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帶球跑了(1/2)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感覺到痛,還這么小。」
沈祭梵擔心的有點多了,還是個胚芽,能知道痛?沈祭梵這幾天精神很不好,心裡被壓抑得很難受。就跟孩子寄存在他身體裡即將被摘除一樣,失落和發空的情緒弄得他情緒焦躁難安。
直可惜孩子還太小,小東西還感覺不到,所以她才那樣隨意散漫。
「我會痛。」安以然低低的說,痛的是她好不好?他也不哄哄她。
沈祭梵在她身邊躺下,有幾分撒氣的揉了下她的臉,這小東西怎麼就這麼狠心呢?嘆了口氣,沒說話,他要是順著她的話說怕痛就別做手術了,她怕是又得鬧。
安以然套著自己的手指掰著玩,咕噥了聲:「你怎麼老嘆氣呀?」
沈祭梵不語,安以然轉個身體推沈祭梵說:「你把手機給我玩玩好不好?或者,玩一下電腦行不行?你看現在才幾點呀,這麼早就睡覺了嗎?」
「不行,睡不著躺著也好。看會兒書?」沈祭梵建議道。
「不要看書。」就想玩遊戲,也不想看漫畫,好難道請了幾天假,還整天被束手束腳的,多難受礙?要早知道是這樣的,她還不如不請假了。
「聽音樂,嗯?」沈祭梵下床把音樂打開,「魏崢挑的音樂,鄉村爵士樂,是你喜歡的風格,應該好聽,聽一會兒?放鬆下心情好不好?」
「不要聽音樂,沒有好聽。」安以然從床上翻起來,惱火得捶床,「沒有好聽!」
「不好聽我換昨晚上聽的,嗯?」沈祭梵無奈的出聲,關掉音樂,換另外的盤。
「不要音樂,沈祭梵,你給手機或者電腦吧,遊戲也有音樂聽,好不好?」安以然耍賴了,在床上翻滾,直接滑下床去拉沈祭梵的衣服,一張白生生的俏臉往他跟前湊:「沈祭梵,再玩一下下不行嗎?要知道你這也不讓那也不讓,我就不請假了,這還不如去上班呢。你看我注意這麼多也沒用不是嘛?」
又不會把孩子生下來,保護得再好也白搭,倒是讓她白白受罪了。
沈祭梵給換了昨晚上聽的音樂,轉身提著人就上了床,「不要廢話,睡覺。」
「沈祭梵……」安以然推他,沈祭梵直接將她手腳都箍住不讓她亂動。
安以然嘀嘀咕咕的出聲:「你幾討厭礙,沈祭梵。」手被箍住了,腿也被鉗住了,安以然只能用嘴咬,張口在沈祭梵胸口咬了下。沈祭梵側身把被子給扯了過去,順勢將安以然給裹住,奶娃一般給團成一團塞懷裡,低聲道:「睡覺。」
聲音有些嚴肅,可見她再亂動怕是要發火。安以然撇撇嘴,不動就不動,凶什麼凶呀?要不是看在這次他依她了,她才不會乖乖聽話。
早上沈祭梵把還在賴床的安以然給拖了起來,今天要去產檢。明天就手術了,沈祭梵今天還堅持要去。安以然覺得沈祭梵做這些就是多餘,可知道他最近不高興,他要堅持她也就沒說什麼。
安以然這是第一次產檢,要抽血就得空腹。沈祭梵早早就吃過了,安以然爬起來就要吃飯,她餓啊,這幾天每天早上都是給餓醒的。可沈祭梵不給吃,因為沒給她準備。安以然挺來氣,索性就窩沙發上生悶氣。
這一窩著就不想動了,昏昏欲睡的,放假的時候人就是犯懶,能坐著不站著,能躺著不坐著,怎麼適合躲懶就怎麼來。沈祭梵喊了兩遍讓她準備出門,結果安以然身子直接就砸進沙發里了,頭向沙發里側貼著,不搭理人。顯然是不想動,不肯出門了。
「然然,走了。」沈祭梵那在門邊等了會兒不見她動,得,又換上鞋走進來。
「不要走,睡著了,不要出去。」安以然是真不想動,懶勁兒上來了,根本就不用去好不好?覺得沈祭梵就是個事兒媽,有必要嘛?
