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見死不救 被狼撲(2/2)
「嗯,哪都行。」白大褂一撩袖子,準備上陣。
安以然額頭已經沁出一層密密細汗,聽了這白大褂的話倒是愣了下,這醫生,有點隨便哈。不過,興許人家是技術高到扎哪都成呢?
霍弋最終被扎了一針,針尖扎進血肉里那瞬間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似地,刺痛在腦中無限擴大再擴大,清清楚楚感覺到針頭扎破皮肉往血肉里深入的過程。狠狠咬牙:他麼這是在要他的命啊!還不如給他一刀來得痛快。
霍弋那短短几秒鐘真就是生不如死了,腦中把安以然和齊風的臉一遍一遍的放過,想著往後怎麼討回這筆血債。只是,這廝似乎忘了,這一切不都是他自找的?害人終害己吧,這就是現世報啊。
白大褂拔了針頭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頗為滿意的點頭道:
「嗯,很好,我能肯定,他明兒就能生龍活虎的一準比以前更能蹦。」
安以然在白大褂拔針過後也立馬跳開一邊,聽著白大褂的話呵呵笑著,醫生該做預言家了呀。白大褂拿著注射器扔給安以然,說:「拿去玩兒吧。」
安以然抱頭躲開,撿著注射器又丟還給他,說:「不要不要,我不玩那個。」
她也怕得很,剛看霍弋打針她就已經渾身毛骨悚然了,哪還敢再拿著呀。再說,她又不是小孩子,拿著那玩意玩兒,像話嗎?
白大褂看霍弋黑沉著臉慢悠悠的坐起來,心裡一抖,立馬轉身跳下車,「嘭」地一聲合上車門。敢整老大,這事兒沒完呢,先逃命再說。
車子開動了,安以然坐得遠遠的,霍弋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她看。安以然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再次回來,潤了潤唇瓣,試著為自己辯解說:
「礙,你別小氣行不行?我們是為你好,只是打一針預防而已。你也要對自己負責啊,那些動物可不是一般的動物…別那麼瞪著我,好像我犯了大錯似地。」
霍弋一雙眼睛跟點了把火似地,亮得扎眼,目光銳利,直直扎向安以然。良久才咬著臉上肌肉說:「死丫頭,我要掐死你!」
說著就朝安以然撲了過去,安以然一驚,不是吧……壓根兒來不及想任何,黑影已經直面撲來。安以然當即抱頭鼠竄,早知道就應該給他來一針鎮定劑了。
「霍弋,你這個小人!我是為你好,你不識好人心,小人,小心眼兒,你不是男人嘛?你一大男人跟我小女子計較,你還要不要臉啊,啊……滾開……」
霍弋一把抓著安以然,紅著眼咬牙切齒的瞪著她,握著她雙肩的手直往脖子上卡。安以然哪會那麼蠢把脖子伸給他掐?推他的雙手立馬轉道改成抱住他,腦袋往下面一縮,當下往他腋下鑽去,緊緊抱著這廝堪比女人還細的腰,兩人就跟干架的似地,她大半力氣都往他身上撞了,霍弋一個沒站穩,「嘭」地一聲兒直接砸在了車廂內。悶哼痛呼,兩人都給砸得頭暈眼花。
霍弋怒紅了眼,卡不到她脖子,翻身把人壓下面,又連著幾個翻滾,左右撞在車廂上,看準了勢頭狠狠撞著她。安以然被撞得血氣翻湧,謀殺,謀殺啊!
