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徹頭徹尾的小魔頭(1/2)
沈昱謙在中間站著,扭頭看了眼他老子。沈祭梵臉色嚴肅得有些過分,目光只是淡淡的掃了沈昱謙一眼便轉開了去。
沈昱謙猶豫了,拿了他媽的照片。
會館中在座的人一片唏噓,幾家歡喜幾家愁。少一個競爭者也好,省得他們在下手。可少了沈爺這一脈的,也就意味著沈家與婭赫家族劃清關係。都看到了沈家的財力勢力,這樣雄厚的勢力從族中劃出去,對族人百害無一利。
沈祭梵看著沈昱謙,沈昱謙兩歲,腳下步子走得倒是穩,拿著他媽的照片走向沈祭梵,最後竟然把照片給了他老子。他媽是他老子的,只有他老子能喜歡,他就不湊這個熱鬧了。這照片嘛,也該還給他爸。
沈昱謙說:「爸爸,我們一人一個。」
沈昱謙回頭就把冕拿了,天真無邪的沖他老子笑著說,聲音極其洪亮。一人一樣,公平得很不是?
沈祭梵臉色當場就黑了,魏崢即刻將沈昱謙抱了開去,約克幾人也在沈祭梵面前橫著,顧問道:「爺,小爺身上流的是您的血。」
沈家的男人,是天生註定的野心家,這是宿命,人為更改得了嗎?從沈家第一代家主,那位意外闖入西班牙王室並震驚西班牙國人的Z國年輕軍官起,就有著凌駕與所有人的雄心。沈家男人,一代一代下來,就沒有甘於平凡的男人。
沈家第一位站上家主大位的男人,他的兒子,孫子付爵伯爵,曾孫艾瑞斯公爵,哪一個甘於平凡?這就是代代遺傳的結果,沈昱謙在這樣野心勃勃的家庭里出生,他會有個平凡的人生?
天註定的,沒法兒更改。
*
婭赫族人來得快,去得也快。沈祭梵領著兒子回去,在想著怎麼跟安以然交代。那小東西平時是抱怨兒子不聽話,可抱怨歸抱怨,要把兒子送走,是不會同意的。
沈昱謙在車上爬來爬去,沈祭梵嫌鬧得慌,直接把小子給扔了出去。
外頭魏崢忙不迭地的把軟綿綿的奶娃娃給接住,心跳得厲害,爺,這可是您親生的,要是哪兒給摔壞了,安姑娘不鬧死你。
沈祭梵不待見的看了眼沈昱謙,怎麼就不是個女兒?
安以然和安家人旅遊回來,沈祭梵親自去接的,在機場等了大半小時飛機才到。
安以然出來時候看到沈祭梵來接機,心裡美得不行,扔了行李就朝沈祭梵撲去,眉開眼笑的喊了聲:「沈祭梵!」
沈祭梵揉了揉她的頭髮,低聲問:「玩得高興嗎?」
「高興,高興。」安以然連連點頭,伸手去勾他脖子,沈祭梵順勢俯身,安以然在他面頰上親了下,低低的說:「我想你們了沈祭梵。」
玩一天是高興,玩兩天也還行,可三天四天就不行了,想兒子了,這是歸心似箭啊。總算體會到那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滋味了,她是真想小胖子。
沈祭梵臉子沉了沉,對她這「你們」不是那麼高興,過來有了兒子不是十全十美的。
沈祭梵心裡嘆息著,她要知道沈昱謙不要她選擇去西班牙,怕是會氣死吧。
攬著安以然,把她的行李箱拉著,安以然問:「小胖子在家嗎?」
沈祭梵點頭,安以然笑眯眯的說:「沈祭梵,我是歸心似箭礙。」
沈祭梵也沒接話,沈祭梵平時在外面話本來就少,安以然早就見怪不怪了。後面安家人也走了上來,個個面上喜氣洋洋的,打著招呼。外頭安以鎳這時候才來,是接安家人回去的。
安以然跟娘家人打了招呼後就跟沈祭梵上車了,一路上那個高興啊,眼睫毛一翹一翹的,巴拉巴拉不停的說話,顯得特別興奮,整個樣子都呈現出一種喜氣洋洋的狀態。去的是峇里島,看到的什麼新奇玩意都跟沈祭梵說,還拿著相機一張一張給他看,邊說:「我就怕回來跟你說不清楚呀,所以都拍了照,你看……」
