,還是小小聲說了:
「嗯,那個,很痛,出血了。」
沈祭梵揉了下她的頭髮道:「你先出去,等我給你拿藥。」
安以然站著不動,他說要拿藥他又不出去,手抓著他衣服望著他。沈祭梵抬手拍拍她紅通通的臉,無奈的笑道,「我用洗手間,想觀禮?」
「哦,」安以然臉上滾燙,緩下眼瞼,丟臉死了,雙手捂著臉,「我馬上出去。」
沈祭梵低沉的笑聲從後面傳來,安以然跑出去把自己摔進沙發,臉通紅通紅的。早餐在茶几上,安以然碰著碗喝粥,沈祭梵很快從裡面出來,進了房間,藥她這邊都是準備好的,書桌上整整齊齊堆的都是。安以然知道有些常備的藥,但因為都沒有中文文字註解,所以她並不知道具體都是些什麼藥。
沈祭梵拿了藥出來,安以然抬眼望他,紅著臉說:
「你先放下吧,我自己來。」
男人立在她跟前,居高臨下的俯下她,潑墨眉峰一挑,自有一股得天獨厚的凌厲氣勢,壓得人心裡慌張。安以然有幾分茫然的望著他,不知道哪裡說錯話了,等著他說話。沈祭梵唇際勾起絲耐人尋味的笑意,久久才道:「你自己看得到嗎?藥你會用嗎?是塗在外面的還是抹進裡面的,用法用量你知道?」
安以然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放下了碗,坐得規規矩矩的,一臉的窘迫,心裡怨念個不停,想著這人真是太過分了,怎麼能把這種話說得那麼明白?
「你告訴我不就知道了嘛。」安以然小小聲說,沈祭梵笑笑,半蹲在她跟前,藥膏拿在手上晃著,說:「那地方你還能比我更了解?伸進去多少,抹在什麼部位只是我說你就知道的?你知道哪裡被插傷了嗎?難道你想用你的手伸進去…」
安以然臉色早已經漲成了紫紅色,雙手捂臉:「你別說了沈祭梵,丟死人了!」
俏臉滾燙,血紅血紅的一片,懊惱的抱怨出聲,聽見他低沉的笑聲後當即伸出雙手去捂他的臉,捂住他的嘴,氣鼓鼓道:
「你怎麼能這樣?你知道我…你還一直說,你什麼意思礙?不准笑了沈祭梵,不准笑不笑!」
沈祭梵伸手拉開她的手,笑道:「好了,不鬧你了,上了藥你上午好好休息,中午想吃什麼就給魏崢打電話,這兩天別急著去公司,發生那樣的事,你同事也會理解,好好休息兩天,調養好了身體,有個好精神才去公司會更好,嗯?」
安以然咬著唇,緩緩點頭,沈祭梵淨了手,挖著透明的膏體給她傷口抹去。
安以然咬著手指側向了另一邊,他一抬眼就正好看到了她柔美的側臉,咬著手指的嬌憨表情令他瞬間心底悸動連連,難以控制的低啞嗓音出聲,底喚了句:
「乖寶?」
「嗯?」
安以然轉頭看他,正好對上他眸子裡的火焰,姑娘有些被他的目光灼傷,心裡慌突突的跳動著,頓了下,問:
「好了嗎?」她怎麼一點感覺也沒有?
