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上輩子的情人&這輩子的愛人(2/2)
她只是不想媽媽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妹妹身上,她想讓媽媽知道,妹妹犯了錯,爸爸罰她了,而她才是最乖的。
沈斯涵只是想讓媽媽不要忘記自己,可這話一說,結果把父親給出賣了。
她不知道母親會因為這件事跟父親吵,父親離開的時候,沈斯涵追了出去,在門外站了很久。
她是不是做錯了?
魏崢找了出來,沈斯涵還望著父親車子離開的方向呢。
「魏崢叔叔,對不起,我只是想……」沈斯涵低低的解釋,她似乎,也出賣魏崢叔叔了。她真的只是想讓大家知道,她比妹妹乖而已,沒想的爸爸媽媽會吵起來。
「沒事,你爸爸上班呢,今天有重要的工作,別放在心裡。」魏崢低聲道。
大抵,是從這次開始,魏崢對沈斯涵有了芥蒂的吧。
*
時間一晃,過去了大半年。
米希諾也不是忽然就聽話了,父親在的時候,拉著小臉子,她母親說什麼,還勉強聽,父親要不在家的時候,不聽話了,多少次把她媽氣得半死。
安以然本來就覺得愧對女兒,米希諾那就是存心不想讓人痛快。
米希諾是存心想氣她媽,也是真的不喜歡沈斯涵。母親在的時候她一定是把母親霸占著的,氣哭了沈斯涵多少次。
「你不是我爸爸的女兒。」米希諾用純正的英式英語說。
「你說什麼?」沈斯涵忽然臉色灰白。
「笨蛋!」這是中文,想不到吧,米希諾竟然會中文。
這直接把沈斯涵給氣哭了,指著米希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米希諾大抵是遺傳了她父親的語言天賦,她哥哥自小學習語言的能力也極強,米希諾也從到京城才開始偷偷學中文的。這點,家裡沒人知道。
但在這同時,沈斯涵也同樣在惡補英文,也學西班牙語。可沈斯涵的進度,顯然沒有米希諾快。
「媽媽……」米希諾看母親出來了,立馬跑過去:「我想去外婆家。」
「……」安以然有些意外,不過頓了下,點頭:「好,叫姐姐,換好衣服我們過去。」
「姐姐說她要學習,不要我們打擾她,媽媽,就帶我去吧。」米希諾脆聲道。
安以然轉頭看向沈斯涵,沈斯涵臉色灰白灰白的,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安以然想過去問問女兒怎麼了,可米希諾拉著母親就走:
「走啦走啦,姐姐說過不想被人打擾,我們要尊重她!」
「是嗎,姐姐?」這是英文問的沈斯涵。
沈斯涵不知道前面米希諾說了一通什麼,但忽然問起她了,不得不點頭。
安以然見沈斯涵點頭,好吧,那就這樣:
「斯涵,那你好好在家學習,媽媽帶妹妹去你外公家裡。」
「媽媽……」沈斯涵低低喊了聲,咬著唇沒說話了,媽媽帶妹妹外公家,不帶她去嗎?
米希諾在樓上喊,問她媽媽她該穿什麼衣服。安以然跟沈斯涵說了幾句話就上樓了,母女倆穿了姐妹裝走的。
沈斯涵一直送母親和妹妹上了車,然後就一直蹲在院子裡。誰喊也不搭理,也不肯說話。
安以然帶著米希諾到了安家,安綿今天回來了。
安綿馬上大學畢業,在梁氏集團實習。巧的是她本來是市場的,後來被調去了行政部,再調來調去,最後成了幫梁騰亦處理瑣事的小助理了。
今兒就是梁騰亦把她送回來的,梁騰亦並沒有進安家,只是把人送到門口就走了。
「安綿啊,快點進來,你親妹妹來了。」楊可那聲兒老早就喊開了,好在沈斯涵沒來,要不這話一喊出來,沈斯涵又有的氣了。
安綿聽她母親那話,就明白了,換了鞋走近屋裡,給了妹妹一個微笑:
「我的妹妹,終於見到你了。」
安綿是學外語專業的,口語很不錯,畢竟人也長大了,知道怎麼跟人拉近距離。
米希諾上下打量著安綿,嗯,不錯,不是她討厭的型。
「我喜歡你,安綿姐姐,如果你不喜歡沈斯涵,我會更喜歡你的。」米希諾湊近安綿低低的出聲。
安綿愣了下,果然,還真跟他們想的一樣,兩孩子會有矛盾。
「呵呵,小丫頭,別任性啊。」安綿揉揉米希諾的頭髮說。
米希諾哼哼,然後坐了回去。算是過來認識過媽媽娘家這些親戚了,想走。
安以然哄著米希諾,讓她再坐一會兒,他們他們要說點事。
張可桐這個月十五號就要結婚了,對象是錢多多。對於這兩孩子最終走到一起,是誰也沒想到的。
因為張可桐要結婚了,所以安綿這段時間才這麼失落。
張可桐對安綿,純粹就是一種報復心裡,因為楊可。張可桐把在安家受過的氣,全都報復在了安綿身上。
安綿還沒長大成人,就被張可桐破了身子,十八歲,高考後的假期旅行,她卻是躺在冰冷的醫院,流掉了張可桐的孩子。
安綿知道張可桐對她是什麼心,可她愛的就是那樣無法自拔。張可桐宣布要跟錢多多結婚的時候,安綿自殺過。救她的人是她現在的上司,梁騰亦。
最痛苦的那幾個月,安綿已經過來了,不再以淚洗面,總算勉強跨過去了那道坎。
「你哥的婚禮,你去不去?」楊可問了句。
女兒跟張可桐的事,她不見得不知道,可也沒想到會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想著可能就是簡單的愛慕罷了。現在人家要結婚了,她還能多想什麼?
