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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胡鬧 答應為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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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然又要出國了,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她總算知道提前準備些什麼。沈祭梵讓魏崢跟著她,除了提東西外適當給她些建議,省得她糾結得死去活來。

安以然自己是真沒發現她性格怎麼了,倒是沈祭梵把她那性子摸得透透的。秉性天定,她母親本來就是個無所求的柔軟性子,她多少秉承了文家的品行。加上後天的環境,自小習慣了順從,基本上不會反抗。

這是她到現在都無法自己做主的最大原因,小的方面說,挑選東西,身邊每個主導的人,她就得糾結半天,指不定糾結半天后她還是糾結出個結果。大的方面說吧,就是人生方向了,比如選擇男伴。

當初謝豪追她,她自己沒什麼感覺,倒是身邊人一個勁兒的說好,說得她自己糊裡糊塗的也認為好了。孫烙也是,即便知道不喜歡他,可那時候還是沒忍住,被他說動了。再如沈祭梵,沈祭梵對她來說,根本就是個強盜,完全是強勢入侵,不考慮她半點承受能力。照理說她該反感的,可他讓她產生了錯覺,覺得他其實也挺好。安以然的心挺小,能暫時滿足她現在的需求,那就是可以了,所以並計較身邊的人是謝豪、孫烙還是沈祭梵,既定的事實也不會再費腦子去想對與錯。

「我想買薯片,可以嗎?」安以然看著一排樂事,心動了。

她好久好久沒進超級市場了,真正進超市還得追溯到一年前她還沒畢業的時候,那時候做兩份工,有學校的補助加上獎學金,她還真沒怎麼被錢困住過,所以會有時候跟錢麗逛超市。當然,那時候大多時候都是錢麗結帳。

「當然可以。」魏崢笑笑點頭,小女孩就喜歡吃零食,這無可厚非。

伸手把一排的掃了幾包放購物車裡,安以然回頭瞪著他說:「我自己來,你都不知道我要什麼口味的,我只要黃瓜味,你看,你一包都沒那對。」

魏崢聳聳肩,說:「安姑娘,你就是事兒多。」

「本來就是嘛,你這樣說我,難道肖鷹不會嗎?她肯定也有固定喜歡的東西,不對也會換啊。」安以然仰頭說。

魏崢目光微微暗了暗,語氣低了些,「她沒有任何喜好,」頓了下,又恢復清明道:「肖鷹可比你好養活多了,哪像你這麼能折騰?」

安以然本來還後悔一時嘴快提到肖鷹,可看魏崢似乎沒什麼反應,這才放心。不過聽他後面那話,還真是讓姑娘挺不高興的。低聲哼哼道:

「沈祭梵說我就算了,你是我大哥,你還這樣說我?真是的,太過分了。」

邊低聲咕噥邊把魏崢掃進購物車裡的薯片一一放回貨架,再換成黃瓜味。安以然不是不喜歡吃這些小零食,而是她一直沒那個條件吃。偶爾饞得厲害的時候才會去學校超市買袋兒薯片或者一個大果凍吃,她就喜歡這兩樣,薯片和大果肉果凍。現在看見購物車裡的七八袋薯片,眼睛裡都冒花兒了,笑意盈盈的說:

「魏崢,我覺得我好幸福礙,我以前想,等我有錢了一定要很多很多薯片和果凍回去吃個夠。吃不完我送人!」說得還一臉驕傲。

魏崢翻了翻白眼兒,表示不感興趣。魏崢看來,安以然跟肖鷹那完全就是兩個極端,安以然在乎的都是那些個芝麻豆子大點兒的小事,而肖鷹,呵,肖鷹除了她唯一的敬仰外那真是什麼都不在乎。

其實,女人有點小脾氣挺可愛的。可惜,肖鷹似乎從來沒跟他撒過嬌。

安姑娘逛得那個高興,跟只蜜蜂似地在一排排貨架中間穿梭,先說什麼來著,只買一點點薯片和果凍就買出國要用的東西。可到現在,魏崢推的那購物車都堆滿了,全是各種各樣的零食,餅乾、蝦條、梅子、薯片……