沈祭梵笑笑,撐起身在她唇上啜了幾下,這才開始。冰冰涼涼的感覺快速襲來,安以然小聲催促:
「你快點礙。」
沈祭梵低笑出聲,修長靈活的指節活動著,安以然下意識的僵了下,。
沈祭梵那就跟故意似的,就一層薄薄的藥膏能抹多久?不就是一兩下的事情,可這位爺愣是來了十來分鐘。
「沈祭梵……」
安以然當下抓住沈祭梵的手。沈祭梵抱著無力的安以然放床上放,蓋好被子後不忘叮囑幾句才出門。
好大會兒安以然才漸漸拉回遊離的魂,咬著手指,想起沈祭梵的臉,又抱著被子在床上翻滾,她那床吧,一翻,一準滾地上。安以然就做好了滾地上去的準備,被子都裹好了,「咚」地一聲砸在了地上,瞬間摔得她頭暈眼花,原來裹著被子滾下來也痛啊。躺了好大會兒,才推開被子就躺在地上,望著天花板,冥想。
迷迷糊糊睡到了中午,沒給魏崢打電話,自己換了衣服出去吃粉去了。坐車去了老遠的附中,坐在小餐館裡,看著人來人往穿著制服的學生,感覺自己上高中時候就跟是昨天似的,昨天還急急忙忙的在複習功課,今天就已經長大成熟了。
時間真是個很奇妙的東西,真正能跟時間抗衡的才能算永恆吧,什麼是永恆的?掛在天上的星星月亮麼?安以然忽然搖頭好笑,原來她是文藝青年。
安以然吃了粉付錢的時候竟然看到張書桐了,大概是他交的女朋友,從前面走過去,安以然把錢直接放在了桌上,拿著包包追出去。然而走出去卻沒再看到人,左右找著,沒人。安以然抓著頭髮,難道是看錯了?
安以然吐著氣,這天兒可真熱,在學生一條街隨便逛了逛就打車去了安家。
張書桐兩兄弟如今是安家在負責,等於是寄養在安家,這是法院判的。因為張老太年紀大了,而且張老太跟大兒子住在一起,老大兒子還有自己孩子呢,能願意給別人養兒子?一養還是兩個?要是張秘書還健在,這話當然不能說,可人都死了,他們就算把兩孩子養大又能怎麼樣?還能指望兩兒子給他們養老送終?
他們自己有兒子,不牢別人來惦記。張家幾兄弟幾姊妹,沒有一家收留張書桐兄弟,原因都是一樣的,這年頭養個孩子可不是給碗飯養活那麼簡單的,上學念書那些錢誰出?既然這是安家弄出來的事,那就由安家負責,找他們幹什麼?
張書桐兩兄弟就跟球一樣被姑姑和幾位老叔踢來踢去,張書桐倒還好,他轉校進了京大建築學院,可以住宿舍,寒暑假打工也有去處,可張可桐就不一樣了。醫院那邊說,手術後要到完全恢復至少也要花兩年時間,兩年時間的復建還不能間斷,得有人守著。家裡下人七姐還在,可七姐自己也有一家人,還能無條件照顧孩子兩年?所以張書桐為了弟弟著想,住進了最不願見的仇人家裡。
不過,好在是張可桐醒了,要不然張書桐很可能被報復壓瘋掉。
安以然覺得張書桐得了心理疾病,得去諮詢心理醫生,這孩子心裡太黑暗了。他當初說什麼來著?要是弟弟不醒,他就殺了安家全家然後再自殺。這話能是個正常人說的嗎?安以然就怕張書桐哪天心魔忽然爆發,就想安以欣一樣,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那就晚了。張書桐在設計上很有天賦,是個人才,可不能因為這些因素就誤入歧途。
安以欣在送進去時身體做了全程檢查,並且警方發現她那段時間有亂吃藥的痕跡,大概也是精神壓力太大的原因,再有,安以欣確實患有嚴重抑鬱症的病史,或許是身體恢復後各方面來的壓力,也或者受了某些事情的刺激,而導致精神再度崩潰,才至於做極端的事。
安以然就怕張書桐會走上安以欣的路,張書桐確實挺令人擔心的,表面上真是什麼事都看不出來,就像安以欣平時一樣。可有時候越正常的人心裡疾病就越嚴重,張可桐冷靜的性子下心已經過度扭曲了。