是的,拍照記錄她整個的行程,就為了給他看。姑娘這個旅行算是圓滿的,因為一心惦記著另一個人,想把自己看到的都給他看,所以這次旅途異常認真。
沈祭梵帶著笑意,輕輕順著她的頭髮,目光看著照片,她問得急了才出聲答應一聲,別的時候全都是她巴拉巴拉的聲音了。
回了淺水灣,安以然就抱兒子去了。給沈昱謙帶了不老少的小玩意,沈祭梵那就等著給他的東西,抱歉得很,沒有。沈祭梵一邊坐了坐,起身上樓了。
安以然也沒發現沈祭梵情緒不好,跟兒子坐地上兩個人就開始拼火車了。
沈昱謙平時玩的都是熱血類的,安以然給倒騰回來的這些玩意,人小子壓根兒就看不上。所以啊,不定是誰陪誰在玩呢。當大抵是知道自己在他媽跟前不久了,特別聽話特別乖巧的坐在媽媽身邊。安以然拼火車,沈昱謙就給拿車輪子。
火車拼完了又堆積木,沈昱謙翻了下眼皮子,也沒鬧,就給他媽拿木條。
晚上安以然抱著沈昱謙躺床上,給讀白雪公主呢。沈昱謙聽得直打瞌睡,這故事安以然出門之前隔幾天就給他讀一遍,沈昱謙就特別煩這些。
以前讀故事的時候沈昱謙會鬧,今晚上沒鬧安以然還以為這小子是喜歡了呢。畢竟小孩子記憶力短,過會兒就忘了,讀得挺起勁。
沈祭梵從浴室走出來,坐上床,拉著安以然的手低聲道:「然然,我們談談。」
安以然推開沈祭梵的手,說:「別鬧,還沒讀完呢。」
沈祭梵耐著心一旁坐著等,安以然成功催眠了沈昱謙,給兒子蓋好被子後再轉向沈祭梵,沈祭梵下床將她抱了出去,「去書房談。」
「什麼事這麼嚴肅啊?」安以然看著沈祭梵的臉,像發生好大事了一樣。
安以然從沈祭梵身上滑下去,坐在沙發上,沈祭梵再度把她提了起來,自己坐了上去。安以然皺眉頭看他,這人怎麼這麼壞?那邊不是空的嗎,非要跟她擠。安以然轉身坐對面,沈祭梵拉著她低聲道:「上來,抱一會兒。」
安以然怪異的看他,「你是不是抱你兒子抱上癮了?」
沈祭梵把人拽身邊來,打橫抱著放腿上,低聲道:「他太小了,你剛剛好。」
抱著兒子就怕一個失手給碰傷那小子哪裡,還是小東西好,習慣了這樣了的方式。
「沈祭梵,你要跟我說什麼?」安以然轉頭看著沈祭梵,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Z國有句古話說,子承父業,這是天經地義的,我覺得這話說得沒錯,你覺得呢?」沈祭梵老半天才擠出這麼句話出來,垂眼她。
安以然認真聽著,本以為他會有什麼長篇大論,結果他就說了這麼兩句就不說了。沒等到沈祭梵後面的話,安以然有些愣,望著沈祭梵,說:「沒了嗎?」
沈祭梵點頭,等著她的回應,安以然想了下說:「你問我啊,我不知道礙。」
「就說說你的想法,我想聽,嗯?你怎麼認為的?」沈祭梵低聲問,聲音很溫柔,能醉死人那種。
安以然真不知道,想了想再說:「子承父業是沒錯,但也要沈昱謙將來有個能力繼承父業吧。我們Z國還有句話是說富不過三代,就是一代不如一代的意思。」
「那可不會,你不能小看我們兒子,沈昱謙,或許將來會超過我也不一定。」沈祭梵捏捏安以然的臉低聲道,這麼平和的談話就對了,他就怕她情緒不對,要大吵,這事兒無情成不了。他是不可能不經她的同意,再一意孤行把沈昱謙送走。
小東西看著這麼軟趴趴的沒性子,事事都被他壓著,要真硬把兒子送走,誰也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來。
