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好,我依你(2/2)
安以然那反應不是那麼明顯,就早上會嚴重一點,就因為不是那麼明顯,所以在第一次有的時候她自己沒發現。那次沒發現,這次同樣的沒發生。本來她對自己身體就不是那麼敏感,有時候感個冒啊,著個涼啊都要等情況嚴重了才會知道。
早上是真看什麼都噁心,白天在公司里屁事兒沒有,晚上也好得好很。就集中在早上了,可這早上都是被沈祭梵看在眼裡的,所以爺急啊,焦慮啊。
每天都看著她臉色卡白卡白的從衛生間裡出來,他能好受那才怪了去。那麼嚴重的反胃之後也吃不下東西,沈祭梵那基本上一上午都沒心思工作,就想著她早上一點東西都沒吃呢,也不知道那小東西上午有沒有吃他給準備的吃的。
還是錢麗先發現了,因為安以然這段時間穿的都是平底鞋,要麼就是厚底兒的。傻妞兒現在也愛美,會穿高跟鞋後就從來沒脫過,現在怎麼換品味了?
還瞅著她每天臉色都不是很好,錢麗就是過來,一想還能不明白?
「傻妞兒,最近食慾不好啊?」錢麗隨口問了句。
「還行啊。」安以然頭也沒抬,繼續檢查著手上那一卡畫稿。
錢麗大半個身子趴在安以然辦公桌上,一張臉湊在安以然面前笑得一臉的無害。安以然抬眼時愣了下,椅子往後移了些,說:「怎麼了?」
錢麗目光往她腳上看,說:「最近品味換了啊。」
安以然看著她腳上的鞋,翹了下,恍然大悟說:
「哦,這個啊,沈祭梵讓穿的,我只要了兩雙鞋子,結果他都買了,我的鞋子也不知道被他放在了哪裡,只能穿這個。好幾雙呢,不穿就那麼扔了怪可惜的。」
「你男人給買的?高跟鞋都扔了?」錢麗笑著問。
安以然發愣,微微擰起眉頭來,「沒有吧,他不會扔我的東西。」
她的鞋子也不是那麼便宜的好吧,肯定不能扔了的,不然她跟他沒完。
「傻妞兒啊,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哪裡不對勁?身體有沒有不舒服,類似噁心啊,想睡覺啊,身體很累啊之類的?」錢麗引導性的發問。
安以然倒是反問了句:「這不是經常有嘛?」她們這工作,確實經常加班,特別是每周的量片都沒出來時,那就是加班加點的趕了。所以會經常感到累,想睡覺。
錢麗嘿嘿笑了聲,「那有沒有覺得跟以前不同的?身體特別不合作的情況有沒有?」
「早上很反胃算不算?以前刷牙時候也有些反胃,可最近特別嚴重,鼻子很敏感。」因為她老覺得周圍環境有味道,在家裡覺得有味兒,聞著噁心,在辦公室也有,當然是另一種了。外面辦公區的味兒就更重了,她現在都不敢出去走。
騎士動漫社職工不少,七八十人的公司呢,不小了。他們每天上班是八點,比一般公司都要早很多。上班時間一早就來不及吃早餐,來不及吃早餐就只能在外面買了帶進辦公室來。背過領導時候偷偷咬一兩口,基本上人都是這麼幹的。
有的吃麵包三明治這些倒還好,可有的吃肉包子,腸粉兒那些,那味兒傳出來可就不是那麼美麗了。以前安以然也是有聞到食物的味兒,可現在是越來越明顯,而且一聞到那種肉包子味兒就想吐,她這些天早上一直都是空著肚子來的,聞著那味兒實在難受。所以錢麗這一問,這倒是挺大的問題。
「哦--那就是了,恭喜了。」錢麗真實了答案,撐起了身,笑得意味深長。
「什麼?」安以然被錢麗問得糊裡糊塗的,看著錢麗。
「恭喜你,要升級了。」錢麗笑笑,說了句,「準備結婚吧,一個人養孩子很辛苦的。」
她經歷過,真的很苦,能結婚還是會結婚的好,對孩子也好。當然,若不打算要,那就另當別論了,要是為了孩子而結婚,那也沒必要不是?傻妞兒畢竟跟她的情況不同,傻妞兒現在還有得選。她當初要是再心硬一點,就不該把錢多多生下來。生下來了,現在苦的不是孩子嗎?
