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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送走沈昱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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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昱謙屁股上了藥,又活蹦亂跳了,但是沒敢在他老子面前蹦。

這小子自尊心強著呢,被打得哭太沒面子了,硬撐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子直滾,也沒哼一聲,倒是比他媽有骨氣多了。

沈祭梵進了病房,沈昱謙在門口爬來爬去,他也想看看媽媽,奈何怕他老子,只能在門口踱小步。魏崢在他身邊站著,低聲問:「小少爺,要進去嗎?」

沈昱謙回頭眼巴巴的望著魏崢,他想啊,可他爸在裡面啊,他現在進去不是找打嗎?兩顆眼淚珠子在眼眶裡閃啊閃的,一直那麼掛著,樣子可憐的很,這小子就是在博同情呢,在他老子面前硬氣得很。

魏崢嘆息,到底還是個孩子,把沈昱謙抱了起來,低聲道:「等你媽媽醒了,一定要好好認錯,你媽媽原諒你,你爸爸才會疼你,懂嗎?」

約克那邊拿了盒藥膏過來,遞給魏老大,順手拍了拍沈昱謙道:

「小子,知道討好你爸就對了,但是光在你爸爸面前掙表現還遠遠不夠,你爸爸還能看不透你這鬼小子在想什麼?要真想討你爸爸歡心,你就得先討好你媽媽,你媽媽可才是關鍵的。懂不?」

沈昱謙似懂非懂的看著約克,從他能懂人的語言開始,身邊的叔叔們就讓他知道他父親多麼偉大,這些叔叔們也是管著不少人的,可他們在父親面前卻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兒。就是因為知道父親的厲害,所以才百般討巧。

約克看了眼裡面說:「看到沒?你砸破你媽媽的腦袋,你爸這不是把你屁股打開花了?還不明白誰才是關鍵?小子,要用腦子想,不能衝動,今天你就太衝動了。」

這群人也真是,多大的孩子,你跟他說用腦?

不過孩子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整個世界是白紙一張,身邊人刻意在這張白紙上著墨,漸漸的,這張白紙就會照著被設定模式的著色。魏崢的深沉,顧問的內斂,約克的機警,査士弭的狡詐,孩子從一出生就接觸到的,整天耳濡目染,多少也被帶會了些。

就如同這小子能聽懂西班牙語一樣,要問他什麼是西班牙語,他鐵定不知道,但身邊人,他確能聽懂。語言環境給他了,無意識中就會了,壓根兒不用刻意去學。

病房外面不得安家,沈祭梵黑著臉走了出來,高大的身軀將門口擋了一大半。跟座山似的往那那麼一站,黑壓壓的氣氛壓得人心驚。

約克卡了下舌頭,連連往天花板上望,他剛才說了什麼嗎?不,沒有沒說什麼。

沈祭梵目光從約克臉上晃過去,落在沈昱謙臉上。沈昱謙立馬抬手把眼淚珠子給擦了,他爸不喜歡男孩子掉眼淚,這是剛才他被揍得那麼慘卻不哭的原因。

推著魏崢,低聲說:「爸爸,是魏崢叔叔要抱我的,不是我要的。」

魏崢眼皮子抖了下,這小傢伙……

當即把沈昱謙放在了地上,立在一邊,低聲道:「爺,那邊的人已經聯繫好了。」

沈祭梵點頭,約克卻驚在當下,魏老大這話什麼意思?