到底也在一起這麼多年了,沈祭梵早吃透了安以然那脾氣,知道該怎麼樣把話題引出來,再大的事兒,把它縮小來說,就像平時交談那般,萬不能自己亂了方寸。還得牽引著她的思路來,瞧,瞅准她高興的時候談事情,就是最正確的。
「沈昱謙哪能超過你呀?沈昱謙以後老老實實做個平凡人就夠了,要以超過你為目標,那沈昱謙活得也太累了吧,不成不成。」安以然搖頭,沈祭梵是不能被超越的,兒子是平凡,更不希望兒子將來成為沈祭梵這樣的人。
沈祭梵被安以然噎了下,臉子下意識繃了起來,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話說。安以然掰著手指說等下半年就能上沈昱謙上學了,現在孩子上學都早,兩歲三歲就開始學了。安以然就心疼啊,這么小的孩子,學也學不到什麼,苦了童年哦。
「我之前就已經問好了,淺水灣小學的學籍是全國公認的,沈昱謙往後上學就在區裡面,上下學接送也近。要不聽話啊,或者想我了,我也能過去,是吧?哦,沈祭梵,你知道嗎,我前陣兒去給沈昱謙報名,結果那老師說年初名額就滿了,小區裡面有這麼多小孩兒嘛?也都太積極了吧?所以沈昱謙下學期還不能上學,得明年。下學期我準備給他報了個班,跟別的小朋友熟悉熟悉,你覺得怎麼樣?」
沈祭梵沒說話,安以然就巴拉開了,說沈昱謙的事安以然這有的說,就跟她嫂子兩人說一整天孩子的事都能說。
安以然拉拉沈祭梵袖子,「礙,問你呢,沈祭梵,你覺得好不好啊?」
沈祭梵動了動唇,他沒聽,頓了下道:「然然,那你是準備把我們家的錢送給別人嗎?」
「什麼?沒有啊。」安以然愣了愣,再說兒子上學的事呢,他又扯哪去了?
沈祭梵換了個方式,耐著心跟她掰扯,道:
「兒子將來不子承父業,那我打拼這麼多年換來的東西豈不是要拱手讓給別人?然然,你要沈昱謙做個平凡人,是要我把所有東西都送出去的意思?」
「哈?」安以然有些木,剛說孩子上學的事說興頭上了,這一時間沒轉過彎來,仰頭望著他說:「沒有啊,沒那個意思。」
她是不自私,可也完全沒到把老公的財產全部拱手讓給別人的地步吧。
「那怎麼辦?我沈祭梵有兒子,有能繼承我財產的繼承人,可你卻……」沈祭梵適時剩下後面的話,話不說滿了,留點空白才更能觸動她的愧疚感。
安以然望著沈祭梵堆疊的眉峰,這就成功被他帶走了思維,順著他的話想了想說:
「我,沒有不讓他怎麼了呀?」那小子也不見得會聽她的話吧,「我只是希望他將來不要那麼累,沈祭梵,你已經很累了嘛。兒子再這樣,我會很心疼的。你想想啊,要是以後他也像你這麼忙,我們白天等,晚上等,等十天半個月也等不到他回家陪我們吃一頓飯,那樣,很可憐的說。」
沈祭梵笑笑,並不以為然,再道:「寶貝,你看,我們兒子若將來不承父業,我們這麼大的家業,交給誰好?」
沈祭梵就在同一個問題上繞,非要把她給帶進來才罷休。
這說話也得講究計較,若是交談雙方之一一直執著在一個觀點上,另一方無疑就會妥協,順著就被對方帶走。沈祭梵和安以然,向來沈祭梵是占據在引導的位置。
「這個,」安以然也意識他一直在這個問題繞了,想不出答案就反問:「可是,我們兒子還很小很小礙,現在我們就擔心這個,是不是太早了?生活都有很多的變數的嘛。小胖子才兩歲點兒,他還什麼都不懂啊,我們現在就照我們的想法去設定他的人生,太過分了對不對?我們誰都不喜歡別人干涉自己的事,對吧?」
安以然鬧不明白的就是沈祭梵現在說這個的目的,小胖子才多大點兒啊?現在說十幾二十年以後的事,是不是太早了?