錢麗小時候的家庭就特別幸福,錢父錢母只有她一個女兒,她就是家裡的掌上明珠,可以說錢麗在大學畢業之前,人生都一直順風順水的,可現在……
如果可以,她是真的想給錢多多一個跟她同樣幸福的家庭。她是什麼樣家庭出來的,她就更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得到那樣的家庭溫暖。可顯然陳楠並不具備給她那樣溫暖的能力。
有一種男人就是適合戀愛不適合結婚的,錢麗這些年了,經歷過的事情大大小小,看一個人還是能看。陳楠她了解,並不是說陳楠這人就不好了,只是他不適合結婚過日子。他們倆戀愛時候就一點問題都沒有,如果沒有錢多多,他們的感情會特別好,可有了孩子,就完全不一樣了。
安以然被錢麗一句話打有些發懵,臉色本來就白,這時候看就加白了。瞪大著眼珠子傻啦吧唧的望著錢麗,好半天才試著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是說,我,懷孕了?」怎麼可能呢?沈祭梵大部分時候都帶了套的,就算沒帶他也說了,她安全期。安全期怎麼會懷孕呢?安以然一瞬間有些傻眼。
「很有可能。」錢麗點頭,她看傻妞兒跟她前夫感情不錯嘛,有了生下來唄。復婚比再結婚簡單多了,左右不過不是民政局走一趟的事兒。
安以然臉色白得有些嚇人,推開身邊的東西,抓著包包就往外面跑,沒多久又折回來,拉著錢麗說:「麗麗,陪我去醫院。」
「傻妞兒你這反應……」有點不對啊,怎麼就沒半點高興?
錢麗也沒多說,拿著包就跟著走了。
結果出來了,安以然聽結果後人都傻了。八周了,快兩個月了她竟然都沒發現?怪不得家裡逐漸變了樣,可她愣是沒往那方面想。你說她怎麼就那麼蠢呢?
錢麗靠在診所外面的牆上,臉上那笑,嘖,那是幸災樂禍嗎?
「姐說得沒錯吧?」錢麗樂呵呵的來了句。
安以然是真惱火死了,沈祭梵那個老混蛋他竟然,他竟然讓她懷孕了?
而且明顯他是早就知道的,還打算瞞著她?她就說那個老混蛋老流氓最近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昨晚上她還撩拔他來著,結果他忍著沒要。
以往到晚上了沈祭梵那就跟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一樣,挨著她就開始毛手毛腳了,只要躺在一起,那就沒有不要的。這段時間她是真清淨了。摸是摸,親是親,可絕對不會深入到最後一層。她還以為老混蛋怎麼了,原來是她懷孕了。
他是不是一回來就是算計好的?就在這等著她了。要給他生了孩子,怕是一輩子也別想跟他劃清界限。他說不會在強迫她幹什麼,她說不會結婚他也答應了,也是沒有再提復婚的事,可卻弄了這麼一著給她。
安以然坐在椅子上,頭髮全抓亂了,雙手捂著臉,她該怎麼辦啊?
她喜歡他,沒錯,她也沒有要跟他劃清界限一刀兩斷的想法。畢竟他說了是為她才急急忙忙趕過來的,他說了,非她不可。如果可以,她願意跟他談一輩子戀愛,但絕對不要結婚。她真的害怕結婚啊!
結婚後,身份變了,以前經歷過的種種,她是不是還要再經歷一次?
她還有幾條命去折騰?不要!她最怕疼了,更怕死啊。
要真生個孩子下來,能不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嗎?而且,她是絕對不會做未婚生子這種事情的,絕對不會。
安以然手輕輕搭在小腹上,裡面真的有一個小生命嗎?她是真的一點都感覺不到。她從來就沒想過自己有孩子的時候會是這樣的狀況,到底該怎麼辦?
「笨妞兒?」錢麗又找了回來,在她身邊坐著,低聲問:「不想要?」
「不知道。」安以然沒有抬頭,臉一直埋在手心裡,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前夫,他是什麼看法?他想要這個孩子嗎?或許,這個孩子是你們兩個人的轉機。看得出來,你還愛著他不是嗎?平時的偽裝都是給別人看的,愛不愛,想不想跟那個男人在一起,都是要問你自己的心。這個,只有你自己才有的答案。」
錢麗覺得安以然這根本沒有任何理由不要,兩個人還相愛著,又不像她個陳楠。安以然跟她前夫是一起住過那麼長時間的,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問題,既然相處得來,兩人又認定了彼此,復婚那就是遲早的事。還不如蹭著孩子來了,把手續辦了。
「也看得出來,你前夫很在意你。我想,這個孩子他會要的,就算為了孩子,也該組建一個家庭。」錢麗低低的勸著,每對男女的問題都不同,錢麗只能站在客觀角度說這些。就像她跟陳楠一樣,安以然同樣只會站在客觀角度勸說。
「不是他的問題,我不想再跟他結婚,我不願意。」跟他在一起是一回事,結婚,是另一回事。她沒有那麼笨,絕不會同意的。犯不著在同一個坑裡摔兩次,兩次摔下去,她還有命嗎?她是真的怕了。
她也說了,如果他受不了,隨時走就是,她不會死皮賴臉的挽留。
「你不願意?」錢麗疑惑了,傻妞兒對她前夫是什麼樣的感情,即便她不知道,也在這段時間中觀察了解了一些,傻妞兒就是不會隱藏的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喜歡的人,她會無怨無悔的躺在那個男人身邊?