沈祭梵走出去,側身道:「看著這小子,別讓她溜進去。」

「是,爺。」魏崢點頭,沈祭梵身影在轉角消失後沈昱謙趕緊抓著魏崢的衣服可憐巴巴的說:「魏崢叔叔,我想去看媽媽,你偷偷的讓我看一看吧?」

「不行,你爸爸剛才說了,不讓你進去打擾你媽媽,她還在休息,你進去一吵,你媽媽休息不好就會生病,你想你媽媽生病嗎?」魏崢刻意板著臉嚴肅道。

「不想,但是,我只會看一眼,親下媽媽,不吵她。」沈昱謙抓著魏崢的褲管兒,對付魏崢,這招最管用,小傢伙基本上已經摸透各人的脾性了:「魏崢叔叔,魏崢叔叔你讓我去看看媽媽吧,我想她了,你不告訴爸爸就可以。」

魏崢繃著臉,良久才勉強答應道:「記住了,你不能吵到你媽媽休息,進去了不能弄出聲響。你答應叔叔會聽話,才能進去。」

「好,我答應。」沈昱謙推開魏崢就跑去開門,這小傢伙的個人完全能已經足夠開門了。合計是營養真的太夠,生長發育得太快,三歲大的年紀卻又五六歲孩子的大小。看他平時那些個言行舉止,就不能把他當成什麼都不懂的肉奶娃子。

沈昱謙進去後門「嘭」一聲摔上了,裡頭給反鎖不讓人進。魏崢,約克愣了下,那死小子,剛才答應得好好的不能弄出聲音,這轉眼就給門摔了,真是……

不過約克倒是惦記剛才魏老大的話,愣了下就問:「魏老大,你剛才是什麼意思?」

魏崢挑眉看他,約克再道:「你說那邊人已經聯繫好了,難道爺真準備把小爺送走?」

這事兒都擱淺一年了,今兒忽然又提起,是早就有這打算還是今天傷害了安姑娘,爺才臨時決定的?這之前沒有透出半點消息,很突然啊。

「你認為呢?」魏崢反問了句,沒再出聲了。

怕是今天這一遭才讓爺下了決心要把小爺送走的,慈母多敗兒,安姑娘壓根兒就制不住小爺。沈昱謙那性子不強行規範是真不行,大抵爺是看到今天這事想到了別的。爺那心思沉,沒人能猜得透,這都已經確定了,那無疑是沒得更改了。

沈昱謙走進去,拉著椅子往床上爬,小屁股撅得老高,疼嘛,不敢碰著哪。小身子趴在他媽媽身邊,肉嘟嘟的臉在他媽媽臉上蹭來蹭去,低低的說:

「媽媽,我錯了,你醒醒呀,我錯了。」邊說邊親他媽媽的臉,想伸手去碰包紮的傷口,碰了下紗布又縮了回去,不停的給呼呼,暖烘烘的說:「不疼不疼,媽媽不疼,小胖子給媽媽呼呼。」

不會死掉他就滿足了,就怕他媽媽一下子死了,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啊,這歌兒可是咿呀學語時候就會唱了,媽媽死了,那真是個天大的悲劇。

安以然麻醉還沒消,本來睡得挺安穩的,愣被這死小子給鬧醒了。

安以然動了下,微微睜了睜眼,眉頭一抬就扯到縫合的傷口了,又閉上。

沈昱謙黑漆漆的眼珠子就直直盯著他媽媽的眼睛看,覺得不對呀,明明剛剛有看到媽媽眼睛動了下來著,怎麼又睡著了?肉呼呼的拇指同食指去扯他媽媽的眼睫毛,肥嘟嘟的臉也湊近媽媽的臉,吐著熱氣說:

「媽媽,你快醒醒,我錯了,我跟你道歉,你別生氣好不好?媽媽,媽媽……」

「小胖子,別扯睫毛,再扯就沒了。」安以然伸手拉開沈昱謙的手,低低出聲。

「媽媽,媽媽我愛你,你疼不疼?」小胖子趴在安以然頭邊嘴巴湊近了低低的說。

這話只能躲起來悄悄的說,被叔叔們聽到,男子漢說這話很羞人不是?

