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好丟臉(1/2)
安以然自己手背擦了下額頭的細汗,「不冷啊。」
就是一直頂著海風吹,吹得有些頭暈。安以然這衣服挺厚,是裡面加絨的那種。沈祭梵給拿厚的就因為怕她晚上翻滾時候蓋不著被子會著涼。晚上這衣服是夠了,可這白天就有些過,瞧瞧旁邊那些小姑娘們不都還穿的是短褲短裙嘛。
安以然抓著沈祭梵衣服說:「沈祭梵,你被我吧。」
沈祭梵二話沒說,直接紆尊降貴蹲她跟前了,安以然揚起小臉子笑眯眯的就往他背上趴,雙手抱住沈祭梵脖子說:「沈祭梵,你最好了。」
「知道我好了?」沈祭梵應了句,知道就好,往後少給他搗鼓些么蛾子他就謝天謝地了。
安以然說:「嗯,知道,沈祭梵我們去海洋館吧。」
島上有個海洋館,據說每天固定時間還有海豚海獅的表演,要能趕上就能看到。
沈祭梵看了下周圍,海洋館在哪邊?
只點頭,也沒說他也不知道怎麼去,就背著人往前走,總會走到有地圖或者路標的地方。沈祭梵就往路口走,基本上地圖都會在路口放置一個。
安以然從沈祭梵背上滑下來,沈祭梵身量高,她有點恐高。滑下地後沈祭梵回頭看她,安以然沖他笑了下,抓著他袖口自己湊近刻像樹幹年輪上的地圖嘀咕著問:
「這個怎麼看?要去海洋館那我們是不是要往裡面走?往那邊對嗎?」
好在安以然用手指了下海洋館的位置,沈祭梵算是看到了過去的路,要是他自己研究,怕是研究不出什麼結果,因為他識字不多,沒有英文對照他就沒辦法。
安以然回頭看沈祭梵,她看不懂礙,等著沈祭梵的確認。
安以然是習慣性的把沈祭梵當成無所不知了,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大問題,她壓根兒就沒想過他會有不知道的可能性。
沈祭梵垂眼看她,削薄的唇抿了下,道:「是。」
安以然高興了,抓著沈祭梵袖口往前走,在路口猶豫了下,左還是右?往左吧,扯著沈祭梵往左邊走。沈祭梵目光掃了眼地圖,左邊嗎?安以然本來就不大懂方向感,這主路口往左往右都是主道,見沈祭梵沒出聲以為是對了。
十點二十海洋館裡有一場動物表演,每天上午一場下午四點三十一場。大多數去海洋館的人都是奔著海獅,海豚表演去的。別的地兒,海底世界什麼的看到的海洋生物都相差無幾,所以海獅表演就算是個比較特別的節目。
安以然那錢都準備了,門票三十五,這是上島的時候在客輪上聽別人說的。
這兩人就在島上瞎轉,越轉越遠了。眼看著都十點了吧,海洋館影子都沒瞅見一個。安以然累了,直接坐旁邊的椅子上不動:「到底還有多遠啊?」
沈祭梵無奈,問他,他怎麼知道?
