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誠意交換心肝兒寶(1/2)
霍弋把安以然帶去了個人跡罕至的地方,車停車後安以然堅決不下車,眼睛骨碌碌的瞟著外面,滿眼的懷疑。車子在開出鬧市時候她就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了,齊風不是病得很嚴重嗎,怎麼會住這麼偏遠的地方?根本就不方便。
安以然是因為跟在沈祭梵身邊經歷過幾次生死,所以膽小得要命,因為她知道,這個社會,警匪片裡那些事都有可能發生。當她由觀眾被迫成為事件的主角時,由不得她不信。但凡身邊有一點的不對勁,她下意識就能想到些有的沒的。
比如霍弋把她帶到這麼偏僻的地方,她那腦袋瓜子就開始想了,霍弋會不會謀財害命呀?棄屍荒野啊先奸後殺啊什麼的,反正就是越想越驚悚。基本上她心裡一旦沒有安全感時候,再近的朋友都能讓她心裡恐懼。
實在也是,膽小,怕死,所以才這麼敏感。
霍弋拉開車門,傾長妖嬈的身姿歪七八扭的斜靠在車門邊,垂眼挑著不耐煩的目光看著安以然,等了好大會兒忍不住出聲道:
「我說,小姐,你準備還要裡面坐多久?」
安以然看看外面,又抬眼看狐疑的望著霍弋,「齊風不是病得很嚴重嘛?怎麼會住在這裡?霍弋,我開始懷疑你了,你是不是想圖謀不軌想謀財害命啊?」
霍弋那嫵媚的眼神兒立馬冷了下去,冷冰冰的出聲道:「我要有那想法我還能跟你在這廢話?再說,就你這樣,有什麼值得我圖的?我要圖也得挑人不是?」
安以然想了想,點頭,也是啊。圖謀不軌也廢不著這麼大勁兒,在新華都那邊又沒人看見就已經可以下手了,跑外面來多麻煩。還是懷疑,不大相信:
「那為什麼要來這裡呀?這裡這麼偏,齊風病那麼重,你怎麼不讓齊風住你家裡,那邊離醫院也近。住在這裡要是發生了什麼意外,也來不及送醫院啊。」
挺機靈的嘛,霍弋抬手挑了下頭髮,笑笑:「這不是四處被人逼債嘛,這是僻靜,誰也找不到。我倒是想把人往我那邊安排,可那邊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住得下人嗎?還有個醫生跟著,你當我去打地鋪啊,再說了,人一多目標就越大,懂嗎?我們這是為了安全起見,才不得已讓齊風在這邊靜養。」
安以然緊跟著聳聳眉,反問:「霍弋,你真的破產了嗎?你在泰國那麼有錢,怎麼可能一下子就破產了,你誆我呢。你的殯儀館虧本了嗎?」
霍弋是真有幾分不耐煩了,這小妞兒:「你怎麼這麼不相信人呢?我長得像說謊騙人的人嗎?咱們倆這交情,我要誆人還能誆到熟人頭上?」
安以然想想,那邊給魏崢發了條簡訊,說了她的具體位置。霍弋那是徹底有些火了,繞過車前上了車說:「成,不下車我就送你回去,女人就是麻煩。」
「下車啊,我都來了肯定要去探望人的嘛,水果都買好了,不去多浪費呀。」安以然那邊已經下車了,拉開后座的門直接把水果擰了出來,等著霍弋。
