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看你還敢不敢再犯(2/2)
「吃不了,我讓約克送消化藥過來,你繼續吃,撐死今晚也得給我吃完。」
安以然看著他認真的眼神,明明聲音那麼溫柔,可偏就是那麼嚇人,半點不容商量。安以然抱著他的手,往唇邊送,輕輕的吻著,哽咽道:
「沈祭梵……」
「聽話,吃了這事兒就完了,不吃,我們就這麼耗下去。只剩七個了,需要消化藥嗎?」沈祭梵輕輕蹭著她的臉說。
安以然不停的抽噎,撒氣的甩開他的手,坐回去,捧著果凍,大勺大勺的往嘴裡送,一個沒吃完,又乾嘔,差點將整個胃翻了起來。
安以然快步往衛生間裡,「嘭」地摔上門,趴在馬桶邊一頓狂吐,胃不停的翻湧痙攣,鼻涕眼淚一道順著傾泄,按了下沖水,巨大吸力將穢物捲入下水道。安以然等著胃平息,總算穩過去才爬起來漱口。淚眼朦朧的望著鏡面,臉頰、眼睛、鼻子通紅,淚水滿臉。擰開水龍頭把臉洗乾淨,用力吸了幾下。
她要回家!
幾乎是瞬間這個想法跑出來,不是衝動,不是意氣用事,她就是想回家。父親管她,是應該的,家裡人對她呼來喝去也是應該的,因為他們是她的家人,都比她長,使喚她也是應該的,沒有什麼不對。而沈祭梵,他憑什麼這麼管著她?
就算,那樣的關係也不應該,她已經很聽話了,是他太過分,不是她的錯。
安以然一想起要回家,心裡一酸,眼淚又奪眶而出,紅紅的,趕緊伸手擦得乾乾淨淨,然後走出去。不看沈祭梵,也不挨著他坐,閣了兩張椅子,低著頭拿著果凍不停的往嘴裡送,嚼都不嚼直接吞,就跟自己賭氣似地。
沈祭梵冷眼看著,不出聲,安以然中間又吐了一次,剩下的吃完了,二十幾個半掌大小的果凍,全從她食道里走了一圈,然後貢獻給馬桶。
沈祭梵那做法,就跟煉製毒藥的藥師一樣,先把人給毒了,看人痛苦得死去活來活來死去後再給人解藥,何苦呢這。
「過來。」沈祭梵在安以然再次從衛生間出來是,沉著臉說。
安以然在他身前三步處站著,咬著唇,倔強的看著他。沈祭梵擰眉,伸手一把將她拖近身邊,箍著她的腰,低聲問:「還難受?」
安以然嘴巴一撇,臉轉向別處,她都傷心死了,不願意跟他說話。可越是這樣的時候,最讓她傷心的人一靠近,那平復的委屈就會無限擴大,再擴大。
他語氣一軟,她就更委屈了,眼眶一紅,眼淚順著臉滾下來。沈祭梵伸手板正她的臉,順手擦去臉上的淚,說:「事兒都完了還哭?哪來那麼的淚?」
安以然脫口而出:「沈祭梵,我討厭死你了,你別跟我說話!」
沈祭梵想,既然都這麼說了,他勢必還得讓她討厭得更深一層:「今晚的事知道錯了沒有?以後還敢不敢亂說話?」
安以然唇際微微顫抖,眼瞼一開一合,眼淚快速掉落,撲進他懷裡哽咽大哭出聲:「我都已經吃完了,你還要怎麼樣啊?你太過分了,沈祭梵你太過分了!」
「還沒認錯呢,認錯,嗯?認錯,保證以後不再犯,今晚上這事就徹底結束,嗯?」沈祭梵抬起她滿臉是淚的臉半分不容商量的說。
「沈祭梵,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安姑娘從來不說「恨」的人,現在看來是真的傷心透了。
她要往他懷裡鑽,沈祭梵就不讓,伸手把她拽出來,一手卡在她脖子上,一手箍在她腰上。安以然不停的哽咽,不說,沈祭梵手上同時用力,安以然痛得臉色都白了,要掙扎推開他,可她越掙扎他就卡得越重。
「對不起,我錯了,我保證以後一定不這樣!」幾乎是喊出來的,沈祭梵手上一松,安以然直接撲他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屋裡的下人嚇得一驚,有些都睡下了,都立馬坐起來,不安的猜測:
「先生是不是動手打小姐了?怎麼哭得這麼厲害?」
李嬸兒、雲嬸兒坐不住,愣是提了膽子開門輕手輕腳的走出去,在餐廳外的磨砂玻璃旁邊站住,往裡面偷望。兩人看了一眼,趕緊往回走。
就說嘛,先生雖然嚴厲了些,可也不至於動手打小姐,先生對小姐還是好的。
其實就算吃了東西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被說沈祭梵笑話也沒什麼大不了。沈祭梵真正介意的就是她當面答應得好好的,一轉身就忘了,還說謊,這是沈祭梵最不能容忍的兩點。這類惡習不在一開始就杜絕,日後就是大患。
一次容忍,她會有二次,二次容忍,她便開始變本加厲,肆無忌憚。別的他可以護著,睜隻眼閉隻眼,可要在他眼皮底線搞小動作,那是絕對不行。