車子停下,很快車後廂門打開了,白大褂就察覺不對嘛,怎麼後面跟打仗似地,車子都快被掀翻了。門一打開,傻眼了。臉色抽了下,陰陽怪氣的說了聲:
「喲呵,遍體鱗傷了還不忘那事兒呢,打擾了啊。」
白大褂這就典型的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啊,眼睛骨碌碌的盯著人兩人瞧,不想走,精彩大戲來著,得好好觀摩觀摩,他還沒見過老大的現場版。
霍弋同安以然的姿勢,實在不得不讓人想入非非。正好翻滾在地上,霍弋在上頭,安以然腦袋還被夾在霍弋胳膊下面,露出一張憋得通紅快要窒息的臉出來,腿也剛好踢在霍弋腰臀上。本來是打得不可開交,可外人眼裡那就是激情四射啊。
都沒想到門會突然間打開,兩人都一愣,安以然總算抓住機會從霍弋身下鑽了出來,連爬帶跑的往外爬,直接跳下車。白大褂伸手扶了一把搖搖欲墜的人,安以然順手抓著白大褂連聲的咳,臉上漲紅的色兒很不正常。
「瘋子,肯定是病毒發作了……」一邊乾嘔著邊斷斷續續的說,白大褂莫名,往裡頭瞅了眼,霍弋已經坐了起身,低聲說:「干架呢這是?」
「他要掐死我!」安以然怒聲吼道,白大褂眼裡滿是笑意,好在他躲得快,這要是他後面,合計現在腦袋已經搬家了。
安以然說:「你快點給他打鎮定劑,我感覺他很不正常,像要發瘋了。」
白大褂點點頭,朝裡頭問了句,「您是要配合我們打針還是自己安靜?」
霍弋怒聲一吼:「滾!」
白大褂點頭,「嘭」地合上門,轉身對安以然說:「他選擇自己安靜,鎮定劑是能冰冷安靜下來,可這東西不是隨便能注射的,亂注射只會對病人造成影響。」
安以然咧了下嘴,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好吧,她多心了。不過她倒是確定了一件事:霍弋怕打針。
「我自己坐車回市里,醫院就不去了,他會自己聯繫他身邊的人,你們不用擔心。」安以然說著就要轉身,她可不想再攙和進去,那就是個瘋子嘛。
白大褂愣了下,立馬抓住她衣服說:「不成不成,你還是跟我們走一趟吧,這是醫院規定的程序。再說,他好歹也是個病人,總不能血跡斑斑的去給自己辦入院手續吧。就算是個陌生人,你也不能丟下病人這麼走,何況你們還是朋友。」
安以然啞然,頓了頓連連搖頭:「不是朋友不是朋友,是陌生人……礙,好吧,陌生人也不能這麼扔下他不管,畢竟傷得那麼重。」
「那你坐前面去吧,我看病人情緒不太穩定,確實不好當面再刺激他。」白大褂說得有板有眼就跟真的似的,安以然連連點頭,她就是不想跟瘋子呆一塊啊。
……
龍泉山上有野狼出沒,這事兒安以然回去後跟家裡人說,誰都不相信,安以欣直接指著她鼻子一通好說,直把她說得啞口無言。
安以然覺得委屈:「我是真的看見了的,個頭半人多高,是真的,還把我朋友咬傷了,現在還在醫院裡。好吧,你們就算不信我說的,可我朋友是真真正正躺在醫院裡啊,醫生也診斷說就是抓傷,還打了疫苗…礙喲,你們怎麼不信呢?」
安父安母對望一眼,這孩子啊,還是太單純了,野狼?要說在戈壁大漠裡發現還有幾分可信度,這裡?倒是照顧了安以然的情緒,沒說話。
安以鎳也笑笑,夾了塊肉放在安以然碗裡說:「信,我們信,改天有空去醫院看看你那位朋友,畢竟是跟你在一起時候受的傷,表示表示也是應該的。」
「好啊,」總算有一個信了,立馬點頭,可點頭之後又搖頭說:「不要了,還是不要去看他,跟他都不是很熟,而且那人特別煩人,還是不要了。」
安以欣冷眼看她,擱下筷子冷聲道:「安以然你多大的人了還滿口胡話?你那德行就是從小養成的,雖然是無關緊要的話,可這樣行為實在太糟糕。」
安以然表情僵在臉上,看著安以欣,抿著唇不說話。飯桌上瞬間有些尷尬,良久安以然放下筷子認真重複道:「我說的是真話,我沒說謊!你不要總冤枉我!」
起身拉開椅子進了房間,外面安父也放下筷子,頓了頓道:「以欣,你那脾氣也該改改了,說話別總跟吃了火藥一樣,你妹妹心眼小,你是姐姐,讓著她點。」