「不去,那天我在外地出差。」安綿聽得沒什麼心情。
安綿不去,楊可也不勸,畢竟還是工作重要。這工作要做好了,畢業後直接上班,省去了多少的麻煩?
楊可跟安以然商量著,隨禮的事,這事情,她們私底下通個氣倒是好的,免得到時候相差太多也不好。
張可桐現在是做遊戲軟體開發的,錢多多畢業後就在他那工作室干,也算是日久生情吧,反正兩人相處挺好的。沒有爭吵,覺得到這個年紀了,那就結個婚吧。兩人也是看中了彼此的相處方式,不至於有多愛,但至少是能長久過日子的。
張可桐愛安綿,這點安綿並不知道。
可他不能跟安綿結婚,因為他把她傷得太深。如果他還要跟安眠結婚,那他就不是人。
安綿聽得沒什麼興趣,直接走出去了。米希諾跟在她後面,坐在院裡時米希諾問:
「你喜歡那個男人?」
安綿笑著反問:「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知道,因為,我也喜歡著一個男人。」米希諾大方的說。
或許米希諾說這話時還假裝輕鬆呢,可在安綿說下一句時就沒那麼輕鬆了。
「是嗎,這年紀,能喜歡一個人,多幸福……」安綿看著米希諾,滿是真誠。並不是其他人一臉詫異的反應。
大人會覺得這個年紀的愛情是假象,是胡鬧,可他們卻是很認真的。
因為安綿這話,拉近了米希諾的距離。
「你,也喜歡過嗎?」米希諾試探著問,她知道,她這個年紀,有些事情和感情都是不應該有的,她特別小心的把跟西格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藏了起來。
其實她很怕別人知道,因為,這是為人所不齒的。
「是啊,喜歡過,很小就知道什麼是喜歡了。我把自己交給他的時候,才十四歲,我們有第一個孩子的時候,我剛滿十八歲……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人,但是,他卻不要我……希諾,姐姐,很痛苦,這些事,姐姐誰也不敢說,一直放在心裡,疼著,疼著……疼了好多年後,卻等來了這樣的結果……」
「真可憐……」
米希諾看著安綿,她不知道安綿為什麼這麼相信她,第一次見面,就跟她說這些秘密。
米希諾把紙巾遞給安綿:「給你,以後,你會比他更幸福的。」
意思意思的拍拍安綿肩膀,「男人都不能信,他們全是混蛋!」
這話把安綿逗樂了,陰鬱情緒掃除,跟米希諾擁抱了下,道:「真是人小鬼大,什麼知道。」
「當然。」米希諾喜歡這種跟人平等的感覺,不喜歡被人當孩子,不喜歡被人瞧不起,所以她總是反抗叔叔們,反抗母親。
安綿進屋換衣服去了,米希諾一個人在院裡,院裡前兩年挖了個池塘,不大,養了些魚在裡面,裡面還有乾枯的藕葉,蓮藕還沒挖。
池塘沒有圍柵欄,因為家裡沒有小孩。米希諾挺稀奇的,蹲在石梯上看。
沈斯涵也來了,是跟著父親來的。
沈祭梵今天回家時候沈斯涵就哭成了個淚人兒。問明了原因,得,帶著一起過來吧。
沈斯涵到了院子裡,其實是想討好米希諾,畢竟是她妹妹不是?