拉著她上樓,安以然趴被窩裡還在哽咽,沈祭梵見她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索性拖著她坐起來,開始給她講道理:
「別的事,你做什麼都可以不管,你看,之前你說什麼我哪樣沒同意了?今晚的事,我態度會這麼強硬,那表示這是我的底線。無論是魏崢、顧問他們,還是你或者任何人,我絕不容忍這種情況出現。如果他們犯錯,你知道他們的懲罰多嚴重嗎?你覺得委屈,可也是自己有錯在先。有錯當罰,你覺得不應該嗎?」
安以然呶呶嘴,想說話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話來說。沈祭梵頓了下說:
「我一向賞罰分明,事情一碼歸一碼,事兒完了再大的過錯我也不會再追究。並不是只對你,我對所有人的態度都一樣。可你明顯幸運多了,事兒後我還跟你講道理,還跟你解釋這麼久,你還不理解……」
「我沒有不理解,我錯了,我認錯了的。」安以然往他懷裡靠,小聲抱怨。
沈祭梵嘆氣,頓了下才說:「好好,你認錯了,以後不再犯我還是跟以前一樣疼你,嗯?今晚的事,我們都忘掉,好不好?」
「嗯。」安以然點頭,多丟臉啊,那麼多人看見她被訓,一點面子不給她留。更丟臉的是,她哭那麼慘。她們眼裡,她得多慘啊?豈是會,她也沒那麼慘。
說:「沈祭梵,你以後在生氣的時候,能不能別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啊?很丟臉礙,我明天都沒臉下樓了。」
「現在知道丟臉了,當時怎麼不聽?」沈祭梵捏著她的臉說。
安以然咬著唇哼著,頓了下又往他懷裡拱,軟言細語的說:「沈祭梵,我們約好條件好不好?以後,你不能當著有外人在的時候生氣,也不要凶我。我也不在有外人的時候不聽你的話,好不好?你倒是無所謂啦,可是,丟臉的都是我礙。」
又伸手去扒拉他的臉說:「好不好,沈祭梵?」
沈祭梵想了下,點頭:「好,這話可也是你說的,外人的在的時候,你必須先聽話,有什麼意見,我們回到房間關著門好好談。」
「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們意見不同,關起門來面對面談。」安以然趕緊點頭,笑著說。
這時候事兒過了,再想想,又覺得自己挺傻的,何必呢,開始好好認錯就行了,完全是自找的,沈祭梵也沒有一開始就發火的。
瞧吧,這就是安以然,事情當下她是有怒有火的,可事情已過,她就開始站在對方角度看事情了,為對方找理由。這就是她恨不起人的原因,因為她會習慣性的換位思考,會在事後站在別人的角度想問題。
沈祭梵輕輕拍著她的背,一直像這樣乖巧,他能捨得那樣對她?她那近乎自虐式的吃法,根本就是氣他來的,哪裡是跟自己慪氣?今晚的他,無限的溫柔,簡直要將她溺死在他蓄意的溫柔里,不同以往任何時候的勇猛。完了後沈祭梵抱著她低低的問:「喜歡嗎?」
「喜歡。」安以然老實回答,是喜歡,誰不喜歡被這麼溫柔細心的的對待?
沈祭梵輕輕吻了下她的臉,說:「睡吧,出國的東西我會讓人準備,你不用擔心,乖乖在家呆著就行,等我忙完這幾天就走,嗯?」
安以然頓了下,她不想出國了,她想回家。
不,也不是要回家。其實她也願意跟他在一起,就是想回家看看,她也知道,要經常回家,安母他們也不待見她……礙,糾結啊,就是想挽回她的親人!
「我今天……」安以然想了想,還是準備告訴沈祭梵,她真的不想騙他,不,是不敢啊,頓了下,撐起身看他說:「我今天見到爸爸和大哥了?」
沈祭梵頓了下,確實啟動了思維在腦中搜索著她所說的兩個人是誰,沒什麼印象,微微擰起眉峰說:「是那個當初對社會媒體宣布和你脫離關係的?」
「礙……」
安以然覺得沈祭梵這話有些過了,想反駁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話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沈祭梵,是我誤會了爸爸,他對外界那樣說,只是為了保住安家的聲譽。安家的聲譽一直很重要,爺爺當初差點因為安家的名聲把爸爸都趕出去,所以,我可以理解的。可是……是我誤會了爸爸,我以為,他不要我了……」
安以然低低的說著,一臉的懊悔,如果當初,她試著回去找爸爸,她是不是也不會那麼慘?其實爸爸沒錯,安家本來就是這樣。她能在安家已經是爸爸努力下爭取到的,如果他還對她好,那樣就對大哥、姐姐和他們母親不公平。
無論如何,她的身份是尷尬的,安母是原配,這是事實,是她和她母親介入這個家庭,她怎麼能去埋怨別人呢?