「我讓著她點沒關係啊,我已經在學著接受她,做錯了什麼我也都沒說,可爸,她就算做錯了我說兩句都不行嗎?您覺得我是哪裡說錯了?還是爸爸你相信龍泉山有狼的事?這種話三歲小孩都能分辨得出,我們不指出來是縱容她的瞎編胡造,這樣的行為不在一開始就阻止只會變本加厲。瞎編亂造沒什麼關係,就算說話不靠譜,那也得有個度!」安以欣義正言辭的說道,本就是個得理不饒人的性子,有人反對,當然要據理力爭,本來她也覺得這事上自己沒錯。
安以欣話說得沒錯,都贊同,可還是覺得她過了些,一時間都沒說話。
安母沒說話,畢竟不是自己生的,若是以前,安母鐵定已經開始煽風點火了。可現在不一樣,也看清了如今這個家是靠誰撐起來的。大抵也是真的看淡了不少。這大半年的時間她就跟重生了一樣,看清了很多事,跟安父從來沒有這段時間這麼親密過,當初強求的現在都得到了,一輩子也算圓滿了。
對安以然不是有別的心,是覺得跟安以然直接的相處還是有些尷尬。畢竟當初怎麼對人家的她自己清楚,說話都儘量說好的,這時候自然不會再說。
安以鎳沉默了下說:「以欣,不是說你說得不對,而是你話有些過,換個說話方式就不會鬧成這樣?委婉一點說嘛,以然是你妹妹,不是你的下屬。」
安以欣推開面前的飯碗,沉下臉子扔了句:「你們就護著她吧,人半點沒長進,脾氣倒是越來越大,你們以為這是為她好那就繼續這麼做吧,我才難得管。」
安父心裡悶了口氣,家裡孩子就跟祖宗似地,說話聲音一個比一個大,怎麼,當他死了嗎?推開身前碗筷,轉頭看了眼安母道:
「你教出來的好女兒,說別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自己就十全十美了?」
安母臉色有些白,這是安父在這半年時間裡第一次給她下臉子。安以鎳看不過去,低沉喊了句:「爸,脾氣天生,你能怪得了媽嗎?」
安父看了眼安以鎳,轉身也回了屋。安母那就是顆玻璃心啊,婚後雖然不受丈夫寵,可也是人前人後擁護著的,沒受過氣。夫家沒落,不離不棄跟著,這段時間夫妻感情是好了,她也不怨了,可今天,竟然為了孩子數落她。
孩子們長成什麼樣,能是她一個人的錯?他當父親的就沒一點責任?出息了就是他的功勞,出差錯了,就該她挨罵。
安以鎳坐近安母,安以鎳倒是安家人中變化最大的一個,以前也是個道貌岸然的君子,走哪都將排場,如今是翻天覆地的變化,會為了公司的事親自上門求人,三次五次都成,也肯放下態度卑微的聽別人吩咐。也不那麼講究,甚至啤酒肚都出來了,他也沒放在心上,倒是真真正正改頭換面重新做人了。
對家裡也比以前上心,當初他就覺得自己是安家的長子,要什麼家裡都該給他。為他做事,那就是天經地義,沒想過家裡人分毫。現在是真上心每一個人,父母,妹妹,都看在眼裡。
拉著安母說:「媽,爸那話只是說習慣了,順口說的而已,你別往心裡去。難道就因為爸那一句話你就要全部抹擦他對你的好嗎?以然性格不好,以欣性格也不行,她們兩從小到大就是對頭,你見過她們好好說過一次話嗎?姐妹哪有隔夜仇的?是我們自己把事情看得太大了,太緊張這樣的關係。」
頓了下再說:「以然的事啊,還就只有以欣說她才聽。雖然臉上不待見,可以欣的話,小妹都是聽進去了的,也都記著。如果以然有什麼不對,黑白臉都得有人來當。我們都太敏感了,其實以然並沒有那么小氣。」
安母眼眶泛紅,良久才說:「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你跟你爸說去,別一有事兒就拉著我說,弄得跟我犯了多大錯似地。」
安以鎳伸手抱了下他媽說:「還是我媽大度!」
安以鎳的變化,安母是最看在眼裡的,畢竟安家就這麼一個兒子。一邊對安氏破產耿耿於懷,一邊又感激著這次變故,如果不是這次變故,安家這個貌合神離的家怎麼會有同心協力的一天?