來幹嘛來了早忘了,魏崢也沒想掃她的興。本來沈爺就是讓他帶安姑娘出來走走的,要她準備什麼呀?該準備的他們都會準備。

安以然和魏崢排隊出超市,安以然看見滿滿兩大提袋的零食很是心花怒放,又有些不忍心奴役魏崢,於是說:「魏崢,我提一袋吧。」

魏崢笑笑:「不用,你那點兒力氣還是攢著吧。」

免得爺晚上不盡興,問她怎麼焉啦吧唧的,她說給魏崢提東西了,那他可就得不償失。魏崢心裡編排著,安姑娘哪裡知道他在想什麼啊,顛顛兒跟在他後面。

「我去開車,姑娘你在外面等我應該沒問題吧?」魏崢回頭跟安以然說話。

安以然點點頭,「沒問題沒問題,你去吧,我在出口等你。」

魏崢點頭,提著東西往地下停車場去,安以然背著小包包走出新華都商場。

長長的紅色帶子斜繞過身前勾帶著一隻枚紅色剛夠一隻手機大小的包包,她自己挺喜歡這小包的,沈祭梵說只要她出門,無論做什麼都得帶著,一個是裝電話,另一個可以再裝點零用的錢。當然,她自己不知道的是,裡面裝了定位系統。

安以然心情很愉悅,她本來心不大,這一刻開心了,覺得人生都圓滿了。

站在新華都廣場左側的路口,車子從地下出口出來的地方。

很快車子在她身邊停下來,安以然倒是詫異了下,這麼快啊?她才剛出來呢。抬眼一看,不是這車啊?心底警鈴大響,趕緊往後退一步。不是她有被害妄想症,而是她確實經歷過暴力事件,不得不相信某些黑暗就存在她的周圍。

警惕的看著停下的車和即將打開的車門,目光不住的往出口瞟,心裡很急,不停的念著:魏崢,你趕緊出來啊。

車門開了,安以然一下子愣住,按捺住拔腿往廣場跑的衝動,傻愣著望著朝她走來的兩人:

「爸爸……」

正是安啟泰和安以鎳兩人,安父徑直走向安以然,似乎就是找她來的。安以鎳在身後兩步位置停住,並沒有上前。安父在安以然身前停下,安以然想轉身離開,可雙腿卻像被釘子釘住一般,沒能挪動。

本來以為不介意的,她有沒有爸爸無所謂,可是……再看到父親停在她身前時,她還是很沒骨氣的心疼了。身前的這個中年男人,是她的父親啊,二十年來無論他有沒有給過她多少父愛,他確確實實是她的生父,而且,也將她撫養大了。

眼眶不爭氣的先紅了,努力想忘記的事實又被無情的召喚出來。她畢竟不是從孤兒院走出來的,骨子裡還是很渴望親情,渴望父親能正眼看她一眼。

誰不想成為家人的驕傲,誰不想要家人的關心?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她會選擇忘記「親人」這個名詞?

「爸爸……」安以然低下頭,聲音帶著哽咽,她就是很沒出息,就是沒用,連自己都鄙視自己。可是,血濃於水的親情,那是她心底最渴望最脆弱的情感。

「然然,這段日子,你怎麼都不回家?還在記恨爸爸嗎?爸爸那時候那麼做,也是爺爺逼的,你也知道安家的名聲很重要,爸爸那麼說,並不代表爸爸真的就那麼無情,你在爸爸心中,還是好女兒。」安父直接開口就說出兩人的隔閡。

安以然差點沒反應過來,她最痛苦的不過於那段時間的絕望和無助,而父親卻在這時候反將她一軍。到底是她自己想多了,並不是被家人遺棄,還是、這不過是父親的一面之詞?

其實,不重要了。反正都已經過了,她有脾氣,有情緒,可她是個沒有恨的人,帶著恨生活的人,不會幸福。她從來沒有恨過任何人,任何事,即便知道安以欣騙她喝下毒品關進牢里,她也沒有恨過。

她願意相信所有人,願意原諒所有過錯。她愛自己,以同樣的心愛身邊的人。

安父話落後,安以然在那片刻的間歇中想了很多,然後很無力的微笑:

「爸爸,一直沒有放棄過我,是這樣嗎?」望著父親的眼睛,以前,從不敢這樣直視父親,因為他的威嚴,和他的冷漠。

安父點頭:「無論你犯了什麼錯,都是爸爸的女兒,這是上天註定的。哪個孩子不犯錯?爸爸不會因為一點點錯誤就不要自己的孩子,然然,跟爸爸回家。」

安以然眼眶瞬間紅了,眼淚把眼眶脹得酸痛。吸了下鼻子,緊抿的唇忍不住在顫抖。為什麼,她聽到他這樣的話,會這麼想哭,這麼的、委屈?

