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為什麼抓我 一語驚醒(1/2)
「沈祭梵……」安以然低低的喊。
沈祭梵扭頭看她,見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底笑道:「感動了?」
感動就對了,能讓沈祭梵這麼心甘情願的做這些事的人不多,迄今就她這麼一個。
安以然點頭,沈祭梵嘴角勾著笑,繼續搓洗。安以然見他拿起來擰了擰,趕緊轉身殷勤的添著水,安靜的等著。沈祭梵清了幾遍,然後起身說:
「夜裡風大,明早上應該能幹,先回屋裡去吧。」
安以然跟在他身後,進屋的時候輕聲問:「沈祭梵,我又給你添麻煩了是嗎?」
沈祭梵回頭拉著進屋,順手關了門,揉了下她的頭髮:「沒有,別想太多。」
天亮後他們終於坐船到了清盛碼頭,到清盛後就離清萊不遠了。可當沈祭梵和安以然走在清盛街道上時,竟然看到不少武裝勢力。這是金三角區域,軍閥擁有自己獨立的武裝力量很常見,可像這樣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大街上還是有些蹊蹺。
經過掩飾和偽裝的,顯然是在秘密執行任務。
可據沈祭梵所知,在霍弋入駐泰北成為最大的割據勢力之後,北部並沒有任何風吹草動。在霍弋掌權之初,別的部落應該不會在這時候明目張胆的起衝突。本地域沒有任何異狀,這是他出發之前就已經掌握的一手情報,那麼此刻潛伏在大街小巷的武裝力量唯一解釋就只能是他的行蹤暴露了,這些人的目標是他。
並且,這些人只能是霍弋派來的。
沈祭梵微微低著頭,手將安以然的頭按了下,讓埋頭看路,別抬臉。
想必霍弋已經摸清了他的動向,暗藏的人所有的目光都往兩人一行的人身上打量,照這種情況,他們會很快被注意到。
沈祭梵警惕的注意周圍,心底暗暗思忖,這片刻間鬆開安以然的手低低交代了句「更緊我」後往前快走了幾步,微微滯後一個中年男人,旁人看去,他們便是三人行。
沈祭梵走過街道暗自合計著該怎麼上車,清盛到清萊僅僅只有一百餘公里路,一小時左右的車程。要能避開所有目光上車,他們就安全了。
沈祭梵正不動聲色的撤回目光時竟然看到「飛鷹」的標緻,那標誌是肖鷹低下「飛鷹堂」的暗號,知道飛鷹標緻的人除了飛鷹堂就是沈家暗衛營的人。
肖鷹怎麼來泰國了?這趟出來特地排除了肖鷹,這女人竟然再一次脫離組織私自行動。
沈祭梵微微側目一掃,竟然有不少飛鷹堂的人。飛鷹堂的人能出現在清盛,顯然暗衛營的人也到了,只是介於暗處的武裝力量,幾方都不敢輕舉妄動。
沈祭梵微微擰眉,他的人是到了,可幾乎同時也被潛伏的力量控制著。每一個飛鷹不遠處都有兩個人盯著,只要有人上前接近飛鷹的人,絕對下一刻就會被子彈射成馬蜂窩。
在這裡打死人,政府可是管不了的,這些軍閥控制這麼強大的武裝力量多半都是為了與政府抗衡的。
安以然僅僅跟著沈祭梵,並不知道此刻已經暗流涌動。
她穿著身上還套著叢林老人的大黑色衣服,衣擺遮住了原本的長褲。忽然衣擺被人拉住,安以然回頭。
在安以然回頭的時候,沈祭梵側目時看到了四大暗衛,正分別處在他的四個死角方位。而他們周圍,至少不下於七個人虎視眈眈的盯著。沈祭梵往前走了幾步,很快警覺身邊人不在,當即回頭。
安以然扭頭看,一個長得分外可愛的小孩抓著她的衣擺,手上拿著一朵玫瑰,見她回頭趕緊遞給她。
「姐姐,送你的。」
奇怪的,聲音很怪異,像是刻意偽裝的,並沒有童稚的感覺,而且,說的是中文。
安以然哪想得到別的?她倒是沒想要孩子的花,只是想伸手摸摸他的頭。而沈祭梵回頭的時候正好是安以然伸手的時候,沈祭梵怒聲而出:
「然然!」