可這男人吧,即便是不知道他那樣子起來也是胸有成竹的,給人的感覺就是這人就沒有不知道的事兒。安以然扯了下沈祭梵的衣服,沈祭梵順勢在她身邊坐下,大掌往她脖子後面的衣服伸,她背上有些發熱,可能是衣服穿厚了,走了這麼久肯定會發熱。
沈祭梵這就開始擔心了,身子才見好,要是一熱,待會兒海風一吹,又冷,這不就很容易感冒?才養好了又害病,再好的身體也經不起這幾個折騰。
安以然伸手把他手給拉開,「不舒服,別往裡面鑽。」
他掌心有些粗,刮著肉確實不那麼舒服,又問了句:「沒有近路嘛?」
「嗯。」這就給安以然堵死了,他說沒有,那就是特定沒有,安以然不會懷疑他說的話。在方向,記路這方面,她是真不行,只能全靠他了。
「好累呀!」安以然大喊了聲,「再找不到,表演就開始了。」
挺煩人的,特意去看海豚表演,結果給撂半路上,要是表演都結束了,那他們也就沒有去看的必要了,還花幾十塊錢,幾划不來礙。
「那就不去了?」海豚海獅有什麼看頭?無疑那玩意爺沒什麼興趣。
安以然轉頭瞪他,沈祭梵捏了下她的臉,又把掌心往她脖子後面的衣服里放,這不是要給她把熱氣兒放些出來嘛,結果安以然就有些火了,一臉的不高興,扯開他的手吼了起來:「說了不舒服呀,你手好涼的,你自己摸下你自己,舒服嘛?」
沈祭梵那手都往她衣服里放了,是不是順道也摸幾下?外面溫度是不低,可海風颳著,就有些涼意,沈祭梵手上溫度不低,可再高也跟她後背不能比。所以他掌心一碰到她幼嫩的皮膚,她渾身直起雞皮子疙瘩,太涼了。
沈祭梵笑笑,收回了胳膊,倒是握上了她的手,她手跟他掌心比,那又顯得涼了。
「休息好了沒有?再找找,沒找到過二十了就不去海洋館,我們去別的地方。」沈祭梵這話倒是把他不認識路的話給說出來了,安以然立馬轉頭看他:
「你不是看地圖了嘛?你又不知道路了?」還再找找?合計他們這一路在瞎轉?
「我認識的字,不多。」沈祭梵低聲道,他也沒說他知道路不是?
安以然瞪他,狠狠的瞪著,就差把眼珠子給瞪出來了。
甩開他的手,自己跑了。真氣死她了,不知道路早說呀,還可以問問別人,白浪費那麼多時間了,過了十點二十,難不成還要等到下午四點半嘛?真是的……
沈祭梵跟上去,安以然停下來,轉身依然瞪著他,說:「你別跟著我,煩死了。」
安以然問了在清掃路面的大媽,但是本地人嘛,帶著極重的閩南口音,人重複了好幾遍安以然才勉強聽懂。左轉右轉,幾個路口怎麼走,那邊道謝,然後走近沈祭梵,先發制人的喊了句:「先別跟我說話,不然我記不住。」
沈祭梵點頭,他有要跟小東西說話的意思?
安以然抓著沈祭梵袖口往後走,倒不是原路返回,也就是岔了幾個口子,不過倒是經過他們剛才研究的地圖那兒了。沈祭梵回頭看了眼刻在樹切面上的地圖,還真是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那就該往右,直走左轉就能看到。
沈祭梵本以為小東西會有話說,可顯然再回到這裡安以然她自己忘了,壓根兒沒認出來這是剛才來過的地方,也沒看到後面的地圖。
到前面路口時候安以然忘了怎麼走,擺著手指頭左轉右轉,抬眼懊惱的望著沈祭梵說:「我好像忘了怎麼走,怎麼辦?再找個人問問嗎?」
沈祭梵摸了下她漆黑的頭頂,道:「走這邊。」
「哈,你記得?」安以然立馬高興了,以為是她問路的時候他也聽到了,這眼下總算覺得沈祭梵有那麼一點點用,照樣拽著他袖口緊跟在後面。
不是沈祭梵知道路,而是他看到海洋館的牌子了,有中英對照的他向來很留意。
買票進去的時候安以然就在抱怨:「肯定看不成了,這都已經二十了,沈祭梵,都怪你,不知道路也不早說,現在錯過時間了。」