爸爸說,不會因為一點點錯誤就不要自己的孩子,不會不要她。爸爸說,跟他回家?這是真的嗎?為什麼現在才跟她說這些,為什麼現在才告訴她?

「爸爸……」安以然低低喊出聲,壓制不住哽咽出聲。

真是沒用極了!她狠狠咬牙,逼回眼淚,困難的吸了口氣,望著父親說:

「為什麼,那時候你不來找我?為什麼那時候我打電話給你你要掛斷電話?你知道那時候我多害怕嗎?爸爸……我也是你的女兒啊,為什麼、為什麼你對姐姐那麼好?從小你就不喜歡我,我一直以為是我做得不夠好,一直努力的讓大家接受我,可我無論怎麼樣你們都沒有真正看我一眼…」

深深吸了口氣,已經哽咽不成聲,穩了下情緒,抬手擦掉奪眶而出的眼淚,裝作若無其事的笑著,再道:「原來我才知道,無論我做什麼你們都不喜歡,因為我不是媽媽親生的。我是私生女嘛,所以啊,你們都不喜歡我。爸爸不喜歡我,是因為看到我就會讓你想起曾經的錯誤,對不對?媽媽不喜歡我更簡單了,誰會喜歡一個野孩子?姐姐、大哥不喜歡我,也是應該的啊,我本來就不該出現在安家,我本來就不該是安家的人,他們為什麼要喜歡?」

聲音漸大,幾乎是自嘲似的喊出來。還是笑著,裝的很無所謂的樣子,可是,眼淚已經蓄意翻滾了出來,滿臉滿臉的淚,笑得狼狽極了。

安以鎳這時候走上來,遞了紙巾給她,她不接。安以鎳又伸手給她擦臉上的淚,安以然搶過他手裡的紙巾直接扔地上:「大哥不用這樣的,我沒有抱怨,真的,不是抱怨,只是忍不住嘴賤說了這些,你們別介意。」

努力想要拉出笑容來,可抽搐顫抖的嘴角已經不受她控制。

如果可以,她好想痛哭。

從來沒有這麼痛過,在受盡各種嘲弄過後,本來可以安心的放逐自己,可這時候竟然又出現了心底最不願面對的人。這不是在她剛結痂的傷疤上再捅一刀嗎?非要她面對血淋淋的現實,和慘不忍睹的那段時光嗎?

既然都放棄她了,就請徹底將她無視好不好?不要在一切都安靜的時候再將她拉回原地,她不想那樣,她忘了,都忘了!

「然然,你總說爸爸不愛你,不喜歡你,你還記得小時候你生病,爸爸徹夜陪在你身邊嗎?你還記得你怕黑,爸爸找遍了市場才買到滿天星的燈嗎?你小時候成績不好,爸爸有沒有打過你?你想做什么爸爸有沒有阻攔過你?難道,你認為這些只是無視嗎?我不想控制你的人生,爸爸只想你做自己喜歡的事。你執意要學美術,爸爸也只是開始反對最後還是站在你一邊,這些你都忘了?」

安父一字一句的說,或許是有過,或許他真的身不由己。

對這個女兒,不是不愛,冷漠的原因是畢竟如安以然說的,看見她,就讓他想起當初犯下的錯誤。即便對外隱瞞得很好,可這就是他人生的污點。

他當初已經為她同安家鬧翻,硬帶她回安家受了多少阻撓這些她都不知道。能讓她回安家認祖歸宗,他付出了多少她能理解嗎?帶她回安家,為了平復安母的心,他只能把更多的關心給安母生的孩子。

也是她自己性子安靜木訥,不懂得討好人,才讓她本來就尷尬的身份更為不堪。安父嘆氣,到底是他對不住她。

「記得……」其實除了滿天星的彩燈,她都記不得了。

淚水淌過臉頰,風一過,臉上一片冰涼。硬拉出笑容說:「記得啊,都記得。」

可是,又怎麼樣呢?放棄她是事實,在她最需要親人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幫她不是嗎?都棄之如敝屣,她就是活該被放棄的那個,誰都不信她。