安以然微愣,動作僵住,俯低的身子又直起來,不解看著沈祭梵。沈祭梵疾風而過,雪亮的刀刃破空而出,先他一步飛去,在那小孩感到情況有變忽然拔刀刺向安以然之前,飛刀「嗖」地一聲插、進孩子頭上,正中腦門。
安以然根本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身邊的孩子已經撐大了眼睛倒在血泊中。當即尖叫一聲:
「啊--」
沈祭梵在這頃刻間已經來到她身邊,鐵臂一伸將她勾近身邊快步退進死角。
安以然捶打著沈祭梵,又急又怒:「你瘋了,沈祭梵,他是無辜的,他只是個孩子,你怎麼能那麼殘忍?」
「他比你父親年紀還大,孩子?」沈祭梵怒氣噴薄而出,緊緊箍著她不准再動,安以然擰緊眉狠狠咬著唇,用力推開他:「你殺的是人,沈祭梵,是人!」
沈祭梵沒多餘的心思跟她解釋,幽深的雙眼滿是深不見底的光,微微探出臉觀察街上的動靜。街上人在經過剛才的變動已經哄鬧著離開,此時街道中間正空無一人。
安以然在沈祭梵這稍微鬆懈的時候氣惱的推開他,賭氣的往外走。明明是他錯了,還擺出一副本該如此的樣子,這讓安以然很不能接受。無論怎麼樣,那是人命。
沈祭梵一驚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外面已然響起槍聲。
「然然……」
沈祭梵根本顧不得許多,想要衝出去把她拉回來卻被一片密集的子彈堵在死角。
安以然哪裡知道會是這樣的狀況,明明寬敞的安靜的街道,怎麼會忽然變成人間修羅?密集的槍聲沖向天際,子彈如雨點一般從她身邊擦過。當即嚇得她面如死灰,慘叫聲連連。
「沈祭梵、沈祭梵……」
沈祭梵稍微一現身,子彈就全全掃射過去。
「啊,啊……沈祭梵……」安以然頓時嚇得抱頭鼠竄,不停的喊著沈祭梵。
「別動!然,蹲地上,別跑。」沈祭梵怒氣昭然若揭,卻又不得不壓下怒氣好聲對她說。安以然依言蹲下去,手捂住耳朵,緊緊閉上眼睛,不停的自我催眠,這是古惑仔電影,不是真的。
安以然沒有被射成馬蜂窩,並不是她運氣好,而是對方要捉活的,用來牽制沈祭梵。能牽制沈祭梵的是一個叫婭菲爾的女人,這是眾所周知的秘密,而如今這個被沈祭梵袒護的女人分量也不低。
沈祭梵也猜到對方的用意,果然很快,對方的武裝勢力出現,端著槍一步一步接近安以然。
安以然嚇得跪坐在地上,眼淚直滾,「不要,不要……沈祭梵、沈祭梵救我……沈祭梵……」
沈祭梵脫下身上的黑色麻衣,整件煽動,身體在這瞬間如閃電一般衝出去。子彈過隙,沈祭梵旋轉著的麻衣如一張巨網張開,更如颶風一般以極快的速度轉動著,疾風和布面形成一道堅硬的牆,而子彈竟然沒能穿透,碰觸在鋼鐵般的表面時全部擊落在地。
在沈祭梵衝出去的同時,暗衛營和飛鷹堂的人同時出動,在第二圍快速進攻,專攻死角,攻破武裝勢力。魏崢和舒默在這同時從人上方一躍而起,穩穩落在武裝部隊前方的同時,身體當即一個三百六度的翻轉,踢落前排人的槍枝,在子彈停歇的空間朝沈祭梵越過去。
沈祭梵扔掉手上的麻衣,伸手去拉安以然。然而這間不容髮之時從塔樓上破空而來的子彈「嘭」地射入沈祭梵左手肩膀,因為做過消音處理,在子彈帶著疾風近身時沈祭梵才有所感應,然而這時候發覺已經遲了一步,「嘭」地又是一聲金屬撞進血肉身軀的悶響,連中兩槍,血流如注。
「沈祭梵……」安以然抬眼望去,滿眼的紅色,忽然不要命的往他身邊爬,哭得撕心裂肺。
沈祭梵身形微晃,而安以然卻在此時被套索套住,瞬間被拖開老遠。沈祭梵往前跨步的同時,安以然已經被扣住,槍枝直比在她額頭。沈祭梵腳步被釘住一般停在原地,雙目爆紅,拳頭一捏,肩膀上一股熱血噴涌。
「沈祭梵……」槍林彈雨中,遠遠只能聽見安以然低低的呼喊聲,沈祭梵眼中全是狂怒的烈火在燃燒。