「你不說話媽媽就不疼。」安以然低低的出聲,兒子軟乎乎的認錯,討巧賣乖的親近她,再大的火兒也沒了。這小子,還是知道心疼人的。

沈昱謙圓乎乎的頭就往安以然頸窩裡鑽,小屁股撅得更高了。大概是這姿勢不舒服,又爬起來拉開他媽媽的胳膊他趴在她胳膊彎兒里,讓他媽媽的手臂給環著,小臉子塞進了媽媽的頸窩裡,扭了兩下,舒服了,再不動。

安以然就招架不住沈昱謙粘糊的時候,這樣的時候他就是個需要大人疼的奶娃娃。是她親生的啊,捨不得了,腦門兒給砸破了縫了幾針都沒捨得說他兩句。

沈昱謙的呼吸輕輕的噴在安以然脖子上,安以然覺得癢,這麼噴著她睡不著。忍了會兒還是忍不住,伸手把小傢伙的頭往一邊推了推,沈昱謙立馬抬頭問:

「媽媽,你不愛我了?」

安以然無力的睜開眼,「愛你呀,可你這樣媽媽不舒服。」

「那我這樣。」沈昱謙把胳膊往安以然脖子上圈,小肥腿兒搭在安以然身上,母子倆臉貼臉的靠在一起。安以然想讓他出去玩會兒,沈昱謙卻先出聲了:「媽媽,我愛你,你別告訴爸爸哦,爸爸會不高興的。媽媽,我看著你就不會死了。」

安以然惡寒,這臭小子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呢?

「為什么爸爸會不高興?」安以然低低問著,小胖子抬眼看了看他媽媽說:「因為媽媽只能爸爸一個人愛,媽媽,我偷偷愛你,你別告訴爸爸哦。」

安以然臉上放出笑容來,小胖子今兒是知道錯了吧,嘴巴甜得呢。

「好,媽媽不告訴爸爸,我們打鉤?」安以然抬手給他,沈昱謙翻了下小白眼兒,打鉤?査叔叔說這是小孩子的把戲,幼稚的表現,他可不幼稚。

「好吧打鉤吧。」小拇指勾著,大拇指對按了下,低聲問:「媽媽,你還疼不疼?」

「不疼了,有小胖子心疼,媽媽就不疼了……」

裡面母子倆低低說著小話,小胖子圓咕隆咚的腦袋時不時的抬起來看一下,確認他媽媽有沒有死,完了後又趴下去繼續咕噥著小話。他還是有很多秘密的,悄悄話要跟媽媽說,懂事聽話的一面是給爸爸看的,小傢伙這點分得很清楚。

沈祭梵在門外透過玻璃看了眼,確定兒子沒鬧小東西後才轉身。

安以然在醫院躺了兩天,娘家的人都過來看了。楊可把張可桐押了過來,非逼著人認錯,張可桐眼底的恨意滿滿,為什麼要他認錯?砸傷人的又不是他。

安以然擺手說算了,做錯事的是她兒子,跟張可桐無關。

安以然讓大哥嫂子先走了,把張可桐留了下來,跟孩子談心。問了些學習上的事,又問了他將來準備做什麼,夢想是什麼啊之類的,正面的引導。孩子是從小就缺少關愛,他不叛逆才怪了,自己有孩子後就更能理解張可桐的處境。

從跟張可桐交談中可以看出,其實這孩子很懂道理,說的話他都懂,靜下來說話時候也能溝通。安以然覺得能溝通就好,可別大人說什麼他都反著來那就糟糕了。

張可桐說他的夢想的話讓安以然皺了皺眉,這小子說的是想當專業遊戲玩家。

專業遊戲玩家?安以然還是頭一次聽說有這種職業,把玩遊戲當工作?那吃什麼,誰養活他,誰負責他的飲食起居?難道就想一輩子玩遊戲了?