安以鎳鬆手的時候說:
「媽,我今年三十三,可我卻覺得我才二十三,感覺像剛畢業一樣,這半年才是我真正的人生。媽,我感謝您,感謝爸,感謝兩個能幹的妹妹,感謝這個家!」
安母眼眶有些濕,拍拍他的手,點頭,「行了行了,媽知道了。」
安母起身,看了眼女兒們的房間,兩孩子是對門,嘆口氣說:「我去看看以然那孩子,難得和好的一家人,別因為這麼點小事又心生隔閡了。」
安以鎳點點頭,安母進了了安以然房間,安以鎳轉身推開了安以欣的房門。
沒多久安以鎳和安母前後從房裡出來,屋裡一片安靜,大概十分鐘左右,安以然和安以欣的房門竟然奇蹟般的同時打開。
對門啊,同時打開看到對門的人,那在置氣後是挺尷尬的事兒。
到底是安以然心軟,僵著臉低聲說:「對不起,我錯了。」
安以欣倒是愣了下,還想著怎麼開口來著,話竟然讓安以然先說了,很想把態度放軟,可習慣養成了。冷冰冰的出聲道:「誰要你道歉了?」
安以然愣,「我都已經說對不起了你還想怎麼樣啊?」
安以欣吸了口氣,看她,半響才道:「不怎麼樣,讓你別總跟傻帽兒似地往外面跑,自己又沒本事還一個勁往外面沖,總有一天會惹出大亂子來,到時候別想讓家裡人出面。」
安以然一口氣給堵在胸口,氣得不行,半晌嚷道:「你說句好話有那麼難嗎?」
真是太傷人心了,有她那麼說話的嗎?
安以欣覺得她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轉身進屋,「嘭」一聲甩上門,獨留安以然一個人靠在門口擠眉瞪眼生悶氣。
安以然覺得這事情不能這麼算,第二天就往醫院跑了。
安以然一進病房就衝著他大聲嚷嚷:「霍弋你趕緊起來,跟我回家,你跟我爸媽說你就是被狼抓傷的,我們是真的遇到野狼了。你起來,你要給我作證,我說的他們都不信,還要帶著醫生開的證明……」
大概意思就是要霍弋跟她回家做證人,由此看來,姑娘其實也挺執著的一人。
霍弋手腳都被包得厚厚的,脖子固定,手固定,腿固定,整個兒一木乃伊。
安以然一通吼完覺得氣氛不大對,站在霍弋床前跟他大眼瞪小眼,不出三十秒,證實了她的預感。
「嘩--嘩--」連著幾聲帘子在軌道上滑動的聲音響起,原本一間單人標準間的病房在一面帘子拉開後變成了一間偌大的套房,是套房沒錯。
這倒不是問題所在,頭大的是,站了兩排身形高大的男人,沙發上坐了不少人。怪不得屋裡有些缺氧,這麼多人呼吸,能不缺氧?
實在太丟人了,安以然當下欲蓋彌彰的雙手捂著臉,赫然道:
「你有客人,那就算了吧……我想我來得不是時候,那我先走了。」
轉身開溜,霍弋微微動了下手,離得最近的人立馬側身攔住她。霍弋慢搭斯里的開口說:
「他們不信你?」
安以然立馬轉身,點頭,一個都不信她。
「這很簡單。」霍弋目光掃向另一邊的人說:「翔子,把報紙給她帶回去。」
霍弋這人就是狐狸精變的,臉長得像,腦子也精得跟狐狸似地。報紙都給準備好了,那叫翔子的年輕人把早就壓在一邊的報紙遞給安以然,又趕緊推開。
安以然有些怔愣,上報了嗎?翻開報紙,立馬眉開眼笑起來:「對啊,這麼大的事,肯定會上報。霍弋,你好好養著,我得空了再來看你。」
抓著報紙頭也不回的跑了,本來她跟霍弋不是很熟,在她那兒,霍弋自然是連朋友的程度都沒達到,當然不會為他多停留。
霍弋看著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人,微微擰了下眉,坐起身,一把扯了手上的石膏套子,冥思苦想,他怎麼覺得這事兒是自己被設計了?跟他預期的結果差了不止一丁半點兒。
他本來是要來一場英雄救美,讓小白兔把他當救命恩人看來著,就算不是救命恩人,至少也得是英雄吧。可事情一再跟他的設定出偏差,伸手颳了下下顎,難道是他水平下降了,連只小白兔都搞不定?
安以然捧著報紙興奮了一天,總算到了下班時間,回家頭一件事就是把報紙拿出來,臉上滿是得意:
「爸媽,今天的報紙你們看了沒?野狼的事登報了,看吧,我沒說謊對吧?」
安父安母愣了,安母搖頭,她沒看報紙。倒是安父有些疑惑,他看了報紙啊,沒發現哪有野狼的新聞。
「哪家報社的?哪一版啊?」安父問了句。
「沒看嗎?就是京都早報啊,你看,還好我帶回來了。」安以然把報紙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