霍弋下了車,抬手在空中比劃了好大會兒,最後還是下手擰著她衣服領子往貧民住區後面走。安以然推了他幾次,沒推開。臉上有些不怎麼高興,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麼這些人都喜歡擰著她走啊?她又不是不會走路,沈祭梵喜歡卡著她脖子帶著走,魏崢也總是擰著她肩膀的衣服,霍弋也這樣,頂鬱悶的。
越走安以然越心慌:「你沒記錯路吧,這裡不像有人住啊,是不是在這裡呀?」
「是。」霍弋點頭,「不像就對了,這裡才安全。」
「還地下室?」安以然忽然就想起地下室犯罪的幾起案件了,很多不能見光的勾當都在地下完成的,而且,很多變態殺人狂就藏在下面。猶豫了,不想下去。
霍弋擰著人直接給拽著走了,安以然欲哭無淚:「我還沒準備好,你別拽呀!」
霍弋當即失聲笑道:「準備?兔子,老虎頭上都敢拔牙,這麼點膽兒都沒有?」
他說的老虎當然是指沈祭梵,安以然撇撇嘴,給自己壯著膽子,因為給魏崢發了簡訊,倒是長了不少底氣。她相信魏崢會很快找過來,所以是硬著頭皮下去。
既然都來了那就不能在表現出害怕來,因為這是給了別人趁人之危的機會。
經過漆黑的通道後後面倒是漸漸亮了起來,安以然緊繃的身子也漸漸放鬆下來,這時候才低低的出聲:「喂,霍弋,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霍弋笑笑沒說話,安以然也沒再問,主要是出聲兒有回音,聽起來挺恐怖的。
經過長長的通道,安以然前面的場地寬闊了起來,就像寬大的套房一樣,走過大廳又前面很多岔路,霍弋帶著她從中間走過去。沒走多遠,安以然竟然聽到了鬧哄哄的聲音,無疑是人群的聲音,安以然心下狐疑,扯扯霍弋的衣服問:
「有很多人在嗎?怎麼好像很吵的樣子?」還是她出現幻覺了?
霍弋總算回應了她句:「應該不少,不用奇怪,馬上就能看到。」
安以然點點頭,下意識靠近了些霍弋,霍弋感覺到自己貼上來的人,垂眼看了眼她漆黑的頭頂,嘴角挑起一絲笑意。
五分鐘後,安以然終於明白為什麼怎麼吵了,原來這路是通往一家地下賭場,這正是人聲鼎沸的時候。看著一張張圍在賭桌錢因為興奮過度的人臉,安以然有些微微的皺眉,沒多看,緊緊跟著霍弋穿過大堂進了安靜的房間。
就跟去見什麼機密人物一般,反正繞來繞去的路線不簡單,安以然早就忘了出去了路。霍弋提著她的衣服,推開一間房間,瞬間,裡面商談火熱的場面給凍結了,所有人目光嗖嗖的朝門口射來。但看到來人是誰後,全體起立,喊了一句不知道什麼意思的話,然後靜立在原地。霍弋擰著安以然走進去,擺手道:
「都放鬆,放鬆,大家都是患難兄弟,一家人,別整這麼拘束。」伸手就跟變戲法兒似地把安以然從身後擰出來,介紹說:「這,來看齊風的,大家多照顧。」
安以然臉上的笑都快爛了,緩緩扭頭瞪霍弋,再轉頭笑眯眯的跟大家打招呼:
「你們好,我是齊風的朋友,聽說他病了,所以特地過來看看他。」安以然心有發虛,目不斜視的邊說著,邊趕緊把水果籃子往身前提,亮給大家看。
這些人一個個長得凶神惡煞的,一半兒以上的人都光著膀子露出猙獰的刺青,安以然簡直連抬眼都不敢。大腿都沒人家胳膊粗,還用問這些人是幹什麼的?