安以然換了個比較委婉的方式說:「把興趣愛好當職業做是挺不錯的,可玩遊戲是花錢的,現在你還沒長大,家裡照顧你的吃穿用度,你可以靠著你大哥,等你以後長大了,就不能再靠別人了。那時候就要工作賺錢自己養自己……」

「小姨,職業遊戲玩家需要花錢也能賺錢,很簡單的說,我上一個遊戲號就賣了兩千塊,我練的號只要能達到一個標準的兩千萬技能就能賣一千以上。而且這是最低級的帳號交易,我練的號中有兩個都已經達到一億以上的技能,附帶的資產不算,按isk和rmb的交換對比這算,全部算下來,上萬都能賣。」

張可桐直接打斷了安以然的話,他懂小姨擔心的是什麼,不就是賺錢嘛,他還能養活不了自己?他手裡練了幾十個號,練個幾年,到時候全部賣出去,還差錢嗎?當然賣號是最後的打算,遊戲裡面能交易的多著呢。

安以然臉子僵了一僵,都什麼玩意兒?她怎麼就聽不懂呢?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代溝?現在孩子思維已經超前到了什麼地步了?

安以然是真第一次知道玩遊戲能這麼賺錢的,給噎了下,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小姨,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覺得我玩遊戲就是不務正業?」張可桐問了句。

安以然趕緊搖頭,怎麼能這麼說孩子呢,只能從好的方面說:「沒有,有想法就是好的,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是啊,她們那個時候,玩遊戲?別介,沒讀死書就很不錯了,「你能為將來的生計想,這還是值得肯定的,至少你考慮了生活來源。」安以然不知道該說什麼,良久才再接話說:「那你有沒有考慮過,整天在家裡玩遊戲,找不到女朋友怎麼辦?你是男孩子,總要結婚吧。」

好吧,她這麼說極有教壞孩子早戀的趨向。可張可桐當她這話見怪不怪,他說:

「遊戲玩家結婚的不少,小姨,你不用擔心我,我現在就有三個老婆了。」

昏倒,安以然是徹底接不上話了,現在的孩子……承認吧,她已經老了,跟不上時代了。好吧,三個老婆,嘖,安以然打消說張可桐的念頭,巧著沈祭梵進來,安以然就讓張可桐先回去了,査士弭那邊讓人送回安家去。

沈祭梵在床邊坐下,輕輕摸了下安以然的臉,低聲笑道:「怎麼不高興了?」

安以然就特無語的對沈祭梵說了張可桐的事,然後一臉迷茫的問沈祭梵:「我是不是老了啊?我怎麼感覺跟現在的年輕人都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一樣。」

沈祭梵抬了抬眉峰,道:「時代在進步,每一代人有每一代的生活方式,我們,只習慣於我們自己的,年輕的思想和世界觀,我們只能看著。」

安以然唉聲嘆氣著,低聲道,「不知道小胖子以後會長成什麼樣兒,真愁人礙。」

她可怕小胖子以後會是張可桐那樣,看那小傢伙現在就不服管教了,以後怎麼得了啊?怕是比張可桐還叫人頭疼。沈昱謙要是不聽話,鐵定的,安以然能氣死去。

沈祭梵眼底喜色上來,逮住了這機會出聲道:「然然,我準備這月底把沈昱謙送去西班牙,那邊有專門的訓練基地,讓他學本事的同時也能接受最先進的教育。」

「哈?」安以然猛地抬眼看著沈祭梵,眼珠子都瞪直了。

「月底,三十一號送走,寒暑假再接回來。」沈祭梵出聲道,樣子嚴肅得令她不敢接話。安以然很清楚沈祭梵那樣子,是沒有再商量的餘地。

「可他還小,吃得了那些苦嗎?」一個人在外面生活多苦啊,別人家的孩子送出國都是在十七八歲,或者大學畢業了才出國,可她兒子,她兒子才三歲啊。

「男孩子吃點苦怕什麼?要沒點兒擔當,我們往後不能動的時候還指望他來養老?」沈祭梵語氣臉色都分外嚴肅認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安以然狠狠咬著唇,心裡有些堵,這麼大的事情,他也不先跟她商量的嗎?小胖子也是她的兒子,她是不是也有權利決定送不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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