到了安家,開門的是七姐,七姐這是過來照顧張可桐的,要這麼放著張可桐不管,她也做不到。安家每個月開的工資少是少了點兒,可能照顧著張可桐,七姐也能安心。她要是在這時候走了,那小少爺也就太可憐了。安家也只有兩老在,照顧張可桐肯定也得另外請人。要換了別人,七姐也不放心。
「七姐。」安以然笑著打了聲招呼。
安家對不起張家的事,連帶著看見七姐安以然心裡都有些愧疚,對七姐的除了安以欣的事外,還有就是家裡的。七姐一來,安母那完全就是把人當下人使喚,而七姐在張家時候就只負責張可桐一個人,如今到了安家,她伺候的就是安家一家人。安家人倒是挺泰然處之,想著是給了錢的,可安以然做不到那麼坦然。
「二小姐回來了,外面熱吧,快進來,屋裡開著空調呢。」七姐見安以欣第一次就喜歡不上來,因為她是親眼看到夫人出的事,可見到安以然她卻打心裡喜歡,不為別的,因為安以然是真心疼張可桐。
安以然點點頭,走進去換了鞋,安母在睡午覺,安以欣出事後安母身體大不如前,聽說病了十幾天,這才見好。安父在客廳,難得這段時間沒出去下棋,也是天氣熱的原因。安以然走進去時喊了聲:「爸,我回來了。」
安父點頭,讓她坐下。安以然應了聲,往空調旁邊站,外面實在太熱了,這得涼快涼快。安父放下報紙看她,說:「別對著冷風吹,一冷一熱,容易感冒。」
「好。」安以然站了會兒就在沙發上坐下。
所有人都以為安以然在案子破了之後就出來了的,安家就顧著傷心安以欣的事,為安以欣前後奔波了,完全忘了她這個還在局子裡呆著的女兒。也確實不容易想到,安以欣都進去了,安以然鐵定出來了,這是毋庸置疑的,可誰能料到,人還在裡面關著,昨天才出來?所以這事也不能怪安家人顧著安以欣沒顧著她。
「今天有空過來,最近公司不忙?」安父見她離開空調後這才又拿起報紙,隨便問了句,對安母來說,她的孩子永遠都只有安以鎳和安以欣,可安父不一樣,釋懷了後,都是他的孩子。安以然因為從小吃的苦,如今倒是更心疼小女兒一點。
而大女兒,唉,怨誰呢?她那是咎由自取,在當初捂死她那個孩子時安父就已經對大女兒有些嫌隙了,再怎麼樣,那也是自己生的。人做事極端,遲早出事。
「嗯,我都沒什麼可做的,可能是因為不是我的專業吧,最開始是興趣,可越到後面就越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不是專業的人要做出專業的東西來,只憑興趣和愛好是不行的。我要參與的案子,可能還會拉下項目的進程,所以還是交給他們做吧,我就喜歡畫畫。」安以然笑著說。
中午在吃粉的時候忽然想通了,其實她喜歡的,只是公司里活潑的氣氛,對策劃她雖然後來進修男人不少課程,可到底不是專業出身。她腦子又不是特別好使的那種,小趙兒半小時能領悟並且能夠吃透的知識,她得花兩三天。
瞧瞧,這人和人能比得了嗎?他們部門在轉型的時候,她跟小趙兒是同樣零基礎的起跑線,可如今,小趙兒已經甩她幾條街了,這是她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所以啊,因為一直固執著,不肯放手,如今想通了,其實也挺簡單。沈祭梵說結婚,那就結唄,反正她現在就算在上班,去公司,對公司的貢獻也不會太大,三天兩頭不在公司,小趙兒比她這個頭兒敬業多了。
她吧,還是老老實實畫她的漫畫吧,只有這個是她最鍾愛的。偶爾想同事了,大家聚一聚就行,雖然一直沒有這麼執行,可小趙兒在公司的角色一直就是代理懂事的身份,公司就交給小趙兒管,她也放心。
人生嘛,總要有舍才有得,舍了工作,她能得到沈祭梵呀。工作和沈祭梵來選,她肯定是選沈祭梵的。也不是沒有事做,他上班,她就畫漫畫,他下班他們就能在一起啦,多好不是?