霍弋垂眼瞅著安以然那戰戰兢兢的小樣兒,特開心,調了聲口哨,霍弋這廝是老早就看出來了安以然怕死得很,當初虧他精心設計的狼局,結果這丫頭竟然真就那麼跑了,活脫脫一沒良心的白眼兒狼。危險面前,人品早扔不知道哪去了。
安以然抬腳踢了下霍弋,回頭瞪他,這時候他竟然還幸災樂禍。
一眾兄弟瞅見老大跟那美妞眉來眼去的,都明白了,說了幾句笑,當中有一人走出來,對霍弋說了幾句,然後就領著他們去了隔壁。
「齊風?」安以然看到齊風,眼裡一喜,他還真的在這裡啊。兜兜轉轉一圈,本來都已經肯定了是霍弋騙她來的,沒想還真見到齊風了。
齊風正跟幾個穿著白衣服的人對著電腦在研究什麼,猛地聽到安以然的聲音,愣了下,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女孩。齊風微微皺了下眉,一瞬間的動作,自己轉動著輪椅背對安以然,滿臉的冷意,顯然他並不想見到安以然。
安以然在門口沒進去,帶她和霍弋過來的人看看裡面又看看身邊的小美妞,在猜測著這小美妞是老大的還是齊風,來回打量了幾眼,轉身先離開了。
霍弋先一步走了進去,裡面就跟科研室一樣,透白,除了齊風一身黑外,裡面的人全都是穿著白色安全服。見到霍弋都點頭打招呼,然後默默的退開到一邊。霍弋微微俯身,靠在齊風輪椅上,低聲說著話,說的是他們泰北部落之間自己的語言,除了他們自己人,就算這裡面站著的白衣人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安以然在門口站著,人沒叫她進去,她也沒好意思自己走進去。挺不高興的抬眼這看看,那瞄瞄,不時的往裡面看。真是沒禮貌,好歹她也是客吧,又沒空手來,擰著果籃兒呢,幹嘛這麼不待見她?他們也算半個老朋友了,怎麼這樣呢?
霍弋臉色很堅持,眼底帶著抹狠,齊風無奈,只能勉強點頭。說實話,他實在不想再利用這個女孩做什麼,男人之間的事,牽扯上個無辜的女人,這可算不得什麼光榮的事。可這只是齊風的觀念,在霍弋看來,能成事,管他中間利用了誰,還是誰被利用了,他眼裡只有成與敗,沒有誰或誰是無辜一說。
霍弋轉身挑著笑看向安以然,說:「兔子,怎麼還站門口,進來吧。」
安以然心裡暗哼,現在想起她了?走進去,擰著果籃往齊風跟前走,在他眼前晃了下,說:「給你的,感謝我吧,我算夠朋友吧,聽說你病了就來看你了。」
齊風笑笑,說:「謝謝,放那邊吧。」
霍弋踢了張椅子給安以然,安以然坐下,往齊風面前湊了湊,「你臉色蒼白得好難看啊,都快沒有血色了,像從來沒見過陽光一樣,齊風,你沒吃飯嗎?」
霍弋把著安以然的椅背,一轉,安以然立馬被椅子帶著正面轉向了霍弋。
安以然反手去拍霍弋的手,怒哼:「你什麼意思啊?我在跟你弟弟好好聊天呢,很過分礙,你知不知道打擾別人說話是件很不禮貌的事?」
「聽我說,兔子,你看齊風,的確病了,我沒騙你是吧?要不是走投無路了,也絕不會找到你,兔子,看到咱們都是多年的交情份上,幫我們兄弟一把。」霍弋坐在椅子上,上身微微前傾,手肘靠在膝蓋上,笑得妖嬈魅惑。
安以然伸手擋了下眼睛,又看著霍弋,再轉頭看向齊風,她怎麼覺得霍弋這人很變態呢?哪有男人像他那樣兒啊,滿身都掛滿了首飾,手上全是閃閃發亮的戒指,手腕上,脖子上,耳朵上,是成套的首飾,做男人這麼愛美,做女人算了。
安以然不聽霍弋的唬弄,轉頭看齊風問:「你真的,身體情況很不好嗎?」
看他的臉色好像是不太樂觀,但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齊風緩緩點頭,臉上的笑幾乎透明:「你也看到了不是嗎?」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臥床,最近才試著下床走動。」霍弋接話道。
話落手機就遞給安以然說:「給你家那位爺撥個電話吧,只要你一句話,我們就能周轉。借這筆資金也是給齊風治病不做他用,再說是借,不是要,會還的。」