爺爺本來就對她有成見,那時候又出了那樣的事,能不那樣做嗎?
她現在理解了,可惜到現在才想明白。
沈祭梵沒耐心聽她說那些,這時候不應該說點軟軟糯糯的情話才應景嗎?
「你知道,真正愛你的人,把你放在心裡的人,是不會放棄你的,明白嗎?」沈祭梵打斷她道,「如果是你,你會為了莫名的東西放棄你在意的人嗎?」
安以然搖頭,她是沒聽明白,什麼莫名的東西?既然是莫名的東西怎麼會因為它而放棄在意的人?
可她的搖頭沈祭梵看來那就是給他的回應了,大掌揉了下她頭頂說:「嗯,所以,同理可得,那些人,不值得你在惦記。」
「可是……」安以然翻上他身還要說話,沈祭梵伸手按在她唇上:「噓…睡覺,聽話,這些天我很累。嗯?」
安以然語言又止,被他壓在懷裡,頭剛剛抬起又被他壓了下去,安以然咕噥了聲,總算放棄說話了。想著她回去住幾天,再回來,也沒什麼關係吧,反正她這也不算離開他啊。這麼想著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安安穩穩的趴他懷裡睡過去。
沈祭梵是真沒放在心上,基本上他現在自信得有點高枕無憂的感覺。她不見得有愛上他,可她對他的依賴他還是自信的。再有,她雖然沒到離不開他,但她是發誓不離開他的。
所以沈祭梵壓根兒就沒想到她會有離開的想法,只是有些反感她那忽然冒出來的家人。安家算不得貴族,可事兒還小,麻煩挺大。如果當家人有魄力,他不介意拉一把,畢竟都是做生意的,可安家幾個當初魏崢就已經了解過了,沒有可用之處,成功是偶然。
如果埋頭苦幹,穩打穩紮倒也還能過得去。可偏偏安家少爺是個不安分的主兒,沒有投資天分偏要做投資,有冒險的勇氣卻沒有冒險的資本。公司倒閉是必然,安氏將來交到安家少爺手上,同樣不會存活。安啟泰雖不是個有魄力的商人,可主要被是穩重,走保守路線,所以才穩住安氏到如今。
媒體還在猜測安氏下一步路或者預估安氏股票將又漲多少個點時,沈祭梵已經早就看到了安家的未來。一句話,無甚興趣。
第二天,上午。
安以鎳還真開車來接安以然了,也不知道安以鎳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安以然收拾了幾件衣服裝背包里拿著畫夾就準備走,她也沒準備要回安家住多久。就是回去一下而已,畢竟大哥都親自來接她了,她也是想極力挽回以為失去的親情。
雲嬸兒快步追出來,滿臉急色:「小姐啊,你又要去哪啊?」
雲嬸兒都快被她嚇破膽兒了,先生是不會對小姐發火的,可她們不同啊。早上先生走的時候把她所有事又叮囑過一遍,比如該給她吃什麼,什麼東西不讓吃,起風了一定要讓她添衣服,出門必須讓魏崢陪著等等。
雲嬸兒出來不久,李嬸兒也跟著追了出來。她是看安以然要準備出門,趕緊給魏崢打了電話,還沒走近就說:
「小姐,你要出門去哪啊?我剛給魏先生打電話,他說你沒給他打電話啊?」
安以然有些莫名的抓了抓頭髮,怎麼今天大家都緊張兮兮的,之前她出門也沒這樣大驚小怪的啊?
「今天不用魏崢了,我要回家一趟,你們看,院子外面的車是我大哥的,我大哥來接我了,你們不用擔心。」安以然笑著說。
李嬸兒和雲嬸兒相互對望一眼:回家?沒聽先生說小姐回家的事啊?
這片刻,魏崢的車已經開進了院子,安以鎳的車也跟著魏崢的車開了進來。魏崢現在基本上是全天侯隨時待命,在肖鷹的事件之後,他基本上是安以然隨傳隨到的人。
「魏先生來了。」雲嬸兒看見魏崢的車進來立馬臉上一喜,這次總算有個靠山的,上次的事情後她們幾個差點卸了腿,誰說不駭人吶。
「安小姐,你要去哪?」魏崢臉上帶著笑,下車走近幾人。
魏崢剛走近安以然身邊,後面安以鎳也下車,魏崢擰了下眉回頭看去。當即戒備的氣息釋放,一刻擋在安以然身前:「他是誰?」
問話的同時抬眼冷冷掃了眼暗處控制大門的暗衛,這裡是什麼人都放能放進來的?
「妹妹,準備好了沒有,大哥來接你回家。」安以鎳早就看到了魏崢,魏崢他當然認識,按捺下心底的激動,對安以然說。
「回家?」魏崢挑了絲笑意,轉頭問安以然,「爺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