沈祭梵在她身邊蹲著,伸手捧著她的臉道:「聽話寶貝,不是答應過我,做手術之前一切照常嗎?很快就回來的,嗯?乖寶,緊著,起來好嗎?」
安以然有些抓狂,不給吃飯就算了,還讓她折騰這些,沈祭梵是不是故意整她啊?
「不去,不去不去!」安以然抓了個靠枕就往沈祭梵身上砸。
沈祭梵提著靠枕扔在了另一邊,下手就把人給提了起來。安以然嗷嗷直叫,一通亂喊之後雙手圈著他脖子,咕噥道:「你背我礙。」
「好,背你。」沈祭梵被她鬧得頭大,有些耳鳴,抱著人在門口放下地,換了出門的鞋,蹲下身,拍了下她腳道:「穿鞋。」
安以然抬腳,自己把拖鞋撂了,鞋塞進了毛毛鞋裡面。十一月的天,京城已經挺冷了,安以然的腳最容易受冷,所以穿那鞋完全可以過冬了。
沈祭梵蹲下身把她的鞋給綁好,順勢就蹲在她身前道:「上來。」
「真的要背我嘛?」安以然問這話的時候已經趴在他背上了,腦袋笑眯眯的往前湊,重重的在他側臉親了下說:「沈祭梵,你最好了。」
「嗯,別亂動,我鎖門。」沈祭梵一手掌在她小屁股下,一手把門給鎖了。
安以然說:「沈祭梵,你背著我去散步吧,好不好?」
「先去醫院,回來散步好嗎?」她還沒吃東西,得先去檢查了抽了血樣後吃點東西。她是可以忍忍,肚子裡不是還有一個?
「一定要去醫院嘛?」事兒媽!安以然心裡狠狠念了句。
「嗯。」在送走孩子之前,該做的都得做全,不趁這個機會做一次,以後怕是想折騰都沒機會。第一次產檢檢查的東西不少,會在第一次建個胎兒的檔案,一直到孩子出生。檔案會記錄胎兒整個發育成形的過程,這是件很值得做的事情。
「那你背我去小區外面。」安以然繼續談條件。
「外面冷,今天有點風。」沈祭梵按了負一樓,安以然看見他按負一就不高興了,不停的嘟嘟嚷嚷好一通。沈祭梵沒搭理她在嘟嚷什麼,背著人放進了車裡。
醫院等的人有點多,沈祭梵就像普通丈夫陪妻子來醫院產檢一樣,在外面排隊,極有耐心的詢問著各項檢查項目。
沈祭梵擔心的就是抽血小東西不肯,一直在想怎麼才能不知不覺中就把血給抽了。排到安以然的時候,她竟然直接就坐上去了,樣子是有些可憐,臉色也因為害怕有些發白,儘管如此她也沒有鬧情緒。
沈祭梵輕輕揉了下她的頭,目光看了眼裡面,直接把安以然的頭按在他腹上,低聲道:「不怕,我在呢。這兩項做完就能吃東西,想吃什麼都行。」
「我又沒有怕。」安以然嘴硬,怕是肯定怕的,怕見血也怕痛,但前面多少人抽了血,後面還排著多少人啊,她哪好意思怕?
沈祭梵一手拿著單子一手護著安以然,安以然看著來來回回的孕婦們,個個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溫馨又甜蜜。安以然下意識的摸著自己小腹,這個暫住在她肚子裡的小生命,真的要殘忍的拿掉嗎?
她男人不是不要這個孩子,相反是很想要,是她自己不要。也不是沒有能力養大他,為什麼不要呢?那是自己的孩子啊。
安以然前幾項還挺正常,跟一般的體檢相比也沒多大個區別。可都後面見過的人越多,看到的人越多,心裡就有些波動了。有種很難以言說的滋味,像一開始知道自己懷孕時候的感覺。這個早已確定的答案現在又開始糾結了,真的不要他嗎?她什麼時候這麼殘忍過啊?