安以然推開霍弋遞來的手機,搖頭,「我帶了,霍弋,為什麼你不自己跟沈祭梵說?借錢找中間人,這樣不是很沒誠意嗎?我覺得你自己親自去找他這樣會顯得比較有誠意,再有啊,如果沈祭梵不願意借給你們,就算我說他也不會借啊。」
「不會,這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跟他通個話,他就會點頭。」霍弋笑著說。
齊風一直沒出聲,但一直看著霍弋,這次過了,往後那位爺不整死他們才怪。
安以然猶豫著,她這算不算是幫著外人在坑沈祭梵啊?可是,借錢而已,會還的,應該也沒什麼關係吧。霍弋再度遊說:「沈爺錢多得都能填海了,借我那點兒不過就是九牛一毛,根本影響不了什麼,再說,利息照付,他不吃虧。」
「好吧。」安以然想來想去,覺得霍弋說得挺有道理,沈祭梵確實有很多錢,借一點出來救人也沒什麼關係。轉頭看著齊風說:「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打電話的哦,還有,你們最好寫上欠條,打上手印,這樣才可以。」
「不用吧,我們也不像會賴帳的人。」霍弋笑笑說,安以然立馬扭頭噴他:「我當初借沈祭梵的錢都寫了欠條的,你們當然也得寫了,不然誰信你們呀?」
霍弋無奈的笑笑,示意她趕緊打。安以然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急什麼呀?她就是現在打了他也不能立馬拿到錢啊。安以然撇了下嘴,電話撥出去。
沈祭梵那邊是早就接到安以然被霍弋帶走的事,霍弋大概是知道有人在跟蹤,開著車一個勁兒的在貧民窟周邊轉。不過好在跟的人不止一個,甩了一個還有別的跟著,人倒是跟來地下賭場。在安以然給魏崢發簡訊過去時,沈祭梵總算放了點心,小東西還沒糊塗得這個地步,至少知道防人,知道害怕了。
安以然電話過去的時候,暗衛早就出動了,沈祭梵緊緊捏著電話,不動聲色的接聽,先她出聲:「乖寶,昨天不是才說過,今天又跑出去了?」
沈祭梵的聲音很溫和,聽不出半點喜怒來。安以然接通一聽到他的聲音臉上立馬笑了,因為聽這聲音他是沒有生氣,大概還是昨晚上的談話起了點作用。
安以然眉眼彎彎的,開口的時候下意識起身背過霍弋和齊風,走遠了些,笑著說:「沈祭梵,我又有事求你了,你會不會幫我呀?是我朋友的事。」
沈祭梵沒見隱隱作痛,霍弋那小子,看來是該找機會給點教訓了。竟然敢打小東西的主意,就知道接近小東西是有目的。
霍弋一批軍火急著出境,當初為了避開泰北政府追查,所以暗中轉進了Z國京城,如今京城也開始全面防備,所以這是急著運出境。然而霍弋的渠道被人給端了,他要想毫無動靜的運出境只能走沈祭梵的道。
沈祭梵有一條專為出口大米開通的水道,是從京城到南海,然後擴散到世界各地去的。這條水上通道就是刻上了沈爺的名字,政府為了鼓勵出口,給了不少優待政策,並且這條線路上進出的貨船海關甚少為難,敞開關口,直接進出。而經常活躍在海上的海盜也不會打這條道上過往貨物的主意,算是黑白通吃。
霍弋向來有顆雄心豹子膽兒,可他敢端了桑吉的老窩卻不敢正面對著沈祭梵來,原因就是沈祭梵到底有強大的勢力,這迄今為止都仍然是個迷。能打通海關,那無疑是Z國政府他安插了人,不然能影響到海關去?沈祭梵的勢力深入各國高層,這點霍弋是早有耳聞。至於沈祭梵是怎麼做到的,這點不為人知。
但霍弋一直不敢好奇,一旦對這些不該知道的事好奇,那麼就意味著危險和麻煩接踵而至。知道了也不能算慶幸,因為離死亡不遠了。
沈祭梵一接到消息說小東西被霍弋帶走了,就想到這事兒。這等於是用他的人在對他宣戰,這是赤裸裸的威脅,跟爺叫板,爺能不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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