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苦肉計,強迫答應(1/2)
安以然捧著刀子臉色駭白,人都嚇傻了一般,雙手顫抖得不停,不斷的搖頭:「不是我殺的,我沒殺人,沒有殺人,不關我的事……」
沈祭梵側身,一把抓住安以然手腕,安以然慌地抬眼望他,目光乞求,淚花不停的閃動,「沈祭梵,不要這樣,好殘忍,你好殘忍不要這樣,求你了。」
沈祭梵暗沉著臉,扯著連連後退的安以然再度上前,停在蜷縮在地上的顧問身前,戾聲道:「還沒死,再補一刀?」
「不要,不要了沈祭梵,不要,求你了,不要……」安以然雙手推拒,沈祭梵用力一帶,她後退的身體即刻又被帶上了前。安以然順勢就跌坐在地上,一手被沈祭梵箍著,另一手去抱他的腿,臉也貼上去,痛聲哭求:
「不要了沈祭梵,求你不要這麼殘忍,求求你,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沈祭梵抬腳踩上顧問的右手,半蹲下去,刀子再度塞進安以然手裡,目光陰狠冷戾,盯著安以然的淚眼冷聲道:「想要討回虧欠你的一切,就要狠,要殘忍!」
安以然搖頭,眼淚不斷翻湧,連聲哽咽,咬著唇,乞求的望著他。
沈祭梵拍拍她的臉,再道:「不過是條狗你就下不了手?那你怎麼向我討回虧欠你的?還是你只需要手刃我母親?」
安以然搖頭,哭的慘不忍睹,伸手去扳他的手,想甩掉手裡的刀子。
「沈祭梵,不要這樣,求你了,我不要了,我不要報復了,我什麼也不要了,不要討回什麼,求你了,放過我好不好?不要了,夠了……」
「怎麼能夠了?既然開始了就要個結果,否則你的怨恨不發泄出來一輩子都不會甘心,來,握緊刀子,紮下去。不過是手起刀落的事,簡單得很。一刀,就能抵消你心裡的怨。」沈祭梵扯著安以然手拖近顧問身邊,安以然身體從地上拖過去,伸手要抱沈祭梵的腿,不肯移動,叫喊聲越來越急:
「不要,不要,不要了,我不要了,沈祭梵不要殺人,不要這樣,求求你不要這樣。沈祭梵,我不要怨恨了,不要討回什麼了,不要了……」
沈祭梵反手提著顧問手,壓在刀下。這一舉令在場的人當即面色大變,下意識靠近了一步,目光炯炯的盯著顧問手腕,心掉得老高。
「是這隻手對你舉槍,還是這隻?或者,你兩隻都要?」沈祭梵聲音冷戾得駭人,眸底找不到半絲波動,像極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機器。
安以然搖頭,哭聲都被嚇了回去,一大半卡在喉嚨低下,只剩不停的抽泣和顫慄。瞳孔深處都在顫動,神經被繃到了極致,張口,嘴唇連帶著舌頭都在發抖。
「不要手,不要,沈祭梵,沈祭梵,不要……」
「不要?那怎麼行?他的命,要不要?」沈祭梵扯著她的手將刀子再度往顧問身上刺,安以然猛地閉上眼,驚恐的尖叫劃破喉嚨:「不要命,不要命,不要!」
「明也不要?那你還想要什麼,說,我馬上給你。」沈祭梵語氣森寒,半點不近人情,像台機器一般冰冷,渾身上下散發而出的生寒氣息令人膽戰心驚。
安以然搖頭,不停的哭,心有餘悸。他這是以最直接殘忍的方式在逼迫她,她再是不甘心,還是會順著他的意思走。她能要別人的命嗎?她從來沒想過啊。
沈祭梵扯著她的手再度碾回顧問的手,顧問痛苦的望著沈祭梵,痛苦的臉轉向別處。沈祭梵緊扣著安以然的手,即刻用力按下去。
「爺……」
「爺……」在沈祭梵動手時,站在一邊的幾人當即衝上前去,都以為爺只是苦肉計,做戲而已,皮肉傷免不了,可真的要砍掉只手,那……