「我帶了好吃的給你,爸爸帶我去買的,是海濱酒店的甜點哦,別的地方買不到的。妹妹,我們和好吧。」無論誰對誰錯,她是姐姐,她要先認錯。
米希諾轉頭,望著站在上面的沈斯涵,然後站起來。朝她伸手,沈斯涵高興得不行,趕緊走下石梯,把蛋糕遞給米希諾。
可米希諾這孩子,接過手直接給扔池子裡了。
沈斯涵當場氣得大哭,米希諾掏了掏耳朵,她討厭喜歡哭的女人!
轉身要走,沈斯涵伸手抓住她:「我爸爸買給我的,你賠我!」
「放手!」米希諾火了,都說給她了,那是她的東西,她是吃還是扔,你管得著嘛。
「不放,你賠我蛋糕,賠我,賠我……」沈斯涵就抿著嘴哭,是真傷心得不行。
「討厭!」米希諾吼了句,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結果沈斯涵在這瞬間落水了。
「啊,啊--救命啊,爸爸,爸爸救我,妹妹推我……爸爸,媽媽……」
米希諾站在石梯上,看著水裡的人,也傻了。
看看自己的手,她、不是故意的……
魏崢在這下一刻直接跳進了池子,把沈斯涵給抗了起來。
沈斯涵給凍得嘴唇發紫,屋裡的人都出來了,之前進安家並沒有現身的顧問也在這時候出現了。沒有人知道魏崢和顧問兩人是怎麼進來的,或者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楊可拿著大毛巾沈斯涵裹著,幾人手忙腳亂的把沈斯涵帶進屋裡,趕緊找著安綿的衣服讓沈斯涵先換上。
沈祭梵這回是火大了,直接提著米希諾進了屋裡。
那氣勢就是要開打呀,安以然給嚇著了,一邊擔心沈斯涵會不會感冒,一邊又擔心丈夫真動手打女兒。
「孩子鬧著玩的,你至於嗎?」安以然有心要護。
沈祭梵側目橫了安以然:「慈母多敗兒,你今天多說一句,懲罰加倍!」
等沈斯涵換好衣服,沈祭梵帶著家人直接回了淺水灣。
米希諾站在門口,不肯進門。她也嚇著了,都說了不是故意的,為什麼就不相信她?
沈斯涵那還在哭呢,反正是妹妹推她進池子的,這個天兒,水裡多冷啊,那池子裡多髒啊。
「斯涵,別哭了好嗎?」安以然哄著沈斯涵,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媽媽……」她也委屈啊,落水的是她,她也委屈。
沈祭梵從樓上下來,手裡拿了條短鞭,氣怒騰騰。
沈斯涵見父親在氣頭上,也不敢再出聲了,直往母親懷裡躲。
米希諾站在門口,看她父親下來,慌了,轉身就開跑。
「魏崢,把她給我拎回來!」沈祭梵站在扶梯上,等著人給送上來。
魏崢面色也不好看,卻還是立馬堵上米希諾,把人給抗了回去。一行人全都進了嚴肅的書房,沈祭梵怒道:
「跪下!」
米希諾抬眼,狠狠瞪著她父親,「憑什麼?」
沈祭梵起了鞭子就抽上去:
「我婭赫家的家規你應該聽過,你母親當年因為禮教的問題,同樣受過罰,很好,如今也步她後塵。跪下!」
米希諾避開了鞭子還是落在身上,當即疼得鑽心,大聲喊了聲:
「媽媽,救命,媽媽--」
「抗令不遵,加十鞭!」沈祭梵怒喝道。
安以然在書房外敲門,聲音又急又怒:「沈祭梵,你要敢打我女兒,我跟你沒完,放希諾出來,沈祭梵……」
米希諾聽見母親的聲音,立馬猖狂了,被魏崢強行按下去的腿又站了起來:
「媽媽,他打我,媽媽……」
「愣著幹什麼?」沈祭梵怒道,魏崢頓了下,再度強行將拳打腳踢的米希諾給按在地上,硬逼她跪下。
沈祭梵脫了外套,厚重外套直接扔在了沙發上,道:
「子不孝父之過,今天的你,全是我做父親的責任,抽你十鞭,我當父親的,先受二十鞭!魏崢!」
「是!」魏崢上前,接過沈祭梵手裡的短鞭,難道要他來執行?
婭赫家族的家規,已經荒廢很久,何必大動干戈?