此刻,塔樓上再次瞄準目標,槍口精準的指在沈祭梵心臟位置。開槍,「嗖」地一聲悶響子彈被推出去,而於此同時,沈祭梵微微側目,右手一甩,帶著深寒之氣的鋼刀在頃刻間飛出,速度極快,力道極大,破空而過時「哧」地一聲與穿空而過的子彈擦身而過,火花四濺,緊跟著不過眨眼的功夫,暗藏在樓上的人慘叫一聲從樓上摔下來,「嘭」地一聲砸在地上,血水四濺。
魏崢也在沈祭梵出手的同時快速上前,子彈近身時,他竟用雙手去擋,手形以閃電般的速度揮動,在射入沈祭梵身體的前一秒奪手而過,子彈被他劫在手中。
是的,沈祭梵這一屆的四大暗衛都有異於常人的本事,而魏崢,就是生了一雙非人類的手,單手劈磚並不是神話。
沈祭梵在舒默近身時倒地陷入昏迷,一場嚴重的流血事件發生得突然消失的也極快。
在政府武裝部隊聞訊趕來鎮壓時,街道早已經空無一人,只剩地面上來不及清理的血跡。北部割據著不少武裝力量,常為爭搶地盤、毒品交易等發生槍戰流血事件,而像今天這樣在大街上光明正大的進行的,卻是極少,所以,政府對此很謹慎,很快部隊包圍將清盛整個包圍。
*
安以然看到沈祭梵暈倒,當下就抓狂了,拼命擺脫鉗制她的人,結果挨了一槍板子,立馬暈了。安以然以為她可能死定了,暈過去前她看得很清楚,這些人連自己人都會無情的開槍。
她是在隔天下午醒來的,醒來的頭一個想法是,她最近真的睡太多了,是不是這預示著她很快會永遠睡下去?再也醒不來了?
醒來後睜開眼睛看著裝飾得極其複雜的天花板,頭有些暈,有點痛。複雜的花紋看得她眼暈,忽然眼前血紅一片,安以然瞬間坐起身來出聲喊道:
「沈祭梵……」
安以然翻身下床,光著腳踩在鬆軟的厚毛毯面上,要跑出去開門,然而一開門,門口兩端著槍站得筆直的雄壯男人嚇得她雙腿一軟,立馬「嘭」一聲趕緊摔上門,然後背靠著門直拍胸口,讓自己冷靜下來,她這是、被軟禁了嗎?
怎麼辦?她要怎麼離開這裡?她急切的想知道沈祭梵有沒有事,他中了兩槍啊,那麼多血,他應該不會死吧,他那麼厲害的人,應該不會的。
安以然在屋裡急得團團轉,門卻在這時候開了,她猛地轉身,戒備的看著走進來的男人,眉頭緊緊擰著。
男人長得很高,面容清俊,狹長雙眼被斜長額前長發擋了大半,只有些許凌厲的目光從髮絲中泄露出來。
安以然看著朝她走來的人,一時間竟然覺得熟悉。而這片刻間又立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怎麼會跟拿著槍隨便殺人的人熟悉?太荒唐了,男人緩步靠近的同時,她快步往後退,繞過床退到床的另一邊,極力鎮定的眼神怎麼也掩飾不住心底的慌亂和無助,驚恐的看著越來越近的男人。
男人停在床的一邊,安以然總算鬆了口氣。也僅僅是片刻,立馬又提起心來,強裝鎮定,出聲問:
「你是誰?為什麼抓我?」
微微顫抖的聲音早已泄露她緊張害怕的心,也不確定他能不能聽懂她的話,咬著牙,死死瞪著前面的人,企圖拿眼神示威。
霍弋挑著絲冷然的笑,雙手插褲兜里,樣子很是漫不經心,看著前面避他如毒物的女人,目光大喇喇的上下打量著。
怪不得一直查不到她的行蹤,原來是被沈祭梵藏了起來。嘖嘖,今天再見她,比他記憶中美好多了,這種女人就適合圈養在家裡慢慢玩,就那小模樣兒瞧著就挺令人賞心悅目的。
安以然被男人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拳頭緊緊捏著,咬牙橫瞪,再出口道:
「你為什麼要抓我?」
樣子像極了被逼到無路可退的動物,明顯也是急了。
霍弋拉著笑,頓了下才緩緩出聲道:「我們見過的,美麗的小姐,你忘了?」
安以然眼裡瞬間飄上疑惑,她是有種熟悉的感覺,卻不記得在哪裡見過。不過她倒是挺會討巧,也不管真假,他說見過就見過吧,管他什麼時候。心裡心思幾轉,趕緊出口問:
「既然我們見過那我們一定認識了,既然我們認識,能不能讓我離開這裡?」