安以然驚恐無度,尖叫連連,腦子「轟」地一聲爆炸,什麼也不顧不得,直接整個朝沈祭梵撞過去。沈祭梵順勢鬆了手,安以然手裡的刀也同時掉地上。她身子整個撞進了沈祭梵懷裡,沈祭梵順勢滾在地上,將她緊緊抱住。
安以然同樣抱住他身體,臉緊緊貼在他胸膛,哭得泣不成聲,身子還一抖一抖的顫慄,哭聲都接連不成聲了,一抽一抽的大聲哽咽。
顧問的手腕是被刀口壓住幾分,即便鮮血湧出,卻是保住了手。胸口是刀子盡身沒入,傷口極深,傷勢嚴重,但偏移了心臟了兩分,不至於當場斃命。
看得出沈祭梵即便想留他一命,也是下了狠手要給安以然出氣。這懲罰是免不了的,能不能熬過去撿回這條命,就看他自己的能耐。
沈祭梵由著安以然哭了會兒,等她緩過那上頭的急氣後坐起身,安以然還趴在他懷裡,雙手抱得死緊,不肯放手。沈祭梵拍了下她肩膀,安以然扭動了下:
「不要,沈祭梵不要那麼殘忍,你不怕報應嗎?不要這樣了。」
「報應?不怕,什麼樣的報應都受得住,想怎麼報復才能平復你心裡的怨恨,你儘管下手,有我頂著。」沈祭梵聲音半點情緒沒有,冷戾得令人心寒。
安以然搖頭,「不,不,我怕,我怕,不要報復了,我沒有報復,不要了。」
沈祭梵扯開安以然的手,板正她的臉垂眼看她,安以然一張臉哭得慘不忍睹。沈祭梵視若無睹,冷硬的心半點波瀾未起,道:
「顧問的夠了,我母親的呢?做夢都想她不得好死,今天我順了你的願,如何?」
「不要如何,不要了,沈祭梵不要了。」安以然眼睛撐大,眼裡駭意一片。
「寶,今天你想做什麼,我都依著你,但過了今天,往後就再不會給你機會。想好了嗎?要不要讓我母親不得好死?怎麼個死法,你說。」沈祭梵聲音極冷,要不是看在他臉上冷戾的表情,所有人都會以為他這是在開玩笑。
也或者,爺這就是在開玩笑,只是恐嚇而已,但那氣氛里,那場合下,那樣的表情那樣的語氣,都令人不得不心驚。
那會是開玩笑?只要姑娘一點頭,爺就會立馬照做,這點毋庸置疑。
安以然搖頭,用力的搖頭,又急又慌的大喊出聲:「不要了,我說不要了,不要不要不要!沈祭梵,你不要再逼我了,我不要怨恨,不要報復就是了,求你了,不要再逼我,我不要你母親死,不要你再這樣,求求你不要再這麼殘忍!」
沈祭梵目光沉下去,伸手將她拖進懷裡,安以然順勢靠著他胸腔,哽咽出聲。沈祭梵握著她的手,塞了把槍在她手裡,安以然感覺不對,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觸這玩意,微微愣了下,猛地從他懷裡退出來,目光看向手裡。當即嚇得身體一彈,連連甩手,又驚恐的大叫:「不要不要……」
沈祭梵抬手捂住她的唇,鬆開,握緊了她的手,聲音照樣還是那個調:
「輪到我了,不想要他們的命,來,對著我這裡開一槍,你就解脫了。」
沈祭梵帶著她的手,槍口緊緊抵在左胸口的位置。
到這時候身後站的人才鬆口氣,爺為了姑娘,還真是用心良苦。
魏崢幾人看得透整個事情,可安以然卻被蒙在了鼓裡,她怕,是真的怕。差點就要崩潰了,連連接受最殘忍的刺激,思維早已經被沈祭梵帶著走了。
安以然雙手握著沈祭梵的手,哭聲被卡在喉嚨里,只聽見嘶啞的哽咽聲,眼淚洶湧的淌出來。搖頭,傷心欲絕的哭求道:
「求求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沈祭梵,你不要再逼我好不好?」
「寶,給一槍,你以後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還不用離婚,你就是自由身,多簡單,是不是?」沈祭梵說這話時竟然還能拉出笑意來,倒是令安以然心傷了。