「打!」沈祭梵半蹲在地,面對著米希諾。
米希諾被顧問和査士弭按著,動不了。不過看父親那樣陣勢,也蒙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爺……」他怎麼能動手打沈爺?這不是以下犯上?族規中,以下犯上,他得挨多少鞭?
「打--」沈祭梵再道,後背肌肉迸發,已經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魏崢明白爺的意思,但、下不了手。
「爺,得罪了!」魏崢牙一咬,起手就開打。
鞭子落在後背上,「啪啪啪」直響,鞭子在皮肉上反彈而起的摩擦聲聽得人心驚肉跳。鞭子在空氣甩開的聲音呼呼直響,一鞭又一鞭,結結實實的落在沈祭梵厚實的後背上。
沈祭梵硬扛著,魏崢是下了力氣的,聽呼嘯的風聲和英漢吃了鞭子後的悶哼聲就知道。
「爺……」顧問有些不忍,魏崢也是,做做樣子就行,至於動真格的?
米希諾一開始還繃著,到後來繃不住了,「哇」地一聲痛哭出來。
「爸爸……」
第一次改口喊爸爸,令沈祭梵當場熱淚盈眶。
「爸爸……我錯了,對不起,爸爸……叔叔,別打我爸爸了,別打了……」
米希諾撲過去,沈祭梵伸手抱著女兒,冷哼道:
「女兒犯錯,當父親的,也一併抗了,她的十鞭,我受了!再打!」
「是!」魏崢沉著臉,手抖了下,畢竟是考慮著爺不如當年,三十鞭打下去……
魏崢下手還是軟了些。
米希諾那哭聲震天動地,直朝魏崢撲過去,「不要打我爸爸了,你打我,你打我……」
「希諾!」沈祭梵怒聲而斥。
米希諾轉身,淚眼汪汪的看著父親,「爸爸……對不起。」
沈祭梵朝她招手,米希諾連忙靠過去,沈祭梵把女兒抱著,魏崢提著鞭子繼續。
「啊--不准再打我爸爸,不准打……」
米希諾又哭又喊,氣得不行,跳起來要跟魏崢拼命,只是被她爸給抱住了。
「聽話,爸爸替你扛了。」沈祭梵低聲道。
米希諾趴在父親懷裡,嗷嚎大哭。
魏崢打完了,鞭子一松,半跪道:「爺,得罪了。」
沈祭梵擺手,魏崢起身,跟其他幾人立在一邊。
米希諾是不怎麼哭,可那哭起來就沒個完,哭得個昏天暗地。
沈祭梵就抱著女兒,也沒動,待她收住了些哭聲後,低聲道:
「記住等會跟你姐姐認錯,嗯?」
「好……」米希諾點頭,雙手還抱著父親的脖子沒松,臉埋在父親寬闊的肩膀上,不停的流淚。
裡頭的動靜,外面只能聽到,看不到把安以然可要急瘋了。
到底是怎麼了啊,到底把沈祭梵打成什麼樣了?裡面鞭打的聲音,她都聽得清清楚楚,她要進去看看,到底怎麼樣了?
「你趕緊開門啊,魏崢,沈祭梵到底怎麼樣了?」
安以然不停的拍門,沈祭梵那話,也刺中了她的心,眼淚嘩啦嘩啦的就滾了下來。
門開了,沈祭梵拉著女兒走出來。
米希諾抬眼就說:「對不起,以後不惹您生氣了,媽媽。」
安以然那瞬間熱淚直滾,沈斯涵在安以然身後戰後,米希諾抿著唇,還是道歉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請原諒我。」
沈斯涵望著父親,又看看妹妹,然後才說:「沒關係。」
事情總算過去了。
米希諾這事之後算是本分了,就是人有些無精打采的。也是,不敢再得瑟了,哪裡還有什麼精神?
沈祭梵背後那傷,足足養了一星期,才能躺,不少傷痕都入肉了的,可見傷得有多重。
這苦肉計,代價是有點大,不過,總算是把這個女兒的心收攏回來了。
*
後記--
「魏崢。」約克叫住魏崢,兩人並排著走。
「真是希諾小姐推的斯涵?當時你在場,到底是怎樣的?」約克不大相信,米希諾是傲慢不講理,可不會起那些壞心。
「是。」魏崢點頭,是米希諾推的,她就不怕後果,只是:
「我想希諾不推,斯涵小姐也會掉進池塘里……」
米希諾出手時,沈斯涵就已經騰空了,大抵米希諾自己也不知道有沒有推,但就算無意,她也推卸不了責任,所以認了。
魏崢話落就走了,約克愣了好大會兒才明白魏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