「你是怎麼想的?」沈祭梵再問,她的話,他明白,但他們倆是站在截然不同的兩種現實面前說的話,他有的考慮,安以然當然也有她的道理。
「就是,」安以然翻了下白眼兒,打破沙鍋問到底嘛這是?服了他了真是:「我覺得吧,沈昱謙將來的人生是他自己的,只要他不誤入歧途,他喜歡做什麼我們都應該支持。我說希望他將來是個平凡的人,那也只是我的想法。我不能左右他的,他小的時候,我們教他明辨是非善惡,教他為人處事的道理,將來等他長大了,我們就可以功成身退。沈祭梵,你看我們長大了之後,我們的父母也沒有再左右我們啊對不對?所以我們現在給他設定人生,真的沒用的,還得看他自己嘛。」
沈祭梵抬了下眉峰,小東西在沈昱謙身上,倒是看得比誰都明白,話也說得頭頭是道,倒是刮目相看了。
抬手撥弄了下安以然的唇瓣,低聲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言善道了?」
「沒有礙。」安以然還等著沈祭梵的話呢,結果突突的就被他給誇了句,有些難為情,抿著唇笑眯眯的往他懷裡躲,哼哼了聲兒,說:「一直都這樣的。」
沈祭梵揉揉她漆黑的頭頂,把安以然的臉給抬了起來,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然然,我沈祭梵的兒子,不能太差,即便不能是人中龍鳳,也要成為一代人中的佼佼者。我不求他多優秀,但是,我當父親的能給他多少,我會盡能力給他。你說得很對,小時候我們要盡全力去培養他,將來他長大想做什麼,看他自己,我們不去插手任何。我沈祭梵雖不是什麼好人,但傷天害理的事卻沒做過,我的兒子,將來自然也不會是大奸大惡之人。」
安以然目光有些呆滯,好大會兒才終於會晤過來,沈祭梵這話就是她剛才說的那意思,不過就是換了個說話。想了想,笑著出聲:
「對啊,我就是這麼想的啊。盡力培養他嘛,你看,下學期學校名額都滿了,沒給他報名,我都準備著給他找個興趣班上課啊。」
基本上兩人的話和思想達成一致了,這樣一來,話就好說了。
沈祭梵搖頭,「不,不,既然要盡全力培養他,那就不應該只讓他學這些。然然,是這樣,我想把他送出去,國外畢竟起點高,他一開始接觸的東西就這裡的孩子先進,思想觀念,接觸的人,事,物,這些在他的成長中是非常重要的。」
「啊?」安以然張口,好久才蹦出了這麼一個疑問句。
「你覺得呢?我們要給他最好的,自然從啟蒙教育就得是最好的。而且,啟蒙教育至關重要,人生中第一個老師的思想會很大程度影響孩子。然然,我們有錢,我們有能力給孩子最好的,所以我們不能自私,該給的就要給,你覺得呢?」
這話,真是,只能說這男人老狐狸一隻,安以然已經被他給繞暈了。
沈祭梵那話就挑明了,他們有的是錢,能給兒子最好的教育,不在乎從啟蒙教育開始。要是她有異議的話,那就是自私,因為他們有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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