搖頭:「我不要你死,沈祭梵,你要死了,我怎麼辦?我不要你死,不要。」
「那你還是捨不得我,是嗎?」沈祭梵低聲反問,握著她的手,扣著她的手指緩緩扳動,安以然嚇得面色駭白,睫毛顫抖的頻率越來越快,生怕他真的用力按下去,右手用力去扳他的手指,搖頭,驚慌失措下抬眼左右挽著屋裡的人,求救的看著三個面色鐵青的男人,眼淚滾滾而下,哭聲求道:
「你們幫幫我,不要他死,我不要他這樣,幫幫我啊……」
三人皆冷漠的撇開目光,就連魏崢也沒多看她一眼,捂著胸口的傷側向一邊。
安以然無助的失聲痛哭,又跪在沈祭梵面前求他,連聲說:
「沈祭梵,沈祭梵你不要這樣,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沈祭梵……」
沈祭梵再問了句:「寶,不要我死,你還捨不得我對嗎?」
安以然立馬點頭,眼淚都飛濺開來,沈祭梵拖進她的身體,大掌依然沒松半點,再問:「那你還愛我嗎?是恨我,還是愛我?」
安以然張口,哭聲而出,「愛,愛你,還愛你呀,沈祭梵,你放手好不好?」
「捨不得我,還愛我,為什麼要離婚?為什麼一定要回Z國?寶,你口是心非,你在恨我,已經不愛我了。你會這麼說,只是你的緩兵之計對嗎?你只是想讓我不要這麼衝動,如果現在開槍,就是你殺了我,這樣你會愧疚一輩子是嗎?寶,你不想心存愧疚,所以才昧著良心說還愛我。你恨我,這是你說的。」
沈祭梵一串話說得那叫一個順暢平穩,半點起伏波動都沒有。
可安以然是真的傷心了,被他誤解心就跟刀子割似地,連連搖頭,淚眼汪汪的望著他,狠狠咬著唇,艱難的吞咽著口水,哭道:
「那我發誓好不好?我發誓我還愛你,我沒有口是心非,沒有昧著良心這麼說。沈祭梵,你不要有事,我害怕你有事,沈祭梵,不要嚇我了好不好?我不報復了,也不恨你了,也不要報復你母親了,什麼都不要了,你先放手,我們有話好好說。沈祭梵,沈祭梵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你不要這麼衝動。」
安以然見沈祭梵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下來,趕緊伸手搶了手槍,雙手捧著用力甩出老遠,然後趕緊甩了甩手,怕沾染到殺氣。
完了後又去抱沈祭梵,抱著他脖子在他臉上親了親,以示親昵:
「你看,我親你了,我還愛你的。沈祭梵,我們有話好好說,不要衝動,不要傷人,不要暴力。我們是文明人嘛,不要動不動就動手,很不好的對不對?你先起來,沈祭梵你起來,我們回去說好不好?」
沈祭梵倒是依著她站起了身,高大的身軀立在她身前,語氣不善的出聲道:「有什麼話就在這說,你說話向來反覆無常,萬一你要是改變了主意,在這也好動手。」
沈祭梵這話說得,實在令人啼笑皆非,可這氣氛下,不由得人笑場。
「怎麼會?不會不會,不會改變主意,我說的是真的,我不報復誰了,你相信我好不好?」安以然拉著沈祭梵往外走,但這屋裡的擺設令人暈頭,安以然找不到出口,左右看了看,又抓著沈祭梵的手說:
「我們出去,這裡好悶,沈祭梵我們出去好不好?」
安以然把他拖到一邊,沈祭梵無奈,依著她,跟著她走,倒是忍不住出聲提示:
「門在那邊。」
安以然趕緊又拖拽著沈祭梵的衣服往門口拉,沈祭梵由著她拖走。
走出館藏室了安以然又暈了,四周一樣,根本不知道往哪邊走。抬眼望著沈祭梵,睫毛還濕著,不停的吸著鼻子,抬手擦著眼淚。沈祭梵嘆了口氣,無奈的看著她。安以然咬牙,低聲說:「你別這樣看我,我剛沒注意看。」
他又不是現在才知道她笨,幹嘛那樣的目光看她呀?
