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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我都要死了,你才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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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啊,孫烙,我又要麻煩你了。」安以然在裡面隔著鐵窗對他說,臉上是幾近透明的慘白,勉強扯動著笑容,目光死寂一片,灰暗不見平時半分靈動。

孫烙見她沒事也鬆了口氣,失聲笑道:「可能我救不了你。」

兩年前他救不了,是因為孫家一旦放手不管,他就沒有任何門路和辦法。兩年後的今天,他有能力救了,卻依然不能救,因為還輪不上她。

「是嗎?哦,那,沒關係,我不會有事的。」安以然微微愣了一下,還以為他是來……呵呵,也對,兩條人命呢,還是不麻煩他了。

「兩年前也不是我救的你,這件事我一直沒說出,是他救的。」孫烙低聲道。

安以然微微抬眼,望著他,沈祭梵嗎?那時候沈祭梵怎麼會救她?

「我沒有能力左右這些,我們家只是經商的,政府機構,我們沒辦法。不過,上次你能平安出來,這次也可以,你別擔心,我已經給他打電話了。」孫烙低聲解釋,看著她的目光露出愧疚,即便,真正打算放手了,他還是這麼心疼著她。

「嗯,我知道,他不會讓我有事的。」安以然笑容淡淡的,輕輕的回應。

這事情幾方都沒有插手,安以然也沒有請律師過來,所以被直接提上了審判席。罪就這麼定了,她自己不為自己辯解,加上所有罪證,再有就是,張書桐的指正。張書桐的指證,讓安以然直接成為案件的主凶。

張可桐當時正跟張書桐通話,張書桐的證詞中,非常清楚的提到,弟弟當時說安以然開車撞向父親。這事情顯然這就是結果了,因為安以然依然不配合,不說一句話,只要求見姐姐。她不配合,殺人動機就不明,這案子再清楚就不能落。

不過,安以然判刑是必然的,就等她開口了。

安以然到底也多長了兩三年,日子雖然過得糊裡糊塗的,可遇到事情後確實冷靜了不少,如果是兩年前,她早就嚇得六神無主了,心灰意冷的等死。現在她很清楚,只要她不點頭承認,這案子就結不了,也定不了她的罪,只是在局子裡多呆幾天而已。有孫烙在,她不擔心警察會想早點結案而對她動粗。

張書桐在提案後就來了看守所,見到已經穿著刑服的安以然,表情很冷,眼裡有著恨和一種不明的情緒。

「我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害我?你是不知道真相還是聽了別人的攛掇,或者你是受安以欣的指使才做假證?你這樣做你死去的父親會安息嗎?大概也會死不瞑目吧。」安以然坐下來就出聲問,這件事,她不會那麼蠢再頂下來。

「我故意的,」張書桐清冷的聲音低而出,眼裡清明的神色被絕望和仇恨翻卷,微微往前靠,湊近了安以然低聲說:「我母親沒了,父親也沒了,弟弟還沒醒,我的家被你們害得家破人亡。我要你們安家,同樣家破人亡。」

如果可桐再也醒不過來,他就算不要這條命,也要讓安家付出代價。安以欣少不了,安以然,安以鎳還有兩個老的,一個也少不了。得知母親處事時他就已經瘋了,每天裝作若無其事,平靜的面容下早已是被仇恨扭曲的靈魂。

他不管誰是主凶,只要是安家的人,他都不會放過。

「你簡直就是神經病,你母親死了關我什麼事?枉費你讀了那麼多書,你就學會這些嗎?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能有這麼醜惡的心態?你需要心理治療了你不知道嗎?因為你現在的心已經完全病了。」安以然瞪大眼睛狠狠的看著他。

「可桐如果一直不醒,我就殺了你們全家,再自殺,反正這世上我已經沒有一個親人,沒有任何留戀了。我還怕什麼?我只有一條命,換你們全家,太值了。」張書桐血絲布滿的眼眶一片赤色,是仇恨翻卷而起的怒火。

安以然看著眼前已經完全沒了人性的大男孩,她就見過他三次,這第三次連前兩次的乾淨男孩子的影子都不見了。安以然站起身,看著他用極其憐憫的目光和語氣說:

「張書桐,你真可憐。」話落轉身走了,獄警帶著她消失在張書桐眼裡。

安以欣是在第三天出現的,安以然連質問的心思都沒有了。她忽然覺得心裡好累,不想再見家裡人,一個都不想見到。

「有什麼話就快說吧。」安以然語氣淡淡的,臉上也沒有安以欣想像的任何憤怒表情,眼睛沒看她,盯著手指看,雙手輕輕交握,是一種很放鬆的狀態。

安以然現在只是在等沈祭梵,不知道他要什麼時候才回來,他每次去西班牙都會停留比較長一段時間。因為KING集團最初的總部就在西班牙,如今遷到京城,但在西班牙的公司都還在。再有,他的家在那邊,他每次過去,都不會這麼快回來。只希望,他能在接到孫烙的電話後早一點出現在她面前,她可以等的。

安以欣笑了下:「看到你這樣,我就放心了。」

安以然聽見她這句意味不明的話,微微抬眼,目光有些犀利,看向安以欣:「我的好姐姐,似乎,你該對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應該是什麼?撞死張啟華和張可桐的,不就是你嗎?我還能說什麼?」安以欣低聲道,「案子已經結了,你再拖也還是這個結果。不過,我知道你就算被判了死刑還是會安然無恙的出來,前提是你在那位爺心中真有那麼重的分量。」

「安以欣,知道『無恥』兩個字是怎麼寫的嗎?」安以然冷笑出聲,「你就是因為我後面有沈祭梵撐著,所以才什麼髒水都往我身上潑是嗎?可如果,我在他心中沒那麼重的分量呢?安以欣,你不整死我就不甘心是嗎?」

安以然後面一句是吼出來的,那邊獄警立馬大聲警告出聲,如果情緒不穩定,立刻結束見面。安以然漸漸壓下火,側目冷漠的看了眼嚴肅的獄警,坐下去。

安以欣依舊無動於衷,語氣依舊冰冷,「正好用這件事測驗你在那位爺心中的分量不是更好?以然,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就算,」安以然忽然笑起來說:「就算沈祭梵沒能及時回來,或者他不救,你也不會逍遙法外太久。張書桐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所以他只是順水推舟指證了我。你知道他當時在跟可桐通話對嗎?那你知道可桐跟他說什麼了嗎?你以為張書桐不知道誰才是撞死他父親的人?呵呵,就算張書桐被你花言巧語給矇騙,還有可桐呢。你以為法院一直沒有給我判刑是因為我拖著是嗎?不是,因為重要的目擊證人和受害者本人還沒死。我的好姐姐,你覺得,小孩子會不會說謊?」

安以欣臉色變了,張可桐還沒死?怎麼可能?

安以然看到安以欣臉色變了起身就走了,她已經在這裡面呆了五天了,黑漆漆冰冷的牢房最是磨滅人的意志。多等一天,她對他的期望就少一分。她知道自己會沒事,就算沈祭梵不來,她一樣不會有事,因為還有張可桐,所有希望都在張可桐身上。可是,她好想見他,真的想了。沈祭梵,你到底什麼時候才回來?

張家,張書桐見開門進來的女人,目光微微暗了些,這個女人竟然還敢來這裡?她就這麼自信自己做的事不被發現?警察不是吃白飯的,她是不是太自信了。張書桐抬眼看向安以欣,原來惡人都長著一張偽善的臉。

安以欣關了門兩步上前,抱住張書桐,低聲抽泣,滿面哀傷道:「書桐,以後,就只剩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別再出什麼事了。」

安以欣現在的樣子,確實像極了死了丈夫的可憐妻子,滿臉憔悴,眼眶通紅。連平時最在意的衣著髮型都已經凌亂了,像在外奔波幾天幾夜的人一般。

張書桐臉色就跟死人一把,手緩緩抬起來,好可惜他手上沒握把刀,如果有,他一定毫不猶豫的往她心臟扎進去。在空中停頓片刻後,輕輕落在她身上。

「嗯。」低低的應出聲,張書桐這幾天是真的徹夜不眠,他已經快被仇恨折磨瘋了,看著昏迷不醒的弟弟,他幾次想衝進安家擰刀子砍人。

魏崢回來了,外面看了看安姑娘的狀況,見她安靜的樣子後轉身離開,並沒有讓她知道他們已經回京的消息。

爺說,趁這機會讓她吃點苦頭也好,總得要讓她知道,誰才是她最該向著的人。下了死令,誰都不准露臉去探視,更不准告訴她他們的任何消息。

魏崢是真的太擔心她了,他們其實在事情發生的第二天就已經回了京城,不用孫烙特地打那電話爺就已經讓人備好了飛機趕回來。只是,一直沒動。

沈爺的意思魏崢明白,可他坐不住,沒有爺定力好。實在太擔心了,晚上壓根兒就睡不著,一直想著安姑娘的狀況。前一次也進了局子裡,樣子慘不忍睹。她這兩年又被爺給養成了金絲雀,金絲雀怎麼能進那種地方?應該早被嚇傻了。