「他的家庭,很複雜,我過不來,好痛苦……」安以然低低的說,捂著臉,忽然抬起臉來,滿臉的淚,錢麗給嚇了一跳,「怎麼哭了?好好說啊,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來著,有什麼話慢慢說,都過去的事了,別那麼傷心。」
安以然搖頭,忽然抱著錢麗低低的哭:「麗麗,你知道嗎?我差點就死在西班牙了,他母親把我關在一個島上,和那些精神病人關在一起,還給我注射毒藥,讓我發瘋。麗麗,我差點就回不來了。他們國家跟我們國家完全不一樣,他們可以決定人的生死,就像捏死螞蟻一樣毫無負罪感。」
「沈祭梵很好很好,可是我再也捨不得也要跟他離婚。他根本就保護不了我,他不會只相信我,他就算知道他母親做了很多傷害我的事,可他還是沒有對他母親怎麼樣。我知道他為難,那是他母親嘛。可是,我很冤啊,我吃了好多苦,受了好多委屈,我好努力好努力的討好他母親,可他母親卻時時刻刻都在想要我死。麗麗,我真的不願意再回到那樣的日子,我好怕……」
不結婚,他母親就找不到她頭上來。沈祭梵那樣的人,有幾個女人有什麼關係?他母親再擔心也不會把一些沒名沒分的女人放在眼裡。
錢麗皺緊了眉頭,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又不是封建社會了,怎麼還會有那種地方?西班牙不是民主共和國嗎?怎麼會亂成那樣?
是民主共和國,可也是君主立憲制,整個中央是由議會把控的。內閣大臣就相當於Z國歷史上的攝政王,比國王更具有實權。一個國家的制度三言兩語哪裡就能說得清?「真是強盜窩啊,可憐哦我的傻妞兒。」錢麗輕輕拍拍安以然肩膀,得,跟她比起來,自己倒是幸福的。至少她沒被人虐待過,更沒有公婆的為難。
「麗麗,你說我該怎麼辦?」安以然哭得有些收不住,不是事情過了就沒事了,這些事情她只是不願意再去想,可一想記憶閥門開啟了那段記憶,她又怎麼能不記恨?她本來就不大度,甚至是斤斤計較的,可她為了他,那時候沒有做任何事。
所以,所以她就是白白受了那些苦啊!
從安以然個人方面來說,沈祭梵是真的欠她了。至少,他母親做的那些事情上,他就沒有給過任何解釋。無論是作為丈夫還是作為相識的人,他母親傷害了她,他都應該給她解釋的,可他沒有。
「傻妞兒啊,如果,你能肯定這輩子不跟他復婚,那這孩子還是別要了。孩子不是玩具,生下來就要負責,你要對孩子負責,知道嗎?」錢麗是聽得義憤填膺,那男人還是不是男人?這麼由著自己老媽欺負自己老婆?
婆婆是人,媳婦就不是人?媳婦生來就應該受氣是不是?憑什麼?
錢麗對沈祭梵那點兒好感這瞬間蕩然無存,你一個男人,表面上多牛氣多有本事,可你連自己女人都保護不了,你做的只是讓自己女人忍氣吞聲,你也配當男人?
「孩子流了吧,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把錢多多生下來。你到現在還不能釋懷,往後孩子生下來就更嚴重了。不要孩子,也趕緊離開那個男人,這種男人,要來幹什麼?」錢麗是氣憤得不行,就知道這大傻蛋兒會做些讓人痛恨得咬牙切齒的事情,男人曾經那麼對你,你現在還巴巴兒的往他跟前湊,你是不是腦子缺根筋啊?
「不要!」安以然一口拒絕,一出聲又哭。捂著臉,頭埋下去。
她現在對沈祭梵惡聲惡氣就是在報復他當初的無情,可就算故意表現得不在意他,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心裡都是甜的。她覺得,只要不結婚,他們兩個就不會有任何問題。她是真的喜歡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就是喜歡啊。
錢麗咬碎了一口銀牙,抬手狠狠拍了下安以然的頭:「大傻帽兒,你就是活該!」
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倒回來:「安以然,你就是送上門給人欺負。我要是你,我不如一頭撞死來得痛快。你既然那麼捨不得那個臭男人,那你就把孩子生下來啊。生下來你就知道你現在多蠢,那時候你想後悔,哭的地兒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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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崢進了辦公室,在沈祭梵辦公桌前站著,低低出聲道:「爺,少夫人去了醫院。」
沈祭梵目光瞬間凜冽,魏崢站了會兒退開到了一邊。沈祭梵目光有些僵直,盯在桌面沒移動。心裡有些焦躁,她,知道有他們的孩子後,會是什麼感覺?
會不會很高興?會高興嗎?還是……
桌面的手機屏幕瞬間亮起來,沈祭梵目光劃拉過去,看著屏幕上出現「乖寶」兩字的跳動,沈祭梵拿手機的大掌有些顫抖,穩了穩氣息才接聽:
「乖寶?」
「沈祭梵,我是不會給你生孩子的。」安以然哭得很厲害,聲音是從喉嚨裡面擠出來的,傷心欲絕中透著決絕和恨意。
沈祭梵握著電話的大掌當即收緊了一瞬,不會生他的孩子……
她沒再說話,他就聽見她悲慟的哭聲,良久,沈祭梵才清了清乾澀的喉嚨:
「好,我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