聽胎心的時候安以然嚇了一大跳,找了幾次醫生才說找到了,聽診器給安以然帶上,安以然眉頭皺得很緊,據說有心跳聲?可她沒聽到啊,狐疑的望著醫生,逗她玩兒呢,有些混沌,並沒有所謂的心跳。
沈祭梵在門口站著,奇了,他聽見了。沈祭梵聽見孩子的心跳聲那一刻差點喜極而泣,那是他孩子的心跳聲?很慢,也很微弱,可能還太小沒發育好的原因。
「然然,你仔細聽,用心去感覺就能聽到他的心跳。」沈祭梵在門口低低的出聲。
「哦。」安以然認真聽了聽,忽然轉頭去看沈祭梵,沈祭梵眼眶有些發紅,安以然愣了下,張張口,不明白他忽然間怎麼了,頓了頓,出聲說:「好像聽到了。」
是的,聽到了,但只聽到幾下,就不見了,挺神奇的。並不像成人的心跳,很微弱,跳得也很慢,安以然凝神屏氣好一會兒才勉強聽到。她確定那不是她自己的呼吸,是來自肚子裡的那位小朋友的。
這是安以然真正意義上感覺到自己肚子裡有個生命,第一次感覺真正意識到他們的孩子住在她的肚子裡。前段時間,就像陌路的過客,這一刻,有血脈相連的感覺了。很真實,感覺很清晰。
一旦有這種感覺後,心裡作用對身體和自我意識的控制能力極大,所以開始緊張了。安以然一瞬間有種想哭的衝動,淚眼汪汪的回頭望著門口的男人,張張小口。嘴唇抽搐了下,抿緊了忍住沒哭。大概,是被嚇著了吧。
安以然走出去,抓著沈祭梵的衣服貼著他後背,低低的喊了聲:「沈祭梵。」
沒話說,就是心口有些堵,莫名的有些堵,很難受。很想哭,眼淚就卡在眼眶處,想哭哭不出來,悶悶的難受著。
醫生在對沈祭梵說著胎兒的情況,很健康,說著每分鐘心跳多少,又說了些別的。沈祭梵聽得很仔細,面上洋溢著作為父親的驕傲和自豪,那是幸福的光芒。
「多謝。」沈祭梵很友好的打了招呼帶著安以然去檢查下一項。
剩下的檢查都很簡單了,就是常規體檢的項目。安以然一直沉默著,也不再說話,餓了也不鬧,就悶著。沈祭梵在她身邊說什麼她也不回應,不吱聲兒。
整個檢查項目走完後,都到下午兩點了。沈祭梵帶著安以然走出醫院,呵,外頭可真熱鬧。醫院外面的停車場上,一群要熟不熟的人都在等著呢。
魏崢,顧問,約克和査士弭都在。査士弭這人就跟猴兒一樣,到哪都沒個正形。停車場的中間人行道和停車位是用鏈子做了區域分割的。査士弭就蹲在那鐵鏈子上,穩得就跟蹲在平地上似地。一瞅見爺出來,立馬從上面跳了下來。
「爺,安小姐。」幾人立在一邊,恭敬的打著招呼。
安以然微微抬了下眼皮子,也沒什麼心情搭理。沈祭梵垂眼看了下小東西,笑笑,帶著她上了魏崢的車,「新華都。」
「是,爺。」魏崢直接把車往新華都開去,沈爺這幾天行程都推了,沒有突發情況,他都在新華都那邊。
「怎麼不高興了?」坐進車裡沈祭梵就低聲問了句,仔細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
安以然呶呶嘴,還是沒說話,把頭輕輕靠在他胳膊上,眼睛閉上,不搭理人。
沈祭梵抬手,撥弄著她的小嘴巴,安以然沒睜開眼,卻用手擋開了他的手,沈祭梵繼續撥弄,心底在合計,小東西這樣兒是捨不得孩子了還是怎麼著?
「沈祭梵!」安以然忽然惱怒的大聲喊了句,「煩不煩呀,人家還暈車!」
沈祭梵愣了愣,當即把安以然橫放在腿上抱著,把她的頭塞進懷裡,低聲道:「暈就閉著眼睛睡會兒,走了一天,也累了。」
安以然心裡有些來火,她本來就在閉目養神的,剛才誰在旁邊搗鼓來著?