「哼嗯?我費這麼大勁兒把你請來,這麼容易就讓你走了那我豈不是很不划算?我可是生意人,生意人都講一個『利』字,你覺得放你走對我有利可言嗎?」霍弋平緩的敘述,目光依然肆無忌憚著。
安以然暗暗惱怒,反駁道:「你不放我,對你又有什麼利可言?你抓我來就是錯的,我只是恨普通的人,什麼都不是,我的家人早就拋棄我了,如果你想從我家人那得到什麼,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你還是把我放了吧。」
霍弋搖抬手食指輕輕搖著,糾正道:「怎麼會呢?沈爺可是在意你在意得緊吶。」
「你、你的目的是沈祭梵?」安以然啞然失色,可隨即又連連搖頭,「不不,你誤會了,他那麼厲害的人,不會在意我的,而且,我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我只是,他的員工,他眾多職員中的一個,真的,連朋友都不算,所以,你抓住我是想從沈爺那得到什麼的話,那一定會讓你失望的。」
安以然說得很誠懇,半真半假。她雖然知道沈祭梵對她可能對別人不同,可那也不表示沈祭梵能為她做任何事,這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沈祭梵並不是那種衝動的人,這點她很清楚,而且,她跟沈祭梵的關係,遠沒有那麼好。
霍弋挑著笑在一邊坐下,邊道:「會不會讓我失望,這結果嘛,不是你說了算。答案在沈祭梵那,你想不想知道沈祭梵在你們兩個女人中怎麼選?要不要我幫你考試探下?」
「兩個、女人?」安以然愣了。
其實她對沈祭梵真的一點也不了解,他的事她基本上什麼都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他的家是什麼樣的。這次跟他出國名義上是出差,可到底是為什麼事來泰國的她也不知道。
霍弋看她的反應倒是來了些興趣,笑問:「你好像還並不知道沈祭梵親自來泰國其實是為一個女人來的吧?婭菲爾,擁有尊貴的西班牙皇室血統的公主,傳聞中婭赫家族艾瑞斯公爵未來的公爵夫人……」
「別說了,跟我有什麼關係?」安以然憤憤的打斷,她不想聽,也拒絕知道。
「怎麼不聽了?我想沈祭梵是不會自己告訴你他跟這位婭菲爾公主的關係的,傻姑娘,你還被蒙在鼓裡呢?我告訴你是為你好,別再被他騙了,不值得不是?」霍弋撥了下擋住眼睛的髮絲,笑道。
安以然忽然安靜下來,意識到她好像在意得過分了,難道就因為那幾天的相依為命,她就對他有所幻想希冀了嗎?她應該很清楚他不會跟她這樣的人在一起的啊?
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裝作沒事的笑笑,說,「你真的誤會了,我跟沈爺真的沒有別的特殊關係,我只是跟著他來泰國辦事的,我是公務,他只是我的老闆。」
霍弋抬眼看她,嘴角勾著笑,被掩蓋頭髮底下的眼神隱晦不明,良久起身,說:
「好了,既然你拒絕知道婭菲爾的事,那我就不說了。至於你對沈祭梵的作用嘛,還得等沈祭梵的答應。」
說完轉身準備離開,安以然趕緊出聲道:「你等等,沈爺現在怎麼樣了?」
「放心,傳說沈爺可是九條命呢,死不了。」霍弋底笑了聲離開。
安以然眼睛盯著打開又合上的門,腦子很亂。雖說很清楚什麼是她的什麼不該是她,可她還是忍不住心裡有些失落。
她從小就在相對安全太平的環境下長大,那幾天的經歷是她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她就是膽小,就是笨,那幾天的經歷無疑給一無是處的她強加了深刻的記憶,讓她對一直陪在她身邊的沈祭梵有了眸中別樣的依賴。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