安父抬眼看了眼女兒,對她喜歡畫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人兒,實在無感。頓了頓,出聲道:「然然,你還是多把精力放在沈爺身上,興趣愛好可以培養些高雅的,至少說出來不會讓沈爺丟面子的,你看那些千金名媛們都熱衷什麼,你多少也了解下。不是爸爸挑你的毛病,沈爺那樣地位的人,站在他身邊的人可以不用太優秀,但不能太差。外人要知道沈爺的人是個畫小人畫的,沈爺多沒面子?」
「礙喲,爸,你管別人做什麼呀?再說了,我畫畫也是工作,怎麼就上不得台面了?也不會讓沈祭梵很沒面子呀,他就喜歡我畫畫…」呃,這話他可沒說過,不過,他提過很多次,讓她在家畫畫,等他下班。所以,推理一下,沈祭梵應該是更願意她在家畫畫哪也不去的吧,再說,這也是工作好不好?
「不要太任性,沈爺不是一般男人,能縱容你一時還能縱容你一輩子?」安父沉聲道,到底都是男人,多少也能懂。那位爺喜歡的大概就是她這小性子,可這畢竟不是留住一個男人方法。或許一時新鮮,可這要長久下去,還是得本分點。
「知道了,我這不是在為一輩子做準備嘛,爸,我要跟沈祭梵結婚,你有沒有什麼看法?」安以然咕噥了句,後面那話是問出聲了的。
安父愣了下,「結婚?」雖然前有那位爺出現在家宴上,可到如今他還是沒弄明白那位爺對自己女兒是什麼心,「這是你的想法?沈爺知不知道?」
「知道啊。」安以然點頭,有什麼不對嗎?
安父放下報紙,表情嚴肅了幾分,道:「然然,家裡從來就沒希望你能往高門貴族裡嫁,那些表面風光,實際上過的是什麼日子只有自己知道。你現在也有能力了,爸爸不希望你有目的的去攀附一些什麼,家裡更不需要你做任何犧牲。」
安父這話意有所指,是說當年為了工程而賣女求榮的事,這事是他安啟泰一生的污點。安家即便那次後走上了輝煌,最後還是沒能穩定多久,這應該就是他的報應。工作沒了再找,事業沒了再打拼,可家沒了人一生就完了。
也是這幾年來沉澱下來後的心態變了,能坦然面對一切,想起年輕時候做的錯事是恨不得給自己兩拳頭,太混帳了。人活一世,走的時候能不帶遺憾,不帶愧疚,那是最大的幸福。如果走的時候還有遺憾,還有抹不掉的愧疚,那這遺憾和愧疚將永世存在,因為再也沒辦法彌補。
安以然臉上的笑漸漸淡了,目光緩下去。倒不是想起以前的不開心,而是沒想到父親會說這樣的話,她以為,她跟沈祭梵結婚,家裡人會很高興,可事實並不是這樣。安父看她不說話,繼續跟她講道理,安以然耳朵嗡嗡直響,良久才問:
「爸,其實你的意思就是不同意,對嗎?」她想說,他們都已經訂婚了的。
安父沒出聲,不是他相信那位爺,而是他不相信那種身份地位的人會跟自己女兒結婚。不是他小看自己女兒,以然還沒有跟那位爺比肩的能力。他這是為她好,她如果聽了,以後會感謝他的。可硬要執意這樣,他也反對不了,那位爺的事,他這個當父親的又能怎麼樣?反對有用嗎?
「然然,人一輩子都是自己的,你要為自己想。我們安家跟沈家,差太多了。」壓根兒就別提門當戶對這個詞兒,人家是王室,你算什麼?
安以然臉色有些發白,雙手交握,有些發白。安母早就出來了,良久安以然抬眼望著安母,低聲問:「媽,你也這樣認為的嗎?」
安母這話不好說,要以前,她當然是希望安以然能嫁那位爺,那是什麼樣的家庭?豪門中的豪門,這一旦結婚,安家坐等著鳳凰騰達就是了。可現在,也不能那麼想了,自己女兒走錯了路還能讓別人步後塵嗎?到底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還是希望她能過好。他們也都是半截的入土的人,安家還不會有發達的一天,她也不再想了,後面的日子就這麼過著吧,只希望家裡人都平平安安的。
安以然看著安母,安母想勸她,可還得顧著安父的想法,想了半天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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