沈祭梵揉了揉她的頭,握著她的手拉著走出去。安以然緊緊跟著他,哽咽聲還沒止住呢。是夠傷心了,身上力氣都跟哭完了似地,很無力。
館藏室里的人在兩人出去後當即忙亂起來,約克看了眼魏老大,出聲道:
「老大,你先忍一忍,我看下顧二哥。」
魏崢沒出聲,倒是自己撕開胸口的衣服布料,把傷藥粉撒上去,好在爺那一刀只是順帶,並沒有真正要要他的命,所以傷口並不是很深。
査士弭看著三位老大哥,一個人站得老遠。他是整個在狀況之外,看看左邊,又往右邊看了看,沒敢出聲問。沈爺那氣勢確實駭人,好歹顧二哥也是顧門統領吧,爺那一刀真就那麼下去了?那力道就能看得出,爺是半點沒手軟,顧二哥那位置可不是誰都能替的。査士弭也沒弄懂,魏老大那一刀挨的又是什麼原因。
顧問傷很重,比舒默當初腹部那一刀嚴重多了,這麼重的傷,也不敢馬上移動,但館藏室的藥物有限,也沒有手術的條件,所以約克讓黑驢馬上趕過來,帶上手術的東西和新研發出來的藥,這邊先給顧問急救。
約克趁顧問還有意識的時候出聲道:「顧二哥,你可別怪爺心狠,你也看出來了,爺那是苦肉計。只有這樣才能保住我們幾人又能留下安姑娘,這是你當頭了,爺只能拿你開刀。你得相信,要是姑娘那時候點頭,爺沒準真就給自己一槍。」
査士弭在角落裡扯了下臉子,不至於吧,依他看,也沒那麼嚴重,爺不至於為個女人昏頭到這種地步。事情的輕重緩急,爺比誰都拎得清楚。
「爺這麼來一下,鬧得再大,也只是在我們內部,總好過安姑娘壓抑著怨恨,鬧出去的好。伯爵公就恨不得看到那樣的結果,爺這麼逼一下安姑娘也好,總算是暫時把這件事壓下去了。」約克絮絮叨叨的出聲道。
他是怕顧問心裡有執念,情緒波動在這樣重傷的情況下可不是好事。本來這條命就懸著,能不能好還得看顧問自己。約克終於把胸口的血止住了,又趕緊給包紮手腕,嘴上在叨話,可手上動作卻沒停,很快就將傷口處理好。
沈祭梵拉著安以然去了後面的花園子,兩人在花海中面對而坐。
沈祭梵看安以然的情緒漸漸平復之後,這才出聲道:
「然然,你要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委屈白受。你受的苦,我都記著。並不是不為你出頭,不給你做主。有些事情,不能明著來,知道嗎?」
安以然抿著唇,不說話,只點頭,眼眶還濕潤著。沈祭梵順了下她的頭髮再道:
「魏崢他們是自己人,可以任由你處置,但是別人,得考慮後果明白嗎?我說等合適的時機,並不是在用話搪塞你,更不是將那些事情糊弄過去不了了之。寶,想想看,如果今天真的衝動之下闖進公爵府伯爵府,不殺人,就把伯爵公,夫人他們揍一頓替你出氣。那好,難道你認為這事到這裡就結束嗎?不會,今天過後,他們會找機會同樣打回來,冤冤相報何時了,對不對?找適當的時機給以致命一擊,讓他們無力還擊,不就什麼都回來了?然然,做任何事,就算報復也要找最好的方法,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划算,你說對嗎?」
「寶……」沈祭梵還要展開長篇大論,跟她講道理,安以然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唇,不高興的嘟嚷道:「好了好了,你別說了,反正你做什麼都是一套一套的,再怎麼樣我都說不過你。我說了算了,你也別記著了,我沒有還想要報復誰。」
沈祭梵點頭,伸手揉揉她的頭髮,總算翻過這一篇了吧,這小東西,真為難他了。
安以然低低的嘆氣,本來就沒打算報復誰了,是他自己要拉著她那樣做的。弄得她成了所有人的罪人,她就懷疑沈祭梵是故意這樣做的。心裡很煩躁,魏崢也受了傷,顧問不知道會不會死掉,他們本來就已經不待見了她,現在……
安以然異常煩悶,趕緊離開這裡就好了。可,剛才沈祭梵的樣子實在嚇人,他本來就是個怪人,要真對自己開槍,她會痛苦一輩子。
不敢再說離婚要回國的話了,至少,現在不敢。
「乖寶,這裡美嗎?」沈祭梵把安以然拉進懷裡抱著,低聲問,安以然應了聲,沈祭梵再問:「喜歡這裡嗎?我們在這裡住一段時間,好嗎?」
還是不回馬德里,省得到時候見到他母親時又刺激了她。很多事情都不是他說不行就能阻止的,他再不能失去她一次。
伯爵夫人的做法,他明白,即便他不屑夫人的幫助,也不需要。當夫人的出發點卻是為他,傷害了安以然,這責任就在他。到底,那是他母親。他再冷血,也不能真對母親開槍,對自己,怎麼來都行,只要安以然能泄氣。
「不要!」安以然堅決反對,她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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