無疑魏崢覺得沈祭梵這做法過了,局子裡早就查清了這案子。要想翻案,太簡單了。沈家暗衛時時刻刻都跟著安姑娘的,再來,還是他送她去的岳陽,什麼都不用做,一盤跟蹤的錄像帶子扔過去,事情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所以,如今局子那邊就等於是個賓館一樣,爺不讓放人,關著先。所以姑娘就跟被放逐了似地被關在裡面大半個月,無人問津,更不知道外面人的狀況。

安以然安靜的心態被一點一點消磨,能出去的自信也隨著一天一天推移而消失了。關在裡面,根本就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夜晚,別的囚犯能出去活動,她就不能,說是案子特殊,不允許出入。安以然只能在牆上記錄吃飯的次數,三次一天,她已經在這牢里吃了五十幾頓飯了。最初的平靜變成了心死,絕望了。

這是不是就是告訴她,她被定罪了?可桐沒有醒過來嗎?兩條人命啊,不是死刑,也會是終身監禁的。最初還堅信沈祭梵一定會來,現在不確定了,大半個月都過去了,他要來,早來了。要被關在這裡一輩子,那她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沈祭梵肯定不要她了,這無疑已經成了事實。安以然這後來幾天什麼都沒做,就在懺悔過去了。覺得要是自己稍微聽話一點點,不對他發脾氣,不任性不使小性子,他會不會多少還念著她的好,來看她一次?

安以然睡醒了每每想起沈祭梵就忍不住的哭,也就這時候想他了,慢性滿心都是他。高興時候想到的絕不會是沈祭梵,可這眼下害怕了,難過了,想到的全是他。沈祭梵的重要,原來在這裡。

安以然抱著膝蓋低低的抽泣,一邊吸著鼻子,一邊抹著眼淚,也記恨著公司的人,沈祭梵不來,小趙兒他們也一個都不來,她就是這麼容易被人遺忘的人嗎?

再過了幾天,安以然受不了了,再正常的人,被禁足關在這樣的地方都會被逼瘋的。她被終身監禁看來是真的了,安以然死了心,也就什麼都不想了,冷靜的想想所有人,最後笑了笑,還好還好,她這一生,也算精彩了,經歷過很多,應該,知足了吧。唯一的缺憾就是,她會恨人了,她記恨著安以欣。如果安以欣此時吃得好睡得好,她會帶著詛咒和怨恨離開的。

安以然覺得,與其被困在這裡一輩子,不如就選擇在這樣的時候死去。她試著撞牆,結果沒撞死倒是把自己給疼死了,抱著頭嗚嗚咽咽的哭了好久。好吧,她其實就是孬種,想死,又怕疼。

所以,她絕食了,餓死總不會痛吧。

安以然是真的選擇以這種方式結束,所以沒再喝一滴水,吃一口飯。監獄的飯菜豐盛得每頓都會讓她以為是最後一餐,電視上都這麼演的,最後一餐會吃得特別好。可到她這裡顯然不是,要麼是新社會改革了,對囚犯特別照顧,要麼就是監獄的廚子腦子抽了,不然怎麼會每頓都那麼好?

安以然把飄著食物香氣餐盒往外推,一天沒進食後負責她的人發現不對了,趕緊往上報,說裡面的人有自殺的動機,之前是撞牆,腦袋撞著前面「嘭嘭嘭」的響,但後來又放棄了,這消停了兩天後開始絕食。看守安以然的人確定她的動機後也有些慌,這要是真出什麼事,他不就是那個陪葬品?

安以然餓得頭暈目眩的,醒來後竟然看見沈祭梵了。伸手摸摸,往他的臉上摸來摸去,又去抓他的衣服,緊緊抓住後又安心的睡了過去。

沈祭梵微微皺眉,將她抱進懷裡。約克給她注射了支營養針後迅速離開,沈祭梵耐心的等著她醒過來。

大概是極餓,體力不支,昏睡沒多久就醒了。

安以然鬆開沈祭梵的衣服,伸手去扯他的頭髮,嘶啞著聲音道:

「討厭死了,我都要死了你還來打擾我,你不准再出現在我眼前,趕緊走……」

以為在做夢呢,像這樣夢到在他懷裡的時候太多了,這恍恍惚惚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沈祭梵埋頭,在她唇上重重的咬了下,手抓著她的手往他臉上貼,低聲道:

「乖寶,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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