沈祭梵沒出聲,只拉著她的手,結果門票。門口售票的人說了句:
「也不一定,今天人不多,表演還是會等遊客多的時候才會開始,延遲一二十分鐘也是常有的事。」
「真的嗎?那就剛好了,沈祭梵,快點,我們快走。」安以然推著沈祭梵往裡面走。入口就是各類魚的展示,安以然匆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一雙眼睛瞪老大,很多魚類平時都見不到,覺得新奇。以前也沒去過這類的地方,就看動物世界見過,今天難得見到,想忽略都不行。
沈祭梵一看小東西那滿臉的糾結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想好好看一看,可又怕錯過表演時間。沈祭梵這時候是不會說話的,讓她自己去糾結,他是怎麼都行。
安以然趴著玻璃看著,在原地跳了兩下,一咬牙,抓著沈祭梵往前面走,邊走邊說:「我們等下再回來看哈?海豚錯過就沒有了,這些魚會一直在的對吧?」
這是想要得到沈祭梵的附和,他要點頭了就會讓她覺得她這安排很好。
事實也是如此,這些現在不看也不會跑,那邊的現在不趕過去那不是就錯過了?好在是沈祭梵沒出聲,她怎麼說就怎麼是了。
緊趕慢趕過去吧,得,剛好結束,安以然一顆頭探進去時候正好看到馴養員引著海獅回籠,現場的遊客都全都開始離席了。安以然那個氣啊,原地蹦躂了好大會兒火氣都沒下去。又怨買票的那人:
「不是說今天人少嘛?那麼多人,你看,那麼多人,哪裡少了?那麼多人呀!」
氣死了,抓著沈祭梵的衣服不停的鬧:
「那人就是騙子,肯定是騙我們買的。」
害她花好幾十塊就看到個海獅進籠,真夠氣人的。
沈祭梵順著她的頭髮,好在小東西沒遷怒到他身上來。沈祭梵剛才慶幸呢,安以然話鋒一轉就到他身上了,扯著沈祭梵袖口左右晃,不斷埋怨說:
「要是你早說不知道路我們也不會浪費那麼多時間,你看你看,現在好了吧,我的錢也花了,可還沒看到海豚表演。沈祭梵你以後別拽著我,煩死你了!」
安以然推開沈祭梵要往回走,剛走那麼快,一路的各種游魚全都一晃而過,這是肯定要回去再看的。可安以然出了表演館要往回走,傻了,人不讓回去。
這也是海洋館裡防止遊客整天在裡面逗留,避免遊覽高峰期時候裡面人滿為患的情況。安以然一聽不讓回去,當下火死了,別人倒沒有她這困擾,都是一路看過來的,就算有沒看到的也不會單獨倒回去看不是?
安以然這算是倒了寸頭了,就給她撞上,在那氣得不行啊,轉身就撞沈祭梵身上。沈祭梵下意識要把她往懷裡拉,可安以然卻順手就把他給推開了,火氣大得很。
「都怪你,都怪你!你看吧,還不讓回去,我怎麼辦呀?煩死你了,沈祭梵你陪我錢,雙倍!」安以然拉開嗓子就大吼了起來,氣死她了!
表演沒看到,還不能倒頭回去看沒忽略的,兩頭落空,不氣人才怪了。
沈祭梵看了眼周圍看過來的人,小東西這會兒不怕丟人了?
安以然推著沈祭梵又推又打,那個鬧啊,是真把沈祭梵當大仇人在扯了,氣不打一處來。這是忘了肚子裡裝著一個呢,有些忘形。沈祭梵拉著她的手低低安慰著,道:「明天再來好不好?下午來看?」
「不要不要,我今天都來過了為什麼還要明天再來,我為什麼還要下午再來再買一個門票?我傻子嘛?都是你,不懂裝懂,又不是啞巴幹嘛不早點說不認識路啊?浪費兩張票,我還沒看到海豚,就看到和海獅屁股,還沒看到前面那些呀…」
安以然那個吼啊,有兩阿姨探出頭來看,那到底是女兒還是侄女啊?又吼又鬧的,不就是錯過了表演?這裡頭的人是看膩了,那些玩意有什麼好看的?至於這麼稀罕。也就是那男人了,要換個男人,怕早毛了。
沈祭梵有些個頭疼,拉著她的手固定住,她供著身子要動,沈祭梵索性給拽懷裡壓著。安以然嗷嗷一通叫,箍得她不舒服,沈祭梵好說好商量的出聲:
「聽話,大家都看著呢,不怕丟人了?前面看不成我們看後面,後面還有的,你看這上面的,恐龍化石,海底岩洞這些都沒有過,我們往後走,好不好?」
安以然不肯,也不是不肯,是惱火啊,特意來的,錢花了就算了,兩頭錯過,使勁兒的蹦躂,合計是蹦躂過頭了,這一跺腳忽然間就不動了,肚子有點敏感。
總算想起來了唄,安以然這當下臉色有些駭白,是下意識埋頭看自己下身,手從沈祭梵手裡抽出來,摸了下屁股,又摸了下下面,她是檢查有沒有流血,剛才好像有點別的感覺出來。摸了下手翻開看,手還雪白的,沒有駭人的紅色。
沈祭梵看小東西那動作微微擰了下眉峰,俯身低聲問:「肚子疼了?」
讓她別鬧了,看吧,又不舒服了。沈祭梵拉著安以然手腕,也伸手摸了下她屁股,低聲問:「有沒有什麼問題?」他問的當然是流血之類的。
安以然搖頭,「我也不知道。」反正這是不敢再亂來了,剛才是忘了才亂來了。
再度甩開沈祭梵的手,自己給自己順著氣,拍著胸口說:
「沒關係沒關係,下次再來,不氣不氣,我一點也不生氣。」
她這是一半安慰自己,一半在安慰肚子裡那個。孕婦情緒果然是容易激動的,一定要平緩,要放鬆,不就是沒看到表演嘛,她又不是明天就回京城了,改天再來看唄,或者下午再看唄。放鬆,放鬆。
沈祭梵看著前後判若兩人的小東西,挺無語,也不拉她的手,低聲問:「走嗎?」
安以然點點頭,小媳婦似的乖巧的跟著沈祭梵,抓著他袖口特別安靜的跟著。
沈祭梵不時側目看她,安以然那小嘴巴抿得緊緊的,手捂著小腹,輕輕揉著。沈祭梵無奈嘆息,雖然沒鬧懂小東西是在意什麼,可知道緊張自己身體,這點沈祭梵還是很欣慰的。知道心疼自己就好,自己注意著總比旁人提點來得好。
滑動梯經過海底岩洞,安以然一手抓著欄杆,一手拿著手機拍照片,抬頭頂上就是一條個頭兒不小的鯊魚,安以然嚇得手一抖,差點兒撂了手機,緊緊貼著沈祭梵,眼珠子瞪得老大,低低的說:「我晚上會不會做惡夢?」
「不會。」沈祭梵低聲應了句,揉揉她頭髮:「隔著玻璃呢,別怕。」
安以然轉頭飛了他一眼兒,這不廢話嘛,她還不知道隔著玻璃?她怕的是鯊魚本身,又不是怕這個。電梯往前走,安以然就拍身邊的魚,水母在水裡一開一合各種彩光下很是漂亮,安以然差點就趴玻璃上了。挺新奇的,原來水母也有很多樣子。轉頭沖沈祭梵笑,手機給他說:
「你快點幫我抓拍,我親這個,你要抓拍我親到它的時候。」
沈祭梵讓她小心,別貼著玻璃,因為腳下的電梯是滑動的,玻璃固定,這要是貼在玻璃上,不是極容易把人帶翻?很危險,安以然沖他眨眨眼,說:「知道知道啦,你快點兒的,水母來了你就拍,多抓幾張哦。」
安以然就撅著嘴巴湊在玻璃上,這邊大概是水母活動的區域,所以沈祭梵不停的按。安以然那手機並不是什麼大牌子的新貨,就挺一般的智慧型手機,所以行動有些緩,沈祭梵按幾下才有反應,抓不到也不怪他不是?
這一區過了之後,安以然拿回自己手機翻看,很不高興的嘖了聲,沒說話,但就看她那小臉子就能看得出來,姑娘不高興,很不高興,你看,他把她都拍糊了!拍糊了呀!水母倒是無比清楚,他到底是拍那隻魚還是拍她呀?
安以然是覺得自己不能再生氣,為這麼點兒芝麻點子大的事兒生氣犯不上嘛,她還懷著小娃娃呢,經常生氣會影響孩子的,她不能生氣。
反正那照片的事兒過後安以然興致就不大了,出了海洋館總算是沒忍住,她說:「沈祭梵你自己看,我臉都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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