安父黑沉的臉色總算好看了點,頓了下說:「然然,跟爸爸回家,好嗎?」

安以然忽然望著父親,茫然的問:「爸爸,您真的是來接我回家的嗎?您真的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我,還認我這個女兒嗎?」

安父點頭,安以鎳這時候恰到好處的上前一步,說:

「妹妹,你說大哥不喜歡你,可大哥就是這種性格。我對你不好,可你見我對以欣好過嗎?我對兩個妹妹,向來都一視同仁的。」

這話,虧得安老大說得出,一視同仁?

不過安以然並不計較他說的這些,她心裡也沒有多愛大哥和姐姐,只是那一份親情牽扯著罷了,她在乎的,只是父親,生她養她的父親。

安以鎳又說:「爸爸為了找你,熬白了多少頭髮,拖了多少關係才打聽到你的下落。如果我們不關心你,我們會大費周章的找你嗎?」

安以然忽然動搖了,畢竟不是鐵石心腸,眼底透出絲亮光,下意識的出聲問:

「你們,一直在找我?」

是她妄想還是、是真的?爸爸一直在找她,是真的沒有放棄過她,是嗎?對媒體宣布趕她出安家,只是想保住安家的名聲,其實他們沒有放棄她,是這樣嗎?

「是,當然了。」安以鎳急急出口,安父側臉橫了他一眼,欲速則不達。

安以鎳點頭,看著安以然說:「我和爸託了很多關係才打聽到你,在我們找你的時候,你卻被孫家少爺帶走了,我們試圖跟孫家人聯繫,可被孫烙拒絕。我想可能是他誤會了我們的心意,所以拒絕我們帶你回家……」

「你們找過孫烙?可是、孫烙沒有告訴我……」安以然徹底茫然了,在孫烙那的時候,孫烙從來沒有跟她提過安家的人,更沒有說父親和大哥在找她的事。

安以鎳有些被問住,他這可是把責任往孫家長孫身上推了。不過想想他們現在的關係,她應該也不會有當面質問的一天。安父這時候警告的看了安以鎳一眼,安以鎳卻當沒看見,確定似地回應說:

「他當然不會告訴你,我能看得出,孫少爺很在乎你,不告訴你,當然是怕你跟著我們回家。妹妹,孫烙的野心,還不明顯嗎?」

安以然看向安以鎳,搖頭:「不是,孫烙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會那麼做。」

安以鎳直接岔開她的話說:「我們再後來去找孫烙,就聽說孫烙離開了孫家,我們想找你,可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直到前不久,我在朋友的宴會上見到孫烙,才又問起你,可孫烙拒絕提到你,後來是從孫夫人那得知你近來的事。」

安以然臉色忽然慘白了,眼神不安的閃躲,張口結舌著:

「孫、孫夫人……她、她告訴你們,我最近的事嗎?」

忽然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羞愧和、慌亂,咬著唇緩緩低下頭。她真的、真的很不想要父親知道她現在是什麼樣的身份在一個男人身邊……

「是的,孫夫人告訴我們,你和沈爺在一起……」

「啊--」安以然忽然瞪大眼睛望著安以鎳,又轉向父親,抖著唇說:「她、她……其實、其實我沒有的,我沒有跟他在一起……不是不是,只是,認識而已,我們是很普通的朋友,那時候,他幫過我,只是這樣而已……」

安以然一張臉漲得通紅,急於辯解,卻越說越糟。沈祭梵很好,可她在他身邊就是以那樣不堪的身份存在,就是別人唾棄的存在。她不想,至少,她現在對親情又有一絲奢望了,所以,她不想讓父親和大哥,她是那樣的人。

安父和安以鎳看著急欲辯解的安以然,都安撫性的笑笑,說:

「沒關係,沈爺是好人,當初還多虧他,才沒讓安氏惹上大麻煩。我們還欠沈爺一個大人情呢,你在沈爺低下做事,我們很放心。」

安以然錯愕的望著父親,在沈爺那做事?埋下頭,眼底是滿滿的羞愧,卻不得不順著父親的話說:「是,我在、沈爺那做事,我在他公司上班,是的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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