「我要回安家。」良久安以然低低的出聲,想家裡人了。
沈祭梵頓了下,眼下心思幾轉,好半晌才出聲道:「好,去安家。」
他是不放心她,畢竟懷著孩子呢,離開他的視線他擔心的那可就多了。
前面魏崢聽見說話直接走完路口就往迴轉了,車子停在安家老宅外。沈祭梵拉著安以然下車,在門口站著不讓她進,他還有話沒說完。
「天冷,晚上先把房間空調打開,讓屋子裡暖了才進去。多蓋床被子,睡覺時候要把空調關了,免得明天早上起來難受。晚上要吃的鈣片,蛋白粉那些我等會兒給你送過來。家裡做的飯菜記得要忌口,吃清淡點對腸胃好。別跟小孩子跑來跑去,多注意點……」沈祭梵那架勢就是不願意放人,瞧吧,他擔心的真的太多了。
「沈祭梵,你不要再說了好不好?我都知道!」安以然本來心情就不好,他就一個勁兒的念,車上還沒說夠啊?羅里吧嗦的煩都煩死了,是不是年紀大了都會變這樣?
「好好,不說了。」沈祭梵抬手給她按了門鈴,等開門的時候,這又忍不住說了兩句:「晚上要是腳抽筋記得給我打電話,別怕疼,我電話都開著。」
安以然沒好氣的飛了他一眼,抽筋了給他打電話能幫到她什麼嗎?
但沈祭梵那意思是轉移注意不是?注意力都在電話上了,疼痛就會消失不少。
「是小姑嗎?」裡面楊可問了句,安以然按著通話鍵應了聲:「是我。」
門開了,安以然轉身走進去,沈祭梵拉著她,低聲道:「乖寶,不要任性,聽話一點,明早上我來接你,去醫院。不要一個人跑去,嗯?」
「哦。」說多少遍了,她又不是老年痴呆,還記不住嘛?
直接進去了,沈祭梵在門口站了好長會兒時間,一直到安以鎳的車開過來才裝備走。安以鎳那邊趕緊把車停下來,出了車迎上去:
「沈爺,都來了就進去坐坐吧,喝杯熱茶再走。」心裡在合計,難道以然回來了?
「不用,改天再來拜訪。」沈祭梵對安家人是真客氣了,以前就根本沒有所謂的「態度」而言,一句話,配嗎?可現在不同,他是真開始把這些所謂的親人,感情往心裡放。要是跟那小東西過一輩子,這些就是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沒必要一直端著架子不放,人安家也沒有要高攀他的意思。
沈祭梵坐進車裡,打了個招呼就走了,安以鎳在原地愣了會兒。怎麼說呢,看到一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卸下光環對他說話,他實在有些心裡承受不了。他算哪根蔥啊?那位爺是連許市長都要下拜貼等人家安排時間才能見面的,對他這麼客氣,覺得太不應該。
安以然坐在沙發上,目光直直看著小安綿,小安綿剛睡了午覺起來,這會兒在吃麵條呢。吃幾口要玩一會兒,楊可就拿放了個小板凳在跟前,把小安綿按在板凳上,麵條就硬往她嘴裡塞。小安綿吃得乾嘔連連,不要吃,要玩。
安以然說:「嫂子,安綿不吃就算了吧,餵進去又吐出來,也沒多大作用啊。」
「吐出來還得吃,睡了一覺這點兒東西都不吃了?她就是看見你回來了才鬧,以往還不是安安靜靜就吃好了兩碗。」楊可轉頭看著安以然說。
安以然雙手撐著下巴,看著新嫂子伺候小娃娃,小安綿有點她的樣子。安以然有些好奇她肚子這個將來會長成什麼樣,像她多一點還是像沈祭梵多一點。
沒多久安以鎳進了客廳,進來就問安以然:「沈爺送你過來你也不請人進來坐坐,以然,你也太不知禮數了,再怎麼樣也要請進來喝杯茶再走。」
安以然抬眼看著她大哥說:「他不喝茶,他只喝黑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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